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11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
曹儒安排柯江和他的家人们见了一面,之后柯江便开始招认口供,他承认是他泄露了考题,并私下里将这些考题卖出去,换了钱。
审讯到了最后,太子殿下开口问道:“柯大人,卖考题的钱去了哪?是谁让你轻生?”
柯江脸色一僵,他眼神闪躲着,嘴唇张了张,无力地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曹儒和温楷相互看了一眼,说实话,审到这里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再审下去他们只怕,这结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偏偏太子殿下还在这里,他们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
祁承煜头一偏,向曹儒问道:“曹大人怎么不再审了?这些疑点还没解决,难道曹大人知道答案?”
曹儒连忙行礼:“臣不知,臣这就审问。”
祁承煜点了一句,见刑部尚书已经明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曹大人几番逼问下,柯江最后说出是二皇子派人杀他,也是二皇子暗示他这样可以大赚一笔银子,事后两人平分,二皇子也承诺他,帮他走上礼部尚书的位子。
曹儒闭了闭眼,事已至此唯有搜集越来越多的证据才是,他连夜审问,又派人去了柯大人的府里搜查,好在来得及时。
他的手下刚离开柯府,柯府就被人放了火,短短几息之间火势冲天,京城的百姓们纷纷惊醒。
幸好顺天府的官兵赶到将火扑灭。
天色未亮,曹儒连忙朝着皇宫赶去,让侍卫通报皇上有要事禀报。
夜色下,他站在宫门口静静等着,风吹过他的身体,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曹大人怎么不多穿些?”
一道声音在寂静的宫门口炸开,曹儒惊得一激灵,他拍了拍胸脯,嘴里呢喃着:“观音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呵——”
那声音再度响起,曹儒睁大了眼,只见一个身形缓缓出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人。
没等这口气松完,曹儒脸色一白,他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暗暗壮了胆子,“何人鬼鬼祟祟?”
“啧——”祁泽霖信步走来,眼底透着寒意,“本殿何时成了鬼?还是说曹大人心里有鬼?”
曹儒一惊,二皇子怎么在这?刑部有人泄了消息?
他琢磨着究竟是谁将消息透露给二皇子,心里很是恼恨,他刑部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他连忙行礼:“老臣见过二殿下。”
祁泽霖开口,话里满是冷意:“曹大人不必多礼,上朝的时辰还未到,曹大人怎么来的这么早?”
曹儒挺直腰板,淡淡道:“老臣有要事要见陛下。”
祁泽霖眼神划过一抹阴鸷,他凑近刑部尚书,低声道:“尚书大人何必这么较真呢?柯大人就是最好的交代,不是吗?”
他站直身子,悠悠道:“尚书大人入朝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摸透父皇的脾性呢?曹大人若是不信,本殿不妨和大人打个赌,看看父皇知道此事,会不会对本殿深究,怎么样?曹大人敢赌吗?”
曹儒原本急切的心瞬间一凉,冷风一吹,他身子抖了一下,陛下他虽不喜皇子将手伸到科举上,但也绝不会因此将皇子扁为庶子。
他嘴上说着不敢揣度圣意,心里却认可了这话。
曹儒嗫嚅了一下嘴,半晌说不出来话。
祁泽霖目的得逞,退开一步,“时辰不早,本殿就不奉陪了,曹大人好自为之!”
曹儒眼神深深地望着二皇子离开的背影,恰在此时有侍卫通传,皇上让他进宫面圣。
曹儒的腿像是柱子一般钉在了地上,一侧的侍卫提醒:“曹大人?皇上宣您进宫呢。”
16. 第16章 他总是忘不掉刑部的那一幕……
朦胧的月光下,曹儒只觉着前方的路好像上古的猛兽,张着大嘴无情地吞噬着他。
他渐渐收回思绪,心底无声叹了一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苦笑了一下,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他硬着头皮进入皇宫。
一旁的侍卫疑惑地看了一眼尚书大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着曹大人似乎不想进宫?
那侍卫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值夜站傻了,尚书大人连夜求见陛下,怎么会不想进宫呢?
从宫门口到皇帝召见大臣的常青殿,只需要走上两刻钟,曹儒觉着今日格外短暂。
他磨蹭着脚步,一旁的公公纳闷似的看了一眼曹大人,最后忍不住提醒:“曹大人,陛下已经在常青殿等着呢,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他没说的是,这个时辰打扰陛下休息,若不是紧要的事,陛下的脾气可不太好。
听出公公的话外之意,曹儒闭了闭眼,心一狠大步走去。
待太监通传后,曹儒低着头颅进入殿内,行礼道:“微臣参加陛下。”
皇帝面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他得知刑部尚书进宫觐见,心想定是科举案有了眉目,他道:“平身,这么早进宫见朕,科举案可是有了情况?”
曹儒心头一颤,然后一五一十地向陛下述说着案情进展,随着曹儒的禀报,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放在龙案上的手渐渐收拢,‘砰’地一下,打断了曹儒的话。
皇帝怒道:“放肆!岂有此理!”
