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大一软萌竹马呢?-第64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梁方……”瑾石顿了顿,“你知道梁九曜他去哪儿了吗?”

  “国师大人?”婢女眨了眨眼睛,“国师大人……他一大早就启程去北境了。”

 

 

第085章 阵契

  梁方走得匆忙, 他只给瑾石留下了一封信。

  信,又是信。

  瑾石手里攥着那信,那信是梁方告诉他, 在这个特殊时期不要忤逆徐璋, 他会替瑾石在北境找元初的线索。

  瑾石把信随身收好,闭了闭眼, 然后面色沉重地大步往外走,屋外的婢女和侍从想要拦, 却看到右使现在的表情着实吓人, 于是只能放行,在他走后让人给国师去了封信。

  瑾石几乎是“闯”进皇宫。

  徐璋忍着他的大不敬,强撑着笑脸道:“今天休沐, 怎么进宫来了?”

  “梁方去北境了, ”瑾石看着徐璋, “您知道这件事吗?”

  徐璋慢慢收敛了笑:“你是在质问朕吗?”

  旁边的小太监给瑾石使了个眼色。

  瑾石深吸了一口气, 跪下给徐璋行礼:“国师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如果启程去北境,到那里正好是冰封时期,他的身体……撑不住的!”

  徐璋的手在御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瑾石听着这一下一下的声音, 突然想起昨夜梁方抱着自己时的心跳。

  “瑾石, 我觉得人得学会长大,”徐璋的声音有些冷, “虽然一直都说你是赤子之心,但这赤子之心, 有时候也可以换个说法, 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不懂,时局。”

  瑾石低下头:“陛下,梁方的身体……”

  徐璋打断他:“你应该知道我是存了想要提拔你当国师的心思吧,元瑾石。”

  瑾石的手按在地毯上,死死扣住地毯的绒毛:“国师并无任何过错。”

  “让默容赫解开封灵印导致默容赫回到北成就是他最大的过错!”徐璋怒道,“他那京城的护城大阵是摆设吗?”

  瑾石忍不住抬头道:“让默容赫回北成的明明是您!”

  徐璋登时暴怒,一巴掌把御案掀翻,桌上的笔山飞到瑾石的脸上,他没有动,被硬生生地砸红了额角。

  小太监看着这一幕有些吓傻了,他立刻跪在地上,说着“陛下息怒。”

  徐璋喘着粗气,他眼神阴冷地看着瑾石,然后踹了一脚小太监:“滚!把门关上,谁都不许进来!”

  小太监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给带上了门。

  屋内一片凌乱,徐璋坐回椅子上,看着瑾石,瑾石波澜不惊地看回去,他额头上那被击中的地方已经有些红肿起来。

  徐璋闭了闭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朕和默容赫的阵契是什么吗?朕现在告诉你。”

  瑾石的眼睛动了动。

  “当年琴崖山脉外老国师被害,但大阵已成,刘擎和我准备立刻班师回朝,却不想传来朝中谢崇叛乱的消息,”徐璋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盯着宫殿的一角,“那时候兰安已经开始研究山河大阵,并且分出部分兵力去攻击他解出来的山河大阵的薄弱之处,当时前线连个神笔都没有,谁都说不好兰安能不能攻破这个大阵。再加上老国师过世,京城动乱,往前一步是有着凶名在外的兰安,后退一步是不知形势的京城,军队里人心惶惶,这时候,京里断了前线的供给,冰天雪地,断了供给,”徐璋笑了下,他用手撑着头,那笑声里带着苦涩,“朕承认朕自小娇生惯养,但也是在军中历练过的,可甲兴关的冬天实在太冷了,而供给被断掉,连生火的阵法都绘不了多少。”

  徐璋的声音在有些空荡的殿内回响,明明是盛夏,瑾石却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前线的士兵一夜冻死几个,兰安都不用破阵,他只要等在大阵外面,看大沐的士兵一个个地冻死就能消磨掉甲兴关的防线,军队里出现了动荡,有人想要偷跑,有人甚至在商量着要不要擒住我去求京里给点补给,”徐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怪他们,因为别说那些士兵了,就算是我,都想着我是不是能把我自己擒了求谢崇给我点能生火的东西。北境的冬日最是难熬,没有取暖之物,连逃兵都当不了。”

  瑾石的眼睛看向徐璋,皇帝刚才还盛怒的面容上此时带上了一丝痛苦。

  “后来默容赫来了,”徐璋也看向瑾石,“他就站在山河大阵外,说他有个办法,能快速结束这场战争。”

  “他提出来要和你回京城?”

