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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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猪圈甚至极为科学做了分栏,但……
“陆娘子请看,我家猪各个精神!”王哥骄傲地指着猪圈里面的几头猪,毫不客气地数落着其他同行,语气中有种强烈地鄙夷:“我养猪可是当做自己孩子般精细照顾着,不像外头许多人家养猪,把猪圈建在茅房旁边,给猪随随便便吃些草,让它们饿得没法去吃人……嗯嗯。”
王哥平日没有炫耀对象,此时可谓是打开了话匣子,正兴起说到某处,卓仪瞬间皱眉看过来,他才猛然惊觉这里还有个小娘子,赶紧止住话头。
他“嗯嗯”含糊过去,但陆芸花哪里还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勉强一笑:“无事,王哥继续说罢。”
“哎呀,反正、反正我这猪用的都是山上的新鲜草料,冬日是我用粮食特意煮的猪食,还会放些磨碎了的小鱼,各个干净!”
王哥也不再说那些“同行”,转而夸起自己的猪来:“而且我这猪每日都去山上自己找食,力气大得很还跑得极快,肉香得不得了!”
说着这句他不禁又哈哈大笑着说起一件趣事:“我同卓兄弟就是这么认识的!”
“卓兄弟当真好汉!那天我一头猪不知怎么格外兴奋,我一时竟抓不住,差点被它撞晕,多亏了卓兄弟帮我硬生生按住那猪,不然可叫我难弄!”
“嘶——”陆芸花终于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
她早就想说了,这些猪已经不是“养得好不好”的问题了,一头头完全是野兽啊!
栏里的猪长着黑色外毛,体型较小,确实同本土特有品种“黑猪”非常相似,这种猪脂肪含量偏少、长成速度慢、性格暴躁易怒,不如进口白猪经济效益高,在现代已经在作为“特色猪肉”在贩卖了。
问题在于,王哥养的黑猪已经不是简单的“品种古老”,看这一头头野……猪,外毛粗硬,颜色乌黑发亮,身上和养猪人王哥一样全是肌肉,小眼睛里满是战意,对着周围其他猪们不停宣战,显然各个都很有活力。
怪不得健壮如王哥都按不住差点被撞晕,也怪不得猪圈要分栏,这放在一起不就是“战争开始你死我亡”嘛!
但……只要能吃就不要放弃!
陆芸花轻轻呼出一口气,严肃问王哥:“王哥,你们家猪……骟过吗?”
“……骟?!”
王哥倒吸一口凉气,这话由一位长相柔弱、说话温柔的小娘子问来,怎么都觉得奇怪。
他结结巴巴回答:“未……未曾那个……那个骟过。”
卓仪知陆芸花这么问肯定事出有因,眼睛看过去,专注又沉默听着她接下来解释。
果然,陆芸花极有条理说起猪骟掉之后的种种好处,王哥先是对陆芸花提出这种问题而满眼敬畏,当然还带着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不以为然,但……听她说着说着居然愈发专注,时不时还要提一两个问题。
他们说了许久,陆芸花甚至不自觉换了几次脚才意犹未尽地讲完。
“陆娘子,不知骟猪还要注意什么?”王哥微微躬身,对陆芸花已经全然是尊敬了。
这法子简直可以算作养猪人的独门秘籍,他养了这许多年的猪,哪能分不出陆芸花说的东西有没有用?人家大方一说,他听了学了就算作人家的学生,不论这位老师是男是女,又或是对这些法子毫不在意,他总要像面对真正的老师一样尊敬她。
陆芸花稍微愣了一下,倒没想到王哥接受的这么快,她还以为他要再自己试试才会相信她呢。
“要注意选幼年的小猪……”陆芸花侃侃而谈,还带着讲了些浅薄的猪舍消毒的知识。
卓仪瞧着她,又摸了摸袖袋里的小花杯子,只觉得她落落大方地说起这些平常女儿家不愿看一眼的东西的时候,有种不一样的光芒。
卓仪看王哥表现就知这养猪的法子有效,他暗自思索:如同豆坊一样,养猪之法是不是也能改变百姓的生活呢?
