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12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池瑾言想,柯江是泄露考题的人没有错,二皇子指示了柯江也没有错,那么……只有柯江背后的主子出了错?
或者说,柯江有两个主子?一个是二皇子,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虽然两个主子都让柯江私下卖考题,但其实柯江真正听从的是另外一个主子。
又或者二皇子让柯江卖考题,而另一个主子将计就计,借此害二皇子?
倘若那人的目的真是陷害二皇子,而那人若不是与二皇子有天大的仇恨,就是那几个皇子想要除掉一个对手罢了。
这样想来是皇子的可能性更大些。
池瑾言叹了一口气,他看似风光,身为正二品礼部尚书的嫡次子,家世显赫,但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棋子罢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坚定,恰在此时有小厮通传,宫里来了一位太监,宣池瑾言进宫面圣。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情况,淡定地点了点头,换了一件衣袍准备进宫,刚走出屋便看到母亲和二姐赶来。
池瑾言瞧着母亲通红的眼眶,知道她心里担忧,他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忧,陛下召见儿子只是想询问一些事情,会试泄露案一事已经了结,母亲大可放心,儿子会平安无事。”
程慧点点头,她不想让儿子牵挂着她,将眼泪逼回去,细心地嘱咐他进宫面圣的礼仪,提醒他进宫凡事多小心。
常青殿内,池瑾言走入殿内见父亲也在,瞥了一眼收回眼神,他向皇帝行礼,“草民池瑾言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平身。”皇帝打量着下首的少年,见少年生的面如冠玉,仪表堂堂,倒是一副好相貌。
皇帝:“听闻你中了会元?”
“回陛下的话,草民正是这次会试的会元。”
“那你无故入狱,可有怨言?”皇帝突然冷了脸,池秉文在一旁暗暗捏了一把汗。
池瑾言面不改色,道:“草民并无怨言。”
“你可知欺骗朕会有什么下场?”
池瑾言行了一礼,道:“陛下乃九五之尊,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人,草民岂敢欺瞒陛下。”
“是不敢?还是不想?”
见陛下咄咄逼人,池秉文掌心里全是汗渍,他眼神不安地盯着儿子,瑾言他会不会说错话,惹陛下发怒?
池瑾言并未注意到父亲的担忧,他平静道:“回陛下的话,草民没有撒谎,草民确实没有任何怨言。一开始被押入刑部大牢,草民心底迷茫,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皇帝听着少年的解释,眼底闪过冷意,这是怨恨朕呢!
池瑾言继续道:“后来草民一想,若草民是那些因为买考题而挤下榜的人,心底怕是更加不甘,明明自己可以考上,却因为那些人投机取巧,将自己挤下榜,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日,那些人该有多痛苦,或许有些人因为受不了这种刺激,从此一蹶不振也是未可知。倘若此事没有人告发,就这样继续隐瞒下去,那些人的人生就这样被改变,他们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草民一想到这些,心底忽然释然了。”
皇帝听着池瑾言的话,有些惊讶,没想到会有人有如此特别的想法。
“陛下您爱民如子,得知百姓们受了委屈,才会让一切有嫌疑的人都关押起来,正是您这道旨意,让案子进展的顺利,案情得以昭告天下,陛下的决定英明果断,草民自然没有怨气。”
闻言皇帝哈哈大笑,虽然知道这个少年在拍马屁,但这话听着着实舒坦,他和颜悦色:“池爱卿,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池秉文暗自松了一口气,也忽然有些高兴,瑾言这孩子得陛下夸赞,日后前途必定会顺畅很多,他脑子里适时地想了很多。
皇帝又问池瑾言:“如果会试重考,你不再是会元,你会不会不甘心?”
池瑾言:“这次会试有很多不公,若是能重考会试,百姓们必会感谢陛下给他们一次机会,会元对草民来说只是一个称呼,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皇帝眼底露出欣赏,少年思想独特,心胸豁达,他突然有些可惜,若是生在皇宫就好了。
次日,皇帝下旨,将上次会试考生的原卷张贴于贡院门口,并于十日后会试重考,消息一传出去百姓们就炸开了锅。
贡院门口,一声声惊呼平地而起,有学问的学子们看到池瑾言的原卷,心生佩服,见他字迹整洁,有理有据,奇思妙想,众人只觉着这‘会元’名头着实可靠。
“这就是池府二少爷做的题?真是妙啊!”
“池二公子好生聪慧,竟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法子。”
“以前我还不信,那池二公子肯定得其父点拨,光凭这篇策问,我敢说池二公子确实是会元无疑!”
“池二公子这头脑,若是进了户部,那军饷是不是照常发了?”
“别说军饷,到时候朝廷有了钱,想必也看不上咱们这点税收了!”