  徐璋点头:“对,他提出来要和我一起回京,他让我以他为质,以此来逼退虎视眈眈的兰安。我有想过他的目的,但他说他想在京城找一个人,找到这个人,他就能回到北成。他当年说这个人的年纪不满十五,所以让我放心不会是任何朝廷大将。”

  瑾石的手微微一动。

  说到这里,徐璋停顿了一下,他苦笑道:“那时候大沐哪还有什么大将,默容赫不过也是要找一个小孩,就算他默容赫要皇子皇女,那种情况我也不能拒绝。”

  “要皇子皇女……也不能拒绝,”瑾石轻声说道,“就和当年的锦呈公主一样吗?”

  锦呈公主用自己去换取了大沐和北成几年的相安无事。

  “对,”徐璋说道,“锦呈公主生于皇家,享尽荣华,所以当需要她去和亲的时候,她必须做出牺牲。”

  瑾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出生于皇家,可也不是她想出生于皇家。

  他想起默容赫的话,说不定,锦呈公主也只是想开开心心地当一名女绘阵师呢?

  “更何况,”徐璋的嘴角挂着冷笑,“那时候的皇子皇女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就连锦呈公主,也是父皇做主送过去的,而文王之乱,也是因为父皇错信小人导致的罢了。”

  瑾石从徐璋的嘴里听出了他对先帝的怨怼。

  “那……你和默容赫结的契,”他试探道,“是你帮他找到这个他想找的人?”

  徐璋却摇了摇头:“我和他结的阵契,是他受封灵印封印灵脉,在封灵印解开之前,他被限制在京城之中,封灵印解开后,他就回到北成。”

  瑾石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如果不是知道他能解开封灵印,这阵契听起来就像是他要常驻京城。”

  “对!”徐璋狠狠地说道,“我就是太相信封灵印了!”

  封灵印是封印一个绘阵师灵脉最完美的方式,自从涂央被制造以来,没有人能从涂央笔下逃开封灵印的束缚。

  下封灵印必须用到涂央,解封灵印也必须需要涂央,就像是一把锁只能由它的钥匙解开,可创造涂央的人没有想到,后世会出现一个人,他不用感知灵气的走向,单靠解读阵法的逻辑,就能解阵。

  他用那仅能调动的灵气,伪造了一把“钥匙”。

  “朕虽然不是绘阵师,可朕也是能落墨的,也怕阵契的反噬,”徐璋有些颓废,“朕是真命天子,朕的龙体关乎江山社稷,朕不能冒险。”

  瑾石看着他模样,张口想说“涂央被偷也是你轻信了德誉怪不到梁方身上”,但他最终选择放弃,什么也没说。

  “而且,如果不是梁方,”徐璋咬牙切齿说道,“如果不是绘阵司左衙都是些废物,默容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获得涂央解开封灵印!梁方……他一定是和默容赫有所勾结!所以,朕才要罢了他这国师之位!”

  听到徐璋的猜测,瑾石的火气又上来到了:“谁背叛大沐都不会是梁方!老国师死在琴崖山脉,梁方对北成的恨不会比任何人少!”

  徐璋看着瑾石:“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瑾石坚定地点头:“我相信梁方,梁方他不会骗我。”

  徐璋眯起眼,看着瑾石:“你和梁方是命契之人。”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对,”瑾石承认道,“我和他是命契之人,所以我相信梁方!”

  徐璋嗤笑了下:“你确定你知道梁方的一切吗?那你知道,梁方从小时候第一次踏入逐鹿阵境之前,就和我结下过阵契吗?”

  瑾石一愣:“什么……”

  “我为什么会信任梁方,就是因为从梁方出生起,就注定了他必定是我的左膀右臂,他会是助我登上皇位之人,他必须效忠于我,所以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被带进宫来和我结下阵契,承诺永远不会背叛大沐,永远不会背叛我!可是!”徐璋越说越激动,他站了起来,“可是梁方居然快入魔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瑾石皱着眉头:“你是想说……”

  徐璋冷笑:“梁方,他濒临入魔,在面对默容赫的时候,濒临入魔,说明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时候,一定是和默容赫达成了某种约定,违背了阵契,所以才会有入魔之兆!”

  “这推断简直荒唐!”瑾石受不了了,“默容赫的阵法本身就是心魔阵境,那时候那么多人都戾气陡增,而梁方……”

  “那么多人受阵境影响,现在最多也是戾气伤身,而只有梁方要入魔,”徐璋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修为最高的梁方,反而受影响最大,将要入魔?”

