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还童之后-第16章
anny walker
1 年前

  但对着小孩满心期待的眼睛,郁衍发现自己这些话,居然一个字都没法说出口。

  不要轻易浇灭别人的希望,也是一种美德。

  秋风露重,太久没等到回答,加上小孩子累了一天,早就支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郁衍任他靠着,等人睡熟听不到后,才回道。

  “是的,是这样没错。”

  *

  有老大坐镇敌营,暗卫那边纷纷心安下来了,开始筹备救人事宜。

  自从跟老大取得了联系,南烛时常会乔装打扮成卖包子的在盟主府西北角摆摊,风雨不断,任下头兄弟如何央求也不让他们跟过来。

  不是不信任兄弟们,而是……

  西北角那儿,有一小方狗洞。

  那洞里,除了能钻出狗,其余能爬出来的……

  不用想了,只有——

  南烛一想到那画面,眼眶又酸了,赶忙仰头看天,不让泪水倒流成溪。

  尊上为了弟兄们,舍弃了尊严,受此大辱,他这辈子宁死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让别人知道!

  南烛每日耐心守望,尽忠职守,仿佛一尊历经风霜的望夫石。

  这一等,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

  终于,有日清晨。

  那狗洞一侧,多了几个细如芥菜子的小字。

  南烛使劲眯起眼看。

  他以前眼睛是很好的,好到可以百步穿杨,一箭双雕的程度。

  可最近,自从开始研习尊主给的九章算术后,这眼睛就跟脑子一样,不大好使了。

  藏身的地窖光线不好,他秉烛夜看,苦心研习,虽然效果还停留在熟练背诵九九口诀表上,但该付出的努力是一点也没落下。

  一段日子下来,南烛发现这视野,好像比过去朦胧了一些。

  肯定是在地窖里呆久了。

  其他暗卫都说没事的,眼疾跟肾亏痔疮一样,死不了人的。

  也对,又不是什么大病,南烛就也没当回事。

  南烛确定附近安全,才放心的凑在那看了半天,确定那是五个字。

  再眯眼看,又确定那五个字,写的是——

  【三日后,开始】

  三日后,看来劫狱的大日子了!

  这么久的筹备,终于要在三日后开始了!

  南烛一阵激动,赶紧用石头剐掉字,也不摆摊了,推上包子车往回赶。

  “哎,小伙子别走啊!”

  这个时间,包子铺生意最好了。

  几个老人牵着小孙孙挡着路,问:“小伙子,今天怎么走那么早啊,包子不卖啦?”

  暗卫们都是北边人,擀面擀得是一把好手,又有内力加持,擀出来的包子皮别提多香,每天生意好到让人觉得困扰。

  南烛着急回报喜去,说全给你了,不要钱。

  老人生气了:“小伙子怎么说话的,老夫像乞丐吗,像吗?怎能不要钱!你这是污蔑老夫的人格!”

  等好不容易应付打发完人,南烛走了几步,顿住了。

  他心里又涌出一丝丝的怀疑——

  啊,对了。

  刚刚第一个字,是三还是五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VS猪队友

  干爹哭泣:算数误我大事!噫吁嚱!

  盟主:所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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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虎口脱险

  大会如火如荼的进行到第三天。

  看完比赛,回程路上下了场小雨。

  马车晃晃悠悠淌在雨中,进城后车行得更缓慢。

  自从前些日子金陵城外发水灾,胭脂河决堤,一路多了许多露宿街头的灾民,艺涵堵得车道更是寸步难行难。

  马车上,几个学童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究竟哪位少侠才能最后夺魁。

  华公子这次帮亲不帮理,今天上场的有他父亲的亲传弟子,他认定师兄英姿最飒爽,第一无疑。

  二虎争得面红耳赤:“可他是坏蛋!居然打侠女姐姐!”

  一起入围的,还有几位峨眉青城的女弟子,不上台前,各个都跟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可人。

  华公子气焰顿时弱了片刻:“可……可比武场上不分男女,只看本事!”

  他们各有各支持,谁也不能说服谁,争得马车顶盖都要掀飞了。

  郁衍端坐窗边,一语不发,被问到时,才随口说了个人。

  “临川金蔺?”华公子不解:“他有什么好啊,打得一点都不漂亮,你还看得目不转睛的。”

  招式漂亮与否,是刚入道的年轻人才会关注的地方。

  世家子弟,比武时多有束缚,要周到体面,不想一出道就落个坏名声。一旦有了顾虑,就像镣铐上身,没法尽全力去施展所能。

  赢得好看,固然难得;但明明能力有限,却能屡拼屡赢,更为可贵。

  他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看到的正是这样一股生机勃勃的拼劲。

  所以郁衍说:“是,我是最看好他。”

  “但是……”

  跟小屁孩讲武道,等同于对牛弹琴,干脆一句话堵死所有路。

  “打得不够漂亮没事,长得够漂亮就好,整个比武场上,还有比他更精神周正的么?”