……
一品居二楼隔间内,骆雨看着一脸沉默的好友,宽慰道:“那姓池的不过就是投机取巧,论文采,他哪有你做得好,陛下英明,给咱们一次会试重考的机会,孟兄,我相信你定会考中会元。”
孟鸿轩苦笑了一下,这番话也就听听罢了,当不得真。
他亲自去看了一眼原卷,说实话,他确实不如池二公子,或许在诗作方面他确实更胜于他,但不代表其他方面他都强于那人。
之前发榜时,他大受震惊,没想到自己竟然考了第二名,后来听说会试考题泄露,很快又有消息传出池二公子被押进了大牢,他想那等偷奸耍滑之辈进了大牢,这名次根本当不得数。
很快考题泄露案查清,他误会了那人,只是心底隐隐还是不服的,直到陛下将所有人的原卷张贴出来,他亲眼去瞧,只觉着他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切都是他小人心思。
尽管有些不服气,但他确实输了。
之前考题泄露一案对池二公子有误会,加上他是会元,父亲又是主考官,百姓们对他很是怀疑,如今真相大白,文人学子们大肆夸赞池二公子。
有那聪明的,将这事编成了故事,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跌宕起伏,叫人一听难忘,池二公子的名声也因此传了出去。
池瑾言私下里一直让人注意京城动向,见百姓们将他吹的过于神话,他便让人放出一些,关于陛下英明神武,爱民如子的传言来。
皇帝听着鹰卫的禀报,意味深长的一笑,池家这小子倒是聪明!
*
盛念带着女儿去参加宴会,耳边听着那帮女人聊起最近有名的会元郎池二公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有一夫人想起来程夫人和池府有亲戚,打趣道:“这可不就是巧了,咱们说的池府二公子,可是这位程夫人的亲侄子,程夫人你说是不是?”
盛念一脸尴尬,之前程慧派人来府里求助,她一边派人传话会想办法,暗地里却想着老爷只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卿,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一边又劝老爷莫要担忧,妹夫好歹是礼部尚书,只要没做这事,定不会有事。
加上她之前想和妹妹结成亲家,但程慧一直未曾表态,她心底很是恼恨,也不愿意管他们家的事,有些事敷衍过去就行。
现在听着旁人夸她侄子,她有些不自在,只是转念一想,她又没做什么错事,有什么不自在的,她这样想着,也加入了夫人们的话题。
程素菲在一旁听着很难受,一想到自己曾让丫鬟去池府传话,恨不得回到那个晚上抽自己一巴掌。
这下好了,表哥彻底得罪死了,母亲要是知道,怕是要动手打她吧!
可是她心底又有些不服气,表哥之前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她又没做错!
只是隐隐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母女二人回到程府后,盛念看着女儿娇嫩的脸庞,期盼道:“你表哥如今出了大牢,名声不仅没毁,反而越发受人敬仰,你和你表哥的事还是得抓紧,若是等到殿试结束,那池府不得被人踩平了门槛!”
“娘,你说什么呢!”
盛念摸了摸女儿的头,打趣道:“屋里就咱们母女二人,你还羞上了。”
程素菲咬着下唇,躲闪着母亲的目光,有些害怕,不想母亲再提这事。
盛念回过神来,瞧着女儿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想着女儿往日莽撞的性格,冷下脸问道:“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瞒着我!”
程素菲身子一僵,眼底露出慌乱,她努力勾起嘴角讨好笑道:“娘,你说什么呢?女儿能做什么事啊,您别胡思乱想啊!”
盛念眼睛一眯,心底越发肯定,女儿背着自己做下了坏事,她厉色道:“程素菲!”
声音大的吓程素菲一跳,她拍了拍胸口,埋怨道:“母亲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女儿又不是听不到!”
“你别跟我没皮没脸,赶紧说!不然我就去找你爹,让他来问你!”
程素菲一想到父亲的脸色,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嗫嚅道:“上次表哥来府里,女儿好心去找他,他却叫女儿自重,女儿只是将这话还回去而已!”
“他敢!”盛念一听顿时拉下脸,大声怒道,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瞧着女儿神色不太对,心道这事定不是这样简单,又让她老老实实交代。
程素菲见没躲过去,有些泄了气,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一遍。
盛念听完,只觉着脑子嗡嗡地,她一直以为女儿性子有些莽撞,人还是好的,可没想到竟办出这种蠢事。
她用手指捅了捅程素菲的脑袋,训斥道:“你这脑子是让猪吃了吗?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程素菲不乐意,偏头躲过去,“明明是表哥羞辱我在先,我不过是还回去,我有什么错!”
“你!”气死我了!
见女儿纨绔不化,她下令将女儿禁足,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出来。
程素菲不满,她在屋子里咒骂着,气到极致还摔碎了很多花瓶。
院子里的丫鬟们个个小心翼翼伺候着。
池府麒麟院,长风脸色不好地进了正房,冲着池瑾言行了一礼,急道:“少爷,程府大夫人带着礼品进了沉香苑,据说是要提少爷和程府小姐的婚事!”
