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10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池萱萱一听,眼睛一亮,她含笑拍了拍谷翠,不错,这主意听起来很是不错。
***
一品居二楼隔间,池锦璐推开天字一号门,一个熟悉的背影男人背对着她,她心尖一颤,那熟悉的气息,就是化成灰都忘不掉!
她袖袍下的手狠狠地攥在一起,指尖将手心攥出血迹都未察觉,她极力勉强压下眼底的恨意,原本背对着她的男人,见半晌没有动静,率先转过身子。
祁泽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系着金丝描线祥云锦带,只坠着一枚白玉佩,他的眼眸细长,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给人一种刻薄寡情的感觉,但池锦璐知道,这个人对任何人都薄情薄义,唯独对那国公府的小姐,恭亲王世子妃裴婉柠最是上心。
他当那人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舍不得说一句狠话,即便那人嫁过人,即便那人不爱他,他都不在意,为了那人他可以不择手段,枉顾他人性命,任何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他的心是狠的,却又是柔软的,恨之欲其死,爱之欲其生,狠到绝致,也能温柔到极致,呵——
多可怕的人呐!
祁泽霖盯着池锦璐的眼眸怔怔出神,他回过神来看着男儿装扮的池小姐,眼底露出不悦,这番打扮倒是跟柠儿越发不像了,他冷声道:“池小姐既然来了,怎么还不敢进来?怎么?是怕本殿吃了你吗!”
池锦璐勉强压下心底的恨意,闻言走进隔间,“小女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二殿下,心下有些吃惊罢了。”
祁泽霖缓了缓脸色,“本殿不是吃人的猛兽,你不必怕本殿。”
池锦璐并未领情,跟二皇子待在一个屋里,她都觉着窒息,若不是为了父亲和二弟,她绝不想见到这个男人,可是眼下她走投无路,百姓们天天聚众抗议,她也不知道朝廷的消息,更不清楚父亲和二弟在里面怎么样了,她去求大舅舅,大舅舅也没有办法,她去求温叔叔,温叔叔只是让她安心等候。
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今日收到二皇子的消息,她是恨的,可她没了办法,忍着恨意前来,看他一副施舍的模样,她心底只觉着恶心,她面色冰冷,“殿下,小女前来,只是想听听二殿下如何救出我父亲和二弟。”
祁泽霖冷嗤:“池二小姐倒是直白。”他走近池锦璐,看清她眼底的不耐烦,心底烦躁,眼底露出不屑,“池二小姐,你家长辈没教过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吗!”
池锦璐退后,她抿着唇没说话,这副无声的反抗,让祁泽霖瞧的心里火大,怎么?本殿是瘟疫吗?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是想欲擒故纵吗!
他嗤笑道:“怎么?池二小姐这副不情愿的样子,是不将本殿放在眼里?还是不想救池大人了?”
池锦璐豁然抬头,少女的眼眶微红,眼神露出被羞辱的神色,她这副倔强的模样让祁泽霖面色一滞。
少女根本不知道她这副倔强又隐忍的模样,像极了美丽柔弱破碎的紫蝴蝶,这脆弱感激发了人心底的兽性,想要肆意凌虐,那动人的眼眸绽放的光彩,让人欲.罢不能。
祁泽霖舔了舔唇,他低头附在池锦璐耳边呢喃:“池二小姐若是进了本殿的后院,本殿可以许诺,救出池大人和池公子,池二小姐可以考虑考虑,本殿听说池大人在牢房里过得很苦,池大人生来锦衣玉食,人到中年却要受这样的苦头,也不知还能坚持几日!”
他右手一把握住池锦璐的腰,像极了情人间的爱.抚,他低声道:“池二小姐不要想着拒绝,本殿只给你一次机会,本殿不妨好心一回,送池二小姐一个消息,听闻大理寺和刑部还没查出是谁泄露的考题,但已经查到有几个考生之前在乡试都是倒数的名次,此次会试却是前几名,并且这几个考生已经招认,确有买考题的行为,池二小姐,你要好好考虑,机会只有一次,本殿从不改变心意。”
恰在此时,隔间的门被推开,祁泽霖搂着池锦璐腰间的手紧了紧,池锦璐推不开二皇子,她气的面色涨红,眼角还含着泪意,似是刚刚采撷的娇花,破碎而又动人。
‘腾地一下’祁承煜一股无名之火直窜脑门,他脸色发黑,像是看到相公在外偷情的夫人,咬着牙齿咯吱咯吱响。
15. 第15章 本殿不妨和大人打个赌
“二皇兄这是做什么?”祁承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打破了平静。
他这几日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一日最多睡两个时辰,就是为了从那些考生嘴里撬出线索,他大费周章,不惜冒着被父皇发现的风险,调查泄露考题之人。
而她呢,悄无声息跑来一品居,就是为了见二皇兄,两人搂搂抱抱,互诉衷肠?
祁承煜啊祁承煜,你可真是够贱的!
好好做个看戏人不好吗?非要淌这趟浑水,惹了一身腥不说,最后不过是个碍眼的人!