王哥想要给陆芸花给钱表示感谢,被陆芸花拒绝了,只说这法子她也没有实践,只能王哥自己试一试。
再一点,依旧和陆木匠一样,若有人想跟着学这门手艺,希望王哥只收少量的银钱算他自己研究的报酬,其余她教的那些都无偿教给每一个想学习的人。
卓仪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大公无私的做法,但上一个这样做的是一位武林名宿,年纪颇大,极其受人尊敬,陆芸花只是个年轻娘子便有如此胸襟,实在叫他钦佩。
陆芸花被卓仪佩服的眼神看得极其不自在,她心里有点尴尬,面上露出一个温柔笑容:这叫她怎么说?只能当做没看出来罢……
“陆娘子还要买什么?”卓仪看她有点不自在,体贴问起别的。
“唉。”陆芸花小小叹了一口气:“那便只能选几只鸡了。”
卓仪想了想,问她:“陆娘子不喜欢羊肉?”
“啊?”陆芸花烦闷地摆摆手:“自然不是,只是这春天的羊……好吃的太少,连猪都不要,羊也不想选太差的,我想着周边应当没有合适的羊,便没有算它。”
要说羊肉,真是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怎么也吃不惯。好羊肉其实膻味很淡,只要选对了季节和做法更是只有鲜嫩香浓,尝不出什么太大的膻味。当然也不是绝对,这肉和鱼一样,吃不惯的人就算是一小点淡淡的膻味也会觉得不喜欢,很难说讨好所有人。
好在陆芸花本身不挑食,对羊肉接受度很高。但羊肉自然是冬天的最好,春天羊已经有点老了,又经过整个冬天“缺粮少食”大多饿得很瘦,加上春天动物会想繁衍,体内性激素分泌,肉会带上一股子膻臊味,不好吃。
“如此……”卓仪若有所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仍是转移话题:“那我们便去卖鸡那里罢。”
陆芸花点头:“劳烦卓哥了,村里就有卖鸡的,倒是不用再叫卓哥花时间陪我去。”
“好。”卓仪爽快应下,又道:“那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先走……”
“卓哥去吧,今日多谢卓哥!”陆芸花接过他提了一路的香料等物,朝他道谢。
这么看两人着实都有些冷酷干脆了,一个不需要了便直说,另一个说走还真走,两人甚至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相似”了吧。
陆芸花回村里极其大手笔地买了六只鸡,差点买空老婆婆手里所有嫩一点的鸡。
那卖鸡的老婆婆家里也有人工作和豆坊相关,算是全家因此受了益的,故而陆芸花去选鸡的时候她怎么都要打折,搞得她最后只能硬塞了钱拎着鸡逃也似的出来。
陆芸花无奈:这婆婆家里条件瞧着很不好,她年纪又大,背部因为用箩筐被压得弯曲,那么颤颤巍巍和她说着感激的话,她怎么可能、又怎么好意思占这个便宜?
去和各家说了给余氏过生辰的事情,大家具是说当日一定准时到,唯有陆村长和陆双同陆芸花预料的那样拒绝了。
接下来一整天陆芸花都在悄咪咪做着生辰准备,轮椅在早上被陆木匠送到了家里,正停在偏房静静等待着余氏生辰到来那天,王婶甚至给它配了舒服的垫子,这份心意实在叫陆芸花暖心。
卤料味道太过霸道,实在是掩盖不住,陆芸花便说是摊子上想出新品,还煞有介事问余氏煮些什么东西好,余氏被她骗过,这时候又没有每年过生日的习惯,她自己都忘了明天是她生日,认真同陆芸花聊着到底卖什么。
倒叫陆芸花既为明日惊喜不被发现而窃喜,又为余氏忘记自己生辰而心里难受,因为余氏那些天才在说陆芸花生辰到了,要大办一次聚聚喜气,可明明她自己的生辰比陆芸花的还早些。
糊弄过去余氏,卤料也准备好了,肉卤锅里面只放了收拾好的鸡,另外还有素菜一锅,瞧着要比肉卤锅丰富许多,放了鸡蛋、蘑菇、豆干豆腐等物。
素菜最好另外起锅,因为素菜里面有水,味道也杂,若是放在肉卤锅里面免不得叫卤串了味道,也容易坏。
房檐下的水盆里还有两条活鱼,明日一条红烧一条清蒸,皆是今天陆芸花在去林婶家邀请两位长辈时顺便买的。
“姐姐,很晚了,该睡了。”榕洋在陆芸花忙碌的时候一直守着,她催了几次也不去睡,就像个忠诚的小守护者。
看陆芸花终于忙完了,他便忍不住催促起来,毕竟姐姐她刚刚还说要早起呢!
