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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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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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仲渊微怒道:“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秦戈待我从未有半分逾矩行为,便是言语之间也不过都是朋友间的关心,没想到竟被你想的如此龌龊不堪!”
在君扶怀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却只是愈加与他贴近。心下愠怒,手中灵力绽放,挣脱他的钳制,伸手就欲推开他。
君扶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看见他手腕上的凤铃,眸色愈加阴暗深沉:“还说没什么,如今连这定情信物都收了!”
萧仲渊怒意更盛:“君扶,你别无理取闹,当时情势所逼,他担心我为浮梦幻境所困才赠我的护身法器。”有几许不耐烦这样无休止的解释,末了语气渐冷:“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不信……唔……”
后半截略有赌气凉薄的字句还未说出就被君扶滚烫的唇舌堵在了口中,温暖湿润的舌头侵略性地长驱直入,携裹着他的舌尖吮吸着,舔舐着……
随着空气的猛然抽离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整个人软如春水般倚在君扶的怀中。他只得伸手攀住了他的脖颈,朦胧月光之下,分不清是月色撩人,还是人撩月色,天地之间便只剩下彼此。
良久君扶放开了他,抵着他的额头,轻轻道:“你别生气,我只是不喜欢看见你单独和他呆在一起,或许是我想多了。”
萧仲渊气息微喘,湿润的眸中被激起的潮红未退。见君扶服软,立时也没了脾气:“这链子太女气,我本就不喜,之后自当还回去。既然你不喜欢,我之后尽量不和他单独相处就是。”
清辉的月色透过婆娑的树影透了下来,给萧仲渊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愈加显得润泽如玉。君扶的指腹贪恋地顺着他的脸颊、脖颈一路试探性地往下,中途却被萧仲渊捉住了不安分的手,连耳尖都是红的:“你这人……不要在这里……”
“军帐那边都是人,还不如这里清静……”正准备死皮赖脸说服他之时,不远处传来对话的声音,那边好像有人,二人悄悄过去,发现竟是上清真人和柒嫆。
萧仲渊一见是师尊,觉得偷听不妥,正待离去,君扶却圈住他,一把捂住他的嘴,嘘道:“别出声,若被发现,即便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也被认为偷听,两位前辈没准是叙叙旧就走了。”
“师兄还能祭奠卿衣,我想卿衣若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欣慰。”只是她这话中嘲讽之意多过欣慰:“噢,我已封剑出昆仑,本不应再唤你师兄了。”
上清真人将手中的残酒洒向天地之间,并不介意:“你只要未做有损昆仑墟清誉之事,你便仍旧是昆仑墟的弟子。柒嫆,我有两件事须问清楚你,当年导致浔州祸乱,百鬼夜行的邪武你和卿衣是不是找到了?木卿衣当年并未拿到浮梦琴,她不会骗我。”
柒嫆声音冷淡:“师兄如今倒是相信卿衣的话了,当天璇第一次见到你之时,他便明白自己不过是你的替身罢了。自古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本就是多疑善妒之人,昏头之下造谣说是卿衣以浮梦琴驱动尸鬼。别人信也就罢了,可笑师兄都会信他的鬼话。当年卿衣那么卑微地恳求你信她之时,你却不信,如今这人都死了,你再说这话又有何意义。”
