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乡土同志小说《山林野汉》【完整版超精彩】-第17章
笑点低的过客
1 年前

山林野汉(二十二)

麦大叔亲吻着老田头,湿润的嘴唇融合了,相濡以沫的叼衔.粗重的鼻息也近距离的遭遇相闻.

麦大叔捧住了老田头的脸,抚摸他满脸浓密的胡须.那么雄性的象征,乌黑,茂盛,却又有温暖纤细毛茸茸的触感,在手心上痒痒的一丝丝滑过去,滑出了直通心底的温柔痕迹.

麦大叔一点点扯开老田头的衣服,露出了他赤裸的胸膛,那两个大大的乳头已经立了起来,麦大叔含住了其中一个,刚一吮吸,老田头就蜷着腿吃吃笑了起来.

"痒.",他红着脸说.

"不痒我还不吃呢.",麦大叔捉狭的说,然后更加用力的挑逗与吮吸,老田头胡乱弹着双腿,抱着麦大叔的脑袋,连喘带笑加求饶,嘴里已经不知道该发出什么声音好了.

麦大叔不依不饶的吃了好一会才松了口,一路向下.扯开老田头的腰带,把他的裤子褪了下来,那根大棒子坚硬的挺拔在空气中.麦大叔握住了,抽动了几下把它含在口中.考古小筑

从最初的相识开始,这个男性的最重要的标志就连接了他和老田头最为亲密的关系,这里不光有那几秒钟射精的快感,还有更深层的有关隐秘的坦露与交付.

他含着老田头的棒子,就象含住了他所有生命的全部,老田头的所有快乐与悲伤,平安与危难都和他息息相关,密不可分了.考古小筑

老田头望着麦大叔,望着这个十多年前偶然闯进他生命的骁勇与传奇的汉子.很多时侯,他在麦大叔面前是虚弱无力的,他有些惧怕麦大叔的强悍和卓越.但这个汉子对他用情是如此之深,深到变成了一种老田头已经无法拒绝的美好.

当爱情展开盘旋的翅膀时,伦理和道德在某一个临界点忽然就苍白的溃不成军了.哪怕是一个男人衔住了另一个男人的嘴唇,一个男人进入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体,爱的内涵并没有什么不同.

老田头的身体感受着麦大叔用真诚给与的激情和快乐,他也愿意对麦大叔表现出来他的享受和幸福.对于麦大叔的给与,他微笑着用颤抖的肌肤和呢喃的呻吟来感谢.心灵与肉体被爱同时拨动着,在同一根琴弦上愉悦和谐的震颤.

但让老田头意外的是,麦大叔脱光他自己的衣服后,又把老田头的棒子用唾液湿了湿,然后咬着牙坐了上去.

"你-------,受得了吗?",老田头担心的问.

麦大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身子已经开始一点点下沉了.老田头终于进入了他的体内,疼痛是剧烈的,而且麦大叔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洞口被撕裂出血了.

"你来动.",他咬着牙对老田头说.

老田头疼惜的抚摸着麦大叔,两个人身体结合着慢慢的把他放躺下来.老田头开始慢慢的抽送,麦大叔的第一次,那种紧箍的感觉让老田头很快就忍不住射了出来.当他把棒子拔出来时,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我操!怎么出血了?你说你这是图个啥?干吗要硬着头皮强撑,我是被你插的舒服才叫你插,可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麦大叔望着老田头青筋暴跳的脸,忽然笑了

"你还笑?",老田头瞪着大眼说.

麦大叔再一次把他按倒在炕上,亲了他一下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进来我的身子会是什么感觉,我这一辈子好歹也要给你一次吧,不过你也真不争气,怎么这么快就泄了."

老田头脸红脖子粗的噎那了,气鼓鼓的瞪着眼没话说.麦大叔哈哈大笑着亲上了他的嘴,老田头一扭脸不搭理他了.麦大叔又低声下气的左哄右哄老田头才多云转晴的笑着让麦大叔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老哥俩癫狂的打打闹闹了疯好一阵子麦大叔才痛快的出了精,收拾了一下身子,相拥而眠.

临睡着前,老田头忽然扑哧笑着说:"我看明天你怎么走道."

麦大叔轻轻捣了他一拳,老田头不吭声了.但沉默了一小会,他又扑哧的闷笑了一声,麦大叔气的咬着牙根儿扭过身子不理他了.老田头却死皮赖脸的把身子帖了上来,乖乖的搂着麦大叔静静的睡了.

第二天老田头并没有看到他期待的一幕,麦大叔走起路来依旧生龙活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吩咐大家除了溜套子之外还要密切关注有没有那头老熊的行踪.如果偶然撞上了,不要轻举妄动,先留意它的栖息地回头再说.

于是大家开始分头行动,一场猎熊行动也就算正式展开了.

不过也有清闲幸福的,那就是黑蛋和老赵,黑蛋还是负责喂牲口,有时还处理一些动物的毛皮.猎物扛回来时一般都是冻僵的,缓过来后,黑蛋就把皮剥下来冻上等回村子再用硝和石灰简单的加工处理.那些动物的肉他们打猎的吃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冻上,下山了卖一些,再分给乡亲一些.

0护林所天天只剩黑蛋,老赵和老李三个人,这样黑蛋和老赵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多了许多.两个人时不时就会躲在牲口棚里卿卿我我亲热一番.老赵的那匹公马也得了些实惠,有一次竟然被老赵撸出了精.

这些当然都是闲话,但荒山野岭就这么几个汉子,除了打猎就剩下裤裆里那么点事能吸引人了.女人在这个故事里是不会出现的,当然这种平静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那头熊终于出现了,伴着那头熊的出现,老田头也终于碰到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危机.

