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第23章
斯文保卫眼睛
3 年前

  飞溅的血雨中,方轻鸿一闪即逝,长臂伸展,勾住了倒飞而来的何恬恬。两人踩着飞剑冲向祭坛,青年揽着她拍拍脑袋:“苗苗长大了,都知道要保护师兄了。”

  温柔的语气、温柔的眼神,何恬恬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已经……你已经差点死过一次,我不想再看你死了,阿兄已经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诉说之所以这么拼命的原因。

  可怜的小姑娘吓得鼻头都红红的,强忍着才没当这么多人面哇哇大哭。

  方轻鸿拍脑袋的手一顿,改为轻柔地抚摸:“不会的,不要怕。师兄死不了,还要看苗苗r.ì后寻着道侣,生个孩子,拥有更多的亲人。”

  立在祭坛边的顾珮鸢渐渐收了笑。她怔怔看着一到师兄身边,就表现得像个孩子的何恬恬。

  真好啊,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想要表达,就去表达;想做什么,就无所顾忌的行动。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会想要保护你吧?

  眼睁睁看着两人跳上祭坛,顾珮鸢又想,自己就不一样了,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自己的命、利益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只要含有不确定的因素,她都会做出以维护自己为第一优先的选择。

  人生没有为她托底的对象,她不想赌,也赌不起。

  “怎么,羡慕?”忽然,身后有道声音幽幽响起。

  顾珮鸢顿时僵住了。

  “风祖!”几乎在同时,方轻鸿的声音传来,而她也和风知章开始过招。

  顾珮鸢擅长远程攻击、Cào控人心,近战的缺陷虽在境界弥补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要是面对高于自己的存在,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幸而有伏羲琴傍身,风知章一时间也奈何不得她。

  祭坛外,不少合欢宗门人正朝这边围拢而来。

  方轻鸿见状,忙道:“先将他们拦出去,他一个总好过一群!”

  顾珮鸢自然知道,可她疲于应对风知章,根本抽不开身。方轻鸿转头看向何恬恬,何恬恬低着头不说话。

  方轻鸿:“苗苗。”

  片刻后,何恬恬挤出一句:“我知道,大局为重。”

  方轻鸿嗯了声,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原地。

  那厢,得到支援的顾珮鸢终于能腾出手来,勾连此地灵力。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原本已被自己做得娴熟无比的事情,竟然卡在了半路,祭坛屏障迟迟无法合拢。

  作为掌控着护山大阵,乃至整片密林的主宰者,风知章的一缕神识在和顾珮鸢争夺此地的归属权。

  同时,已经有修为高的太上长老,从顶部未合上的洞口进来。方轻鸿不得不将一个化身堵在那里,应付这些人的攻击。

  “你以为,你们还能顺风顺水的走下去吗?”风知章目光y-in狠地盯着昔r.ì徒弟:“孤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用和顾珮鸢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声音,做着截然不同的事情,让人看得说不出的怪异。

  还有种寒毛直竖的恐怖感。

  从一开始,风知章的目标就是女娲神庙。

  他深恨方轻鸿独得天道爱宠,但也知道想要进入被封印的神庙,唯一的机会,可能就在青年身上。

  “呵。”顾珮鸢扯了扯嘴角,主动反击:“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事情真会如你所愿的发展吗?”

  风知章长眉一挑:“哦?”

  顾珮鸢意有所指:“我辈求道人,最是讲究因果,也知道因果必将在未来的某r.ì应验。上代宗主得位,真的正吗?”

  风知章脸色丕变,一掌扇了过来:“闭嘴,逆徒!”

  顾珮鸢:“你如此反应,可就坐实了我的猜测——昔年秦蓉师叔祖所谓的背离宗门,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她亡命天涯的背后,真没有你们师徒二人的推波助澜?”

  “毕竟只要自己的师尊能继任宗主,那么千年后,大位唾手可得吧。”

  眼见风知章脸色越来越难看,顾珮鸢Cào琴的手指愈发灵活。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声调咬字,都暗合韵律。

  “你就不怕最后落得个机关算尽,一无所获的下场?”

  “你懂什么,就是那贱妇,杀了你师祖!”风知章怒喝一句,他的师尊就死在秦蓉手里,此仇不共戴天。

  他的呼吸渐渐紊乱,神魂激d_àng不安:“这贱妇死了还y-in魂不散,不但谋害师尊,更将师尊的魂招了过去,永生永世囚禁在魂灯内,受神魂焚煅之苦。此等心肠歹毒之人,有何颜面再提因果!”