上清真人被她噎的有一丝难堪,片刻方道:“之前确是我思虑不周,如今想来,那邪武应是修罗恶世镜的残片。当年木卿衣被八大仙门设计封印,你是她最好的姐妹,怎么可能弃她于不顾,唯一的解释便是你有不能出现的理由。而我唯一能想到你不能出现的理由便是邪武在你身上,你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三年之后,八大仙门覆灭鸾川,你仍旧没有出现,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柒嫆淡漠一笑道:“多谢师兄关心,我当年被邪武所伤,魔气入体,只能避世疗伤,否则依着师兄正邪不两立的性子,定丝毫不会顾及同门之谊。为了活命,我自然只能有多远躲多远。这么多年我以昆仑墟心法压制,也就到了如今祛除了魔气才敢去找师兄啊。”
上清真人看着柒嫆脸上的神情有些琢磨不透,过了这许多年,他已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来东极大荒找我,只说是邪武再次出现于浔州城,请我援手,想来这邪武一直在南林王的手上。你曾经的湛卢剑我给了君扶,君扶这孩子你教导的很好,况且见他和仲渊感情颇好,我自是不想为难他。”
柒嫆也渐渐和缓了语气:“师兄有心了,扶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柒嫆当年虽然封剑出昆仑,却也从未敢忘记师尊曾经的教导。仲渊是你的弟子,他的眼光你总是能相信的吧。”
上清真人微仰了仰头,幽蓝澄净的夜空唯见皓月皎洁,他的声音很低:“正邪从来只在人心,无关妖,无关魔?难道真是我的偏见么……”
第96章 青丘之城
萧仲渊天微亮就已经起身,人太挤,合衣睡的并不踏实,而且君扶窸窸窣窣地对自己小动作不断,不以为耻,反以为乐。
刚出了帐篷,就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立于门前,白发如雪,眉目端肃,是上清师尊。
“仲渊,你跟我来。”
行至僻静处,上清真人道:“仲渊,你可还记得你下山之前,在为师面前立下的重誓么?”
萧仲渊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当下恭谨答到:“弟子自不敢忘。”
“很好,你再说一次。”
“我萧仲渊,一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事事以天下苍生为重。此生遇魔杀魔,绝不存丝毫仁念之心。若违此誓,自当灰飞烟灭,师尊……亦永堕畜生道,不得轮回为人!”每每言及此处,心中甚是惶恐不安,不知师尊为何要以自身应劫。
上清真人微微颔首:“你还记得就好,如今见你境界修为提升,又认祖归宗,以妖族血脉之身,却能博得众人赞赏,在修仙界斐然出众,为师也很欣慰。”
“作为昆仑墟弟子,这是仲渊为师门应做的份内之事,实在不敢向师尊邀功。”
“君世宁以邪武入魔,这邪武能控制心性,驱动尸鬼傀儡,我们自是要镇压尸鬼军阵,取回这邪武,解除三界危机。此事本来事关重大,无奈东北边天空现异色,东极大荒魔域结界出了问题,为师不能和你们一起前往青丘了。
我已经将诸事交与你太清师尊做主处理,临走之前,为师想和你交代的另有其事。”
萧仲渊知道此事必然事关重大,当下静静聆听。
“昨日十方台上,你知道木卿衣是如何恢复神识的么?君扶将她体内的魔煞之气吸入自己体内化为修为,竟然不被煞气侵染。柒嫆只说是他天赋异禀,加之从小修习昆仑墟正宗心法的缘故。为师知道在昆仑墟修学的时候,你们俩走的就近,君扶这孩子聪慧明朗,我本也很喜欢,但为师担心终有一天他会陷入魔道。”
“师尊,君扶他不会的!”萧仲渊便是想也没想就急急辩解道。
“地龙之魂尊他为王,你可知谁曾为巴山地龙之王?“上清真人盯着萧仲渊,终于缓缓道:“上古龙族一脉。天地间魔气汇聚,他又有如此境遇,我担心他便是这天命所选的魔尊。”
萧仲渊想起幽云台上他竟然能轻易收服沈雁,黄泉冥海之中他不被尸气侵袭,他眸中曾燃起的红色火光,曾经提及修罗镜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涌上深深的不安。
但面上却掩饰地毫无波澜:“师尊放心,弟子会好好留意君扶,断不会让他堕入魔道。正邪从来只在人心,弟子相信,即便君扶真的是魔族一脉,凭他的心性也断不会做出有损昆仑墟之事。”
上清真人凝视了萧仲渊半晌,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如今一切确实都还只是猜测,他已经因为曾经的一己偏见而害了木卿衣,鸾川覆灭,柒嫆出走不能说和他全无干系。几番反思,他已开始慎重自己的决定。
拍了拍萧仲渊的肩:“为师也不想逼你,昆仑墟修的是无情道,只希望你别陷得太深,最后伤人伤己。如今你已入先天境,只待天劫过后便可尸解成仙,位列仙班。而你去五湖水镜应劫台看过自己的天劫是什么么?”
