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13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毕竟父亲常年混迹朝堂,可能有比较了解的后辈,也都是有可能的。
他想了想,郑重道:“儿子只望娶一个孝顺善良的女子就好,没有其他要求。”他在心底默默加了一句,聊得来就好。
程慧听着有些心疼,别人家的少年郎鲜衣怒马,肆意玩耍,而阿言从懂事起,小小的人儿坐在书房一坐就是一整日,那时她总盼着阿言要出息些,最好比宸儿还要优秀。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瞧着阿言懂事乖巧的模样,单薄的身子,想着他在那肮脏黑暗的牢里待了那么久,她的心痛的无法呼吸,她不求阿言出人头地,只求他平平安安,万事开心。
她以前不信神佛,现在却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愿老天保佑她的阿言一辈子平安顺利,她愿以十年寿命偿还。
夜幕降临,盛念在正房里等老爷回来,她在屋里不停地来回走着,时不时地皱皱眉头,心里暗恨程慧不识好歹,又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和老爷说说,让老爷出面提一提,毕竟老爷可是程慧的亲哥,若是放弃了这么好的女婿,她心里不甘。
毕竟她家老爷才正四品,能谈儿女亲事的大多都是老爷的下属或是同僚,若是想进高一些的府邸,嫁的只能是庶子,那些人家压根不考虑嫡子。
思来想去,她觉着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老爷安。”丫鬟们齐声道。
闻言盛念回过神来,她捋了捋衣袖,忙走上前亲手为他脱下外袍。
程萧捏了捏眉心,缓解疲惫,闭着眼说道:“听说你今日去了池府?”
盛念心蓦地一跳,乖乖道:“好久没见着妹妹,就去看了一眼,前些日子妹妹出了那样的事,也没办法帮上忙,就想着去看一看,怕妹妹多想。”
程萧点了点头,忽然提起了话头:“今日下朝,听其他大人说,圣上曾私下召见过瑾言,还赞妹夫生了一个好儿子,瑾言那孩子倒是有能耐的,能得陛下这句夸赞,以后啊,不可估量!”
盛念在他身后听着,眼底划过一抹嫉妒,更加舍不得放弃这个女婿,适时地开口道:“我瞧着瑾言那孩子也是个好的,长得也好,文采也好,配咱家素菲更是顶好。”
程萧一声嗤笑,“你也不看看你女儿配不配的上?”
“我女儿不也是你女儿!”盛念顿时恼怒,声音大了些,“有你这样当爹说自己的女儿吗?素菲她哪里不好了?怎么就配不上池瑾言!”
程萧摆摆手,不屑于和她争吵,背着手离开了屋子,向后院走去。
盛念一怔,一时之间悲从心来,今日一整日不顺心,女儿不省心,妹妹不省心,夫君也不省心,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天色刚亮,池瑾言收拾了一番去了沈府,沈夫人得到消息,亲自去前院迎着他。
沈夫人瞧着池瑾言的脸色,低声道:“瑾言,你这些日子还好吗?”
“劳师母牵挂,瑾言一切都好,不知师父他怎么样?”
闻言沈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前些日子你出了事,我和淮志怕你师父听了身子受不住,没敢告诉他,只是随意找了借口搪塞过去,但你师父那人总惦记着你,起初还误会你,他还因此生了几日闷气。
前日出了府才听说了你的事,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用编藤抽了淮志,叫我不许多嘴,我知道你师父他是彻底恼了我们,瑾言,是师娘对不住你,你要怪就怪师娘,千万不要埋怨你师父,你师父他最是在意你这个弟子,他若是知道你出了事,定不会不管不顾,是师娘擅自做主,是师娘对不住你!”
说着沈夫人眼泪夺眶而出。
池瑾言一时间五味杂陈,有些话他不敢深想,他怕想多了就失了味,寒了心。


19.  第19章   赌坊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池瑾言:“师娘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瑾言心中一直谨记师父的教导。”
闻言沈夫人松了一口气,她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师父他能有你这个弟子,也是一件幸事。”
“师娘这话折煞瑾言了。”
沈夫人笑笑,幸好这孩子没计较,她又劝瑾言留下来用午膳,池瑾言找了借口推辞。
他进了沈仲的书房,沈仲一时无颜面对这个弟子。
池瑾言似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向着师父行礼,然后将之前的文章拿给师父看。
沈仲瞧着弟子还是从前那幅模样,别扭的心一时顿住,觉着自己还不如弟子开朗,他接过来细细查看,遇到不合理的地方提出来,引经据典,给弟子讲的很是透彻,教的越发尽心。
池瑾言对沈仲这份认真教导的心很是感激,他可以很清醒地感知师母对他的漠然,同时也明白师父的用心教导。
有时候他也很讨厌自己,凡事都看得那么清醒,人心本就是复杂的,或许有时候糊涂些才会过得更好吧。
*
京城最大的赌坊长乐坊,此时赌坊里人山人海,来来往往的好多都是生人,平日里长乐坊从未这般热闹,这还是十年来的头一次。
有人从那里路过,暗自摇了摇头,世风日下,这害人的东西竟是开的这般兴旺,真是造孽啊!