  话音刚落,商应秋正牵马经过车窗边。

  他听到这句点评,黑黝黝的眼睛往车里望了望,像被棉花里暗藏的针轻扎了一下,很快便挪开眼。

  郁衍没怎么注意外头,他脑子里正忙着,忙着演练着两日后的大日子。

  今年慕名来金陵的少侠比往年更多,浩浩荡荡足有几百号人。

  人多,就是最好浑水摸鱼的时候。

  没错,郁衍已决定将劫狱日,定在两天后的少英会上。

  江湖代有人才出,为挑选好苗子,各大门派、镖局、包括六扇门都派了使者来观战。

  届时,武林盟弟子迎来送往,处处人满为患,防御自然会有所疏漏,而暗卫则会根据地图指示,通过苏二挖的那条暗道潜入府里。

  从扫雪堂到水牢,只有半盏茶时间。

  天时现在有了,地利,也有了;人和,他自己就是。

  一切的筹备,所有的赌注,就等着答案揭晓的这一刻。

  细雨纷飞,车外的青年未撑伞,那道墨色的背影就这样孤行于烟雨朦胧中。

  仿佛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商应秋回过头,对马车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也许不能称之为笑,太浅也太淡,像夜半昙花,顷刻而落。

  只有有缘人才能等到。

  郁衍怔了一瞬,缓缓垂眸,掩下那丝可惜。

  没办法,求才若渴,是每个上位者的通病。

  这几天他观战了十几场,那些崭露头角的的年轻人,哪怕他嘴上赞誉过的那个,虽然不错,自有光芒,但却不能去比。

  一跟商应秋比,那点光就像萤火遇烈日,瞬间被淹没干净,完全没有可比的必要。

  有时郁衍会想,既然青年对他并非心存怨恨,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有策反笼络对方的可能?

  姻缘写在三生石上,还有专门的月老红娘负责管理,郑重其事的。

  明明拜师傅,是比定姻缘更能决定一个男人未来前途的大事。

  皇天后土在上,一旦拜过,为师既为父。其中关系,是断不能说舍去,就轻易舍去的。

  世上的狼心狗肺之徒虽多,但,总会有点滴之恩涌泉相报的傻瓜吧?

  如果……

  秋雨飘入,车内寒意渐增。

  他却在这股湿润中嗅到了一种熟悉,但不应该此时出现的气味。

  不,一定是错觉,可车外,已有人开始惊呼。

  “你们看,那是什么?头顶,头顶上啊——”

  郁衍顿生不祥之感,一把扯开车帘子。

  “……”

  **

  路上行人纷纷仰头,看向烟雨迷蒙的半空。

  只见无数圆丸天女散花一样从四周屋顶凭空飞出,个个有拳头大小,里头缕缕毒烟破壳而出。

  毒气遇雨简直无孔不入。整条街霎时被白雾笼得满满当当,所过之处人畜皆倒,许多盟中弟子尚来不及应对就已失去意识,不过片刻,街上已横七竖八倒满人。

  惊呼逃窜的人潮如泄洪出闸。

  高处之上,十几个人影一闪而没,在雨幕的隐藏下以雷霆般的气势攻下。

  “都屏住气,你们几个先送孩子回府,我去支援盟主!”

  方垣本在队伍之后,立刻屏住呼吸,提枪策马逆行而上,去支援盟主。

  郁衍胸腔激荡,喉头腥臭,当时就闷出一口老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该是今天,也不该是现在!这一幕应发生在两日后,两日后啊!

  他不是已经清清楚楚写了时间么,急个什么啊!

  他连同其余学童被弟子率先护送回府,等人一走,他立刻服下一颗丹药。

  还童既然是倒行逆施,那肯定就有克制之法。

  从二十年前第一次还童开始,他就一直在研制能克制的药剂,经过无数次尝试略有小成。

  但药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他自己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小巷深处不断传出豆爆胀裂的脆响声。

  郁衍五指扎进石板里,身躯以诡异的姿势发力,一点点站起,偏偏那松垮的关节无法适应新的重量,基本是走一步摔一跟头,像只刚被母亲生出来的羚羊,一诞生,便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疲于奔命。

  没办法,南烛那边所用剑阵,若没自己配合,根本困不住商应秋。

  果然,他赶到时,负责声东击西的暗卫已经节节败退。南烛苦苦支撑着,正欲欲鱼死网破之际。

  一道熟悉的厉声刺入耳膜。

  “撤!”