熊来的时候是在月光很暗的夜里,所有人都在静寂的睡着。熊悄无声息的偷吃并偷走了许多猎物的肉,迅速的来,迅速的走了,长脚的幽灵一般,在雪地上留下了杂乱的痕迹。

第二天大家起床出门就看到了凌乱的现场,麦大叔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然后皱起了眉。

“一共有三只熊,两只小的,一只老的。很有可能是那只老母熊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故意来捣乱的。”,麦大叔回过头来说,“你们几个带上枪跟我走,咱们去把它们收拾了。”

老田头拿了枪也要跟去,麦大叔用手一指他说:“你,陪着老赵还有老李在护林所留守。”

老田头一楞,问:“留守什么?有什么可守的?”

麦大叔瞪了瞪眼睛,老田头一下就没了脾气,悻悻地嘟囔着扭身进屋了。

麦大叔和那四个小伙子牵出马来,顺着雪地上的痕迹追了上去。

老田头坐在凳子上不服气地哼唧着,掏出烟荷包,开始卷旱烟。老赵和老李先后进了屋,三个老头就大眼瞪小眼的吸着旱烟闷坐着,目光都有些焦躁和担心。

坐了半晌,忽然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走在雪地上的声音。三个人正诧异间,门外又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轻轻的拍门声。

“难道是他们回来了?”,老田头有些欣喜的站起身去拉门,刚拉开一条缝他就看见一张毛乎乎的大脸和一双恶狠狠的眼睛。老田头一声惊呼,马上关了门,用后背顶着门冲老赵和老李喊:“熊!”

麦大叔带着四个小伙子顺着痕迹在树林里左拐右拐的走着,走出老远,绕了几个弯之后,麦大叔忽然停住说:“坏了!快!赶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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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头死命的顶住门,把门栓插好,跳开端起了枪。老赵和老李都没有枪,四下看了看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只好一人操起一条凳子站到了老田头身后。

屋外的熊开始拍门,敲击声越来越猛烈,薄薄的门板开始震颤,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碎裂。老田头握着枪杆的手开始出汗,他脑海中开始浮现前两次被熊袭击的情景,感到脊背一阵阵发麻发凉。

随着一声巨响,门板终于断裂了,半扇门飞了过来,落在了老田头的脚边。那头老母熊吼叫着出现在老田头的视线里。它大张的嘴里吐着白气,涎水不停的滴落着。

老田头哆嗦着手放了一枪,子弹没入老熊肮脏凌乱的毛发,它身子猛地震动了一下却好像并没受到多大伤害,它一声长嚎,舞着两只爪子闯进了屋内。

麦大叔焦急的打马往回赶,心里那个后悔。从痕迹看那三只熊明显的在兜圈子,它们最终肯定是又兜回了护林所。也许他应该把老田头带在身边吧,也许有他的保护老田头才更安全。他是怕猎熊危险才把老田头留在了护林所,这下麻烦了。

老熊一步步逼近,老田头往后退着胡乱的又放了一枪。老赵和老李掂着凳子朝老熊身上脑袋上一顿猛揍,把俩老头累的呼哧带喘的停了手,那熊却一点事没有。

老田头对着老熊的脑袋又放了一枪,这一枪打穿了老熊的一只耳朵,血流下来,老熊迟疑的停住了脚。

“快!往外跑!”,老田头趁机喊道。老赵和老李听了就绕过去往门外跑,可刚跑到门口他们又一步步退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老田头气呼呼的喊。

“外面……还有两只。”,老赵脸色煞白地说。

“后窗户,快!”,老田头说,“从那爬出去。”

老赵连忙跑过去,一脚踹烂窗户框,玻璃稀里哗啦掉下来碎了一地。老赵和老李手忙脚乱的爬了出去,老田头用枪指着老熊一步步往后退,老熊好像明白了他的意图,开始往上扑了。老田头退到窗户跟前,扭身急忙往外爬,老熊一下扑了上来,抓住了他的右脚。老田头痛苦的叫了一声,回身放了一枪,咔嗒一声,空膛!枪里没有子弹了!

熊抓着老田头的右脚就往后拖,老赵和老李抓住老田头的身子就往外拽,拔河一样就把老田头的身子凌空扯直了。老田头用左脚胡乱蹬了老熊几下,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举起来,对着老熊的爪子狠狠的扎了下去。匕首深深的刺进了老熊的爪子,它一声惨叫缩回了插着匕首的爪子。老赵和老李急忙把老田头拖出了窗外。

老熊嚎叫着甩掉爪子上的匕首,扑到窗子上,却怎么也爬不上去,只好张牙舞爪的隔着窗子冲老头们发威。

忽然它撅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长嚎一声转身走了。

过了好一阵子,老田头他们再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正疑惑间,就听见一阵杂乱的马蹄声,麦大叔他们回来了。

麦大叔率先冲了进来,一看到老田头他们没事,他望着老田头的脸,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黑蛋激动的望着老赵,看那架势都想扑过去来个拥抱,老赵微微的摇了摇头,扭过去脸尽量不去看他。

“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小麦问麦大叔。

麦大叔望着满屋子的一片狼籍说:“还是先收拾一下吧,把门和窗户都用板子修一下。”

众人忙了大半天才把屋子收拾好,麦大叔克制着尽量不接近老田头,但当他看到老田头拖着右脚一瘸一拐的走路时,心里刀割一样疼。

终于熬到晚上熄了灯,麦大叔在被窝里一把就把老田头抱在了怀里,不停的用脸在他的脖子上来回摩擦着。

老田头轻轻抚摸着麦大叔的腰,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湿湿的,一摸,原来麦大叔在无声的流泪。

“操,哭个鸟毛!我不是好好的,你可越来越娘们了。”。老田头把嘴凑到麦大叔的耳朵上压着声音说。

麦大叔没答话,只把老田头搂的更紧了。然后麦大叔顺着老田头的身子一路吻下去,把他的棒子头含在了嘴里。

老田头细细的呻吟了一声,抱着麦大叔的脑袋抚摸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麦大叔含着老田头的棒子吞吐摩擦着,心里满是温柔的疼惜,他只想把快乐尽可能的多给老田头一点。曾经错过了那么多岁月,以后的日子还能相伴多久没有人知道,他珍惜老田头象珍惜生命里偶然得到的最珍贵的珠宝。