“好,睡吧睡吧。”陆芸花擦干手,顺手抱起榕洋,“辛苦你啦,陪姐姐到这么晚。”

接连送礼
前一天睡得晚, 但第二天为了生辰筵席陆芸花早早便起床准备了,她起来的时候天色都没亮起来,外头一片黑沉沉。
麻利梳妆好出来, 今天要忙碌, 所以她梳了利落的发髻, 也换了衣袖收口的袄子。
跨出房门,陆芸花深深吸入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觉得冷气一激人瞬间精神了。夜空像一块蓝色丝绒布料,点点星子仿佛撒在绒布上面的碎钻石, 一下一下闪烁着。
她走路很小心, 不想吵醒榕洋, 阿娘倒是不用担心的, 这个时间她睡得正沉,外头跳舞可能都吵不醒她。
哪知她刚路过榕洋房门口,就听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着实把她吓出一身汗。
好在打开门是榕洋, 小孩子觉多, 昨晚榕洋陪着她也睡得很晚, 可现在小不点正揉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见陆芸花就在门口也不害怕, 迷迷糊糊贴过来, 依赖地靠在她腿边, 显然刚刚陆芸花出门的声音叫他听到了。
“啊呜——”榕洋打了个哈欠, 吸入一口凉气, 冷得打了个哆嗦, 总算打起几分精神, 但声音因为困倦更奶了些:“姐姐,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你这么早起做什么?小孩子要多睡觉才好。”陆芸花摸摸他后颈,感觉手中热乎乎的,又摸摸他衣裳,见他穿得也厚,总算放下心:“你再去睡罢,姐姐自会忙的。”
榕洋乖乖让姐姐检查,说:“因为是阿娘生辰,榕洋什么都没准备,所以也想为阿娘做点什么,总不能叫姐姐一个人忙。”
陆芸花摸摸他用小短胳膊自己给自己梳好,但还显得毛毛躁躁有点凌乱的发髻,不再拒绝他。
她怜爱对着弟弟说道:“我先给你梳梳头。”说完又提醒他:“那你依旧来帮姐姐烧火罢,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烧火可要打起精神,免得打瞌睡一头栽进去受伤可不好。”
“好,姐姐我知道的。”榕洋任由她拉着梳头,认真回答。
陆芸花给孩子们梳头都很轻,尽量不把孩子们弄痛。因为长大也经常回忆起外婆梳头的幼年时期……老年人多是喜欢头发一丝不乱整整齐齐的,可想而知……只能说经历过的马上就能感同身受了。
去了厨房,陆榕洋去自己熟悉的小板凳上看着烧火,他小板凳离灶口有点距离,还特意歪歪放着,因为陆芸花就怕那种“打盹结果一头栽到炉火里”的惨剧发生,所以尽量杜绝一切苗头。
昨天收拾好的鸡和鸡蛋泡在卤锅里,陆芸花捞出来一看,虽然还没正式卤制,但鸡的外表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黄色,因为没有老抽等等着色的调料,仅仅凭着糖色和红曲,这锅卤颜色还是不深,所以鸡这时候这个颜色正好。
昨天陆芸花只把鸡处理后拿水煮熟,鸡没有在卤水里面炖煮,其实卤肉都是如此,卤制的时候要先在前一天把肉煮熟后在卤锅里浸泡一夜,第二天随着卤水再炖煮才好。
因此还煮出来一锅鸡汤,陆芸花准备今天拿来做长寿面的汤底。
主食当然不是长寿面,而是“寿桃”。
现代寿桃花里胡哨有很多种,比如加了豆沙等等馅料的甜寿桃,又比如加了肉馅的咸寿桃,当然也有什么都没加的微甜寿桃馒头,这些寿桃多是外表做了桃子样子,尖尖由色素染成由深到浅的粉色,好看极了。
可现在没什么色素之类的方便东西,陆芸花又是个实用主义,她今天忙的不得了,现在是一个人在忙,请来的客人们人数不少,寿桃作为主食怎么也得做上许多,哪有时间细细做那小点心寿桃?
