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54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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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君世宁手上亮出一道黄金圣谕:“这个条件便是圣上提出的。圣山不日也将驾临浔州城,三殿下可莫惹圣上不开心才是,阻了圣上的计划。”
周睿山怒道:“所以连我浮玉山仙门也是一并算在这计划之中了?”
君世宁的笑容依旧在清晨的阳光下灿烂如花:“好像……是的,周门主,为了您妹妹的荣华富贵,再说了如今太子殿下不也是浮玉山门下的弟子么,您又何苦非得站在我朝对立面呢?我朝给贵派的好处只多不少,您再考虑看看?”
议论纷纷之后,竟然有多半的人都选择投向君世宁,就连望君山和浮玉山仙门最终都选择了君世宁一侧。
一个不知名的修士还被推着出来振振有词地说了一番:“真人,我等修行不易,世俗皇朝虽用邪术炼制傀儡,但毕竟和我等是同宗同族,况且炼制的都是妖族和死尸,对付妖族,也没什么不妥。”
太清真人连连摇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他今日炼制的是妖族和死尸,能确保之后他们不会拿活人炼制傀儡供其驱策?”
君扶拦在众人身前,与君世宁对峙着,毫无退让之意:“既然谈不拢,那放我们出城,等父皇驾临浔州城之际,我再亲自面君。”
君世宁颇为为难地道:“三殿下,你这不是让本王为难么?俗话怎么说,杀一儆百?三殿下,柒夫人,圣上嘱咐过不伤你二人,其他人既然不识时务,就休怪本王不留往日情面了。”
说罢一挥袖,仰天长啸:“天地借力,与我结契,死后何往,侍君如生。”
一直静止如陶俑的尸鬼大军如同被开启了机关,朝着众人扑杀过来。一时之间,金戈铁马之声,嘶吼声,惨叫声四处响起,这些尸鬼即使被砍成数截,残肢断臂也都在蠕动。
木卿衣看向白长亭毫无犹疑:“长亭,浮梦琴。”
白长亭无奈跃上半空之中弹奏,琴音立时如潮水般涌向尸鬼,尸鬼浑浊的黑色眼眶渐渐转至灰白,行动有所迟缓,但众人发现一个更恐怖的事情,被砍死的尸鬼身上掉出黑色恶心的蛆虫,顺着活人的气息钻入,而一旦不小心被这种蛊虫钻入体内,立即被魔气侵染,受君世宁所控。
众人不仅要防着尸鬼,还要防着这些掉落在地的蛊虫,渐渐力有不怠。
尸鬼的人数实在太多了,瞬间将众人分割成几个片区,难以互相救援。
上清真人只得道:“大家先退出浔州城,仲渊,你负责东翼结防御结界守护,君扶,既然尸鬼不敢伤你,你负责西翼保护大家,你二人护着大家先撤出。”
君扶本不想和萧仲渊分开而行,但如今情势危机,未免伤亡太大,只能依言行之。
萧仲渊的结界之术在修仙界之中称得上翘楚,不易察到薄弱破绽之处,冰蓝色光华流转,还兼具美观。立时可见冰蓝色的结界四处点亮,但维持如此多的结界耗损灵力颇大,不多时,萧仲渊步伐都有些虚浮了。
眼见有尸鬼袭向萧仲渊的背后,“小心!”秦戈人未至但折扇已飞至,七八个尸鬼头颅瞬间滚了一地,饶是他身法诡异迅捷,但双拳难敌四手,肩背上还是被一尸鬼爪子凿了五个窟窿,血迹顿时濡湿了半边的衣袖。
萧仲渊掌心焰挥出,近身的尸鬼顿时在火光中化为齑粉。秦戈便心满意足地由着萧仲渊揽住他的腰身且战且退。
另一边柒嫆扶着木卿衣:“卿衣,你跟着我,尸鬼闻过我和君扶身上的气息,不会伤我二人。”
木卿衣看着源源不断涌过来的尸鬼大军,和身后此起彼伏的厮杀惨叫声,握着柒嫆的手道:“我身中蛊毒,本就是将死之身。南风儒眼中从来只有人族苍生,而我偏要向他证明这正邪从来只在人心,不在出身。”将木芸槿交到柒嫆手里道:“帮我照顾好芸槿。”
不由二人再说什么,但听青鸟长鸣,木卿衣化作青鸾神鸟,以一己之身,焚化妖丹,周身燃起蓝色火焰,展开巨大羽翼,冲入尸鬼军阵。
青鸾羽翼张开约有四丈,疾风烈火所过之处瞬间寸草不生,青鸾神鸟一族本就在上古洪荒之时与凤凰、毕方、朱雀比肩,只是随着远古大妖被龙族镇守于四海洲之下后,曾经的很多传说都渐渐被人们所淡忘了。
如今再见到这蓝色火焰的威力,君世宁一时不敢略其锋芒,顿时调转了大鹏鸟的方向,终吐出了一个字:“撤!”