在山林里闯荡了这么多年,麦大叔知道打猎的生涯时时刻刻充满危险。他和老田头的相遇相识是一种天意的缘分,今天老田头的命悬一线是麦大叔最不想看到的,他宁可所有的危险都由他一个人来面对。他只希望老田头能好好的,被他安全的保护着,开心的过日子。

因为有爱,就有了责任,心心相连时不需要承诺,只想默默的付出。

“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听了老田头的话,麦大叔鼻子酸酸的。两个原本野性十足的汉子,被真实的爱情化出了如水的绕指温柔。

麦大叔湿润了自己的手指,把它温柔的插进老田头的体内来回的轻轻抽送着。老田头体内狭窄的通道还是紧紧的,光滑柔软地包裹着麦大叔的手指,象温暖湿润的贪吃小嘴。

麦大叔继续吞吐着老田头的棒子,用另一只手揉捏着老田头的卵蛋。所有的动作都如此轻柔,象透明月光下浣纱的水波。

老田头闭上眼睛,默默的体会着麦大叔麦大叔柔情似水的给予,心灵的享受远远超过了肉体的快感。

当麦大叔昂扬着进入他的体内时,老田头睁开了眼睛,笑眯眯的望着麦大叔。

两位老人身体紧贴着身体,火热的拥抱,缠绵的亲吻。一起走过了这么长的岁月,他们把纯真的兄弟情谊化做纯粹的爱情时,性成了一种完美的补充。太阳和太阳也能如此和谐的交融,那种超越性别的璀璨动人的光芒让墨守成规的社会教条一下子黯然失色了。

和他们温情脉脉的做爱方式不同,黑蛋和老赵刚在被窝里躺好,黑蛋就把手伸进老赵的裤衩,热情粗鲁的揉捏着。老赵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和时时想冲口而出的呻吟,他热烈的回应着黑蛋的亲吻,把黑蛋的舌头含入口中尽情的吮吸着。

今天的危难让两个人忽然有了些觉悟,有时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如此的脆弱。一个偶然的突发事件就可能导致人们的分离,泯灭彼此在身边鲜活的存在。

黑蛋终于进入了老赵的体内,猛烈的冲撞着。老赵努力的稳住身子,怕动静太大,惊动其他人。近在咫尺的两对爱人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熊袭反倒加深了相互对彼此的感情。

第二天又开始落雪了,这一下打乱了麦大叔的猎熊计划。大家闲来无事,就窝在炕上聊天。老田头忽然说:“牲口棚里不是有个木桶似的大澡盆子吗?你们把他抬这屋来,老赵老李你们多烧点水,咱们洗澡吧,操,我身上都痒了。”

大家听了这话都是一致同意。麦大叔望着老田头说:“那你的腿没事吧?”

“没有,又没破皮,就是些淤伤。正好用热水泡泡。

几个小伙子就忙着往厨房的大铁锅里弄雪,下面大火一烧,雪化成了水,水烧热了冒出蒸汽,雾蒙蒙的从厨房飘了出来。

为了节约水,而且澡盆子也足够大,于是就两人两人的一起洗。

首先去洗的当然是麦大叔和老田头。他俩进屋插好门,刚脱了衣服,老田头就把麦大叔抱住了,一通狠亲。

麦大叔诧异地问:“怎么昨晚没够吗?”

“昨晚你都没叫我出。”,老田头气哼哼的说。

麦大叔嘿嘿笑了说:“是你最后忽然硬不起来了还怪我?”

老田头把自己的棒子硬塞到麦大叔手里说:“那你现在试试。”

麦大叔左右望望说:“你不怕孩子们看见?”

“下着雪呢,他们都在厨房和牲口棚里躲着呢,你就放心吧。”

麦大叔就握着老田头的棒子撸了几下,没什么反应,老田头按着麦大叔的头就把他按了下去,麦大叔只好把他的大棒子含了下去。还是不硬,老田头可就着急了,说:“走,咱们泡到热水里试试。”

说着就率先跳进了大澡盆,麦大叔摇了摇头,也跟着进去了。

水有点烫,烫的很舒服,麦大叔靠在盆沿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老田头可就没那么老实了,他在水下一把抓住了麦大叔的家伙,又撸又揉又扯又拽,把麦大叔折腾出来欲望硬撅撅挺起肉棒之后,他站起身凑了过去,把软绵绵的肉棒硬塞进了麦大叔的嘴里。麦大叔无可奈何的含住了,同时把手指插进了老田头的身体,双管齐下的终于把老田头整直了。

老田头急吼吼的说:“老麦,快趴好,我想再用用你的屁股。”

麦大叔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老田头已经一下子把他翻了过去。麦大叔只好苦笑着说:“老哥,你可轻点。我有点怕了。”

老田头连声答应着,扶起了他那根大棒子,抚摸着麦大叔的屁股,硬硬的就向里顶去。

由于打猎来回在深山老林里跑,麦大叔屁股上的肌肉还很结实,这让他的屁股显得窄小而坚挺,也就把老田头那根棒子反衬的更加巨大。老田头把大龟头顶在麦大叔的洞口时,看着自己的大棒子心里就有些犹豫了,他拔出来用唾液把棒子湿了又湿,又用手指插进麦大叔的身体做了些前戏,终于把棒子开始往里顶了。

麦大叔咬紧牙关,忍着那种被过分充塞的疼痛。棒子终于一点点进入了,麦大叔忍了好一阵子,疼了好一阵子,老田头终于停了下来。麦大叔战抖着两条腿说:“都进去了吗?”

老田头擦了一把大脑门上的汗,苦着脸说:“没,刚进去一个头。”

麦大叔听了差点没一个跟头栽过去,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老哥哥,你也太邪乎了吧,还让不让我活了?”