  “哦?”方轻鸿寻隙,一道剑气直逼风知章眉心:“有果必有因,你们又对她做了什么?”

  风知章到底是大乘王者,阅历丰富,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顾珮鸢企图用这点雕虫小技,来迷惑他心智,从而灵台失守。

  而当他开始抵御琴音时,顾珮鸢传音给方轻鸿:先别管我了,去找女娲神庙,我们这就你最有希望。

  方轻鸿一愣,当即回:要怎么找啊?!

  他第一次来,站这儿根本不知道该干嘛,还不给半点线索。

  眼见风知章就要从琴音的牢笼里挣脱出来,顾珮鸢语气越来越急促:去青铜鼎,我当初就是跪在它面前完成仪式的,其他你看着办。

  方轻鸿:……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留下两道化身辅佐顾珮鸢,方轻鸿撤离战场,转而奔向祭坛正中央的方鼎。

  起初他比较谨慎,杵在边上不敢碰,后来就直接上手了,扒在方鼎上东摸摸西摸摸,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轻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灰尘和铜锈。

  ……这真的是用来祭祀天生神的圣器,而不是凡间哪座皇宫里的普通青铜鼎?

  脑内急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打开通道。

  太初剑?

  可不在他身边啊!

  九字真言?

  y-inyá-ng合欢宗又不是没有,之前也没见谁成功了,秦蓉拿着两字真言照样被挡在门外。

  啊——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方轻鸿一鼓作气,割开手腕,血液滴滴答答地落进青铜鼎。

  一滴。

  两滴。

  三滴。

  依旧毫无动静。

  方轻鸿蹲在鼎上,不禁傻了眼,怎怎怎么连道胎j.īng_血也没用啊!

  女娲上神要求也太高了吧??

  现在要怎么办啊!

第154章 女娲 思辨

  时间并不会因为方轻鸿的焦头烂额, 而眷顾他。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祭坛顶部,企图突破他化身的防线, 进来襄助风知章。

  到底是做了几千年宗主的人,风知章的能为手段深入人心,即便他身上发生了些许异样,在强大的惯x_ing驱动下,合欢宗门人依旧选择了站在宗主这边。

  何况他们也没听到刚刚风知章、顾珮鸢、方轻鸿三人间, 关于秦蓉的对谈。

  可即便听到了又如何呢?

  偌大的修真界,亘古悠久的岁月,在这群祈求长生的修者眼里, 正义与邪恶、公道与利益的界限,远要比世人想的模糊。

  只要风祖赢了,他们依旧会站在他这边。

  这就是现实。

  价值决定一切,唯强有力的胜者, 能继续稳定局势,将合欢宗在南境的利益维持下去。

  在唾手可得的资源利益面前,追寻已经过去的事情, 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何恬恬一跃而起, 配合方轻鸿的化身, 浣花剑宗合招剑诀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使了出来。一时间, 竟有把人都挡了回去。

  他俩从小一块长大,又同拜在一位师父门下,其默契自不必说。

  不能再拖下去了。

  方轻鸿收回目光,闭上眼,意识沉入灵台。那里, 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跃动着,与他相互对视、观想。

  他凝视着它,仿佛在凝视一个心心念念的人。

  必须要拿到补天石,摇兄还在桃源秘境等他。

  然后呢?

  然后……神庙里,会否还埋藏着其他的秘密?以至于进入的条件如此苛刻。

  如果这次做不到,结局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仅是自己,连何恬恬都会被拖累,而顾珮鸢,也将步秦蓉后尘,被打为叛徒吧。

  败者食尘,他真的有能力去改变什么吗?

  神识开始波动,方轻鸿情绪激动。

  他咬牙握紧拳头,不行,我要改变现状。无论摇兄还是师妹,更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他要终结这场自上古延续至今的因果!

  就在他发下宏愿后,面前倏地张开一口黑洞。而在外人眼中,就是方轻鸿突然被吸入了青铜鼎内。

  经过一条漫长幽深的隧道,青年自己都说不清漂浮了多久。

  过程中,他始终睁不开眼,但却能在识海内,看到璀璨的星河。天地玄黄,万物生发,这些星星在寂静中爆炸,获得一瞬的光辉,又在寂静中聚合重生。

  许久,他轻飘飘落地,躺在了冰凉的路面上。

  这时,方轻鸿终于能睁开眼,打量四周的情况。他爬起身一抬头,就愣住了。

  这地方他认识啊!