祁泽霖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但太子殿下都来了,他只得松了手,池锦璐连忙退开好几步,她半垂着眼眸遮掩住眼底的恨意,拿着帕子将二皇子摸过的地方使劲擦了擦。
这番动作看得祁承煜一怔,电石火光之间他懂了她的不舒服以及她的委屈,‘噌地一下’他心底涌上怒意,这愤怒比刚刚还要盛,他没忍住上前给了二皇子一拳。
‘砰’
祁泽霖猝不及防腹部被打了一拳,他弓着身子,疼的面色有些扭曲,“草!祁承煜你他娘在干什么!”
池锦璐吓了一跳,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动手,可是瞧着二皇子扭曲的脸,她心里只觉着畅快极了。
祁承煜只觉着一拳尤不解气,但他尚有一丝理智,扯了扯嘴角:“本宫若是没记错,二皇兄还在皇宫禁足吧,本宫打的是歹人,你说是吗?”
祁泽霖面色一僵,他皮笑肉不笑:“呵——”他直起身子,颇为意外地看了看祁承煜,似是第一天认识对方似的。
太子殿下向来宽厚仁慈,兄友弟恭,他以前就觉得这家伙伪善的很,怎么?今日不装了?
随即想到了什么,他眼眸在太子殿下和池锦璐身上转了转,意味深长的一笑,“太子殿下头一次春心萌动,为兄倒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看着池锦璐的眼神带着暧昧:“池二小姐别忘了本殿的约定,本殿随时恭候池二小姐的好消息。”
说完大步离开。
隔间瞬间安静了下来,祁承煜低着头看着池锦璐,知道自己先前误会她,忍不住低声哄道:“池小姐,你没事吧?”
池锦璐还在不停地用帕子擦着,闻言她摇了摇头,她强压下心底的恶心,现在只想回去洗澡,洗去身上沾染二皇子的气息。
祁承煜见少女坚定又隐忍的模样,只觉着心尖一抽一抽地疼,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少女,又想到少女现在的处境,终是不忍心:“池姑娘不要担忧,关于考题泄露案一事,本宫已经调查到一些眉目,池大人是清白的,不日就会出来。”
池锦璐豁然抬头,少女清澈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进祁承煜的眼里,她面露焦急:“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
祁承煜在少女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抓住祁承煜的衣袍,“殿下,您知道是谁泄露了考题对吗?”
她的身子靠得更近一些,恍惚中少女身上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清香,那香气就像是他从前爱吃的凤梨酥,甜甜的,酥酥的,爱不释手。
他此时才注意到,她的眼眸有一丝淡淡的绿色,当它全副心神在你身上时,好似盛满了整个星空,迷人又耀眼。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本宫审问了那几个考生,他们说在城北的茶肆买的考题,是一个续着络腮胡子的陌生男人找上他们,以十万两的高价买下一份考题。”
池锦璐眼底闪过气愤,两腮鼓了股,追问道:“殿下查到那人是谁?”
祁承煜眼眸深了深,继续道:“据那些考生描述,我让人画了画像,让他们私下追查,本宫已经调查出,那人是方府的管家,并且让那些考生亲眼指认,确实是本人没错。这方府只是专门开粮铺的,在很多地方都有他的铺子,生意做的很大,而方府大少爷的夫人,正是柯大人的庶女。”
柯大人?
放眼整个朝廷,只有礼部左侍郎姓柯。
池锦璐瞪大眼睛,惊呼道:“礼部左侍郎?”
祁承煜眼疾手快地捂住少女的嘴,怕有人偷听到。
池锦璐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毕竟他们是在外面,并不安全,她并未挣扎,配合地点了点头。
祁承煜忙松开她的脸,眼神心虚地往外飘着,耳尖悄悄爬满了红晕,低声道:“池二姑娘,对不住了,本宫是怕隔墙有耳。”
半晌,他没等到回应,这才偷偷瞥了一眼池锦璐,见她大眼神眨巴眨巴盯着他,一股热意窜上来。
池锦璐冲着太子殿下福了福身,郑重道:“小女多谢太子殿下告知。”
祁承煜虚虚握拳在唇边,掩饰性地轻咳了一下,“池二姑娘要是有心想谢本宫,不如请一顿饭就好。”
“好啊。”
祁承煜一愣,怔怔地望着少女明媚乖巧的笑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马车上,池锦璐看着昏迷的池萱萱和她的婢女,想起刚刚和太子殿下出来时,他的手下将三妹送过来,说这个人鬼鬼祟祟在隔壁偷听,他担心出事,就先将这人打晕过去。
池锦璐眼神一暗,三妹何时跟过来的,她竟一点都未发觉,若不是母亲病了,府上怎么会如此松懈。
悠悠地,池萱萱缓缓睁开眼,眼底透着迷茫,待看到二姐时,她瞪圆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是我问你的?三妹什么时候跟我出来的?为什么要跟着我?”池锦璐冷声道。
池萱萱面色一僵,她眼神转了转,看到二姐穿着男装时,率先责问道:“小妹跟二姐比起来可是差得多了,二姐都敢私会男人,小妹只是担忧二姐才跟出来看看,二姐竟敢穿着男装见人,二姐不怕漏了风声,名声有碍吗?”