老田头嘿嘿憨笑着说:“没办法,你哥哥的家伙就是大,嘿嘿,再忍忍啊,好兄弟,哥心里疼着你呢。”

说着他又擦了一把汗,稳住劲继续把棒子一点点往里送。

好歹这回进去了一小半,老田头掌握好速度,慢慢的抽送着,一边在麦大叔的胯下为他撸着棒子,动了好一会,终于顺畅了许多。老田头就开始有点兴奋了,把握不住分寸地就把棒子插过了头,进的太深,疼的麦大叔浑身直哆嗦,又不敢叫出声,只好暗暗的捏紧了拳头直想揍他。

就在老田头玩的兴起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拍门板,接着小麦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大叔,你们洗好了没?大家等的都有点着急了。”

这一声可把麦大叔吓坏了,连忙应道:“快了!马上就好,你老田大爷想多泡会他的腿。”

他这么说着,身体还在被老田头撞的一前一后的晃动。老田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他后面不停的动,麦大叔的脸就红了,他用手在老田头屁股上掐了一下。老田头死皮赖脸的笑着就是不停下来。

“哦!知道了。”,小麦说着脚步声就离开了。

“还不快停下来,大家等急了!”,麦大叔沉着脸对老田头说。

老田头也不说话,只管抱紧了麦大叔的腰拼了命的耸动,把个大肥屁股掀的上下翻飞,胯下的大卵袋也来回弹跳甩动着,拍打着麦大叔的屁股,连珠炮似的肉体撞击声更是不绝于耳。麦大叔羞的满脸通红,唯恐别人听见。但看老田头正在瘾头上,麦大叔又想成全他,只好埋下脑袋忍着,听天由命了。

老田头终于在最后的猛一挺之下在麦大叔的身子里狂射了。这一通折腾,弄的两人浑身是汗,老田头汗津津地瘫趴在麦大叔的背上,一动也不想动了。麦大叔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驮着他,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让他好好的缓缓劲,毕竟年岁不饶人。

老田头终于把疲软的家伙从麦大叔身子里拔了出来,怏怏的下了麦大叔的身子,一脸的疲倦。麦大叔连忙让他坐进澡盆里,替他洗了洗棒子。又撩起水为他擦洗了一下身子。

老田头闭上眼睛,任由麦大叔摆布着,沉沉的只想睡过去。

麦大叔为老田头擦洗完,又胡乱为自己洗了洗,把老田头扶出了澡盆,替他擦干身子。

老田头看着麦大叔,忽然说:“老麦,好兄弟,我老了。”

麦大叔停下正在擦头发的手,诧异地问:“怎么忽然这么说?”

“我觉得办完事好累。”,老田头忽然眼泪汪汪的说,“是不是我老的要办不动了?”

麦大叔扑哧笑了一声,在老田头的大屁股上来了一巴掌说:“你那还叫办不动?你快把我都折腾死了。是你一办起那种事就跟拼命似的才会觉得累,你比那些小青年厉害多了。再说,你这个办坏事的家伙又这么大,你怕什么?”

麦大叔说着,握着老田头的棒子掐了一下。老田头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

麦大叔搂着他的大脑袋亲了一下说:“你不用为这种事烦心,以前我们没这种事不也相处的很好吗?”

老田头担忧的说:“我是怕将来马寡妇她……”

老田头忽然住了口,懊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但“马寡妇”三个字已经冲口而出收不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望着麦大叔的脸,麦大叔面无表情的擦干自己的身子,默默的穿好衣服,看都不看老田头一眼,开门就走出去了。冷风吹进来,老田头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还光着,连忙把衣服套好,追了出去。

几个小青年见他们终于出来了,连忙跑进来把澡盆里的水倒掉,加了热水,嘻嘻哈哈打闹着争着想先洗。黑蛋一直拿眼睛瞄老赵,老赵就暗暗的一直摇头,他觉得和黑蛋一起洗在别人看来也太不正常了。

其实这也是心里作用,走了夜路,瞧见个树影心里也要跳三跳的。

麦大叔在雪地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老田头刚才无意中说出的话一直是他刻意想回避的。他总觉得那是下山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现在看来,他需要早早的做好心里准备了。毕竟,麦大叔也是有老婆的人,他没有理由要求老田头为了他过独身的生活。道理麦大叔都懂,可心里就是接受不了,怎么想怎么难受。

他低着头慢慢走着,忽然身后传来呼喊声。麦大叔回头一看。老田头呼哧带喘的就跑了过来,他满是短胡茬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潮红,喘着粗气刚要说什么,麦大叔一把搂住他,把脸帖在他的胡子上轻轻摩擦着说:“什么也不用说,我明白,只是现在,只是在这片老林子里,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老田头不停的点着头,泪水却忍不住下来了,他喃喃的说:“傻兄弟……”

雪下的很大,透过层层雪幕,远处的小麦望着拥抱在一起的老哥俩咬紧了下唇。

洗了澡,神清气爽,中午几个人又坐在炕上喝酒。老田头一边喝酒一边说:“我就纳了闷了,那熊瞎子一到冬天不都蹲仓趴窝子睡觉了吗?怎么这几只还在外面乱晃呢?”

麦大叔喝了一口酒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熊和那些蛇还有青蛙都不一样,不象他们,天一冷就抗不住了,早早的就钻到土里洞里猫着。他们睡的晚而且睡的轻,整点动静就能把他们弄醒,醒了就不再睡了。咱们在这片林子里头又打枪又吆喝的,他们还能不醒?”

老田头摸摸大脑袋,叹了口气说:“我算是和那头母熊结下缘分了,不要了我的命看来是不拉倒了。”

“别胡说!”,麦大叔瞪了他一眼道,“其实我和那头熊的梁子结的更早,花花就是因为它死的。”

“花花不就是传说中你当年养的猎狗吗?我听说还有一只更有名的叫首领,我还听说花花是被……”

老田头话刚说了一半,发现麦大叔已经把脸沉了下来,他就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屋里的气氛变的有点压抑。

老赵连忙撸着袖子说要和老田头划拳,吆五喝六地把酒席整热闹了。

喝完酒,老田头出去撒尿,小麦立刻跟了出去。等老田头舒服的撒完了,刚把东西收进裤裆,小麦走过去一下就把他扑倒。老田头被他摁在雪地上,一阵阵犯糊涂。他望着小麦说:“怎么了小麦?”