这些日子以来,百姓们日日在城内聚众抗议,起初他很是恼怒,这些百姓们不识好歹,竟然公然要求公道,但他不敢下令让官兵驱逐,怕引起百姓们反弹,毕竟前朝就是一个活生生地例子。
这些日子他有多窝火,此刻就有多恼恨。
小小一个礼部左侍郎,竟闹出如此大的荒唐事,简直罪无可恕。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接着说。”
闻言曹儒暗暗提着心,斟酌着用词继续禀报,待最后说道二皇子的时候,他顿了顿不知是否说下去。
皇帝一直忍着怒气,见曹儒突然停顿,不满道:“怎么不说了?”
曹儒只觉着这话像是一把刀悬在他脖子上,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满是坚定,他道:“今夜有人潜入刑部大牢,用柯大人家人的安全威胁他,让柯大人畏罪自杀,幸好微臣及时发现,救下了柯大人,微臣也因此审问出,柯大人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二皇子在背后撑腰,柯大人泄露考题卖出的银钱给二皇子分了一半,并且二皇子承诺会让柯大人坐上礼部尚书的位子。”
“大胆!!”
皇帝一时气急,将手中的杯子摔向了地面,那玉色的茶杯摔成两半,褐色的茶水流向了地面,霎时间殿内气氛紧张,曹儒和胡忠全皆跪在地上,同声道:“陛下息怒——”
皇帝喘着粗气,眼底时不时地闪过狠厉,二皇子此举显然触到了陛下的逆鳞。
曹儒面上惶恐,心底很是兴奋,陛下越生气,越是不会轻易放过二皇子,他想到来时二皇子跟他打的那个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颤着声音道:“陛下,微臣手里有一份口供,请您过目。”仔细听,隐隐地听出他声音里那一丝兴奋。
胡忠全只当曹大人吓坏了,并未发觉,他接过曹大人手里的口供,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呈给皇上。
皇帝只觉着胸腔里有一股怒火,灼烧着他的心头,嘴里忽然有一股铁锈味,他倏忽意识到身体不太对,连忙稳住情绪,待接过口供看过后,那股怒火不受控制地蹭蹭蹭地往上涨。
“咳咳——”
“陛下!!”胡忠全惊呼,旋即冲着外面大喊:“传御医——”
曹儒一惊,陛下这是气吐血了?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料想二皇子这次躲不过去,他压下心底的喜意,面露担忧,“陛下息怒,请您多保重龙体。”
皇帝脸色铁青,不停地咳嗽,加上有些喘不过气来,让他的脸色带了一丝灰败,胡忠全心惊胆战地伺候着,不停地催促着小太监去外面看看御医来没来。
半柱香后,郑太医急匆匆赶到,他一瞧皇帝的面色,大急!
不敢耽搁功夫,忙上前给陛下诊脉。
也不知常青殿的动静是否太大,竟惊动了太后娘娘,太后一进殿内,看着皇帝难看的脸色,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幸好身后的王嬷嬷扶住了太后。
太后稳住心神,见太医给皇帝把脉,只得按捺住焦急的心,待皇帝的情况稳定后,才询问郑太医。
皇帝喝下了一碗汤药,脸色虽然还发青,但已经不咳嗽了,太后劝道:“什么事叫你气成这样?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事有这帮大臣替你分忧,还有你的儿子们也可以帮上忙,陛下,你是一个人,有这么多人都可以用,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皇帝面色缓和,道:“叫母后担忧是儿臣的不是,母后放心,儿臣以后一定改。”
太后点了点头,她知晓皇帝还有正事处理,也没有再继续打扰,只是最后忍不住劝道:“哀家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回忆从前,有些事很是后悔,若是哀家当初脾气软和些,你姐姐她现在是不是也儿女成群?共享天伦?”她目光带着一些悔恨,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那笑容很是刺眼,也让皇帝一怔,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二皇子刚出生那会儿,恰逢他刚刚登基,对这个儿子很是喜爱,一心认为他就是自己的福星,那时他亲手抱着二皇子哄他入睡。
大皇子出生那会儿,他忙着夺嫡,那时他都不敢闭眼睡觉,深怕一闭上眼父皇就驾崩了,虽然很艰难,好歹他顺利登了基。
待有了二皇子时,他突然有种为人父的喜悦,那时他每日盼着,见天数着日子,二皇子出生那日,他在殿外站了整整一夜,瞧着怀里脆弱又哭唧唧的婴儿,他只想将最好的东西都给这孩子。
后来,后宫怀孕的妃子多了,他过了那股新鲜劲,虽然也有些高兴,但都比不上二皇子那般印象深刻。
他忆起从前,一时间面色变暖,心底那股怒气也陡然消失。
曹儒瞧着,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回过神来,他下旨让二皇子去看守皇陵三个月,也好让那孩子静静心。
曹儒听着皇帝的旨意,一时说不清什么滋味,常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终究不是那么一回事!
