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56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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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驭妖师们全然不可置信地盯着白长亭,目眦尽裂:
“呸!你胡说!仙门中人怎会与妖族为伍?”
“白长亭,你如此草菅人命,丧尽天良,必然不得善终!”
“你修炼邪术,豢养如此邪物,必有报应!”
白长亭听地有几分不耐,森然道:“你们效忠的主子又有多正义?炼制妖族,驱动尸鬼,你们死的也不冤枉,谁的手里没有沾过我妖族子民的鲜血,本王立刻就放了他!从你们选择和我们妖族开战之时,就要知道有朝一日做俘虏的下场,这会儿和我谈正道正义?真是可笑之级!扔下去!”
铁笼的机关开启,失重的数人接连从笼中跌落,还未落水之际,忽然见到有长长的红色“触角”从四面八方伸出,迅速将人卷起拖入了水下,血色的水面溅出巨大的水花,而跌进水中的人凄厉喊叫着想游上岸:“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水中的邪兽竟然没有动静,眼看着这两人就要爬出血池,水面荡起波纹,两条细长的“触角”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张口咬住了半截身子,竟然是生生咬断,又有两只“触角”探出,将剩余的半截身子一口吞下,潜回水下。
洞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周围看守的妖族露出畏惧的神情,尽可能地远离着血池。
几滴滚烫的鲜血溅到白长亭脸颊之上,白长亭嫌恶地拿出一方丝帕拭去:“侯长老,帮我盯好了仙门那帮人,虽然目前他们为形势所迫和我们在一条阵线,但我无法全然放心。”
白长亭想起木卿衣中的毒实在是太蹊跷了,仙门之中是谁下的毒,归墟,天虞山,望君山和虞渊,究竟是哪派?明面上看,望君山和鸾川不和睦,但左孤鸿的神情不似说谎,而剩下三派如今都在青丘,他们是否有所图?
这侯长老便是之前跟在白长亭身侧的妖族长老阁十大长老之一,应道:“狐主放心,别说是如今住在王庭的十几位,便是安排在驿馆各处的仙门弟子和散修也都着人盯紧了,屋子里出入些蛇虫鼠蚁太正常不过,断不会引起怀疑的。”
“那这些天他们大都在做些什么?”
“传回来的消息都没什么异常,不过是借着商讨君世宁的名义在我青丘城各处吃吃喝喝,反倒是浔州城里传回来的消息有些奇怪……”附在白长亭耳边低声禀报。
白长亭眸色一变,冷笑道:“继续让浔州城内的探子盯好了,这其中定有古怪。仙门中人能对我妖族尽释前嫌?是对我白长亭太放心还是对他们自己的实力太放心?”
“那狐主为何还要选择和他们结盟?即便是仙族,也不过都是□□凡胎,乌合之众,连君世宁的尸鬼大军都对付不了。”
“你以为我需要借助仙门的力量?”白长亭嗤笑了一声:“卿姨的遗愿罢了,何况上清真人答应以昆仑墟的力量护送所有妖族子民返回封地,这两族和平的样子总还是得做做的。”
洞口走进来一个倩影,侯长老退后了一步,恭敬道:“女君。”正是木芸槿。
“我尚未祭台受封,昭告六界,暂不必称呼我为女君。”木芸槿对这个称呼似乎并无喜悦。
白长亭让其余诸人都退下,一双桃花眼重新打量了木芸槿一番:“你心中还是放不下昆仑墟的身份?芸槿,你离开青丘这许多年,心态好像变了很多。”
木芸槿微别开了头:“止戈为武本就是阿娘的遗愿,何况你已经得到了锁妖塔中几乎一半的妖兽,又有浮梦琴在手,谁还能威胁到青丘?”
“你是被昆仑墟洗脑了,还是被萧仲渊给洗脑了?止戈为武?那是要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上才可能实现。青丘鸾川妖族偏安一隅数千年,战力早被安逸消磨殆尽。鸾川居然被仙门一朝覆灭这样的耻辱却仍旧不被长老阁重视,仍旧一味固守封地,不敢反击,真是可悲。”
“所以你的所作所为是没有得到青丘长老阁的支持?”