18. 第18章 你女儿配得上吗
池瑾言放下手中的书本,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书案,“这般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长风低着头,“少爷,奴才知错。”
“自行领罚吧。”
“是。”
长风知道自己失了礼数,默默行了一礼退出屋内,他有些庆幸少爷没有放弃他,同时心底暗暗警告自己,再不可失了分寸。
池瑾言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大舅母那个人,想来也是听说外面的传言,这才过来修复关系,他摇了摇头,对于大舅母这种墙头草的性格,有些看不上。
不提表妹那个人,光说大舅母,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事,她会不清楚吗?
即便她不清楚,二姐曾派人去程府求助,大舅母呢?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丝毫不关心母亲死活,只是让下人传话敷衍了事,若是普通朋友这个态度也就罢了,她可是母亲的亲嫂子,况且二姐想求的本就是大舅舅,可却连大舅舅的面都没见上。毕竟他们是亲戚,这样做着实有些难看了些。
人家不帮忙,无可厚非,这是每个人的选择,他无从挑错,但当初那般敷衍,如今听了消息,又巴巴地过来,吃相着实有些难看。
叫人生不起相交的念头。
沉香苑内,盛念面上挂满了假笑,隐隐地有一丝讨好,她道:“妹妹真是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妹妹可能不知道,嫂嫂我昨日去刘府参宴,碰到的夫人们都在夸我这位好侄子,难怪瑾言那孩子能考中会元,这文采很是了得,人还长得俊俏,妹妹啊,真是大有福气啊。”
程慧原本木着一张脸,但听到夸赞阿言,下意识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盛念瞧着妹妹的神情顿时安了心,继续夸赞道:“妹妹最近忙着没出门,可是不清楚,现在茶楼里那说书先生,将瑾言那孩子的事编成故事,只要一讲瑾言的事,那茶楼里可是坐满了人,就连那茶楼门口都有人蹭一耳朵。”
“哦?”程慧来了兴趣,这段日子忙着整治府里,确实还未听说此事。
盛念一瞧妹妹来了兴致,立马夸大其词地说了那茶楼的事,叫程慧听得心花怒放。
一个捧着夸,一个乐的听,一时间沉香苑内颇为和谐。
盛念见程慧的脸色挺好,试探着说道:“咱们瑾言那孩子也到了年龄,这到了什么年龄就该办什么事,之前和妹妹提过的瑾言和菲菲……”
程慧一听嫂子提起这事,当场拉下脸,不悦道:“嫂子,不是妹妹说话难听,你知道素菲那孩子对阿言做了什么事吗?”
盛念话说一半被打断,心中有些恼怒,但听着那话,没想到瑾言那孩子竟然也学会了告状,她扯了扯嘴角,“都是孩子,一时想错都是情有可原……”
“什么一时想错,嫂子只怕是没听到你那宝贝闺女说了什么话吧,嫂子实话告诉你,那晚我也在场,你那宝贝闺女说了什么话,我可以原原本本地说给你听,你敢听吗!”
两次被人打断话,盛念忍不住恼火,她好歹是程慧的嫂子,是她的长辈,这么不知礼数,也不知哪学的规矩,她也冷了脸,硬邦邦道:“妹妹这是要撕破脸皮,和娘家不处了吗?”
程慧气笑了,道:“嫂子不用拿这话威胁我,程府只要还有我娘和大哥在一日,那就是我程慧的娘家!还轮不到你当程府的家!做程府的主!”
“你——”盛念气得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像是吼叫的狮子,脸色可怕的吓人。
好啊!这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厚的脸皮也没法待下去,起身冷冷甩了一下衣袖,“你好自为之!”说完不顾形象大步离开。
李嬷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夫人这是何苦呢?”
程慧不争气地眼底沁着泪意,她道:“那日阿言被一个小丫鬟羞辱,我这心就像是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难受的不行,阿言那孩子从小在我膝下长大,也算是娇生惯养,何从受过那种羞辱,我替阿言委屈,替他心疼。”
闻言李嬷嬷沉默下来,她家二少爷生的玉树临风,又才华横溢,娶程府小姐本就是低娶,若不是那时老爷出了事,夫人怎么会忍气吞声。
*
麒麟院内,程慧道:“刚刚你大舅母来了府里,想要谈你和表妹的事,娘拒绝了。”
池瑾言早就料到如此,只是打量着母亲的脸似乎有些不高兴,他道:“母亲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是因为大舅母吗?”
程慧摇了摇头,嫂子敢纵容女儿对阿言落井下石,她自然也敢明着拒绝,只是有些心疼阿言,那么瘦弱的肩膀抗下了这么多事,每每想起这些,她就心里难受。
她不想阿言娶了夫人,过得不开心,她瞧着儿子关切的脸,柔声道:“阿言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娘想通了,咱们阿言成婚,定要娶一个心仪的才好。”
“娘,二姐还未出嫁,我不着急。”
程慧眼神闪了闪,低声道:“你二姐的事,你父亲自会安排。”
这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池瑾言耳尖地听到了,他轻蹙了一下眉头,转念就将此事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