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89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谢问渊望向何勤衍,不似往常那般说些什么‘圣上心思我如何猜得’如此这般部落人口实的话语,这次他竟是缓缓点了点头。
何勤衍见状,眼中的疏远稍微缓了些许,他望着谢问渊道:“老夫亦不怕你气恼,眼下我想到最大的可能,便是你谢家故意捏造假象,让圣上与老夫全心防备魏和朝,然后你们里应外合借机起事夺权夺位,莫怪老夫如此‘编排’你谢家,毕竟,当年谢家先祖差些就登基称帝,这谭家天下亦差些姓了谢。”
这话一出,一侧钟岐云却是猛地一怔,有些诧异地望向说话的何勤衍。何勤衍说的这事,他无论是从坊间传闻或是暗里探查都未曾听说过的......
谢问渊不着痕迹地瞧了眼钟岐云,并不过多解释,只是瞧向何勤衍摇头轻笑道:“何大人,你既已说了这话,只怕我现下无论说甚,你都是不会信的,如今时间紧迫,你若是不信,那我亦无办法。”说着他瞧了眼屋中时漏,站起身冲着何勤衍拱了拱手:“既如此我亦不再在此耽搁时间,就此告辞。”
说罢他瞧向亦与他一同起身的钟岐云,道:“钟兄咱们走罢。”
钟岐云点了点头:“好。”
两人说完就预离开,只是还不待谢问渊转身走出两步,一直正坐未曾起身送客
的何勤衍出声道:“谢大人且慢,老夫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谢问渊停住脚步,侧道:“何大人请说。”
“你为何要将此事告我?”何勤衍起身行至谢问渊一旁,正面这年轻人,问道:“想来你当是知道此事便赶到我这处了吧?那为何你不入宫直接告诉圣上?”
“何大人乃当朝侍中令,掌管政令、拟写圣旨、直管皇城上下所有守城将士、侍卫,是圣上最为相信之人。”
言外之意便是皇帝不信他谢问渊。
“你当知,老夫亦不信你。”
谢问渊:“我知道,但身居不同位置,其顾虑之事亦有不同,何大人与我同为臣子,兴许我所思所想你亦更加明白些。”
“......”何勤衍蹙眉,片刻后才又微微叹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察觉到何勤衍话语的软化,谢问渊眼眸一动,正色道:“我只望圣上能早做防备,想让大人今后尽力将朝中动乱之消息锁在这京兆城中。”
何勤衍目光探究地望着谢问渊,道:“为何?”
“工部尚书于连桥费尽心力与天公搏斗数月,从水涝中救下的数万两湖百姓的米粮问题尚未解决,如今朝中商贾虽说已有不少提出捐赠之事,但若是此刻朝中动乱、西北战败之消息传到国中,只怕人人自危,那商贾米粮却是再不会拿出了,数万受灾百姓只怕终究难逃缺粮之危。”
谢问渊这话一出,何勤衍却是怔怔不能言了,他想了千百种可能,想过谢问渊想借圣上与他的手除掉魏和朝,想过谢问渊预备渔翁得利之事......却从未想过是这般缘由,因为在他眼里,谢问渊叵测的心思向来都是用在争权夺利之上,从来都不是为民请命之人。
但......谢问渊如今却说是为了百万百姓?
何勤衍想,便是这一夜的交谈中他也未曾想过若是天下知晓朝中动乱、西北战败,这天下最为可怜之人是谁。但,现下想来,确如谢问渊所说,若真是天下乱了,第一个遭殃的便是等待救济的两湖数十万百姓......
