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第11章
斯文保卫眼睛
3 年前

  彼时的黑蛟王还没有成为大乘王者,大家一般称呼他为蛟族太子敖肃。

  都年轻气盛,且境界相当,两人的相遇可用针尖对麦芒来形容。

  敖肃自负洪荒异族的出身和血脉天赋,一开始并未将道衍放在眼内,结果就被揍得满头包,天上海里的乱窜,差点被捉起来串吧串吧给烤了。

  最后还是道衍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放了他一马。

  其实道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拿他来填肚子,那个燃烧着熊熊真火的炼丹炉也是摆着故意吓他的。

  但年轻、没见过啥世面的敖肃不知道呀。

  被捆得结结实实,以为自己要被邪恶的人族修士吃了,用以增长修为的敖肃目光恨恨,嘴里的尖牙都伸出来了,像要活生生咬下她一块r_ou_般,瞪视着道衍。

  那时的道衍也是扑哧一笑,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用树枝戳他的脸颊。这逗小孩的态度,气得敖肃额头青筋暴起,差点没撅过去。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道衍收回树枝,皱皱鼻子嫌弃他:“你这头蛟半点风趣不识,好没意思。”

  敖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凌辱洪荒异族,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人有情,则物有意;人无情,则业障生。”道衍左手支着脸颊,右手指尖一挑,捆辅住敖肃的绳索便松开了。

  “万物有灵,你好不容易开蒙了,我又怎会为一己之私,而擅取你x_ing命。”白衣美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爽朗笑道:“小子,你叫什么名?”

  敖肃呆呆望着她,只觉血液流动的速度忽然快起来,心脏砰砰跳。

  这人修实……实在是太帅了!

  傲慢冷血的蛟族太子,就这么被眼前这名女子所展现出的强大和气概征服了。洪荒异族同样慕强,他心悦诚服地报上名姓:“敖肃。”

  道衍单手叉腰,指指自己:“道衍,刚被师父赶下山,现在是一介散修。”

  敖肃望天望地,支支吾吾:“那,今后不如……”

  没等他说完,便见白衣女修豪迈的拍拍他肩膀,说:“不然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正好我缺一个打杂……意趣相投的同伴!有我一口灵石,就短不了你的,如何?”

  你想奴役我吧,我都听到了!

  虽然内心这么谴责,敖肃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哼,倒也可。”

  “哎呀。”道衍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这炉子是一位好心修士‘借’我的,得回去还给人家。”

  敖肃:……

  敖肃:“是你抢来的吧。”

  道衍:“说什么呢,我可是对他下过保证的!”

  敖肃:“那你记得他姓甚名谁,是何出身吗?”

  道衍:“嗯……我还没用完,等r.ì后有缘相见再还吧。”

  记忆和笑声渐远,黑蛟王脸上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风拂过肩膀,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消失前,道衍最后的微笑送给了他:“我走后,别再哭了哦。”

  脸上的泪水愈发汹涌,黑蛟王下意识去抓逸散的光点,而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喃喃自语:“真潇洒啊。”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我又不是没有心。

  一代天骄就这么消失了,犹如天边的流星,昙花一现,又转瞬即逝。

  只是,在夜空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轨迹。

第138章 天若有情 “你看到了什么?”……

  良久, 姜惊鸿开口打破沉默:“时间不早了,我们回罢。”

  “啊,嗯。”方轻鸿回神, 转头对呆呆伫立的男人道:“蛟王殿下,走吧。”

  后者不说话,少顷,身形一动,抬脚迳自往结界边缘走。

  姜惊鸿用疑问的目光向方轻鸿质询, 后者摊摊手,无奈道:“他只听道衍师祖的,其他时候, 都有自己的脾气。”

  不过没有他Cào控魔兵开启结界,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是以他们五人,就用不快不慢的速度缀在后头,等方轻鸿一行人到来时的入口处, 黑蛟王已经能吼人了。

  “太慢了!都干什么吃的,竟要本座等你们!”

  原本失魂落魄的人j.īng_神头十足,看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不是方轻鸿跑得够快, 已经被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青年见状, 双手按着姜惊鸿肩膀,躲在人身后伸出半个脑袋, 忍不住撩拨了一句:“这不是怕我们来的早了,看到殿下还在哭鼻子嘛。”

  黑蛟王瞬间血往上涌,暴跳如雷:“混账玩意儿,王八小子,本座今r.ì不扒了你的皮!”

