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第24章
斯文保卫眼睛
3 年前

  男人骑着貔貅停在云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的流民们。

  他身边的风伯出列,朝下方喊话:“有方部,你们的王已经输了。”中年男子说完,拎起一个头颅扔到地上:“看,这就是对兵主大不敬的下场!”

  人头从高空坠落,摔到地上的时候,早已面目全非。脑浆跟熟烂的瓜瓤一样,流的满地都是,顿时,鸦雀无声的荒野上响起幼童嘹亮的啼哭。

  风伯见威慑起到作用了,便放缓语气循循善诱:“现在投降,接受九黎调遣安排,是你们唯一的正途,兵主不会亏待你们的。”

  果不其然,大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动的表情。

  但也有不买账的,一名骨瘦嶙峋的少年站起身,破口大骂:“这是我们想打的仗吗?是你来胁迫我们,胁迫不成,就发动战争!”

  他看上去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过了,但瞳孔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蚩尤,爆发出熊熊烈焰:“要杀j-i儆猴,要做给人族各部看!”

  “好告诉我们,即便选择了投靠公孙轩辕,也难逃一死。”少年显然已经不想活了,展露出的意志犹如开弓之箭,没想再回头。

  他沙哑的怒吼,在荒寂的时空回d_àng:“阿爹被你的兵杀死,阿娘被你的兵逼得投河自尽,我就死,也不吃你九黎一口饭!”

  话音刚落,身首异处。

  “还有吗?”蚩尤竖起一根手指,冷冷问。粗长的手指上,还围绕着丝丝缕缕的劲气。

  眼见同族横死于面前,又有几名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至亲,与蚩尤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而他们的下场也无一例外,都被蚩尤一一点死,步了先前那名少年的后尘。

  剩下的人见状,纷纷磕头求饶,表示愿意追随兵主。后者点点头,驱使貔貅离开此地,留下一部分兵马给风伯,负责收编善后这些人。

  方轻鸿的神魂不受控制,跟着蚩尤离开荒野,马不停蹄的前往下个战场。

  一路上,他看到蚩尤的高歌猛进。他慷慨的论功行赏,对自己的族人极为护短,若有人伤其手下,必双倍奉还。

  而与九黎这边的欢歌笑语截然不同,外面的世界一片愁云惨雾。

  青年听到太多人说:

  “为什么?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吧,为何要把大家都拖进来?”

  “就算只有十年寿命又如何,至少可以平平安安的结束啊。”

  “阿娘……要是没有战争,我的阿娘就还能再多活几年!”

  “我们本来就是神的子民,神赐予我们生命,庇佑我们长大,如今又为什么要违背神明的意愿?”

  “母神一定会给他惩罚的!”

  “需要建立在别人痛苦上视线的正义,真的是正义吗?”

  说话的这些人,有些死去了,有些加入炎帝和黄帝的部落联盟,转而向蚩尤复仇。这样的人汇聚得越来越多,声威便越浩大。

  直到最终决战时,一切因果都到了报偿的时刻。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r.ì,便是你的死期!”说出这句话的人拔剑直指蚩尤。

  而当时满腔悲愤的兵主,并未认出这个父母曾是一族领袖,被他亲手杀害的年轻人。

  画面渐渐暗淡下去,方轻鸿重新回到了神庙。

  女娲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爱不够博大,他的情分亲疏远近,而继往开来者,更需对众生一视同仁。”

  “红尘辗转,又有几人能做到?”

  仅凭一腔意气做事,真能拥有智者的胸怀吗?

  青年不禁陷入深思。

  今次一行,他考虑起了从未考虑过的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得更好呢?

  “如此宏大的因,是要结出什么果?”方轻鸿喃喃。

  女娲淡淡道:“新的世界。”

  如晨钟暮鼓,在青年耳畔惊雷炸响。

  方轻鸿忍不住抬头,去看女神的天颜。

  这一次,没有伟力的限制,他终于得以一窥上神真容。

  紧接着,方轻鸿瞪大眼,浑身都僵住了。

  这这这……怎么跟柳梦涵一般,顾珮鸢也长了张跟女娲一模一样的脸!