何勤衍不说话,谢问渊却是往后退了一步,再然后两手交叠,躬身向何勤衍深鞠躬,“谢应疏在此求大人将此事堵住,莫要让魏和朝因己之私欲让天下大乱、扰得民不聊生。”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最近脑壳疼得厉害还恶心想吐,以为是那天摔得狠了,又去拍了个两千多的核磁共振,说是没什么问题但要随诊观察,后来建议去检查颈椎,然后发现颈椎病严重导致压迫神经才会头疼想吐,最近养病,年纪大了不敢折腾,实在不好意思耽搁这么久,不会坑的。

第137章  
应当说,这是何勤衍与谢问渊同朝共事数年来头一遭见到谢问渊这般真心实意的恳求,但却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为了百姓。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一般,何勤衍望着谢问渊的目光满是探究,探究着方才谢问渊所说之话有几分可信,又回想着往些年月谢问渊在国中上下之所为。
但是此刻四目相对间,他未从瞧见谢问渊目光闪现哪怕一丝狡黠、亦未曾辨出那双如同深渊沉沉的眼中藏了何钟情绪。
何勤衍轻呼了一口气,其实他与工部尚书于连桥算得旧识。身在官场之上,特别是伴在君王两侧的官员,哪里不知道身边站着的人是黑是白?官场如战场般危机四伏,又比之战场更是多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站之位不同,便难分绝对的黑白。
就比如当年的卓航染,生前未曾贪墨一分、未曾予亲眷谋职,举止行为实在是个清廉官员,但其暗地里计谋逆反之事却是罪不可赦。
难分,却不是说没有。
像于连桥这般以其在工事建造之造诣,一心一意为民谋福祉的人,朝中还是有的,亦是朝中人人都知晓的真正清廉有德之人。
但何勤衍却不明白,当初为何这于连桥要站到谢问渊这一派,甚至不单于连桥......
现下想来,站到了谢问渊身后的,着实有不少心怀抱负的有能之士......就连却江才那从不沾染朝廷帝王之争的老头,这一年来也隐隐有些帮扶之意。
这究竟是为何?何勤衍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去想罢了。何勤衍恍然间觉得,或许他真的从未懂过这个谢家的嫡长、这个开国以来最为年轻的尚书令。
想到此处,何勤衍伸手扶了扶谢问渊,道:“谢大人先起吧。”同是二品官员,他当然受不得谢尚书令这样的鞠躬示礼,但他也明白,方才谢问渊提及自己时说的是“谢应疏”,那便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向前辈恳请此事。
待谢问渊正身,何勤衍又道:“方才谢大人所说之事,若真是发生了,就算老夫有心将其掩在皇城之下,也掩不了多久,那几大商贾之家在朝中上下处处有人,只要有些风吹草动便能洞悉前境,如今连运送米粮的
法子都未落实,按照往年流程事情确定到拨粮下户也需得三月有余,三个月啊,只怕那些粮食还未搬运上车马就又被运回原地了。”
谢问渊应道:“运送一事大人不必忧心,”说着他望向身侧的钟岐云,道:“早在前几日钟老板就予我提过他们钟家船队、商队能够承接部分运送任务,帮扶朝廷运送国中上下捐赠米粮。”
“哦?”何勤衍闻言看向钟岐云,“钟老板却乃如今朝中少有之有德之商贾了。若能得钟家相助自是好极。”
钟岐云连忙道:“哪里哪里,何大人谬赞了,钟某不过是借着现有船队便利,想为受灾百姓做些举手之事罢了,”说着钟岐云略微沉吟,后又道:“先前钟某只是和谢大人提过此事,并未确定怎么运送,今日听二位大人谈话,便是如今事态紧急、事关数万百姓生死,如此钟某便在此应下,此次运送救灾米粮必将竭尽全力,且我钟家分文不取。”
这话一出,不单何勤衍愣了神,就连谢问渊也不由得微微诧异地侧目看向了他。
钟岐云自是察觉到谢问渊目光的,知道谢问渊亦有些许难得一见的惊异,他指尖和心都同一时刻微微颤了颤,掩下心头猛然蹿起想要与之调笑的念头,钟岐云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何勤衍身上。
今日已被到访这二人惊了数次的何勤衍终究还是笑了起来,他朝钟岐云拱了拱手:“钟家果然是圣上口中心怀天下有德之家啊,老夫敬服!”