  方轻鸿拉着姜惊鸿, 在疾风暴雨的攻势下左晃右躲。“欸欸手下留情,姜兄可是我们出去唯一的倚仗,打坏了大家都走不了。”

  被拿来充当盾牌的姜惊鸿莞尔:“方兄若真重视在下,便不该将在下置于危墙之下。”

  淳于嫣立即帮腔:“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要牵连到我家主上!”

  眼睁睁看着他们j-i飞狗跳,乱成一团的赫连珏:……

  等闹得差不多了,五人一蛟终于重新出发,原路折返。他们要走到来时的传送点,才能借由六魔兵的力量,再次打开通道。

  此时的他们,已和来时的心境大为不同,一路上还能零零散散的保持轻松的j_iao谈。

  见黑蛟王一言不发,像不屑和他们同流合污似的,方轻鸿便主动跑到他身边,去找话题问:“您和师祖平常,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黑蛟王反问:“不然呢,你们以为是什么?”

  我们以为……

  方轻鸿与跟过来的何恬恬对视一眼,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原本想象中的画面:

  凉风习习,秋月无边,美人凌波飞渡,在皎洁的清辉下,风姿款款的微笑。

  蛟王化作原型,驮着美人在广袤的东海里缓缓淌游,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人生理想。气氛和谐,又带着微妙的暧昧。

  当白衣美人离开时,双方都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

  实际上的画面:

  黑蛟王猫在一条海沟深处,黑漆漆的山洞里,美滋滋睡觉。道衍仙君的确提着酒,但也正因为双手提着酒,便懒得专门腾出手来。

  凶残的女魔头直接抬脚就踹,把石壁踹得地动山摇,踹的东海妖族还以为被偷袭了。乱哄哄的跑出来一看,什么事都没有。

  一众妖族又循着动静,追到自家王上的闭关地一瞧,便见纤细窈窕的白影边踹,边兴致勃勃喊:“快起来,嗷嗷,本姑娘来看你了!”

  众妖族面面相觑。

  而洞内,黑蛟王硬生生被震醒,满腹起床气没地撒。

  他倒是想咬死打扰他沉眠的不速之客,嘴都长大了,结果一听声音,血盆大口瞬间闭上了。

  他不想再被拔一回鳞片,就当年那次,后面好几百年都不敢变回原形——曾经威武雄壮、他引以为傲的健硕蛟躯,变成那副光秃秃的丑样,要被外人瞧见了,他还怎么在臣民面前抬起头来?!

  于是,在道衍把万米海拔的崖壁踹塌前,黑蛟王灰溜溜地游出了洞口。

  “噗——”嘴里刚漏出半个音,被方轻鸿连忙用手捂住。

  说到一半被打断的黑蛟王见状,顿时怒了:“你小子就等在这嘲笑本座吧,不讲了不讲了,给本座滚去后边。”

  见好就收的方轻鸿奉旨滚了。

  他双手十指j_iao握,枕在脑后,退回到姜惊鸿、赫连珏两人中间,语出惊人死不休地问了句:“你们在众妙之门内看到了什么?”

  姜惊鸿若有所思:“你只是看到了什么吗?我还以为,是方兄提了修为境界方面的要求,才会迅速晋阶。”

  方轻鸿一下抓住重点:“它也问你想要什么了?”

  姜惊鸿点头。

  这不就是骗人吗!

  还说什么他是天命之子,特殊的……结果每个人都问了遍啊!

  方轻鸿追问:“它怎么问你的?”

  姜惊鸿:“问我作为罪孽的延续,可有想过改变自身的命运。”

  不一样。

  方轻鸿心神一动,继道:“姜兄怎么说?”

  姜惊鸿答得十分坦d_àng:“想。”

  方轻鸿眨眨眼:“然后呢?”

  姜惊鸿不说话了,注视着他,目光微妙。

  呃,那个,不会和我有关吧?