当然昨天她去请人的时候林婶和秦婶都说早上要来帮她,但这些菜只有她会做,归根结底还是没有那么多精力。
所以陆芸花只用昨晚发好的面大概做了桃子的模样,上头用剪刀剪了桃子尖尖,用红曲水点上两个红点,敷衍的充作“桃子”。
但这一个个又大又扎实的寿桃馒头在用料上可是完全不敷衍的,特意选了麦麸少少的面粉来做,蒸出来一个人吃上一个再吃些菜怎么也能饱了。
当然不是陆芸花小气,想着大家吃蒸馒头吃饱,她的菜并不少,在平民宴席中很能拿得出手了,只是这寿桃是要在客人走的时候给客人送的,作“沾沾喜气”的意思,做大些不止方便,也显得诚恳。
把寿桃放进蒸锅里,蒸锅上汽了,卤锅也在灶上“咕嘟咕嘟”烧起来,陆芸花把素菜放进素菜卤锅泡着,素菜放一夜很容易咸了,也容易坏,还是早上起来做最好。
收拾完这些太阳渐渐升上来了,天空亮起,耳边逐渐有了小鸟的叫声,叽叽喳喳的,伴随着榕洋不自觉打哈欠的声音,叫陆芸花不觉露出一个笑来。
似乎是到了她平日开院门的时候,她准备先去杀鱼再开院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谁?”陆芸花正在院子,闻声还以为是秦婶或是林婶,想着婶婶来得好早一边拉开门,映入眼帘的确是肩上扛着一坨白白的东西的卓仪。
“羊!”陆芸花都没顾上卓仪,满眼都是白白的羊,不自觉惊呼出声。
卓仪被她逗得露出一个笑,声音有点沙哑,低沉沉的:“今日是婶婶生辰,我正巧知晓哪里有好羊,便顺便去定了一头。”
陆芸花先是惊喜,又是不好意思,她哪里不知道是她昨天表现得很想要羊,卓仪才去寻了这头羊?
况且她也没这么好糊弄,总敏锐觉得哪里不对,卓仪不是昨天下午就说有事和她分开了,那时候不会说的就是这事情吧?她还记得周边是没有草场的,难道他一花了很长时间,去了很远的地方给她找了一头好羊吗?
若是真的……这人情很难还啊……
于是陆芸花谨慎地问:“卓哥昨天下午便去忙这事情吗?卖羊的地方离这里远不远?”
卓仪一愣,没想到她先问这个,但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了解陆芸花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性格,所以只温和地笑笑,回答道:“昨天下午去看了看,今早去拿的。”
陆芸花这段时间也很了解卓仪是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闻言算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只是……她还是头疼来着,一头羊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便宜,卓仪说这是给她阿娘的寿礼,她不好推辞,但这人情总要还才行啊!
心里想着怎么在后头把这份人情还了,她家现在不缺这一头羊的钱,所以没什么一定不能接,接下还不起人情的负担,于是陆芸花干脆地向卓仪道谢:“多谢卓哥,这次真是万分感谢!卓哥的心意我会同阿娘说的,今天卓哥想吃怎么做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