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眼睛转生成我老公这档事-第41章
鉴贱
1 年前
鉴贱
1 年前
“小林家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嘛。”阿倍神主露出无奈的笑,“这是法器,扇面和扇骨皆来自临终时忏悔的罪人,征得过他们的同意。本该下地狱的罪人,因为同意为制作法器而贡献皮骨,从而免除了下地狱。”
他把由人体制造的扇子展开,像逗小狗一样,对着林清泉呼扇两下,“这一把,可是功德扇呢。”
林清泉是听说过的,在阿倍神主还不是神主时,制作过奇奇怪怪的法器。“锁心锁”就是其中之一,这把功德扇也是。
“我对积功累德之类的都没兴趣。”林清泉说,“如果你是来向我炫耀你收了多少功德的,或者是想让我献出身体做功德,那你请回吧。”
神主笑道:“非也。我们来是为了告诉小林家,我和阴阳头在昨晚做了一次占卜,是针对三神器的占卜,有很多新的发现。小林家有兴趣知道吗?”
林清泉勾起嘴角,“你的占卜很准吗?”
“唉,看来小林家对我敌意不小啊。”阿倍悠然一笑,机灵的眼睛投射向林清泉,又转移到沉默不语的目目,顿了一会,脸色变得意味深长,“你们不是有打算找阻止魔吃宿主的办法吗?我阿倍,说不定能帮到你们呐。”
他果真还是神通广大,居然将两个人在地牢里的枕边话都说了出来。
林清泉的脸唰地烧透了,心提到喉咙,比第一次看见魔时还要紧张。
他不是脸皮薄的人,某些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不知脸皮为何物,但他非常不喜欢和目目的私下被揭开。
那是他给自己规定的最后一块净土。
他语无伦次,“你……你们别卖关子,要说就赶紧说。”
红狩衣的阴阳师往前走了几步。
皇室笃信神,专门设立阴阳寮来负责占卜、测算和观相。这个红狩衣的阴阳师就是领导阴阳寮的阴阳头。
因此不同于自由自在的阿倍神主,他的职责是为皇室服务的公家。
阴阳头正色道:“我们所得的神谕是:阻止魔吃宿主的秘密,就藏在三神器里。”
这和阿倍神主曾经给的神谕换汤不换药。
林清泉想卸了石床打人,“这什么糊弄人的玩意!难道不是和上次一模一样么?!你们不会是忘了换模板回复的吧……”
“哎,小林家,请不要不尊重神谕。神谕来自于神,不被凡人所轻易破解是正常的。”
阿倍神主声色俱严,“至少可以下结论,防止魔胎觉醒、防止魔吃宿主的秘法都在三神器里。这么看来,三神器是压制魔力复苏的关键。只要找到三神器,就能重创魔力。”
找三神器,又是找三神器,永远的找三神器。
林清泉冷笑道:“我看过了,这世上压根不存在什么三神器。”
阴阳头说道:“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确实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它们的位置,和坊间流传的不一样。”
“师兄说得没错。坊间流传,三神器由皇室世世代代继承和供奉。可事实并非如此。抱歉在上次我相信了坊间的传言,给了你错误的指引。”阿倍神主说,“这次,在师兄的帮助下,我们专门做了一次位置占卜,对于三神器在哪有了新的发现。”
“真的么?”林清泉阴暗地说道,“我可是上过一回当,休想再骗我!”
“小林家,还记得我寄给你的第二道神谕吗。”阿倍神主说,“那是你的个人神谕。你仔细想想,从你自玄武山出发来到皇宫,这当中你所经历的,是不是一一都验证了呢。”
【大变遇小变,变上加变;然变与未变,并无差也】
【祸与福无差,佛魔无差;且醒与未醒,亦无差也】
要说祸,林清泉最近的祸便是魔胎觉醒;但也正是目目觉醒,使他逃脱了忍者的劫杀。祸福无差说得通。
至于佛魔无差、醒与不醒的无差,大概率是说的目目——即使目目觉醒成魔,仍没有立刻吃掉宿主,两人的相处和之前并无不同。
“后半句我尚能体悟,前半句呢?”林清泉问,“大变小变,又是指什么?”
阿倍神主轻轻一笑,“这是小林家的个人神谕,我只是传达者。指的是什么意思,当然要小林家自己体悟。”
摇晃的功德扇在火光中呼扇,保养良好的皮肤和骨头发出细腻的光泽。
沉默片刻,林清泉想了想说道:“我就再信你们一次。三神器在哪里?”
阴阳头说道:“奇妙的是,关于三神器的位置,我和师弟占卜出了不同的结果,就像大善和大恶那样,截然不同。”
林清泉又要发作。目目在后面按下他躁动的肩,“敢问,两位的占卜结果分别是什么?”