修仙之人一旦迈入先天境,便可去五湖水镜的应劫台求问自己的天劫,早做准备。一旦渡劫成功,便可尸解成仙,列入神族。
但天劫这关往往是当局者迷,朝牙山仙门的前门主就是应劫失败而灰飞烟灭,可以说险之又险。所以也有不少迈入先天境的修士放弃应劫,自在逍遥渡过三百年人间岁月后重入轮回。
“弟子还未曾前往应劫台,是否能列入神族,弟子并不向往。如今三界动荡,邪武现世,弟子想着等此番历练结束再去求问。”
上清真人点了点头:“嗯,也好,解决浔州城之事后,你便前往应劫台。为师曾有机缘得见掌管应劫台的水镜上仙,曾无意中问起过你的天劫。”
上清真人的眼神中有困惑不解:“未曾想过你的天劫竟然是……”顿了顿,终将话咽在了口中:“上仙叮嘱过天机不可泄露,你之后自己去看看吧,早做准备,只怕你的天劫不是你想不应就能躲开的。”
“是,弟子记住了。”嘴上虽应承着,关于自己天劫一事,萧仲渊并未放在心上。如今诸事繁杂,而且想起浮梦琴中的东阳上仙,贵为神族皇子,却也逃不开嗔痴,为密辛所扰,是神是仙是妖是人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就是生命寿数不同罢了,他不稀罕。
之后,柒嫆推说盛京还有事情处理,也提前离开了。
众人随白长亭出发前往青丘。待到落日西斜,行至一断崖处,前面已无路,望不见底的深深峡谷橫旦在眼前。
萧人王本能想出言呵斥,但一想到脸颊还隐隐生疼,便及时住了嘴。周崇被推出来怯怯道:“白,白狐主,前面没路了。”
“我青丘封地岂能如此容易被你们凡人找到。”白长亭微有挑衅地看向太清真人:“自古言置之死地而后生,真人,萧门主可敢随本王跃入这深渊?哈哈!”说罢,不待二人反应,白长亭纵身一跃,身影已在半空中消失。
就在众人惊异中,白长亭的声音从对面遥遥传来:“本王在对面恭候各位。”
有人已心中生怯:“妖王狡诈,这峡谷会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
太清真人哼了一声道:“区区障眼法罢了,当年鸾川封地的入口曾是浔州城外的乱葬岗可曾想到?”带头跃下了断崖。不多时便有声音传来:“大家过来吧。”
跃下之后瞬间脚履平地,本来万仞高山的峡谷突然无限延展开去,三面环山,青山抱翠,处处飞瀑,而青丘主城便位于这山坳之中,众人感叹了一番,跟着白长亭踏入了传说中的青丘之地。
主城前立有一高大牌坊,牌匾上篆刻着“青丘”二字,这两个字代表青丘的排面,倒还是写得有模有样。
牌坊前已经有妖族长老在候着了,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手下小妖领着众人去各处安顿。最后剩下两位看似地位等阶颇高的大长老道:“昆仑墟的仙君和几位仙门的门主请随我们王去往王庭。”
君扶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起了好奇之心:“白长亭,既然我们来到你青丘城,何不领着我们走走?这天天乘坐马车的实在烦闷。”
白长亭笑道:“既然三殿下有如此性质,那小可就带三殿下看看我青丘的风土人情。”当下便让其中一位大长老领着太清真人等先去王庭,而有兴趣留下的南门笙,秦戈,萧仲渊,白芷便跟着白长亭一道。
青丘主城甚是繁华,即便是相比于浔州城这样的大城也毫不逊色。它的繁华热闹之处不仅仅在于鳞次栉比的房屋瓦舍,更多的是往来其中的各色人群,有顶着兽头人身的妖,亦有各种化成人形的妖,有的妖形未去,不是露个尾巴,就是头上顶着各种角,或者背上还背着对翅膀。各种奇装异服,五颜六色,货物琳琅,叫卖兜售声此起彼伏。
海霞红,山烟翠,故都风景繁华地。谯门画戟,下临万井,金碧楼台相倚。
竿旗穿市,望不尽、楼台歌舞,习习香尘莲步底。
白长亭道:“我们青丘城主要是两部分,开了灵智喜欢模仿人族生活的妖族就主要聚集生活在青丘主城里。而灵智未开,或者不喜欢人族生活的妖族就生活在城郊四周的大山森林里,也乐得逍遥自在。”
跟在白长亭一侧的妖族大长老拧着眉有点愁眉苦脸:“我其实一直建议狐主学习借鉴下你们世俗王朝的那套班子体系,层层管理起来也有效率,否则成天寻畔斗殴的,那和没开灵智的妖兽有何区别?”