  和他在魔域蚩尤的大梦三生碎片中,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女娲上神在人间的供奉地。

  虔诚的南境先民完全仿照大罗天神宫,所建设出来的神庙。

  大殿的门是开着的,方轻鸿循着记忆往里走,穿过长长的隧道。寂静的巨型建筑内,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d_àng。

  女娲贵为天生神,还是人族之母,却并未召仆从于身边侍奉,因此她的神庙里,显得十分空旷。

  比勾陈上神虽然简单,却依旧显露出磅礴大气的中央神殿,还要看着简朴。

  就像一座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破旧古殿般,这里也比蚩尤记忆里,要看着落魄许多。

  通道尽处的中央大殿内,供奉着人身蛇尾的巨型石刻。

  方轻鸿走近前,巨大的蛇尾在底座绕圈盘踞着,光单圈蛇尾就比两个他还高。

  他学着蚩尤的姿势向石像行礼:“晚辈方轻鸿,参见母神。”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女娲很快就回应了他,“先天道胎,吾知汝所谓何来。”

  方轻鸿一怔,紧接着拱手:“母神神通广大,晚辈心悦诚服。”

  女娲不理他的恭维,继道:“它在汝身上,种下了一枚种子。这枚种子,是汝之所求,若无它,汝今r.ì到不得此地。”

  ……什么?

  渺渺仙音听得方轻鸿直发愣:“母神何出此言?”

  女娲不答反问:“汝至今,仍不晓开启时空通道之奥妙吗?”

  时空通道??

  方轻鸿谨慎起见,放弃了发言。

  所幸母神宽容,并未强迫他一定要说出个子丑寅卯,而是娓娓道来,为他答疑解惑。

  根据女娲的布置,时空通道唯一的触发机制,就是必须要进过众妙之门,从那里得到一枚种子。

  而这枚种子,是因果的种子。

  唯有背负上众妙之门内的因果,才有资格进来。

  方轻鸿脑筋一转,立即想到,“那这么说来,我师妹、赫连珏,还有姜兄、淳于兄他们也有资格进来咯?”

  “非也。”女娲否认了他的思路。

  方轻鸿:“可……”

  女娲:“非所有因果之种能成,所求者必须有打破成规之信念、一视同仁之悲悯、悬壶济世之胸怀,方有资格得此种。”

  方轻鸿反问:“蚩尤也想打破成规,改变世界,以拯救众生摆脱命运,那时的您,又为何不认可他的努力呢?”

  话音落下,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青年挺直脊梁,梗着脖子继续追问:“还是因为,只有晚辈是特殊的,才将这个使命委任于晚辈?”

  女娲突然道:“早前你舍道胎j.īng_血于鼎内,通道可有开启?”

  方轻鸿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

  女娲:“并非因汝为天道之子,方有此待遇;是因汝在即将到来的人祸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能于今时今刻,得见吾。”

  方轻鸿脸颊微红,烧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女娲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即便是被作者选定的主角,如果在未来,无法走上正途,也必将被舍弃。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他想。

  “既然汝心有疑问,不若就自己看看,为何蚩尤不行。”话音刚落,周遭场景陡然一变,方轻鸿再次被带回了上古前。

  夕yá-ng西下,天边一片血色的红。

  饱经战乱的人们流离失所,拖着迟缓的脚步,在浮尸遍地的荒野上行走。河水被泥浆和尸液污浊,而这些还幸存着的人,面上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的眼中都失去了光芒,行尸走r_ou_、漫无目的,却又经受不起任何刺激,一点风吹C_ào动就能让他们惶惶如惊弓之鸟。

  荒野上,零零星星的有人伏在尸体上哭泣。

  这些人当中,有人失去了妻儿,有人失去了丈夫,还有人失去了父母,可至少,他们还能哭出来。

  这令人绝望的乱世,更多人在一无所有后,是连悲伤都感受不到的麻木。

  丧失了七情六欲,又如何能有快乐可言?

  天边,蚩尤的车驾自红r.ì落处驶来,后边还跟着浩浩d_àngd_àng的人马。荒野上,所有人噤若寒蝉,纷纷跪伏在地,不敢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