皇帝一连下了三道旨意,一道送往了武德殿给二皇子。
另外两道送往了刑部大牢。
一个给了礼部左侍郎柯江,一个给了池秉文和其他大臣。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礼部左侍郎柯江,泄露考题,亵渎科举,罪无可赦,皇恩浩荡,特赦其死罪,今贬为庶人,没收家产,其子女三代之内不能科举,以儆效尤。’
尖细的声音在幽暗的大牢里响起,那声音似是猛兽吞噬着柯江,他惨白了一张脸,跪在地上的身子发抖,眼底满是灰败。
胡忠全收起圣旨,压着嗓子说道:“柯江接旨吧!”
闻言柯江回过神来,他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一字一句道:“草民接旨。”随后捧着圣旨无声地大笑,那笑容有些诡异,看上去好似疯了。
胡忠全又拿着另一道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礼部尚书池秉文,因失察而铸下大错,酿成大祸,朕心悲伤,念爱卿曾劳苦功高,特罚俸三年,其余会试监考官罚俸一年,望诸卿以此为戒,钦此——’
“臣谢主隆恩——”
时隔多日,池瑾言出了刑部大牢,刺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驱走了他一身的冷意。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有两辆马车,很是熟悉。长风眼尖地看到少爷,迅速跑过来,行礼道:“老爷,公子,夫人和二小姐在马车上等你们,温少爷也来了。”
池秉文点点头,朝着马车走去。
程慧耐不住性子下了马车,看到儿子的身影缓缓出现,眼眶顿时一红,无声地啜泣。
池秉文见夫人这般模样,软下心肠,伸手揽过夫人的肩,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池锦璐看了看父亲,又瞧了瞧二弟,心总算是踏实下来,这几日府上没了顶梁柱,下人们也很不安分,偏偏母亲因为太过忧虑而生了病,根本无心管教下人,她一面担忧父亲和二弟,一面又要与三妹周旋,整个人瘦了一圈。
现在她总算能松口气。
温墨走过来,他看着好友憔悴的模样心底很是愧疚,这些日子他只是催着父亲调查,丝毫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等着,觉着自己像个废物,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开口。
池瑾言瞧着温墨的脸色,便猜到他心中所想,这份赤诚之心最是难得,他道:“你来看我,怎么两手空空?”
听着好友的打趣,温墨一时间心头被愧疚淹没,他眼底隐隐有些泪意,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瑾言拍了拍温墨的肩膀,“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温墨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我没能帮到你。”
池瑾言眼底划过一抹暖意,他认真又缓慢道:“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你不必自责,我相信你若是有能力,定不会推卸帮忙,我若是怨怪你没有帮我,岂不是不明是非?不讲道理?温墨,你觉着我池瑾言是那样的人吗?”
温墨立马摇了摇头。
皇帝下的三道旨意,只有柯江那道圣旨传了出去,并且在有心人的帮助下,短短一日之内,传遍整个京城。
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考官竟然贩卖考题!真是吃了黑心肝,丧良心呐!”
“可不是,我就说我那侄子怎么落了榜,就是叫这些黑心肝害的!我那侄子乡试考的可好哩,他夫子说他肯定能考过会试的,你瞧瞧,这狗官可害苦了人!”
“陛下真是仁慈,要我说,就该将那些黑心肝的满门抄斩!”
“你们说,这会试就这样了?还能重考吗?”
……
京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池瑾言也派人注意着京城的风向,暗地里让人跟着柯江一家,他总是忘不掉在刑部的那一幕。
自从池瑾言父子二人回府,程慧的病就好了,她将这些日子心思不纯的下人发卖出去,一时间府里下人噤若寒蝉。
老夫人这些日子缠绵病榻,亲眼看到儿子平安无事,孙子也顺利回来,像是有了精气神,身子一日好过一日。
这日,长风一脸难看地跑进麒麟院,他按着礼数向主子行礼,道:“少爷,出事了,今早突然有人说道,会试泄露考题一事幕后主使是二皇子,皇帝包庇二皇子不愿惩罚,百姓们有些情绪激动,但还算能控制,最可怕的是奴才早上派人在北街听到有人议论,眼下西城,东城,北城消息迅速蔓延,速度快的令人可怕。”
他抬眼悄悄打量了一眼公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不自觉变低:“少爷,刚刚得到消息,柯江那一家人,都不见了!”
17. 第17章 少年若是生在皇宫就好了
池瑾言的眸色变深,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好好的几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长风愧疚的低着头,心底满是自责,少爷之前叮嘱他,让他一定要看住柯江一家人,可他连这点小事都没办好,他愧对少爷的信任!
池瑾言扭头看着窗外的天色,眼底明明灭灭,他最担忧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早在他在刑部大牢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看着柯江的神情有些违和,而一切的证据都在证明,这件事就是柯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