第94章 我心如月
木卿衣燃尽妖丹释放神火持续的时间有限,但已为众人撤出浔州城提供了足够的宝贵时间,众人跟着白长亭撤到鸾川。
一百四十多年的大火早已将鸾川之地烧的只剩焦土瓦砾,隔了这许多年,荒草漫长,残垣断壁,依稀还能想象当年的惨烈。
众人缄默不言,当年鸾川之祸归根结底是人族对妖族的偏见所致。
木卿衣燃烧妖丹,拼的就是同归于尽。澹澹长空下,青鸾神鸟蓝色绝美的身影如一团火烧云不断扬起,俯冲,复又扬起,直到最后如一颗流星拖着淡蓝色的拖尾从天空坠落,跌落在地重新化成人形,却已然一身是血。
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更衬得鲜血狰狞破碎。
柒嫆抱住木卿衣,眼眶都红了:“卿衣,对不起,一百五十年前我就来不及护住你,如今我还是护不住你。”
木卿衣勉强抬头望向上清真人幽幽道:“师兄,我从未想过和仙门为敌,为何你从来都不信我?如今你可信了?”
原来木卿衣竟也是昆仑墟的弟子!太清真人曾说收容木芸槿乃守故人的一个约定,这个故人便是鸾川女君木卿衣了吧,众人一时之间有点五味杂陈之感。
一百五十年前我就知道我错了,正邪不在出身,而在人心。上清真人袖中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伸出:“卿衣,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不违反侠义之道,我定会为你达成。”
木卿衣神情有些凄然:“好,放过所有妖族,让我妖族子民返回青丘鸾川两地,如长亭所说,妖族和人仙两界从此死生隔绝,再无任何瓜葛。”
太清真人:“师兄……”
上清真人阻了太清真人要说的话:“好,我答应你!昆仑墟将护送所有妖族子民返回封地,关闭鸾川青丘两地妖界入口,互不相犯。”
木卿衣怔怔地瞧着他,他的神色之间是一贯的大义凛然。唇边逸出一丝自怨自怜的笑意:“上天待我终是没有那么残忍,原来我的死可以换来你的心软和承诺,那我也是瞑目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有些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只是他从不会安慰人。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话语,任是谁都能看出木卿衣对上清真人的情意,只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毒素早已浸透四肢百骸,木卿衣咳嗽喘息了一阵,转头抚摸着木芸槿的鬓发:“芸槿,为娘对不起你,从小就没有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了,却又要阴阳相隔。”
“不,不是这样的,女儿从未责怪过阿娘,阿娘不要走……”
木卿衣将妖王羽扇递给木芸槿:“从此之后你就是鸾川女君,芸槿,鸾川重建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看向长亭道:“长亭,帮我好好照顾芸槿,你是他的哥哥。”
白长亭点了点头:“卿姨,您放心,只要长亭还有一口气在,必会护得芸槿周全。”
似乎所有事都交代安排妥了,木卿衣有些如释重负的解脱,她复又握住柒嫆的手:“芸槿,你入了昆仑墟,为娘很开心,你可知,在昆仑墟修学的日子是为娘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只可惜,所有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木卿衣忽然哼起了歌:
三月春风来,桃花铺满路;六月笑忘竹,风枝响似琴;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桥上少年桥下水,小棹归时,不语牵红袂。
泪水涟涟的柒嫆也跟着和唱起来,这是她们在昆仑墟学艺之时,一起编的小曲,道尽了知慕少艾之年,少女的娇俏无邪和情窦初开的美好芳华。
木卿衣最后的眼神仍旧是投在了南风儒的身上,虽然他从未对自己动心,但那是她一生之中最开心的时光。
“柒嫆,你看这溪水里的鱼,自由自在地多快活。”
“师兄,这个剑法我还不太熟,你再教教我呗。”
“是妖又如何,作为昆仑墟的弟子,我一样可以除魔卫道,护这三界苍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而我也终于回到了鸾川,魂归故里。
木卿衣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鸾川一草一木中,受灵气滋养,原本枯败的漫漫荒野竟然大地回春,草木萌生,时令鲜花渐次开放,回复一派生机。
众人唏嘘感叹了一番,随着白长亭来到妖族驻扎之地。只是诺大的营地,不过区区一百多顶军帐。
白长亭着人腾了些给仙门中人道:“各位就先在此处将就休整一晚,明日出发去往我青丘之地,再讨论如何对付君世宁和他的尸鬼军阵。我妖族素来幕天席地惯了,军帐有限,也辛苦诸位挤挤了。”
既然妖族和仙门暂时达成同盟,白长亭自然着人放了萧人王和周崇。
萧人王看见萧术,正想诉苦,转头却瞥见站在一侧的白长亭,吓得直接躲在萧术的身后,想是这段时间在白长亭手里吃了不少苦。
萧术见到萧人王小脸儿都瘦了一圈,见到白长亭如同见了鬼的模样,心中虽然疼惜,但明面上也只能隐忍不发。
白长亭浮现出几分略有不屑的笑意:“令公子呆在我这数月,本王可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过就是嘴太臭赏了几个巴掌。萧大公子,本王长你几百岁,你作为晚辈受本王几个巴掌还委屈了?”
萧人王只是扯着萧术的衣袖,敢怒不敢言。
萧术安慰了下萧人王:“人没事就好,人王,过来见过你的兄弟,萧仲渊。”
撇开曾经在归墟被欺辱嘲笑的日子不说,这萧人王仗着仙门身份,骄矜跋扈,屡屡仗势欺人,他素无好感,即便他认了萧术的父亲身份,也没打算将归墟的亲戚都认个遍,特别是这个所谓的“哥哥”。
萧人王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立时不可思议大叫:“父亲,他是妖,怎么可能是我兄弟?”忽然想起幼时见过的鱼鳞怪,更是口无遮拦:“啊……我想起来了,莫不是小时候在后院见过的那只鱼鳞怪……”
话还未说完,脸上不知被谁狠狠掌掴了一下,浮起五条红印,火辣辣的疼,眼泪都险些被扇出来。怒目看去,竟然是白长亭。
“萧大公子,你莫不是在我鸾川之地还没长记性,一张嘴还是这么坏。妖怎么了,也不看看如今收容你们的就是妖族!”
“父亲——”
萧术也板了脸道:“这教训的好,仲渊人品修为皆在你之上,你以后要多向他学习才是,有点兄长的模样,别这样说话不知轻重。”
萧仲渊冷眼看着,只微扬起下巴淡淡道:“无须勉强,萧大公子的兄弟,我也是担不起。”朝着白长亭微颔了颔首:“狐主有心了,可否安排一处安静的地方给秦门主疗伤?”
