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第78章
爱白袜复肌休育生
1 年前

  裴谦心中剧震,一把紧紧抓住庚三的手,似乎身临其境感受到了庚三心中血海的恨意和不甘。

  他裴谦低声道:“如果此事是真的,我会帮你将他挫骨扬灰。”

  庚三望着裴谦,他头发乌黑而柔软,脸颊是病弱的苍白,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却带着满满的信任和单纯的孤傲。

  这一瞬间,庚三忍不住竟然想要哭出来。

  想要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住裴谦好好哭一场。

  “朕……对不住,永林……”

  裴墨断断续续的说道,话刚说完,便被胡秀一拳打在脸上,道:“狗贼,你闭嘴!”

  裴墨脑袋晃了晃,又重新抬起头看着裴谦,看着看着眼里流下眼泪,这是宁远,这就是宁远,他终于见到了宁远!

  这一瞬间,裴墨突然庆幸裴谦并不知道自己是他的父皇,这样他就不用知道他的父皇是这样一个狼狈的人。

  裴墨看着裴谦,忽然不想要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就这样很好,自己就这样死去,不用让裴谦知道,他曾有一个令人厌恶一点也不英武的父皇。

  他对不起宁远,对不起觅寒……

  裴墨只觉得眼泪糊了双眼,他哽咽一声,继续道:“可是朕并没有下令抄他满门。”

  胡秀看他竟然还这样狡辩,一把抽出剑,大声道:“我割掉你的舌头!”

  “住手!”裴谦喝止住胡秀,走上前一步,又回头看着庚三,眉头紧蹙,道:“你现在不能杀他。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死。”

  裴谦对裴墨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小时候一个陌生的“皇伯伯”,还有长大后冷墨威严的皇帝罢了。

  庚三深邃的眸子动了动,看不清情绪般看着裴谦。

  裴谦解释道:“刚才传来暗报,朝廷派来十万大军,要进攻南疆。” 

  

 

    

第142章

  虽然探报是十万大军, 具体的兵马肯定不会超过六万。

  毕竟燕国现在北方边境战事吃紧,而南疆这边的兵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庚三手中, 裴瑜不可能一下子调出来整整十万兵力来围攻南疆。

  对于这一天, 庚三早有预料,并且有所准备, 所以并不如何担忧。

  他和裴瑜暗地里合作,裴瑜想要借他的手让裴墨下位, 庚三想要从裴瑜那里得到兵力武器支持, 大家各取所需。

  现在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 裴瑜自然不会让这么一个把柄留在世上。

  只是十万大军现在才出了燕京,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南疆。

  庚三不急。

  裴谦让胡秀将裴墨和林石江带下去,并请大夫来医治他们身上的伤, 但是胡秀不肯,而是黑着一张脸,梗着脖子道:“公子,这些事情, 你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裴谦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淡漠又带着点点傲意的疏离。

  这让胡秀浑身一震,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裴谦之后便抬头看着庚三, 道:“我竟然置身其中,便不得不管,即使我不在乎我的生死安危,我也要保护好软软, ”

  裴谦眸子黑亮又透露着冷静,像是要将庚三看透,  

  “他是当今皇帝,现在不能死,不能死在你的手里。更可况,你们就这么确定当年是他下旨抄杀永宁王府满门的吗?”

  庚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眸子中深深压抑着黑暗的风暴,裴谦打断他,继续道:“据我所知,当年新皇登基的三年之内,没有管理过朝政。而那个圣旨,是在新皇登基之前下的。”

  裴谦眸子清冷理智,庚三皱着眉头粗声道:“不可能,若是先帝下的圣旨,为什么永平年间,依旧有那么多暗卫在追杀我们!”

  他咬着牙,声音里是满满的恨意。

  只要想到当年的那些事,他便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来陪葬。

  这件事根本不用查,除了裴墨,还能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若是先帝做的,他为什么要突然之间下这道圣旨?永宁王裴杰,可是燕国有名的将军,无缘无故下旨抄家,难道不害怕举国震怒吗?

  胡秀也道:“公子,你是姓裴的,身上留着皇家的血脉,你为他说话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今天阻止不了我杀了他!”

  裴谦眼里带着淡淡怒意眼睛微微上扬看着胡秀,刚要说话,却忽然咳嗽了两声,微微低了头,躲过猛然之间吹来的冷风。

  庚三一动,为裴谦挡住了风,搂住他的肩膀,触手是瘦弱咯手的骨头,一丝丝心疼从心底渐渐的漫出来,庚三道:“咱们先回去。”

  裴谦仰头看向他。

  庚三也看着裴谦,过了一会,又像是一瞬之间,庚三道:“胡秀,先将他们带下去,在派人去查,到底是不是他下的圣旨。”

  胡秀双眸睁圆,大声道:“老大!”

