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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小凯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看，一边接听电话。话筒里是身在法国的傻子欢快的笑声，电脑屏幕中是何茹莮传来的照片，傻子和埃菲尔铁塔，以及傻子在普罗旺斯。
小凯微笑着听完傻子迟钝的滔滔不绝，而后用温暖的声音嘱咐他听姐姐的话，这股温暖的力量渐渐勾起傻子的泪珠，他抽泣着问什么时候能回家。小凯哽咽着说，还要再等一会。
挂掉电话，小凯继续看照片，中午格外安静，除了麻雀在叫，只有点击鼠标的声音。
乐琳原本要跑来送爱心午饭，然而小凯拒绝了她的美意，因为中午有人要来。小凯按压睛明放松，却挥不去心中的忐忑。随着秘书一声通报，一位大肚翩翩的男人走进屋内，他有难得一见的风度，举手投足间充满霸气，一丝军人般的气场，与大军身上的一样。此人就是大军的顶头上司，救命恩人……局长。
与局长一同进来的有五个人，表情严肃，全都不出一声。局长静静的站在门边，五位安全小组成员从随身皮包中取出各种仪器，把整个办公室扫描好几遍，确定没有监听设备后，才放心的收起家伙。
这还不算完，五个人一人守在门外，一人守在门内，一人守在办公室附属卧室里，剩余两人，一人守在窗边，一人守在露台。
“何先生，希望没有吓到你。”局长说道。
小凯接到通知，说有位重案组队长要来谈洗黑钱的事，因此他并不知道坐在对面的是局长。
“我是丁武军的上司，今天来是为了洗钱的事。”局长说道：“我是局长，这种事原本应该由重案组队长负责，但丁武军希望由我直接跟你谈。”
“您就是大军的救命恩人?”小凯说道：“当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您，今天再说感谢的话，希望您不觉得太晚。”
“那种事，不足挂齿。”局长说道：“我倒是很佩服你的魄力，为了社会稳定，甘愿做出这么危险的牺牲。”
小凯苦笑一声，说道：“我哪有那么伟大啊，只希望能帮大军尽早完成任务。”
局长严肃的说道：“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这么好，丁武军为了说服我亲自跟你谈，列出很多条理由，直到我被说服为止，要知道我们见面的机会只有那一次。”
“所以我更应义不容辞，为了他。”小凯说道。
“时间有限，咱们言归正传。洗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会派人负责，你只需要给他们合法的身份就行。我们有特殊帐号，所有资金都不会影响贵公司的社会形象，这点请放心。”局长说道。
“我一定配合。”
“具体细节我只说一遍，你要听好。”
局长走后的第二天，小凯在中国的外贸公司便成立了新的部门。部门被分派在公司最顶层，同层其他高管被安排到其它地方。神秘的部门连公司第一副手都没有权利过问，这立刻在公司内部成为谈资。政府运作的洗钱计划正式开始。
甘肃的公安局，赵辉和他的三个部下顺利逮捕了张闽鑫派往甘肃接应董宵齐的四个手下。这四个人是十足的胆小鬼，还没等赵辉细问，自己就吓吓唧唧的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赵辉得知接应的老大人称齐哥，心中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安，因为十三年前的一伙黑帮组织的首脑就叫齐哥，此人销声匿迹十三年，莫非这么巧?
赵辉现年39岁，十三年前董宵齐一案在社会上的轰动性，他今生绝不会忘记。董家三兄弟仅存的排行老三，在警方的视线内隐藏十三年，这对于警方来说是最耻辱的烙印，比梁山好汉脸上的烙印都来得痛苦。
在继续对四个手下审问之后，赵辉激动不已，他终于得到董宵齐的线索了。激动之余，他还是冷静了下来，他们跑到甘肃截获四个手下，目的是希望逼迫张闽鑫把大军派来，在得到大军身份的掩护后，可以杀个片甲不留，因此赵辉不得不耐住性子等待大军。
按照四个手下的说法，他们并不知道董宵齐的藏身之处，而是先要在另一个地点见面。赵辉认为，他们在逮捕四个人，并封锁全部消息后，无论是身在甘肃的董宵齐，还是远在天边的张闽鑫，一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赵辉不需要向外界传递任何信号，因为黑道上消失四个人，是太过平常的事情，张闽鑫一定能找到各种合理的理由，所以赵辉只要等待大军便可。这或许是一场持久战，只要张闽鑫派来的不是大军，他们就要秘密逮捕，直到大军出现为止。
原本应该还有一个选择……王卫华，只可惜他吓怕了。
“又是守株待兔……”赵辉是个急性子，真刀真枪玩命不怕，就怕等。
这天下午，警队里临时调来几条警犬，赵辉无聊的逗狗玩，却在不经意间闪现了一个念头，似乎某个地方被遗漏了。他把这些天遇见的人梳理了一遍，忽然，他想到一个人……王海!
张闽鑫平白无故的与四个手下失去联系，他会想到什么理由?短时间内谁和张闽鑫的仇最大?只有人称水爷的吴栋了。如果张闽鑫以为是吴栋在其中作梗，必定会把王海抓来作人质，以便要挟吴栋。就算不是这样，既然当初放弃绑架王海的计划，保不齐还会重新实施。无论怎样，赵辉都忽略了王海的人身安全。
赵辉当初对男孩说，张闽鑫的一切都被警方监控，他这句话说大了，他的意思应该是“张闽鑫在甘肃的势力被警方监控”，至于整个战线，赵辉根本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警犬被带走喂食，赵辉倚在墙角不停地抽烟。
一连几天，无论小言如何主动，大军都不碰他一下。这天清早，大军坐在床边练哑铃，小言躺在床上惆怅的盯着大军，大军胳膊上强壮的肌肉隔着衣服呈现出完美的线条，小言起身紧紧地拥抱着，说道：“为什么?”
大军没有说话，只顾着手中的哑铃。
“为什么自从上次以来，你都不再碰我一下?”小言问道。
“你喜欢女人，不是么?”大军说道。
“那是过去，我现在喜欢男人，喜欢你。”
“你走进了误区，步入了幻象，你原本是喜欢女人的，只是阴错阳差才误入歧途，你是正常人，应该回到正常的世界里去。”
“什么叫正常?我觉得我现在很正常!”
“我是为你好。”大军说道：“我们这种人很辛苦，你不应该同流合污。”
“我只知道没有了你，我会更痛苦。”
“我答应帮你救出女朋友，在此之前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但我不会再碰你一次了。”大军起身，点上一支烟说道：“真正的爱情都能成为浮云，何况是我们这种人。”
“你以前有喜欢的人么?那份爱变成浮云了么?”小言问道。
大军的心掠过一丝痛楚，吐出一个烟圈，穿上黑色皮夹克离开了。小言望着大军充满魅力的身影，失去筋骨般倒在床上，久久不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