阴阳头说:“我的结果是,三件神器各在不同的地方。”
他身材瘦长,面容清秀,天然生长的细长的眉颇具仙人之姿,和阿倍神主同样有着超脱的气质,“草薙剑在关东;八咫镜在关西北端的玄武山;而八尺琼勾玉则很近,就在当前的这处皇居。”
阿倍神主摇扇笑道:“而我的结果是,三神器共存一处,但位置是流动的,并不固定。”
一红一白的两个人并肩而立,像世界的极与极撞在一起。
究竟谁才是对的呢。
“我选择阴阳头大人的占卜,至少他给出了确切的位置。既然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就在这皇居,不妨就地一寻,也能很快验证占卜得对不对。”
林清泉说完,又幽幽看向阿倍神主,用一种像极了挑衅但不完全是的口吻说道:“我选择相信阴阳头大人,您不会介意吧?”
阿倍神主悠哉地道:“怎么会呢。当初是师兄将身为小叫花子的我捡回了师门。你相信师兄,比相信我还令我开心。”
他将功德扇最大幅度地展开,有鲜红的血从扇骨渗出,染红了皮肤,像朱砂刺青一般在皮肤上流动,渐渐形成血色的图案。
图案是一只笼子,笼柱上缠绕着长长的藤茎,藤茎的顶端绽放出两朵花。
那是菊花。
“瞧,功德主们给我发来了消息。”阿倍神主指着扇面上的血色图案,“菊花开到地笼里了。小林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清泉思索一下道:“怎么着,还要我一边坐牢一边养花?”
阿倍神主和阴阳头都大笑,“菊花是皇室的家徽。出现这种图案意味着,有皇室成员要进地牢了。一,二……啊,还是两朵,说明有两位皇族要来这地牢呐。”
以人的肉身制作的可以预知未来的法器,有着一丝邪性。目目问道:“从扇子中,能看出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吗?”
阿倍神主道:“当事人破悟扇意之时,即是诸事发生之际。”
甬道里响起队列的脚步声。
火把映亮皇族鲜亮的丝缎料子,反射出大片细腻得像奶油的光泽。皇帝走在高举的帷帐下,后面跟着一众侍官,排场很大。
他们都迈着小心又端庄的碎步。整个队伍像一只鲜艳的多脚毛虫,静静挪了过来。
林清泉发现了不对。
只有皇帝一人,扇面上的另一位皇族呢?
阴阳头和阿倍神主行了礼,归入了队伍。皇帝由两个侍女扶着,说道:“小林家,吾是来接汝出狱的。”
皇帝脸色苍黄,分明是状态欠佳。
林清泉多多少少有点诧异。
这里是关押重刑犯的地牢,他入狱仅仅一天,自居尊贵之体的皇帝就亲自过来,要接他回去,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有蹊跷。
“出了什么事吗?”他问。
火光在皇帝疲惫的脸上蒙起黑影,“在汝入狱的这一晚,皇居出现了魔力作祟。吾认为,这是神明对吾将大善关进牢狱的惩罚……”
魔力作祟,是花魔吗?林清泉翻过手掌,那片肉感十足的玫瑰花瓣还在掌心,像心脏一样跳动。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期待,“是什么样的魔力呢?”
皇帝的眼珠只是往边上轻轻扫了一下,就有一位眼明心细的侍女走了出来。
她用褐黄色的木梳盘发。在众人面前面不改色地卸掉重重的腰封,拉下和服的领子,女子纤弱的臂膀和白嫩的乳|房便显露出来。她胸口的皮肤像润油一般光滑水灵,然而在心口的位置,却有一枚金属锁孔——
一枚圆的、灰铁色的、亟待被打开的金属锁孔。
“哎呀呀……”阿倍神主摇着功德扇,从他脸上看不太出是喜是哀,“人的心口竟然会长出锁孔。如今的魔吃人的花招真是越来越多了。”
林清泉在视内中发现,锁孔之下并没有别的怪异的东西。
那枚锁孔就好像人体自然生长的一部分,成为类似皮肤斑点之类的存在。
人的身体表面出现有锁孔,那钥匙呢?倘若有钥匙,拧开锁孔的话会发生什么?
可以断定这不是花魔,但也算是有创意的魔,想必灵性不低。
比起对人生命的怜悯,林清泉更多感到的是惊喜。许久未见到这种有趣味的魔力了。
比起老死、病死等充斥着迟暮、悲凉和痛苦的死亡,中了魔力的死法则更加新奇。
百花齐放的死亡,就是魔力复苏时代的魅力。
“神谕说大善会是魔力的终结者。吾期望汝即刻出狱,以神赐的大善之力,除掉在宫廷作祟的魔。”皇帝神情暗沉,“明太郎大人近几天都在皇居……吾不希望因为突然降临的魔力而让他不安。”
皇室仰仗幕府而生存,皇帝处处要看明太郎的脸色,生怕皇居里的魔力波及到明太郎,从而影响幕府对皇室的态度。这种焦虑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这,林清泉笑得狡黠,“您真的想要我出狱?”
“这是自然。若非真心,吾何必大费周章,如此兴师动众?”
“那太好了。不过我还是那个条件:我的医侍,也就是你们眼中的大恶,要跟我一起出狱。”林清泉说。
皇帝看了眼目目。对方虽表情沉稳,但是眉眼间流荡着凌驾于云层之上的冷,那是在人类身上难得一见的气质。
他瞬间为难起来,“不行啊。此人是大恶无误,出狱的话岂不是助长魔力?!”