池锦璐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她幽幽道:“我的名声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池萱萱被堵住,倘若二姐的名声毁了,确实会连累到她。
她气得面色涨红,头一扭闭上眼,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
夜深人静,刑部大牢内。
柯江望着墙壁上方,一个花瓶大小的窗子透进来的月光怔怔出神,不知怎地,他心底很是不安,双眼皮跳个不停,他不由自主地乱想着,一会担忧事情败露,他丢了官,被流放千里。
一会又想着有人将他救出去,又捅了他一刀,他手心冒着细汗,时不时地在衣服上蹭蹭。
一阵脚步声传来,柯江听着那脚步声,只觉着那声音就像是阎王跟前的小鬼来索命,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眼神紧紧地盯着前面。
一个身穿官兵衣服的陌生男人走近柯江的牢房,他的面容扔到人堆里都找出来的那种,只见那人蹲下身子,以极低的声音附耳道:“事情败露,主上会保柯大人家人无忧。”
柯江瞪大眼睛,怎么会?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败露?
他灰了一张脸,满是愤怒不甘,两只手紧紧攥着栏杆,“为什么!为什么!”
那人眼神淡漠,轻描淡写道:“大人若是不甘心,自会有人替大人分忧。”
柯江听明白话里的意思,害怕地向后退去,恰在此时,那人无声地说了四个字‘母子平安’。
柯江瞳孔一缩,很快他恢复情绪,那人悄悄离开,就在那人离开不久后,柯江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墙撞去。
‘砰’
柯江睁开眼,发现自己撞上了一个人,一扭头,本是寂静的牢房此时站满了人。
太子殿下、曹儒、温楷、池秉文父子等人站在牢房外。
顿时他心里明白,他们早就料到他背后还有人,特意在这儿等他呢!
他没死成,反而失了赴死的勇气,整个人颓丧地坐在地上。
曹儒走近一步,劝道:“柯大人不必担忧,太子殿下英明睿智,提前料到有人会拿柯大人的家人威胁柯大人,我们早已派人将柯大人的家人救回,柯大人可是想见一面?”
闻言柯江衣袖下的手动了动,他豁然抬头,眼神充满着希望。
祁承煜等人相互看了看,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看来撬动柯大人的嘴有希望了。
池瑾言眯了眯眼,幽暗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柯大人,自然注意到那人无人察觉的小动作,他心里生了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刚刚柯大人看似全力赴死,但池瑾言注意到,那人整张脸皱在一起,全无死志,反而像是有些害怕,鼓足了勇气去撞墙。
而且在柯大人听到家人被救下时,顿了一下才抬头看着曹大人,身体的反应向来最诚实,这也说明救出柯大人的家人并不是他最想要的。
最想要的……?
池瑾言琢磨着这些不对的地方,只是这都是他的一些揣测,即便他将这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毕竟太子他们确实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柯大人做的,只是池瑾言心底还是有些疑惑。
这些疑惑困扰着他,这次他被官兵带到了刑部大牢,他想了很多事情。
当初意外来到这里,他只想着尽快完成系统任务,好换取原主重生。渐渐地,他得知要参加会试,既然决定参加,那他就做到最好。
他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
当看到那道策问题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个世上的百姓活着并不是那么幸福,有很多人为生计发愁,他现在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自然不用考虑那些事,倘若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呢?
易地而处,他觉着自己未必活的那么畅快,究竟是要浑浑噩噩地过一生,还是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世间做些什么,这是一道选择题。
上一世他从生下来就有心脏病,从小就被告知要保持好心情,不要做激烈运动,不能大哭也不能大笑,他就像一个木偶,不能有太多的情绪。
活着很累,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想的是:解脱了。
可是一转眼,他又来到了这里,他拥有了健康的身体,难道还要像上辈子一样,只知道看书娱乐,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他在心底问自己,答案自然是不愿意。
而他在牢房的这几日,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知到,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地方。
一条人命不算什么,几十条也不算什么,耳边听着那些被逼供的犯人惨叫的声音,有多少是屈打成招的呢?
不可否定,刑讯逼供有时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它不适用所有人。
倘若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元,被官兵押入刑部,被逼供,若是受不住刑罚认了罪,那他的人生是不是走到头了?而他的家人们也会因为他的缘故,名声有碍,一辈子受人白眼,想来也会很惨吧。
他总是忍不住悲观地想着,但这样却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现在他可以靠着池大人悠闲自在地活着,那以后呢?
他也要像一个没断奶的娃娃靠父亲、大哥过日子吗?
他不愿意看到那样的自己,更不想有朝一日,他出了事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任人宰割。
有些事情一旦深思,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不觉间,池瑾言的眼底多了一些深思,而有些种子一旦埋下,总会看到发芽破土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