第155章 诞生自上古的y-in谋 天外有天

  “仙凡两界通道被封, 其罪责的确不在蚩尤,当今流传的诸多上古秘闻,不过是以讹传讹的结果罢了。”

  女娲顾自平静叙述:“但蚩尤, 的确不是合适的人选。汝自身虽为察觉,但在这片天地间,注定无人的天资能超过汝。这也是创造世界的神——作者,赋予汝的特权,也是对万物的桎梏。”

  “那个……晚辈可以问吗?”方轻鸿磕磕巴巴道, “您知道顾珮鸢吗?她是合欢宗的弟子,算您的半个传承者。”

  女娲这也太像……啊不对,是顾珮鸢长得肖似女娲, 要说是巧合他死也不信。谁能和天生神像成这样啊?

  虽说万物道法自然,但实际上,严苛的等级制约,也包含在道法自然的概念中。在法则的框架下, 六道众生通过修行,来提升自己的生命层级。

  而面对生命层级高于自己的存在,都会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而站在顶端的天生神, 每一尊都是独一无二, 神圣不可侵犯的。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无人可描绘、无人可模仿。凡动不轨之心者,都将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女娲道:“识得。”

  方轻鸿顿时j.īng_神了,到嘴边的话脱口而出:“先前是柳梦涵,再来是顾珮鸢,为何这些被选中的人, 会如此像您与西王母呢?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此事说来话长。”女娲语调一顿,将一段秘辛娓娓道来。

  作为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神,他们很早就发现了世界的极境。最开始,他们的灵台灰蒙蒙,只知遵照冥冥中的指引,做着被安排好的事。

  造人、创法、补天,继而庇佑一方,直到有天,他们“醒了”。

  是天道点醒了他们。

  天道先让几位天生神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对着电脑屏快速敲击键盘的人。

  而那个人,在空白文档上打出的每行字,都会影响到这个世界,成为规则的碎片,融入旧有的秩序框架里。

  接着,天道说:世界出了大问题。

  或许是没想到;亦或许,是马虎大意;更或许,是这个叫作者的人本身,也不打算对他们这些几乎等同于工具的背景板,投入更多j.īng_力。

  总之,原先的那些法则和新加上的规矩在逻辑层面,起了冲突,以至于制造出了一个天大的漏洞。

  他们的世界,很可能坚持不到主角诞生的那一刻,就要毁灭了。

  而这个问题,目前只能j_iao给他们来解决。

  天道意识陷入沉睡后,只余下他们几个相顾无言。最终,女娲说:“献祭,以我等鸿蒙j.īng_元,反哺天地,以换得来世安康。”

  她是创造了人族的母神,多年来一直注视着子民。她为他们创法、教他们技艺,默默守护着他们。

  这些像孩子般的后代,也虔诚地为她修葺神庙,祭祀祝颂。

  天生神自鸿蒙降生,出尘绝世、高高在上,没有俗世的七情六欲。他们的脑子里,只有非常单纯的,维持天道秩序的想法。

  从某种角度来说,或许他们才是残缺不全的。

  但在那一刻,女娲静如止水的心,忽然跳动了下。思及世界崩毁后众生的下场,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听上去很严苛,但这时顾全法则与人情后,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做,这些柔弱的生灵连未来都没有。

  “附议。”良久,勾陈道。

  它主管着凡间的秩序,也有一窝嗷嗷待哺的幼崽,它理解了女娲留存火种的良苦用心。

  其他天生神,似乎也没发表什么意见,于是,众神祭天的计划,就暂且被这么定了下来。

  至于何时祭,如何祭,需要女娲回去好好掐算一番。

  可真能如此顺遂吗?

  答案是否定的。

  在他们初期的计划里,虽然大部分神仙都要祭天,以弥补气机流转的不足,但仍需剩下一些来维持r.ì后的秩序。

  就是这稍许的名额,引发了浩d_àng因果。

  渐渐地,更多仙人在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后,感知到了世界的不足。

  特别是后面那些,靠自己修炼上来的长生仙,对此感到十分震惊且不甘——换作谁辛苦一场,到头来还是空,都会想问一句凭什么。

  起先,他们都想要获得生还名额,即便女娲显化,驾临天庭,说只是暂定,如果届时他们祭天时发现力量返还依旧不足,这些被留下的人,还是要顶上的。

  但就算如此,也架不住人寻求一线生机的本能。

  见天生神主意已定,仙庭开始拉帮结派,暗流汹涌。

  长生仙们失去了往r.ì的风度,彼此间排除异己,打压竞争对手的事屡见不鲜。逐渐的,仙庭变质了,不再是曾经生灵们梦中的理想地。

  旋涡里的一些仙人也明白,以他们的竞争力,根本拼不过那些高等级的仙王、大罗金仙,于是又另寻他法,想要逃出这个世界。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世界的壁垒阻挡了他们,作者所处的次元规则里,无法容纳他们这样的存在。是以,他们只能像困兽一样,被困在牢笼里等死。