“陛下,请您切勿臆断。”阴阳头出声劝阻他道。
“大善、大恶是来自两种角度的解读。您可以理解为两个人,也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甚至可以不是人而只是两种现象——在神眼里,人和现象是平等的,甚至连大善和大恶都是平等的。唉,谁懂神的深意呢?这世间万千诸法无一不在衰败和变易之中,可又在衰变之后获得新的重生,就像落花化泥进入下一轮花季,就像人死后进入下一道轮回……这世间不过是一场以不死的本性去演绎生生死死的假象呐,假象哪里会绝对的坚固呢?拿凡人不平等的眼光去臆断神谕,然后再把大恶的名头永久安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要不得啊。”
阿倍神主摇着功德扇笑道:“不愧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师兄所言极是!”
皇帝面带犹疑,费了很大的决心才点头答应了,“……既然如此,吾也要提出条件:出狱之后,小林家和他的医侍需要执行吾的两道旨意。”
林清泉喜逐颜开,“请说。”
“第一,吾要你们除魔。”皇帝下令道,“特别是大恶,此人当着众人的面杀死一位高官……吾以将功赎罪的名义暂时释放他。倘若他不能办到,那就只好请他再回到地牢了。”
林清泉大笑起来,眼中有不可忽略的骄傲,笑道:“听见了没,目目,陛下让你除魔呢。这个科目,你擅不擅长啊?”
目目一本正经地应答:“我会尽力的。”
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皇帝看着这个沉稳又俊美的男子,竟持续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不禁往后退了退,清咳两下,说道:“关东小林家的盛名远扬。吾虽在朝堂之上,却也听日暮提起过汝的本事。因此吾的第二道旨意,便是要汝任职御医,永居皇宫。”
皇帝的心情很好理解。他在把有价值的人留在身边。
无论是远超当代的医术,还是他坚持相信的大善,都证明林清泉对他而言有价值。
只是在目目觉醒的那一刻,做御医对林清泉而言就失去了价值。
“我本来就是医生。对我来说,在哪儿瞧病都只是换个问诊台的事。”林清泉婉拒道,“可是您不曾考虑过,皇居里有别人不能接受么。”
皇帝不解地问:“此话是何意?”
“我的医侍时常跟随左右,几乎与我形影不离。”林清泉说,“皇居里的金枝玉叶们,有谁敢在看病时,接受所谓的大恶在一旁望闻问切?你们不怕么?”
果不其然皇帝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林清泉敏锐地捕捉这一破绽,乘胜追击似的地道:“既然怕,我便不能接受此重任。否则我这御医岂不是尸位素餐?”
“我不怕。”男童稚嫩的声音在队列后头响起。
侍官们排开两侧。在队列的尽头,一个非常眼熟的小男孩从轿子上跳下来,和服上的黄色祥云闪闪发亮。
他的小手还包着一圈圈药用的白纱布。那是喂畸魔糖水时留下的伤。
阿倍神主在一旁笑着道:“啊,是小皇子啊。我就说嘛,功德扇不可能出错的。”
林清泉这才得知,那个被他骂作废物的小男孩竟然是皇子,也就是扇面上的第二朵菊花。
“我不怕。”小皇子蹦蹦跳跳来到林清泉面前,像青春期里喜欢在异性面前逞强的小男生,挺起胸脯,骄傲的拇指尖指着自己说,“我一点都不害怕。”
第47章 四人成局
弱小之人逞起强来,就显得滑稽。
“飞鸟,汝为何偷偷跟来?”皇帝把小皇子拉到身边,责备他道,“这里是极阴之地的地牢。”
名为飞鸟的小皇子驳嘴道:“就是听说父皇去的是地牢,我才会跟呢。”
皇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叹了一口气,“汝跟过来,所为何事啊?”
小皇子直直朝这边转过身,包着纱布的手毫不客气指向林清泉,叫道:“我要他!”
目目的脸色一变,变得阴暗不明。林清泉下一秒就勾起讥讽的唇角,如他最擅长的那样,露出温和又带刺的微笑,“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答应担任御医,可没答应做被要来要去的奴隶。”
一位湖蓝色和服的侍官冒了出来,“有条规矩你要明了:每个御医都要认一位皇族或公家为‘宰主’。就像日暮御医的宰主是陛下、就像你师父镜御医的宰主是飞鸟皇子,御医负责宰主的食疗、医药和作息,生病时要昼夜不离地陪护。宰主应当是让御医花最多心力的人。”
听上去等同于私人医生,很是麻烦。林清泉问道:“宰主这种东西,必须要认吗?”
“必须认,不然你的收入和居所怎么办呢?御医的收入,九成以上都来自宰主的打赏,剩下的一成来自于皇室的补贴。还有居所,也是由宰主提供。”侍官神情严肃,“既然镜御医的宰主是飞鸟皇子,现在他走了,作为嫡弟子的你就接下他的职责,奉飞鸟皇子为宰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