白芷帮着搀扶秦戈入到安排好的营帐,当真是布置简陋之极,不过就是一张树枝棉絮铺成的窝,几张铺着兽皮的桌椅,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粮食。
白芷看见秦戈的伤,眼眶儿都红了:“门主怎么伤的这么重,该有多疼啊。”说着就欲帮着处理伤口。
秦戈忙止道:“男女有别,白芷,你去打些干净的水,再拿些剪子纱布送进来,仲渊帮我处理便可。”
白芷一愣,以前你受伤之时不都是我帮你处理的么,更别说沐浴之时丢三落四地忘东西,还不是都呼喝着我送过去,那会儿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明明就是门主对萧仲渊不怀好意。
一路上越想越生气,将打来的水盆子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后出了营帐,这人长得好看,果然可以为所欲为,竹苓师姐是这样,如今连门主也是这样,男女通吃么。
秦戈解了衣襟,露出半边的臂膀,血迹已经凝结干枯,却将伤口和里衣粘连在了一起。萧仲渊用剪子小心地将伤口周围的衣服剪下,再次牵动了伤口,又有鲜血渗出。
“唔……”秦戈皱了皱眉,闷哼出声。
“很疼?你忍着点。”萧仲渊用清水清理了下伤口周边的血污,再敷上虞渊门的疗伤圣药,用纱布仔细裹好。
却发现秦戈的脊背蝴蝶骨凹处有处暗红色奇怪的图案,如星河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仿若一只黑色的眼珠,盯着久了还有眩晕之感,奇道:“你这背后的伤口好像是被什么异常强大的术法所伤。”
秦戈披好衣裳,淡淡地道:“无妨,不过是我早些年行走世间之时,被魔族邪术所伤。”
灯火下,萧仲渊仔细地为秦戈包扎着伤口,他温热的手指触摸在肌肤之上,秦戈低头看着他,有些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腕:“仲渊,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第95章 故人之交
萧仲渊有些惊吓地抬头看向秦戈,这样如饮醇酿般沉炽的目光太熟悉了……心中突的一跳,他对自己的情感莫不是超出了朋友之谊……
脑子忽然一片混乱,之前他对自己青睐有加,也只当他是故友情深,这会儿如果他真要捅破这张窗户纸,自己日后如何和他相处?
看着萧仲渊骤然浮现出来的慌乱神情,秦戈将到嘴边的话勉强压了下去,压抑着道:“有点疼,这里别碰。”说罢松开了手。
君扶看见白芷的时候,白芷正不痛快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子,一片碎石飞起,差点砸到迎面走过来的君扶。
“白芷姑娘在发谁的脾气,瞧你这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定是你家门主欺负你了吧。”
白芷拦住君扶道:“哎,要你管,你不能进去,我们门主正在疗伤。”
君扶知道白芷是秦戈的近侍,却觉得她性子直爽,行事落落大方倒也可爱。当下打趣道:“我进去帮你讨个公道你还拦我?”
“不需要你好心……哎……你这人……”到底是没拦住。
掀了帘门进去正好看见二人两相对视的一幕,不由狐疑道:“你们在做什么?门口还让白芷放风呢。”
萧仲渊本就在为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羞愧不已,如今听君扶这么质疑,未待秦戈开口解释,已然有些不悦:“说什么呢,不过是帮秦戈处理下伤口。”
君扶见秦戈已经包扎好的伤口,道:“如今这伤口既然已经处理好了,就不耽误秦门主换身干净衣服了。阿渊,我有事和你说。”说罢不由分说地拉起萧仲渊转身就出了营帐。
萧仲渊手腕被他大力拽的生疼,行了一段路,挣开道:“秦戈为我受的伤,我为他包扎伤口而已,你犯得着对他这种态度?”
君扶闻言径自将萧仲渊就近抵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一只手反剪扣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迫着他抬头仰视着自己:“其他人我都不介意,唯独他秦戈就是不行!他对你的心思,你是当真不知,还是享受这种暧昧讨好而装作不知?”
若单论灵力修为,此时的君扶是打不过萧仲渊的。但若只凭力气而论,君扶身躯伟岸,胸脯横阔,加之少年时游历四方的缘故,他的肤色是阳光的小麦色,愈发彰显出肌肉线条的遒劲有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充满张力,压制的萧仲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