白长亭没有答话,半晌淡淡道:“他们迟早都会支持的。”盯着自己白玉一般的手,有些发狠:“青丘最至高无上的王权我迟早会拽在手中。”
木芸槿幼时和白长亭颇为亲近,长亭寄居于鸾川,又长木芸槿许多,是以常常带着她玩耍,教她识文断字。逃回青丘之后,更是为了保护她而被同族之人欺凌。她时常觉得自己的长亭哥哥心地善良,为人谦和,但这么多年过去再见,仍旧是俊美无俦的身姿,却有物是人非之感。
白长亭心中有细微的刺痛:“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芸槿,作为青丘之主,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我也想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两族和平,君世宁以邪武炼制尸鬼傀儡,我们能拿什么去对抗,拿命去填么?只有力量无比凶悍的妖兽才能震慑住他们。
否则我为何独自跑去巴山开启血魂之阵?本来已经成功了,不料想地龙之魂居然认君扶为主,远古血脉中的契约不能被打破。”我从未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木芸槿叹了口气:“可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哥,邪兽性情暴虐,我担心你无法完全控制它,反而被它反噬。”
白长亭将自己的一滴鲜血滴入血池之中:“自从我寻到沉水兽的残魂,我饲养它数十年,才渐渐将它复生,我已与它的生命链接,我若死了,这两栖沉水兽也就不复存在了,所以我会是它唯一的主人。”
一只“触角”从水面探出,乖巧地伸出分叉的舌头舔舐着白长亭的掌心,原来这只“触角”是一条完整的蛇头模样,单角有须,黄褐色的眼珠,背上覆着火红的鳞片,狰狞凶恶。
如今就差神族的鲜血献祭就可以让沉水九婴脱离血池,彻底为他所用。
白长亭返回王庭的路上隐隐听见某处洞穴传来低沉嘶吼的声音,眸光一闪,莫非是仙门中人在探寻王庭中的线路?
循声而去,只见狭小的洞穴之中散落着铁索,一边的铁索已经被挣断,另一边还勾在山洞的岩石壁上,而铁索上锁着的人状若癫狂,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碧色的鳞片,双眼呈现碧色,尖细的牙齿上淌着血迹。
居然是昆仑仙君萧仲渊!
第98章 表白遭拒
此时的萧仲渊恍若变了个模样,白长亭知道萧仲渊有妖族血统,但他探查不到萧仲渊隶属于哪一支。很显然,他不属于青丘鸾川两脉,则必然来自于云梦泽的水族。
但众所周知,由于昊天帝君之故,云梦泽万年前就责令所有水族不得出水化形,否则永远逐出云梦泽,是以这么多年,甚少有水系妖族行走于三界之中。
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正吓得抖抖索索狂喊不止的是浮玉山周崇,另一个背着脸看不到模样,但身材高大,不知是死是活。
“啊——妖……妖怪——”周崇大喊着想要逃开,哪知怕的厉害,腿竟然都是软的,意识想跑,奈何脚步没有跟上,才站起来没几步,又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萧仲渊一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回来,尖牙就欲咬下去,但他似乎还残存一点清明,猛地扼住自己的咽喉,低哑地吼道:“走——!”
周崇脱离了他的桎梏,连滚带爬地就想逃开,忽然一道劲风袭来,击中周崇的睡穴,周崇再次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来人紫袍白发,眉目竟然有几分似虞渊门秦戈。白长亭小心地隐藏着身形。
他抱住发狂的萧仲渊,皱了皱眉头:“你以为将自己锁住捱过晦月夜,就能镇住体内妖毒发作了?从你侵染了黄泉冥海的尸气开始,你的妖毒非人血不可解。”
萧仲渊本来灵力修为在三界之中就罕有敌手,如今妖毒发作,力道更强,周崇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但这人居然单手就能钳住他完全动弹不得,此人究竟是谁?