钟岐云摇头:“若说心怀天下,我自是比不得坚守两湖长江口数月的于连桥大人,亦更是比不得护佑于大人放手一搏的尚书令。”
见跟前的何勤衍又怔了怔,钟岐云正了面色,对何勤衍说道:“钟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看中利益的商户,哪里利大我便去哪里,若非是与谢大人机缘巧合结识,又折服于大人之品性,说得难听些,我必不会自掏腰包去救那两湖百姓。”
这话,但也算不得说假,若非因着谢问渊这一层,若是没有遇见谢问渊,钟岐云就算是想要借机谋得好名声,拓宽钟家的声誉、名号,那也只会接受部分任务,一些免资,一些免去五成运资,而后借免资大张旗鼓宣传,不单不会
亏本,此次之后,他能确信,不单船运生意,便是陆运他亦能全数囊括手里,实乃一本万利之生意。
但就是因为心中有了这位天下独一无二之人,他才会将视线放得更长、更远......当然,钟岐云也清楚,如今大晸朝中他钟家船队一家独大,其他家运力极其有限,就算愿意免资运送也不能起到关键作用,如今在国库空隙的境况下,亦只有他“慷慨”些,才能确保两湖米粮到户。虽然谢问渊未予他说,亦未曾这般要求他,只等他自己依照商贾心中利与弊决断权衡,可是他还是想要全他心头所愿。
这些钟岐云从来没有对谢问渊说过。
偌大的屋子又一次因为钟岐云的话静了下来。
何勤衍思量片刻,才又慢慢说道:“就不知钟老板何日能开始运送。”
“若是尚书省下达之政令能到米粮暂存之地,只需府衙同意,钟家当日能运送救灾粮。”
何勤衍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窗外墨黑的天空:“眼下时辰不早,老夫想问的都问了,便不再多留两位,老夫让府中下人送二位回去吧。”
钟岐云眉头微蹙,何勤衍这是准备送客了?但他并未回答到底应不应下谢问渊所提之事啊!
只是也不待钟岐云多想,那边谢问渊就已微微向何勤衍拱手告辞:“今日叨扰何大人了,应疏就此告辞。”
见谢问渊也并不多说,钟岐云也掩下面上情绪,亦一同拱手告辞。
离开侍中令府,二人又悄悄辗转到了秋禾酒肆,再然后面带醉态的拎着两壶酒乘了那辆一直停靠秋禾门前的马车回了谢府。
等到了谢问渊房中,钟岐云瞥了好久的话才问了出口:“那何大人究竟是甚么意思?他到底是应还是不应啊?”
谢问渊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应下了。”
钟岐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为何?”
“皇宫有规矩,每日子时便尽数关闭,任何人都不得进,若是方才他不催着咱们离开,他子时可赶不到皇宫面圣。”
“这么说,这位何大人是相信你了?”
谢问渊摇头:“他不会信我,除了皇帝,其余之人他必半信半疑,就算他真后来真的在京兆之外设下军事防御,但这些亦不是信我而为
。”
“啊?此话怎讲?那咱们刚才说了那般多,都算白说了?”
“自然不是,只要让他知道西北兵败之事便是最好了。”谢问渊说到这里,见钟岐云还是不明就里,解释道:“侍中令这职位极其特殊,虽不似丞相那般权力之大,但因他需代皇帝拟写诏书、掌管皇城守卫,是与皇家生死最为密切之人,故其认命从来都与寻常官员不同。大晸朝的侍中令,都是前一任皇帝死前下诏认命一个无亲眷、无妻、无子之人。新皇登基,他便上任,帝王仙逝,他便卸任。当然,若是侍中令先行离去,现任帝王亦只能按照选任规则,选择一个无牵无挂之人。”
“如今的何大人正是先帝诏书指任的侍中,此人无牵无挂,做事便能不偏不倚,又受任于先皇、得利于新帝,若无差池,必定忠于谭家天下、只护卫坐上皇帝,就连皇子他亦不会理会。”
这般选任规则,钟岐云实在是闻所未闻,“这帝王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只怕是想破了脑袋吧。”
谢问渊摇头笑了笑。
钟岐云望着谢问渊的笑颜,忍不住挪了椅子坐到了谢问渊身侧,“那你今日让我一同过去,又有何作用?是算好他会问我运送米粮之事,借机增加他的信任度?”