  更残酷的是,以他们的修为,已经能够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繁华熙攘。

  如同单面玻璃,只能眼睁睁看着现实世界里,凡人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却始终无法跨越。

  所以蚩尤之乱的出现,是时势酝酿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

  作为早已勘破一切的天生神,女娲和勾陈并不畏惧消亡。

  在他们的概念里,没有真正的生死,y-inyá-ng五行是一个循环,有死有生、有生有死,都在天道运行之内。

  他们也不过是天道的一环罢了,在自然框架下各司其职。

  包括对蚩尤的判断,勾陈曾劝解女娲:他也是你的后裔,这样做是否显得过于无情?

  女娲高坐神台,古井不波:“除恶务尽。”

  蚩尤的出头是一个契机,能把心怀异念的隐患趁此机会,统统拔除。这些人执念太深,是溃烂的脓疮,留待r.ì后,也只会生出更多祸端。

  勾陈怅然若失:“到那时,只怕这天下,不会再有神明了。”

  女娲:“是,所以就让一切,终结在吾等手中。”

  天生神是天道秩序的维护者,这都是他们的分内之事。

  战乱、杀伐,勾陈失踪,蚩尤俯首。十年之期到,祭天的时刻来临。

  仙界的三天尊、应龙神,她的兄长伏羲,一一血洒混沌大阵内,她的身边也渐渐没了同道。

  也就在她最后跨入大阵献祭时,真正的y-in谋者,终于暴露出一鳞半爪的马脚。

  对方从得知真相起,就开始筹谋布局。

  而彻底刺激蚩尤走上绝路,嫁祸风伯,从而挑起九黎和洪荒诸族对立的那件事背后,就有他的手笔。

  但此时,她的献祭仪式开始,如果中途停止,非但前功尽弃,她本人也将遭到致命的反噬。

  一点若有似无的气机,正在众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催化着大阵,加速献祭的过程。

  混沌大阵鲸吞牛饮地汲取着女娲的神力,然而还不够、还远远不够。女娲脱身不能,神识却在疯狂搜索那缕气机。

  兵戈声响起,她蓦然回首,原本俯首跪在台下的人们,齐齐横剑在颈。

  眉目疏朗的中年人抬头望过来,朗声道:“母神行此大义之举,我辈子孙无以为报,惟愿来世,真有个清平盛世。晚辈公孙轩辕,愿剖肝胆与r.ì月,追随母神!”

  紧接着,自逐鹿之战幸存下来的部族,在炎黄二圣领导下异口同声,高呼道:“受命于天,魂归于地,继往开来,他朝再聚!”

  “受命于天,魂归于地,继往开来,他朝再聚!”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一种声音。

  一道道血雨飞溅,失去声息的各族j.īng_英齐刷刷倒地。逸散的j.īng_气自他们身上飞出,汇聚入大阵。

  他们全然不知献祭仪式出了问题,便已慨然赴死。

  女娲来不及阻止,竭尽全力在彻底消亡前,分出一缕神魄,送往下个时空。

  仙庭祸患未能除尽,在天命之子诞生的时代,必要掀起无边波澜,至少,也该为后世人留下一点准备。

  神魄会在特定时刻,进入母体,借被选中之人的r_ou_壳孵化。

  得此神魄者无一例外,都需要和神明,有些因果联系——譬如顾珮鸢这样,继承了女娲道统的合欢宗门人。

  也难怪伏羲琴如此亲近她,且能得到巫咸国的机缘。方轻鸿想。

  女娲的神魄会帮宿主在修行时事半功倍,但并不会得到她的记忆,也不会左右、甚至Cào控顾珮鸢的人生。

  她希望宿体的每个选择,都是在自己所希望的情境下,做出的。

  所以,她原本想借命定的安排,让继承了她一缕神念的顾珮鸢,来辅佐天命之子,抗击幕后黑手。

  毕竟在作者定下的剧情线里,这些女子都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爱着主角。

  可从现实情况来看,她和西王母的打算都落空了。

  不但如此,还被幕后黑手将计就计,反向利用规则的漏洞给将了一军,结果就是方轻鸿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的神庙坐落在时间乱流的中心,唯有通过时空通道,才能像方轻鸿这样抵达。也只有在乱流形成的真空地带,女娲这一缕残存的意志,才得以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