但见他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腕中的鲜血滴入萧仲渊的口中,很快将他体内妖毒镇静了下去。萧仲渊发狂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神有些茫然迷离地盯着眼前之人,将醒未醒。
那人温柔地抚摸了下萧仲渊的脸庞,但见紫光一闪,已然消失不见。而头先躺在地上身材高大的人站了起来,借着洞穴石壁上的油灯,白长亭看清了,居然是秦戈。
秦戈蹲下身看着昏倒在地的周崇,掰过他的脸,看见他脖颈处的牙印,牙印不深,微微淌出一些血迹,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俯身轻松抱起神识还未恢复过来的萧仲渊,走出了洞穴。
秦戈将萧仲渊抱回他的屋子,才触及床,萧仲渊已然转醒,看着秦戈低低唤了一声:“秦戈。”
秦戈扶着他坐起身来:“醒了,你刚刚妖毒发作,我喂了你一些鲜血,才镇定了你体内的妖毒。”
“谢谢你。”萧仲渊脑子还有点疼,揉了揉太阳穴,依稀记得为了防止自己伤人,他在晦月将升之前就将自己锁在了无意中发现的王庭洞穴之中。
但好像碰见了浮玉山仙门的周崇,不知他为何也会出现在洞穴之中。这周崇也是自己作死,看见双手被铁索绑缚的萧仲渊,非但无视他的厉声警告,反而趁虚奚落调笑。之后自己妖毒发作,陷入癫狂,也不确定是否伤害了周崇。
迷迷糊糊中有人喂了自己鲜血,镇定了妖毒,再醒来,便是看见秦戈抱自己回了房间。
秦戈伸手拭去他唇角残留的血迹,却放入自己的嘴里舔去。这个行为未免太过暧昧,萧仲渊眼神中有片刻的讶然,或许是自己多想了。但自从和君扶互表了心意之后,他对情之一事不再是完全白纸,这样的眼神太过炽烈,他有些不安。
萧仲渊眉头微蹙,移动了下身体,和秦戈保持着距离:“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今晚打扰了你这么久,早些回去休息吧。”
秦戈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妖毒刚解,身体还处于虚弱的状态,被这猝不及防地一拽,竟然毫无招架抵抗之力,径自被拉进秦戈的怀中。
秦戈乘势伸出另一只手圈住了他:“有些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我怕我再不说,你离我会越来越远。”
他的鼻息喷在自己耳廓,灼热地烫人。
萧仲渊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急了:“秦戈,有些事情放在心底,大家还能当朋友一般自然相处,又何必说出来大家都尴尬?”
秦戈抬手掐住了他的下颌:“你知道的是么?你一直以来不过是装作不懂。你知道么,当我有天看见君扶留在你脖颈间的吻痕时,我的心有多痛!”