小麦给了他一拳说:“以后不准你再靠近我老叔,听见没?”

老田头一听,傻眼了,知道事情肯定暴露了。他急忙说:“小麦,这不怪你老叔,都是我想女人了就缠上了你老叔,你可别因为这个看轻了你老叔。”

小麦又给了老田头两拳,咬着牙说:“我知道,我老叔的名声就要被你毁了!你个老王八蛋!”

一边说一边又揍了几下。

“那你可别瞧不起你老叔,都怪我。”,老田头挨着揍嘴里还不停的说。

小麦停了手,忽然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么?老田大爷,以前我是多么敬重你和我老叔,你们的兄弟情分是我们这帮小青年的榜样。可现在……”,他狠狠地往雪地上砸了一拳。

老田头躺在雪地上半天没吭气,然后说:“反正都怨我,和你老叔没关系,你就揍我吧。揍完了可还要象以前那样敬着你老叔。”

小麦瞪着他,猛地又给了他一拳说:“今晚你和我一被窝睡!不许你再碰我老叔!”,然后他站起身走了。

老田头坐起来,擦擦嘴角的血,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说:“操,小鳖犊子玩意,火气还不小。老麦啊老麦,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老哥哥我才一直不答应你。现在事情来了,咱哥俩要好好扛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往回走,走到门口正好麦大叔出来了。老田头急忙低下头怕他看见脸上的伤,可麦大叔眼尖,看出了端倪。他把老田头拽到远处,捧着他的脸看了看,问:“谁打的?”

“没,雪下的大,没看清,撞树上了。”,老田头笑着说。

“少胡扯,刚才……只有小麦出来了,他打的?因为什么?”

老田头没说话,把脑袋耷拉下来了。

“不会是你想糟践他吧?”,麦大叔口气冷冷地说。

“我……操!”,老田头挥拳就揍麦大叔,麦大叔躲着招架着。老田头转身就想走了,麦大叔拉住他说:“那因为什么?”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老田头不情愿的说。

麦大叔呆了一下,说:“那他凭什么揍你?这个小王八蛋,我回去收拾他去。”

“得了,我把事情都揽我头上了,你就别搀和了。今晚小麦要和我一被窝睡呢。”

麦大叔咬了咬牙,又骂了一句。

两个人回到屋里,小麦一直暗暗瞪着老田头,瞪的他浑身不自在。他就和麦大叔一直保持着距离,坐的远远的。

到了晚上,该睡觉了,小麦冲老田头使了个眼色。老田头急忙找了个借口,把春柱撵到了麦大叔的被窝里,他也乖乖的钻进了小麦的被窝。躺好了,小麦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刀晃了晃,压着声音说:“你要敢对我不老实我就把你的家伙割下来!”

老田头心里一阵好笑,他小声嘟囔着说:“你要真割了,你老叔不和你拼命才怪。”

小麦一皱眉,说:“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想的美,摸你我还怕脏了手呢,操!”

说完,老田头背朝小麦假装打起了呼噜。

小麦恨恨的把刀子塞回枕头下,也躺倒睡了。

麦大叔和春柱躺在一个被窝里,心里翻江倒海的睡不着。他觉得有点对不起老田头,可面对自己的侄子小麦他又鼓不起勇气来抗衡。

到了半夜,他还在翻来覆去的折腾。忽然,春柱伸过来手一把搂住了他,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大叔,我知道你和我老田大爷的事,我也想要,我都憋坏了。”

麦大叔被春柱搂住了,心里又惊又气。他一边挣扎着一边说:“傻孩子,别胡闹,我和你老田大爷有什么事?我们就是多年的好兄弟,快放开我,老实的睡觉。”

春柱放开手,有些委屈地扭过去了身子。

麦大叔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疲惫。

第二天雪停了,按说该去猎熊了,可白茫茫一片大地干干净净,上哪去找熊的踪迹。吃过早饭,麦大叔又带着几个小伙子去整理捕猎的套子。老李,老赵就和老田头坐在屋里吸着旱烟闲聊。

聊着聊着,老田头就说:“这打猎要是带上狗该多好,象这样刚下完雪的天也能找到那几只熊。可老麦那个犟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就是不肯用猎狗。”

“恩那,”,老赵吸了口烟,闷声说,“当年他失手打死了花花,把自己恨的跟什么似的。而且原本和花花是一对的首领也背叛了他,跑到老林子里找不到影了。从那以后老麦就再也不用猎狗了。”

“你们知道老麦是怎么失手打死花花的吗?”,老田头伸着脖子望着老赵问。

老赵摇了摇头,老田头又期待地把头转向老李,老李一摊手,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那次他带着花花和首领进山,最后却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有一回他喝醉了失口说是他把花花打死了。唉,那两条狗本来就跟他的命根子似的,一下全都没了,所以他就不再用猎狗了。”

“他就是那么个长情的人。有时候跟娘们似的。”,老田头摸着胡子说。

老赵诧异地看看他,却没说什么。

黑蛋喂完牲口也回到了屋里,老赵递给他一支刚卷好的烟,黑蛋接过来吸着,显得闷闷不乐。老赵担忧的望着他,又悄悄望望老田头,也是满腹心事。

快到晌午了,老赵和老李出去做饭。他们一离开。黑蛋就着急地说:“老田大爷,你和我麦大叔怎么了?昨天谁打你了?你们怎么分开睡了?”

老田头被他问的张口结舌,只好说了实话。黑蛋听了气的胸膛鼓鼓的,捏着拳头扯着嗓门说:“还反了他了,连你也敢打?他回来我非揍他不可!”