谢问渊瞧了眼贴着他坐的钟岐云,并没说些什么,只回答道:“想让你增加他信任是真,但我确实未曾想到他会问这般多。”
“那他若是不问那些,只瞧我一眼就能多信你一分?”
“何勤衍祖籍泉州。”
泉州?钟岐云眨了眨眼,姓何......
钟岐云眼瞳猛地紧缩:“你是说何敏清......何勤衍不是无亲眷亦无子无女吗?!”
“当初放你离开刑部大牢,你结识何敏清后,我便令人查过何敏清根底,他背景面上似乎没甚问题,只是泉州一普通人家的独子,但细细查来,那一户夫妻其实三十年前听说是不能生育的,后来又查到些他与何勤衍细微的联系。”
“何敏清生活地平平常常,亦确实不曾见其与何勤衍有多少关系,何勤衍亦藏得很深,从不见与其有甚联系,若非因为当初怀疑你,我亦不可能去查何敏清然后发现这些线索。虽不确定他是何勤衍的儿子,但多
少还是怀疑他与何勤衍有些许关系,今日见何勤衍见你之态度,我便更是确定了。何敏清与你算是患难兄弟,为人亦是正派,他定是与何勤衍提到过你、对你评价颇好,故而何勤衍今日听说你是钟家船队的东家,这才显露了些欣赏之意,何大人亦是秉公执政、正派之人,而你若是跟从于我,他自会多一分考量。”
其实与何敏清接触多了,钟岐云也隐隐感觉到他背景应当不那般简单,只是这人从来只靠本事吃饭,亦不曾和哪个高官显赫有亲,故而他也并不在意,但没想到......
钟岐云想,其实,谢问渊既然猜到何敏清与何勤衍亲缘关系,今日之事最为简单的,便是拿何敏清要挟何勤衍,何勤衍必然会答应,亦无需这般周旋,往后的日子更是为他所用,但谢问渊没有这么做......
心头隐隐猜到其中缘由,但钟岐云还是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这般麻烦?”
谢问渊瞧向钟岐云,见钟岐云眼中尽是暖暖笑意,心知这人明知却故问,谢问渊微微挑眉:“我有数种法子让他应下,自是不屑用那般令两方皆不愉快的方式。”
钟岐云眨了眨眼,又倾身往谢问渊那处靠近了,待两人呼吸相闻,他声音沙哑着问道:“只是这样?”
谢问渊眼眸微动,并未说话。
只有两人的卧房间,只见得钟岐云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唇瓣,只听得钟岐云呼吸渐重。
谢问渊张口张口,闭眼叹道:“他是你朋友吧?”
话的尾音落在了钟岐云压下的唇上。
再然后,那人用力地将他拥进了怀里。
一番缠绵的吻,第一次在清醒时候这么亲吻谢问渊,钟岐云几乎要醉在其间。
若不是谢问渊推了下他,若不是想到如今还是要事未曾商量好,他真的想要再一口一口的......
有些不舍地含了han谢问渊的唇瓣,钟岐云才微微退开了些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钟岐云平复了呼吸,才问道:“谢将军那边当如何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和理解!

第138章  
钟岐云的忽然贴过来的亲吻,是谢问渊未曾料到的,只是他本也不抗拒与钟岐云亲近,便也没有推拒。
唇舌相吻间,一时相吮、一时轻咬,辗转流连,便是唇角银丝,亦被跟前人一点点舔吻而去,令人不舍分离。
大晸朝国人向来矜持保守,如此的唇齿亲密,便是寻常夫妻也是少有,其蕴含的深意几乎等同于那红烛暖帐中情浓之时放纵的床笫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