一瞧这人脸色就知他不了解情况,旁边有一位好心人道:“兄台可是误会了,那赌坊这么热闹,进去的可不都是赌徒。”
那人拧眉指责:“你这人瞧着书生装扮,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那赌坊可不是好地方,进去的哪还有好人,不是赌徒能是什么?到时候输了钱,卖儿卖女的,那就是禽兽啊!”说着那人满脸痛恨,很是厌恶。
那好心人一脸无奈,但他性子好,耐心道:“兄台确实有误会,你别急,听我给你解释,你听说池府的二公子吗?”
那人一听当即点头,那是自然,池二公子谁不认识?那可是大才子,听闻还被圣上赞誉过。
那好心人见那人一脸崇拜的模样,继续道:“既然兄台听说过池二公子的大名,那在下就直说了,圣上不是马上就要重新考会试了吗?那赌坊就开了一个赌局,押注池二公子考中会元,押一赔一,这可是白捞钱的好机会,这不很多人都去了吗?”
那人一脸惊疑,“倘若押别人考中会元呢?”
好心人怀疑地看了一眼那人,也耐着性子解释道:“若是押中别人自然是押一赔一百。”
“嘶——”这么高的赔率。
那人也是个好奇心强的,闻言继续问道:“若是押中了孟鸿轩,孟公子呢?”
“也是押一赔一百!”
这样的事在不同的地方上演,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越来越多的人去赌坊下注,押池瑾言考中会元,骆雨气冲冲地去了孟府,他见着捧着书本的好友,心底替他叫屈。
孟鸿轩回头看着骆雨脸上的不满,问道:“这是何人惹了你?”
“就是那池瑾言!”他这番回答咬牙切齿,叫人听着不寒而栗。
孟鸿轩皱了一下眉头,最近总是听人念叨那人,也不知是不是起了逆反心理,他有些反感,但他认为这种情绪不对,忍着不适道:“池二公子怎么招惹你了?”
骆雨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好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他暗暗懊恼,不该沉不住气就跑来孟府,现在好了,若是好友知道了这件事,心底该多难过。
孟鸿轩瞧着骆雨的脸色,忍不住问道:“究竟是何事?”
在孟鸿轩的一再催促下,骆雨低垂着脑袋,瓮声道:“京城最大的赌坊开了一局,赌注是这次会试的会元,押池府二公子考中的,押一赔一。”
孟鸿轩点了点头,池二公子确实有那个能力。
骆雨瞧了一眼孟鸿轩的脸色,顿时气不过嘴快道:“可是其他人赌注都是押一赔一百,就连阿轩你也是,赌坊真是太过分了,有眼无珠!”
孟鸿轩一怔,押一赔一百?
原来他这么差劲吗?
竟是连与那人比肩的名头都不配了,可笑他还当那人做对手,原来在其他人眼里,竟是不配相比?
麒麟院内,长风进了书房行礼,起身道:“少爷,有消息传来,长乐坊设下赌局,赌注是会元的名头,很多百姓纷纷押您是会元。”
池瑾言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他问:“这赌局是怎么回事?”
长风一五一十地解释起来,池瑾言听完,暗道那赌坊怕是和他有仇,给他拉了这么多仇恨。
若他考中了会元还好,押注的人自然高兴,若他没考中,那些下注的人岂会放过他?
再说和他同期考试的,得知这个消息肯定高兴不起来,凭什么他的赌注就是押一赔一,其他人就是押一赔一百,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世人他池瑾言就是会元了吗?
这赌坊看似随意设了一个赌局,却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池瑾言冷着脸,道:“去查,赌坊背后的主子是谁。”
“是。”


20.  第20章   .
或许是池瑾言最近的风头正盛, 那些人听说了他的事情,知道他才华横溢,且长得仪表堂堂, 崇拜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人对他的崇拜甚至达到了痴迷。
这些人不再满足听说书先生讲的事迹,他们想要多多了解池二公子。
因此池府的门口也常常蹲守着一些陌生人,他们期盼能见上池二公子一面, 或者多了解一些他的事情。
很快就有人传出,池二公子是上一任常德书院山长沈仲的关门弟子, 众人恍然, 难怪他如此聪慧,原来是拜了名师。
沈仲身为上一任常德书院的山长,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众人听闻此事,对池二公子更是推崇, 毕竟沈夫子可是有名的难收弟子。
能拜入沈夫子门下, 本身就非同一般。
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品居二楼雅间内,国子监的几个监生坐在一起吃饭, 最近会试临近,国子监的夫子们变得格外严厉, 每次上课总要训斥一番, 弄得他们都不想去上课了。
究其原因, 还不是因为最近的赌局,池二公子的大名压在国子监的头上,叫那帮夫子恨得牙痒痒, 若是他们国子监的弟子也就罢了,这样他们也能高兴些,偏偏不是他们的弟子。
最可恶的是,那池二公子竟是死对头常德书院,上任山长的关门弟子,这叫国子监的夫子们气了个仰倒。
现在国子监,上到夫子,下到弟子,个个都将池瑾言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耿子石看着程安焱坐在一边默默扒饭,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他眼底划过一抹不怀好意,夹了一块肥腻的肉扔到程安焱碗里,讥笑道:“别客气,这么好的肉当然要给程二公子尝尝。”
其他人见此眼底闪着兴味,程安焱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耿子石,只觉着胸腔一股怒火,但理智上又告诫他,他不能动,这是他好不容易挤进的圈子,他若是翻了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接触他们,谁让他的父亲只是个正四品的官,而这些人却有正二品、从二品的好父亲!