老田头照他脑袋上来了一下说:“你个二愣子,哪有你的事,到一边闪着去。”

“我替大爷你不值!”,黑蛋哼唧着说。

“有什么值不值地?这种破事那么上心干嘛?比这正经的事多着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以后老田大爷你准备怎么办啊?”

“我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你麦大叔,看他怎么过这道坎,看他想怎么做,我都依着他。”

黑蛋撅起了嘴,说:“老田大爷,我嫉妒。”

“我操,你嫉妒个啥,老赵都快把你整个人都含在嘴里了你还嫉妒?傻小子。”,老田头在黑蛋头上又轻轻敲了一下笑着说。

黑蛋憨憨的也笑了,说:“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不想看你受半点委屈。”

“难道你心里还在惦记着我?哈哈。”,老田头大笑着开玩笑说。

没想到黑蛋把头低下去小声说:“是。”

老田头笑到半截被他这声“是”一下给噎住了,张着大嘴楞在了那里。

“即使躺在老赵大爷怀里我还是会想你,我知道这样很混蛋,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就是还想你,想和你做那种事的情景。”

“你小子胡说什么!你疯了?你这样老赵得多伤心,可别这样犯浑了。”

黑蛋把脑袋耷拉下去,半天没吭声。老田头心里这个乱那,他站起身说:“我出去转转。”

望着他开门出去的背影,黑蛋一脸的忧郁。

老田头这边心乱如麻了,麦大叔那边他也不好过。一方面小麦知道了他和老田头的事让他在小麦面前总觉得有点心虚,另一方面春柱昨晚的话更让他心烦。眼见春柱不停的拿眼睛偷瞄他,麦大叔只好装作没看见,装的那是真叫一个累。

麦大叔一直在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小麦知道了这事,他该就此和老田头断了那种关系还是该努力获得小麦的理解和认同?

他把春柱和小张支开之后,卷了棵旱烟给小麦,然后说:“小麦啊,大叔有事要和你说。”

小麦吸了一口烟,平静地望着麦大叔说:“我知道大叔你要说什么,我的答案是——不行!”

麦大叔也平静地望着小麦,沉声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你老叔我主动找上你老田大爷的,你委屈人家了。”

小麦听了这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小麦定定的望着麦大叔的眼睛,说:“老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样做。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老叔你怎么在人前抬的起头?你可是大家眼里顶天立地的英勇汉子,是那些小伙子心目中的榜样,可你竟然让老田头那头骚驴给那样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啊?就他和马寡妇的那些个破事已经到处都传遍了,就这样你还……叔,你都快气死我了。以后咱们老麦家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小麦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麦大叔心里这个难受。这些道理小麦不说他也都懂,可情这东西它不跟你讲道理,说来它就来了,来了就把你的心肝肺一下就全占满了,脑袋也被它搅成糨糊了,哪里还能把道理一条条思路清晰的分开。

原本麦大叔想把过去的往事给小麦讲一讲,用他的真情感动小麦。可是现在一想,他也讲不出老田头哪里值得他爱,想不出他对老田头的一片痴情的出发点在哪里。可偏偏他一想到老田头心就变得酸酸的柔软,就想把他搂在怀里,疼爱到骨子里。

麦大叔望着小麦泪水涟涟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那让叔再好好想想,不过你可不能难为你老田大爷!”

小麦用袖子一抹眼泪,说:“我不难为他才怪!”,说完甩手就走了。

麦大叔气的直跺脚可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小麦赌着气回到护林所,老田头也刚从外面转回来,俩人正好在门口遇上了。老田头见了小麦笑眯眯的刚要打招呼,小麦却当胸给了他一拳。老田头一个屁墩就坐地上了,地上有雪,老田头的大棉裤也厚,当然是啥事没有。但老田头的老脸可就有点挂不住了。他咬咬牙刚要骂,黑蛋已经从牲口棚里冲出来了。他也不理论,拽住小麦的脖领子就把他摔出去了。

小麦刚站起来,黑蛋又扑了上去把他压倒在雪地上,两个大小伙子就抱着在雪地上滚来滚去,时不时你给我一拳,我再给你一拳地互相揍着。

他们这一真打起来,老田头就慌了,他吆喝着想去把他们拉开,可哪里拉的开。

正闹的不可开交,麦大叔回来了,他拎着小麦就把他拎起来了。小麦明显是吃亏了,眼睛也青了,嘴角也破了。麦大叔狠狠的瞪着黑蛋,捏紧了拳头。老田头急忙横在他和黑蛋之间,说:“小孩子打架,胡闹着玩呢,很正常,行了,赶紧回屋吧。”

麦大叔把脸沉了下来,说:“你也是,你不会看着点,怎么会让他们打起来呢?”

老田头还没说话,黑蛋在后面蹦着高说:“是小麦先打老田大爷的,我看不过去才出的手!”

麦大叔扭脸瞪了瞪小麦,小麦梗着脖子把脸扭到了一边。

“得了得了,也没什么,我和小麦闹着玩呢,年轻人出手没轻重,而且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了,黑蛋误会了。”

“误会什么?我明明看见……”,黑蛋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老田头不等他喊完就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说:“不说话能憋死你?还是能把你当哑巴卖喽?”

黑蛋揉着脑袋悻悻的闭了嘴。

他们这么一闹,做饭的老赵和老李都跑出来了。麦大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阴着脸回了屋,小麦也跟着进去了。

黑蛋气哼哼的埋怨着老田头,老田头笑笑也进去了。

黑蛋拉着老赵的手把他拉到一边说:“赵大爷,小麦刚才打老田大爷了,就因为他知道了我老田大爷和麦大叔的那档子事。”

“是吗?哎哟,这可不好办了。”,老赵搓着手说。

“所以呀,看今天小麦这样,今晚不能让老田大爷和他一被窝睡了。”

老赵听了这话眯起了眼睛,说:“那叫他和我睡?可你和小麦刚打完架,你们能一被窝睡吗?”