  瑾石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以为,梁方的入魔是因为动用灵气绘制阵境从而受到的影响更大,但他从没想过,梁方竟然和徐璋有阵契。

  而现在,徐璋把梁方的入魔之兆,都推到这阵契之上。

  “不,”瑾石还是坚定地摇头,“梁方的入魔和这阵契一定没有关系,而且,如果您认为梁方入魔和他违背阵契有关,那更不应该现在派他去北境了,”他恭敬地给徐璋磕了一个头,“臣,恳请您同意臣去将梁方追回来,查明一切。”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6章 陈家

  “去北境, 是朕给他的机会,”徐璋闭了闭眼,缓缓说道, “他是朕的亲人, 朕也不想怀疑他。所以朕给了他这个机会。因为朕也疼惜他,所以朕才选择把国师之位给你, 而不是另外扶植他人,你是他的命契之人, 和他又是从小一起长大, 感情深厚,所以朕相信你,就算是你拿到了这权力, 对他、对现在的局面来说, 都是最好的, 除非……”徐璋顿了顿, 别有深意道,“除非他真的有所图谋,这图谋连你都不放过。”

  瑾石的手攥紧了,他对徐璋道:“陛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要证明梁方没有异心还有其他的方式, 但此行却万万不可,他身体刚刚见好, 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现在去那边……去北境的话, 赶上冰封期, 他会……他会……”

  瑾石说道后面, 有些抖着说不下去。

  徐璋恢复了温和的面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记得,你说过你想去北境找找元九曜留下的痕迹,说不定元九曜尚在人世。”

  瑾石的身体一僵。

  “那让梁方去那边不就正好,他对北境地形熟悉,对那边的人也熟悉,做起事来事半功倍,如果你现在贸然过去……”徐璋笑了笑,“恐怕,你连琴崖十一城的郡守都得认一认吧?”

  瑾石知道,徐璋说的每一句都很有道理,他根本无法反驳,但他还是不甘心道:“陛下,求您怜惜梁方,他的身体真的经受不住!您……您难道就要看他葬身在北境吗?”

  徐璋的脸色一板:“你这是在说什么!你当这是什么年代?河清海晏,天下太平!新的山河阵立在那里!兰安也死了,默容赫恐怕正忙着和默容应争权!北境现在能有什么危险?”

  “那边的天气……”

  “天气?”徐璋冷哼一声,“现在的天气再恶劣能有当年朕在琴崖山脉的时候恶劣?而且,现在朕在京城,你只要管好绘阵司这块,没人能断得了梁方的随行补给!不过……”他顿了顿,话里有话道,“要是你不在这个位置上,那保不准替换你的人,就不一定给梁方批得下来这补给的银钱了。”

  原来……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

  瑾石遍体生寒。

  徐璋把虚弱的梁方派往北境,梁方身负阵契根本就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违逆于他,而在京城,他又以梁方的补给来牵制瑾石坐上国师那个位置,只要有这个关系在,他根本就不用担心瑾石会离开京城。

  不论瑾石还是元初,都是个随性的性子,他们不在乎功名利禄,他们能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

  可徐璋需要他们为大沐效忠,所以威逼利诱,才能让这两个九曜给朝廷卖命。

  “瑾石啊,”徐璋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他看着瑾石的表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去绘阵司接手梁方的活儿吧。”

  瑾石闭了闭眼,他给徐璋磕了个头,努力稳住声音,说道:“臣,遵旨。”

  徐璋满意地看着瑾石神情恍惚地离开,小太监进来招呼人把屋里收拾干净,御案上的东西很快被归置整齐。

  徐璋看着捡起来奏折给他整理好放在面前的小太监,问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朕为什么非要强留瑾石在京城?”

  小太监眼观鼻鼻观口,奉承道:“陛下自由英断。”

  “英断,”徐璋咂么了两下这两个字,他点了点小太监道,“你下去吧,暂时不用伺候了。”

  小太监身形一僵,然后躬身退下。

  看着小太监的身影,徐璋摇头叹道:“真是机灵不机灵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然后他眯起眼看向门口照进来的光线,喃喃道:“但凡大沐再出一个正儿八经的九曜,朕都不会让这些人活到现在。不过——”

  徐璋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下:“很快,这天下就没有什么九曜了。也没有……什么绘阵师了。”

  瑾石浑浑噩噩地回到绘阵司,他坐在呈境苑内屋的椅子上,这是梁方经常坐的地方,他知道这里有个小阵法,阵法的另一头连着国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