骆雨皱了一下眉头,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面,道:“大家都是同窗,子石你别太过火。”
耿子石一声嗤笑,他身子往后一倚,耸着肩膀不以为意道:“骆雨,你知道这小子谁吗?你就帮他说话?”
“我自然知道。”
“那你知道他是池瑾言那小子的表哥吗?”
骆雨一怔,眼底露出厌恶,这几日赌局闹得满城风雨,气得他想要叫人去砸了赌坊,被他娘得知此事,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他明白这是赌坊背后的东家大有来头的意思,可越是如此,他心底越气不过。
听说程安焱是那人的表哥,他面上尽是漠然,没有再插手的意思。
耿子石瞧着好友的神态,明白对方把话听进去了,笑的越发张扬,他眼睛划过狠厉,盯着程安焱道:“吃啊,怎么不吃了?刚刚不是吃的很爽吗?”
程安焱眼皮半遮着眼眸,眼底尽是戾气,他咬紧了牙齿,只觉着周遭的人全在看他的笑话,他想到母亲时常念叨父亲,怎么在正四品的位上一坐就是这么多年,就不能往上走走,宫里的宴会她一次都没机会去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他国来使,连点油水都捞不着,仙悦阁每次新出的成衣,她永远都买不起……
“发什么呆呢!”耿子石突然道。
程安焱眼皮颤了一下,他手轻微有些抖,端起碗夹起那块肥肉,屈辱席卷了他全身,他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他定要成为人上人,叫这些人跪在他面前,舔着他的衣袍来求他……
恰在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嬉闹声,为首的声音很是耳熟,待听到他们兴奋地谈论着押了多少钱赌池瑾言时,耿子石‘砰’地一下将碗摔向地面。
程安焱僵了一下,那一刻他脑子嗡嗡地,害怕,恐惧,不安,屈辱,难过,种种念头闪过,再抬头看到耿子石已经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他心底陡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针对他,他还能撑下去,程安焱想。
耿子石大步走向门口,奋力地打开门,冲着常德书院的人唤道:“大白日的,都做什么黄粱美梦呢?”
这声音太大,以至于常德书院的人纷纷回头,见雅间的人是国子监的人,顿时拉下脸。
众所周知,国子监和常德书院向来不合。
国子监认为他们是官学,地位在所有书院之上,自然也看不起常德书院。
常德书院的人认为,他们看中弟子的潜力,能进常德书院的人,必须通过入学考试,否则一概不收,即便是山长的儿子,也不能破例,规矩严苛到令人发指。
所以他们的弟子去参加科举,前十名里必然有他们学院弟子的名字,这也让常德书院的人引以为豪。
倘若两家的弟子私下里碰见,必要争个一番,常德书院的人只觉着晦气极了,大好的日子却遇见这么败兴的人,真是扫兴!
常德书院为首的乔敬羽,见那人是耿子石,恼怒道:“耿子石,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爷今天就给你缝上!”他眼睛转了转,坏笑道:“我说你今儿怎么吃了马粪似的,原来是听到我们谈到池二公子,气得要死了吧,啧啧,瞧瞧这嫉妒丑恶的嘴脸,真是难看!我说耿子石,你好歹也是一男人,怎么心眼跟个女人似的,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呵——”耿子石眼底闪过戾气,嗤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玩意?不过就是池瑾言那小子的走狗罢了,可惜你这条狗,那小子还看不上,再说了,池瑾言那小子可不是你们常德书院的人,你这么舔他,他知道吗?”
“池二公子虽然没有进入我们书院,但他是我们山长的关门弟子,自然也是我们的大师兄,是我们常德书院的人,我们常德书院的弟子都承认池二公子是我们的大师兄,你就是嫉妒也没办法!我可是听说你们国子监的孟鸿轩,赌注可是押一赔一百,大家伙都听见了吗?押一赔一百呢!太好笑了——”
他身后的人哈哈大笑。
骆雨听得牙齿咯吱咯吱响,他瞬间起身走过去,冷冰冰道:“那是赌坊自己做的局而已,当不得真,亏你还是常德书院的弟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乔敬羽啧啧两声,道:“既然这样,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就赌这次谁能考中会元,我们常德书院的人押池二公子,你们国子监的人敢赌孟大公子吗?”
“有何不敢?”耿子石接话道,一旁的骆雨眼神闪了闪,没有出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