“当然不能,所以……”

“所以你老田大爷应该和你一被窝睡,对不?行了,说啥也白搭了,我算白疼你了,就你那一肚子花花肠子我还不明白?”

黑蛋张张嘴刚要解释,老赵已经转身走了。

黑蛋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发了会呆,给了自己一嘴巴,说:“混蛋!”,然后蔫蔫的进屋了。

晚上这顿饭吃的鸦雀无声,几个人各怀心事,都不知道自己吃到嘴里的是什么了。

睡觉的时候,老赵主动的先钻进了小麦的被窝。老田头也不好说什么,也和黑蛋一被窝睡了,麦大叔的脸就更加阴沉了。

这注定是不得消停的一晚,除了小张和老李那个被窝里的两个人睡的踏踏实实心无挂碍之外,剩下的六个老少爷们都失眠了。

小麦和老赵其实原本没事,但小麦为麦大叔的事正生着闷气,偏偏又和黑蛋干了一架,脸上挂彩吃了亏,这心里头当然难受。

而老赵因为黑蛋和老田头一个被窝睡着,他是既揪心又害怕,一开始他也只是为了欲望才撩拨的黑蛋,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真把黑蛋装心里了,这一装心里不要紧,整个人心量就都变小了,牵肠挂肚不说,还打翻了几十年没掀过盖的老醋坛子。明知道黑蛋喜欢老田头还让他们睡在一个被窝,这老赵能睡安稳吗?

可话又说回来了,老赵几十岁的人了,识大体,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也是喜欢男人的,知道这里面的难过和心酸。麦大叔和老田头的情意老赵也心知肚明,他也有意帮他们一把。他想和小麦关系近乎了,兴许还能帮上几句话,只要老田头和麦大叔能在一块,黑蛋也就没什么戏唱了。这道理虽然好明白,但一想到黑蛋正和老田头肉贴肉睡着呢,老赵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黑蛋他当然也睡不着,终于和老田头一个被窝了,他兴奋的浑身直想哆嗦。但有一样,他睡觉前已经是下了决心要不辜负老赵的,他不是没良心的混蛋,老赵对他的好他都记着呢。所以他想的好好的,不管怎样也要克制住自己,不要对老田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当他真正脱了衣服和老田头往一个被窝里那么一钻,他才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定力。老田头热乎乎的胖身子紧挨着他躺着,这可是他朝思暮想的事情啊,他心里怎么能不有些旖旎的想法。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的家伙一直在胯裆里硬撅撅的支棱着,怎么也软不下去,黑蛋只好把身子背对着老田头,唯恐被他发现。心里头这个痒痒,比虫子爬还难受。

老田头闭着眼睛躺着,心里却时刻注意着黑蛋的动静。他也是不情不愿的和黑蛋挤在一起的,黑蛋的心思他清清楚楚。可事情赶在这了他也没辙,再和小麦睡一个被窝也确实尴尬。

他一边提防着黑蛋一边又牵挂着麦大叔,怕他有什么想法。这么多年了,他了解麦大叔的脾性,表面上强悍精干,可内心细腻多情。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他心里肯定不好受,离的这么近老田头却没法去安慰他,所以老田头觉得心尖象被一根细绳系着,揪心的牵挂。

其实这根细绳的另一头也正栓在麦大叔的心尖上,他觉得太对不起老田头了。十几年前老田头就把道理给讲明白了,是他一直解不开放不下最后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老田头的忍气吞声让麦大叔心里觉得很歉疚。如果没有自己和他的这档子事,以老田头的脾气和威望再也不会受小麦的这个气,麦大叔除了感谢之外还觉得心疼。原本自己只想给他带来快乐和满足的,现在却给他带来了麻烦和痛苦,麦大叔感到深深的自责。此时此刻他真想把老田头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他向老田头望了望,却又在心底泛出几分醋意。老田头终于和黑蛋睡到一个被窝里了。以前的不说,单是黑蛋救了老田头之后,老田头对黑蛋的那个热乎劲就让麦大叔心里头不舒服。今天老田头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护着黑蛋,这怎么能让麦大叔放心的下。而且黑蛋早就对老田头有意思,谁敢保证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趁虚而入呢?

还有一件让麦大叔担心的就是和他一个被窝的春柱,年轻人的心思就那么干脆直接,他昨晚已经把麦大叔吓了一跳了,谁知道今晚他又会怎么样?

春柱当然也没睡着,这几天的乱子他已经看出了些眉目了。从小麦大叔就是他心中的传奇,高高在上,神秘而不可接近。以前他一直用崇拜的眼神来仰望麦大叔,敬着爱着。

现在,他忽然发现原来除了远远的崇敬之外,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和麦大叔亲密的接触,并且这种接触方式还可以满足生理的需要。这让他兴奋不已,所以昨晚他未加考虑的就采取了行动。

在他想来,无论样貌身材身体老田头都没法和自己比,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喜欢男人的麦大叔肯定会欣然接受。没想到事情并不一帆风顺,但春柱并没就此气馁,现在老田头不在麦大叔身边,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机会总是有的,他有这个信心。

几个人就这么思着想着内心翻腾着,过了半夜,老田头首先发出了鼾声。他这么一睡着,黑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但是睡着的老田头对他又是一个更大的诱惑了,黑蛋终于后悔和老田头一个被窝了。他发现,欲望有时候是禁不起考验和诱惑的。他的内心满是矛盾的挣扎,煎熬了两个多小时,他终于把身子向老田头又靠了靠,和他肉碰肉的贴在一起了。

黑蛋紧贴住老田头的身子,感受着那种毛茸茸温暖的碰触,心脏跳的厉害,这里不光有生理的火热欲望,还有一些孩子似的柔和的依恋。听着老田头的轻轻的鼾声和细微的呼吸声,黑蛋心里有了极大的满足感。他把手慢慢放在老田头一起一伏的肚子上,胳膊虚虚的搂着他,象搂着易碎的一个冬夜梦境。