  当年,来追杀他们的人,明明白白说出来是裴墨派来的人,这难道有假吗?他们从小一直东躲西藏,有一段时间连着七天只喝水,连一口干粮都没有,硬生生的饿着。

  胡秀记得当时庚三生病发了高热,却不敢找大夫来看病,只能生生扛过去。

  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才有了实力和机会来报仇,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怎么可能认错仇家?

  庚三低笑了一声,眼里是冰冷的寒意:“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么几天。”

  胡秀气极反笑,连声道:“好,好!我就让他多活几天。”

  金沙城内再次戒备森严,每日都有巡逻队出城巡逻,各个要线都派了人严防。

  裴墨住在城主府最角落的一个院子里,院子各处派了人把守着,并找来大夫暂时为他医治左肩的伤口。

  林石江每日守在裴墨身后,内心里为他们此时的境地担忧,谁知,裴墨却神情淡然,仿佛他已经不是在燕京时候那般气势威严冷漠的皇帝,而是处事淡然的闲人。

  他并不在乎门外的守卫,也不在乎骤然之间失去左臂带来的不适和痛楚。

  见过裴谦之后,便了却无憾了。

  朝中也有裴瑜在,即使没有他,天下也不会大乱。

  裴墨听送饭的丫头说,裴谦生了个男孩,取名叫做软软。

  这一听就是娇气的名字,也可以看到父母对他的宠爱。

  虽然心中遗憾,裴谦的名字不是他给起的,裴谦的孩子,自己还没有见过,但是知道他们就在不远处,生活的开心无忧,裴墨便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可执着的了。

  这些事,仿佛是一瞬间想通的。

  虽然表面上被困在金沙城,之前只是内心中对裴谦的愧疚,还有对裴杰的愧疚,或者来说,是自己惩罚自己,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才没有任何反抗。

  但是,裴墨是不可能真的被困住的。

  林石江看着窗外,满面愁容,过了一会关上了窗子,走到裴墨身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面容严肃忠诚,小声道:“皇上,一切已经办妥。”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裴墨空荡荡的左臂,又立刻转过眼睛,低垂着眉眼。

  裴墨道:“嗯。”

  庚三坐在一边在逗着软软玩,软软刚吃饱了,此时精神充沛,躺在小床上面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庚三。

  庚三说好几句话,他才慢悠悠的咿呀一声。

  庚三便难得的笑容扩大。

  他这几天虽然表面沉静,但是裴谦知道庚三心中压抑着怒火,因为他到现在都不肯和裴谦好好说一句话,只有在面对软软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笑容。

  裴谦虽然知道是为什么,他自己想到庚三的身世,便止不住的感同身受般愤怒,甚至感到心疼。

  但是他从来没有低声下气的讨好过别人。

  两人就此各自生气着。

  庚三:“软软,叫声爹爹。”

  软软:“……”眸子眨了眨,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裴谦。

  庚三想到自己为软软起的名字,不死心,沉着了一番,小心翼翼的看着软软,放缓了声音,凑到软软面前,低声试探道:“壮壮……”

  “?”软软一扭头,便看到自家爹爹的大脸,上面布满着刮不尽的青色胡茬,庚三表情严肃又带有期待,软软看到被吓得猛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在庚三期待的眼中,慢慢地皱了细细的眉毛,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庚三快速的看了一眼裴谦,看到裴谦正冷着脸看向这边,他立马小心的抱起软软,将软软搂在怀中轻轻安慰:“软软,软软,你就叫软软,不叫你壮壮了,乖乖宝贝。咱们不哭了,不哭了,你在哭爹爹也要哭了。”

  软软小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揪了庚三胸前的一处衣襟在手中,哭的荡气回肠委屈极了。

  庚三十分心疼又头疼,他家软软这么爱哭可怎么办。

  裴谦在不远处冷着脸拿了一本书看,不理会他们父子的搞怪,有时候软软就是故意的,他想让别人抱他的时候,便会细声细气的哭两声,小小年纪,便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你不同意也不行。

  裴谦拿着书,侧对着庚三,另一边的唇角忍不住缓缓弯起,露出一个浅淡又温暖的笑。

  再过五天,软软就要满月了。

  城主府内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甚至整个金沙城,在紧张戒备森严的气氛下,也都忙碌着在想如何为大当家的小公子过好一个满月宴。 

  在这时候,庚三收到从燕京传来的密信。

  

 

    