  十几匹绫缎如游蛇自巷道深处射出,来势之猛带出鹤唳一般的啸声,从巷道布纺里飞出七彩长绸交错而来,四面八方将青年如蚕蛹层层裹住。

  郁衍跃上屋脊,他来时,随便扯了件袍子,系带松垮,袖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他手腕施力,长绫跟着乘风疾进。

  “还傻愣着做什么,一个个都给我赶紧撤——”

  下一瞬,随着空中爆出一声雷暴般的巨响。

  商应秋踩着漫天碎绫横空而下,绞缠在臂后的几缕红绫在逆风中飘曳翻卷,身形雷电一般掠飞进巷子深处。

  郁衍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股迫人的气息紧逼而来。

  商应秋所练的功法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刚烈凶悍,霸道至极,所过之处,街边门窗、灯笼、器具皆簌簌抖动。

  他追咬之势悍如猛虎,偏生脚下轻功带出的动静又轻如老叶离树,令人防不胜防。

  “师尊,既然来了,为何还要遮遮掩掩?”

  说话间,商应秋已悄无声息来到其中一处小楼上。

  西城多河,水陆平行,傍河而筑的居民院落又如星罗棋布。

  视线掠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最后停在一处过道尽头。

  扣着佛珠的手指,头一次因为用力而泛起了青白色。

  商应秋轻轻一推。

  就在门开的那个当头,尚未干透的七彩绸布掐着点似的蜂拥而出,又眨眼间在气刃下碎成漫天的飘絮。

  郁衍要的就是这个空档。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被点燃的火线引爆库房。火星炮仗噼四炸开,震得整栋楼轰然倒塌。

  郁衍当然不是无缘无故挑这里。

  此巷名为染布街,顾名思义都是做布料的。

  然而只有尽头这间,做的是卖炮仗火烛的生意。

  以他现在的状态要跟商应秋硬碰硬,没有太多胜算,只得另辟蹊径,找别的法子脱身。

  因这场变故街坊是走的走逃的逃,街上人去楼空。

  郁衍这一路下来也没见着几个人影,可就在他侧身倒飞离开的时候,一个五颜六色的玩意活泼乱跳地滚入视线里。

  那只是个蹴鞠球。

  球当然不可怕,可怕的是球后居然还屁颠屁颠跟着个小崽子。

  也不知哪家仆人自己逃了命,那小男孩大概七八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蹴鞠,追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郁衍瞳孔都在抽搐:“…………”

  该死。

  他在半空借力折回,如离弦箭一样横冲直下。

  小楼像盛夏里的冰,在漫天飘舞的火星中哗啦啦的魂飞魄散,楼板碎石倾泻砸下。

  他把人捞进怀里,顺势滚向一侧。

  断壁轰隆砸下,滚滚烟雾散去后,郁衍一身灰垢,躬跪在残垣断壁中。

  不等他站直身子,身后,有剑已安安稳稳架上他肩头。

  剑是软剑,薄如蝉翼,像会随风而动。

  寒颤颤的剑气在郁衍脖上割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血渗下,凉意入肉,似万蚁爬上。

  “师尊,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大兄弟们,文准备周五开V,到时候三更,要来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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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再配个马应龙?

  是不是很符合这沙雕文的画风

 

 

第28章 男人得坏

  这回郁衍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插翅都难飞。

  不过万幸,劫狱的时间虽提早了两日, 但大体结果还算不错——

  被押送至府前, 他在车上听赶来支援的弟子在外汇报说水牢里不周宫弟子已逃出大半,而府里大批弟子在吸入毒烟后晕厥不醒, 正派人马不停蹄赶出城, 请隐居郊外的“佛手回春”藤老过来解毒。

  郁衍眼被蒙着,但嘴还利索, 得知此事, 一时心情大悦, 便直言相告。

  “这毒呢, 你们请老头来也没用, 本尊正是担心会误伤无辜百姓, 所以特意为贵盟调制了这味“挑三拣四”散, 内功越高昏迷得越快越久, 如何,是不是很有贵盟风骨,侠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