难怪君扶会说什么成人之美,合二姓之好,可笑自己竟后知后觉。
“……”轰地一声,萧仲渊又是羞耻又是窘迫。为这样的事情被人知晓而太过羞耻,为这样情势下被告白太过窘迫。
这也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个说修无情道的,却个个馋他身子。莫非真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自问平时待人接物并无半分越矩或言语轻浮,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这样窘迫的境地。
秦戈的力道好大,紧紧地箍住他,仿佛要将他嵌入进自己的身体一般。萧仲渊挣扎着低声喘息道:“你先放开我再说。”
秦戈却只是贪恋地抱着他,掰过他的脸,竟然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
才触及仲渊的唇瓣,萧仲渊仿佛被蛰了一下,拼尽全身力气狠狠弹跳了起来,眼尾泛起薄红,眸色却是冷的:“秦戈,你帮我镇定妖毒,我很感激你,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朋友。你若再做出这样的行为,我们便是连朋友也做不得了。”
秦戈抬头看着他,有些卑微的乞求:“一点可能都没有?如果没有君扶呢?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点。”这么久的朝夕相处,这么多次的舍身相护,他不相信竟不能换取他一点点的动心。
萧仲渊紧抿着双唇,只觉得羞耻,过去所有的情谊似乎都变成了“见色起意”,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令他无比难堪的话题。
其实和君扶的关系,他也曾想过退回到客栈雨夜之前,只是每每下定的决心在他灼热的唇齿间都土崩瓦解,少年明亮深情的眼眸就如夏日里最绚烂的凤凰花,火红绯丽,灼烧一切。
萧仲渊想起手上的凤铃,无奈试了几次都解不下,只好将手伸了过去:“当日浮梦幻境,你赠我凤铃法器,如今自当物归原主。”
秦戈手却没动:”既然赠与你了,你便是它的主人。而且这凤玲法器能让你我心意相通,一旦你遇到危险,凤玲便会摇响,它本身就是一对的。”
秦戈抬起左手,但见他的手腕之上赫然是另一只凤玲法器,细看之下才发现一只凤嘴为青色,一只凤嘴为赤色。这凤玲法器本就是太上老君用比翼神鸟的翎羽炼制,一青一赤。
“……”这岂不是等于安了个追踪符咒在我身上?难怪我将自己锁于洞穴之中,秦戈都能找到自己所在。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能保护好自己,你将它日后赠与更需要保护之人吧。”萧仲渊眸色坚决,只怕不依了他,他会将自己的手都给砍下来。
秦戈无奈苦笑了一笑,念动法咒,青凤铃便从萧仲渊的手上退回到自己手上。便只是这一瞬,秦戈却瞥见萧仲渊手腕上有一道红光流转,心中微讶:月下老人的红绳!萧仲渊的手上怎会有这玩意!另外一根难道会在君扶的手上?
房间的门在秦戈的身后“砰——”地一声关闭,如同扇在脸上的巴掌,难堪而心凉。
秦戈疲惫地回到自己屋内,刚推开门却见屋里红蜡高燃,贵妃榻上,白长亭只松松地穿了件浴袍,虽然系着腰带,但依然裸露出胸膛大部分白皙的皮肤,随意挽着发髻,大半的墨发都披散在身上。他本就生得俊美风流,一双桃花眼眸光潋滟,如今这样装扮,竟然带着一丝撩人的欲。
但秦戈此时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海棠春色,黑着脸道:“狐主穿成这样,莫不是走错房间了?”
白长亭笑吟吟道:“这不就是秦门主的房间么?本王如今见着秦门主,更确定没有走错了。”说罢仰头轻抿了一口手中酒壶的醇酒。
秦戈心里本就不爽,如今强忍着怒火,冷冷道:“本君今天心情不好,狐主最好不要惹我,识相点就赶紧滚。”
白长亭慵懒起身,斟了杯酒递给秦戈:“本王就是来给秦门主开导下心情的,这闷酒啊,一个人喝伤身,两个人喝就是怡情了。”
秦戈凤目微眯,并没有接过酒杯,有些不耐:“狐主是酒喝多了,脑子进水了吧,怡情?本君对你没兴趣。”
“哈哈——”白长亭闻言却半分未感到尴尬,笑意不减:“秦门主对萧公子的心意看样子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了。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我想依着秦门主的性子,是断不会就此罢手的吧。”
秦戈凤目微掀,等着白长亭将话说完。
“既然秦门主打算用强的话,那本王想着这霸王硬上弓之事,本就是拂了人家的意,结果床笫之间还弄的人家不开心,那岂不是太无趣了?我们妖族之躯本就和你们人族略有不同,不太讲究那么多两性区别,秦门主再天赋异禀,也需知己知彼吧。”
秦戈接过白长亭举了半天的酒杯,饮尽杯中酒之后直接将杯子扔了,伸手略扯开白长亭的衣襟道:“狐主这意思是要亲自给本君言传身教了?”
白长亭白玉一般的手搭上秦戈的手背:“本王本来是没有这分桃断袖之好的,只不过为了秦门主将来的幸福就勉为其难雌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