第143章

  密信上面写了查出来的关于当年的那点事。

  圣旨的确是武安帝下的, 当年去传旨的公公现在还在,密信上面有他的手印,证明当时的确是先帝派他去的。

  这是一道密旨, 所以先帝派了最贴身的高公公和当时的暗卫头领鲁兴前去。

  只是还没有到南疆的时候, 燕京便出了事,短短时间整个燕京天翻地覆, 裴墨登基,改年号为永平。

  当时高公公不知道还该不该再执行这道圣旨, 毕竟众所周知, 裴墨和裴杰关系最好, 裴墨现在登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带着圣旨去抄永宁王的满门,高公公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只是, 鲁兴是一把刀,是先帝手里的一把刀。

  高公公出门在外,命令不了鲁兴,只能自己偷偷逃走。

  后来听说永宁王一家几百口人被灭门, 高公公心里害怕,便一直隐姓埋名躲起来。

  随着密信,还有一个小包裹, 里面是当年的圣旨。已经十七年过去,这圣旨已经破烂不堪。

  庚三僵硬着手,将圣旨铺开,看着里面用乌黑墨迹写下的字迹, 只看了一眼,一个“杀”字,便冲入庚三眼里。

  “啊!”庚三一手紧紧握成拳头,冲着圣旨便打过去,拳头击打在坚硬的木桌上,没几下,木桌便被打裂。

  胡秀拼命抱住庚三的胳膊,带着哭腔大声喊道:“老大!”

  庚三像发了疯一样,眼里全是那道圣旨,眼睛狠厉带着嗜血的光芒,不论胡秀怎么拉他,他都一直盯着那破旧不堪的圣旨,像是要吃人一般,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喘着粗气,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心中痛恨带着杀意的暴戾情绪要将他冲昏了头,他想杀人!想要将先帝从地底下挖出来,重新再将他杀死,才能缓解心头的痛恨。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一直是手刃仇人的念头支撑着他,现在竟然告诉他,他把仇人认错了,其实真正的仇人,早已经死了。

  呵!

  啊——

  不要拦着我!

  庚三一把推开胡秀,将桌上的圣旨撕了个粉碎。接着面容沉静,只是眼里的暴虐将他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死了?好啊,还有他的儿子,他的王国,当初他杀我全家,今天我要用裴家的鲜血来报仇。”

  庚三声音低哑,带着嗜血的疯狂。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裴谦从外面走进来。

  门外阳光有些微的刺眼,庚三微微眯了眸子,看着裴谦。他眼睛向来深邃富含感情,此时却是眼睛通红,里面各样情绪来不及收敛。

  裴谦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缩,心中骤然一痛。

  庚三的眸子向来是不经意之间的痞意,然而对着裴谦的时候,深邃又深情,裴谦哪里见过他这样子。

  张了张嘴,又看到胡秀还在一边,裴谦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们老大说。”

  胡秀看了看庚三,便乖乖出去了。他对着裴谦,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股怯意,于是总是能避着他就不见他。

  胡秀出门之后,庚三看着裴谦,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满是苍凉无奈和荒芜。“你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家人被人杀死,我却连仇人都弄错了。”

  裴谦眉头一皱,心里难受的快要哭出来。

  他上前两步,紧紧抱住庚三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庚三身上,将他紧紧地搂住,想要安慰一下庚三,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仇恨,裴谦只要稍微想一下,便愤怒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想着拿一把大刀将所有沾边的人都砍死。

  而庚三,身临其境的人,又怎么可能平静的下来呢。

  庚三紧紧的抱住裴谦,微微弯下腰将头埋进裴谦的肩膀处,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裴谦感觉到颈侧有微微的濡湿,他心中一震,眼睛微微一动,伸出手摸了摸庚三厚实的脊背。

  那天过后,庚三便去墓地坐了一整天,回来之后便什么情绪都不显露。他只每天抱着软软,粘着裴谦,让裴谦为他和软软画肖像。

  很快便是软软的满月宴。

  软软和其他的小孩一点也不一样,他吃饱了便乖乖的玩自己的,庚三逗他的时候,他便看庚三两眼,一点也不闹腾,除了时不时弱弱的哭两声,实在是乖巧的让人心疼。

  软软的满月宴,庚三命令在城主府中大摆流水宴三天,金沙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城西胭脂铺的老板娘,或者是胭脂铺隔壁卖首饰的刘爷,都能进入城主府用来待客的正厅,看一眼软软的画像。

  其他人别说是软软,就连他的画像都见不到。

  大家纷纷都说大当家抠门,不给大家见见他们的小公子。

  对,软软不仅是庚三的孩子,还是大家伙的小公子呢。

  可是庚三说不让见,就是不让见,连在外面偷偷瞄一眼都不行。 

  众人只好送上礼品,对着软软的画像看完了整个礼节。在礼仪快要完成之时,裴谦走了出来,他对着在正厅的众人双手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江湖礼仪,但是因为他眉目清冷孤傲,自身有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大家便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