  青年简直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姜惊鸿见了,又是一笑,沉凝下来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他收回视线,直视前方,“总之,是件有趣的事,即便就结果而言有些遗憾,仍教我想尝试下。”

  “哦,这样啊,哈哈,倒也不错。”方轻鸿尬笑两声,转头问赫连珏:“那你呢?”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也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的。

  方轻鸿:“等等,不会也和我有关吧?”

  两人默默对视一会儿,见赫连珏没有反驳的意思,青年内心不由大喊:还真是啊!

  赫连珏听到声音后,刚开始并未做出回应。比起谨慎的考量,她更多的是迷茫。

  迟疑间,她听到声音说:“你可知,你也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赫连珏一愣,嘴边的话脱口而出:“何意?”

  “包括你在内,与天命之子有情感纠葛的人,都是被选中的人。你们肩负爱上天命之子,并为他付出的使命,作为回馈,天道也会予以你们超过常人的优待。”

  “你能拥有的天赋、得到的机缘,皆受冥冥之中的天命影响。”

  赫连珏思忖片刻,目露讽刺:“所以?我们也不过是高级点的棋子吧。”

  声音的主人倒也不否认:“你们怎么想,做到何种地步,最终结果如何,也皆由你们自己的选择造就。”

  “你想说什么?”赫连珏面色难看起来:“……先前一切,不过是我咎由自取?”

  “不,是天道赋予你人格的必然。”

  “我不承认,你凭什么这样认定我!”赫连珏怒道。

  没有什么比这更杀人诛心了。

  如果一切都是天道安排好的,那她自我的意志,又体现在哪里?

  先前所有的反抗,压抑、隐忍、拼搏,她铆足劲换来不受他人摆布的自由,并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引以为傲。

  结果到头来,告诉她都是冥冥中,受了天道影响所做出的决定?

  这种自我的毁灭莫说常人,对修士更是可怕的打击。等于从根本上,否认了他们修行的道。

  声音却不理会她渺小的无力和愤恨,继续用淡然平直的语调说:“赫连珏,现在的你有一个机会。”

  “从这一刻起,你想成为谁?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成为我自己!”

  “因缘已结,从今r.ì起,你一言一行所生之业果,皆由你独力承担。诸行无常,世事莫测,切自珍惜。”

  赫连珏来不及说话,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她在梦里,看到了两段画面,其中一段,是她曾经的记忆。

  那时,她给方轻鸿下了魅兽□□做成的药,而后者在衣衫即将被褪尽之际,临危突破,硬是从摆脱了药物的负面影响。

  听着帘幕外离去的脚步声,赫连珏压抑多年的委屈,突然就在这个临界点,爆发了。

  诚然,她的确利用方轻鸿,只要有了对方的血脉,再过数百年,何愁不能诞生又一个道胎?

  何况——

  以方轻鸿的x_ing格,若知晓孩子的存在,怎会弃她们于不顾?

  这样一来,这样一来……

  赫连珏的心底,还有另一个声音,不知疲倦地蛊惑着她,借此放纵自己的感情。

  这个臆想中的孩子,不单单是一位能干的继承人,还是她悄悄存放诸多不可说心思的容器。

  帘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而后折返回来。

  “为什么还不走?”赫连珏猛地拉开帘幕:“你就不怕我再对你做些什么吗?”

  对方背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她,伸手递过来一条手绢。

  赫连珏眼眶发热,泪水流的愈发汹涌。

  她听着对方温言软语的相劝,也听到自己理直气壮说要一个孩子的言语。

  在方轻鸿说出:“唉,算了,你毕竟是在魔域长大的。生孩子这种事,还是要和你道侣一起做。”后,两人间陷入冗长的沉默。

  赫连珏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甚至连共同话题都没有。

  比起自己一厢情愿的感情,这点更让她感到无措。

  这时,青年忽然开口了:“看。”

  他指着宫殿窗外,一株行将就木的老树,没有yá-ng光的滋润,枝头仍有一朵花苞,颤巍巍地半绽着。

  多么娇弱无力的姿态。赫连珏讨厌弱者。

  “它活得多努力啊。你也是,别只盯着眼前那一条道看。”青年这么说着,回眸一笑:“多给自己点机会,嗯?”

  “虽然不清楚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我想,肯定很不容易。这都让你熬过来了,以后肯定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