正说着,也不知道哪里飞过来一个盆子,“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扣在了大长老的头上,远处有女子大声嚷嚷道:“好你个泼皮,死乞白赖地居然敢吃老娘的豆腐……”后面是一串不可描述的谩骂之词,也不知是何原因发生的口角争执。
大长老无奈地将盆子取下扔到一旁:“各位还真别笑话,我们青丘子民素来……豪爽,不太分等级,遵礼法,便是我们狐主若白吃白拿或者惹了事,那也是一样敢当街谩骂的。”说着连连摇头,似乎觉得甚是丢脸。
白长亭懒懒道:“妖族本就自由随性惯了,千万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何必邯郸学步,画虎不成反类犬。只要不杀人放火,都随他们去吧,本王可不想费这心力。”
君扶砸了咂舌道:“你这管理还真是省心,难怪你可以随意出城个一年半载无事,那狐主的宫殿又是怎么个模样?”
“宫殿?”大长老忍不住笑了一会儿才道:“我们狐主这样散漫的人哪会像你们世俗皇朝这样盖那么多大屋子,狐狸嘛,自然喜欢住在山洞里。”
白长亭白了大长老一眼:“洞里冬暖夏凉的,有什么不好,前些年被磨着好不容易在狐孤山狐狸洞外盖了个庭院。”遥指了下山顶:“勉强算是宫殿吧。不过不大,可能还比不上南林王府,所以只能安排你们十几位。”
萧仲渊看着周遭的街景,忆起曾经的忘归,不胜唏嘘。
第97章 沉水九婴
狐孤山上的王庭与其说是王宫,更像一处避世隐居的庭院。借着狐孤山的天然地形优势,将各处天然洞穴相连,在外看到的或许只是一方狭小庭园,转过某处假山或暗道就通往了内部洞穴,如同诺大的迷宫,不得不惊叹于如此鬼斧神工的设计。
晦月日,一弯薄薄的月牙挂在云间,淡淡的光洒在夜色里,影影绰绰。白长亭钻入一处假山,而这假山通向的是狐孤山的一处天然山洞,石壁上燃着不灭的油脂灯,照的四周透亮。
洞中有一方巨大的血池尤为醒目,血水之下有不知名的生物在浮浮沉沉,湖面上不时翻起层层水花涟漪。
血池的上方正悬着一个铁笼,铁笼中关着十几个人,有几人着绯衣蓝铠,一看便知是南林王府的驭妖师,有几人是黑衣蓝铠,便是天师,还有几人估计是散修。
白长亭看着眼前的十几位驭妖师,淡淡道:“都扔水中喂沉水兽。”
“白长亭,仙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长亭仿佛听到了一个可笑之级的笑话,哈哈笑道:“不放过我?你们可知如今八大仙门坐头两把交椅的归墟仙门和天虞山仙门的门主就正在我青丘城做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