体验了好一会这种温馨甜蜜的感觉,黑蛋的手开始向下移动,摸上了老田头那鼓囊囊的一坨。就在他准备要把那个家伙抓在手里时,老田头翻个身子背向了他。黑蛋的手在原地停了一下,放下来,在自己胯下摸了摸,叹了口气,安生的睡了。

第二天几个人继续去整理捕猎的套子,老田头闲着没事就眯缝着眼睛坐在房前的木墩子上晒太阳,黑蛋忙完了活计也搬了个木墩子和他并排坐了,两个人吸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厨房里的老赵见了就把锅碗瓢盆摔的叮当乱响,旁边的老李看他心情不好就把他推出了厨房自己一个人忙活。

老赵被推出来了,老田头热情的招呼他一起聊天。老赵没应声,扯着嗓子喊黑蛋帮忙抱柴禾,黑蛋连忙跑过去了。老田头远远望着老赵拉长的脸,嘀咕道:“老醋坛子,小心眼,太小瞧我老田了,切……”

老赵和黑蛋走到屋后摞柴禾的地方,老赵耷拉个脸不理黑蛋也不去抱柴禾,黑蛋瞧他那阵势,知道他生气了。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说了些抚慰的肉麻话,手也不老实的插进他的裤裆,抓住他那一条肉来回套弄挑逗着。老赵再怎么生气也禁不住黑蛋的撩拨,马上沉不住气硬撅撅的翘了起来了。黑蛋转到他前面跪了下去,温热的用嘴唇包裹了他棒子,移动着脑袋为老赵吮吸着,直到老赵用力的抱着他的脑袋哆嗦着把精液喷射了出来。

老田头坐在阳光下正百无聊赖的吸着烟,忽然看见麦大叔一个人铁青着脸回来了。他好奇的问:“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麦大叔没回答他,只说你跟我来,然后转身就往林子里走,老田头只好在后面跟着。路上麦大叔是一句话也不说,老田头也只好按下肚子的闷葫芦,默默的跟在后面。

走到密林深处,麦大叔站住了。望着老田头的脸说:“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要先和你说声对不起,小麦他……”

“我操!别跟我整这些个没用的,”,老田头挥手打断了麦大叔的话说,“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说这种话,小麦他一个孩子,我还能和他一般见识?再说那孩子也是一心为你好,是怕毁了你的名声,我明白,我不怪他,不就是捶了我两下吗?不伤筋不动骨地,我还扛的住,你可别把这事挂在心上。”

麦大叔听了就把头低下去了,小声说:“都是我不好,把你整到这个地步。”

老田头走上去捧住麦大叔的脸说:“好兄弟,你的心思哥都懂。既然哥跟你好上了,就有那个心理准备。只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你要说想断,哥就还规规矩矩光明正大的把你当兄弟。你要是还想续那段缘分,哥也陪着你,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也就被人戳戳脊梁骨,可有你把哥往怀里那么一搂,亲着爱着疼着,一切都值了。真的,值了。”

麦大叔望着老田头阳光下倔强的脸,原本被折磨的摇摆不定的心一下子安稳了。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么深爱着老田头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汉子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哪怕有时候他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会让麦大叔知道他站在那呢,他在和麦大叔一起扛着呢。

麦大叔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哥,既然我那么辛苦才等到你,我怎么会轻易把哥放弃,这段缘分无论怎样我也会把他继续下去。”

“好!只要兄弟你决定了哥就陪着你,一个小麦算什么,早晚会把他摆平,哈哈。”,老田头开朗地笑着说,满脸的胡须都乍开了,闪着黑色的光。

麦大叔搂着他,在那片光芒上亲了一下。下面用手抚摸着老田头的胯裆,老田头慢慢呻吟着有了反应。麦大叔就把手伸了进去,撸着他的大家伙。正在老田头舒服的直哼唧的时候。麦大叔猛地捏住了老田头的卵蛋说:“但是有一样你要记住了,你还是我一个人的。”

“哎哟,兄弟,我的好兄弟,疼,疼,快放手,好,好,我是你一个人的,行了吧?快放手。”,老田头弯着腰说。

麦大叔放了手说:“你要敢和黑蛋整出点什么事来我就把它揪下来!”

老田头蹦了两下说:“你下手还真狠,怎么跟老娘们似的,我和黑蛋能有什么事,你别瞎想。”

“是吗?那最好了,要不然,嘿嘿……”,麦大叔笑着说。

老田头打了个激灵说:“兄弟你别那样笑,我害怕。”

两个老爷们真真假假的开始打情骂俏,亲密的温馨相聚了一会,分开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麦大叔带着三个小伙子回来了,吃完饭,小麦忽然悄悄对黑蛋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黑蛋纳闷地跟他来到屋后,小麦说:“打架的事我也就不提了,我要说的是,我知道你喜欢老田头,我现在有一个方法能让你得到老田头……”

黑蛋听了这话眯起眼睛斜睨着小麦说:“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方法?”

小麦沉吟了一下说:“我要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想成全你和老田头,我只是想拆开我老叔和老田头。”

黑蛋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继续说。”

小麦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约好个时间,你和老田头亲热,我就想法带着我老叔去捉奸,让我老叔看看老田头的真面目,他就不会再惦记老田头了。他们不在一起,你得到老田头的机会不就大了吗?”

黑蛋听了小麦的话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等恢复了常态,他笑眯眯的说:“关键是老田大爷他看不上我,他心里只有你老叔,只和他一个人好。他不会和我亲热干那种事的。”

“谁说非得让你和他真办那种事了,你哪怕只做出来个样子,只要能让我老叔误会就行。”,小麦着急的说。

“哦……,明白了,你是说玩阴谋,骗他们。”

小麦点点头说:“恩那,就是那样,只要能让他们闹起来分开就好。”

黑蛋听他说完,忽然冷冷地笑了,他一把抓住小麦的胸大襟说:“你个小王八蛋给我听好了,骗人坑人的把戏你爷爷我从来不玩。而且你他妈也不明白感情这玩意是怎么回事,你老叔和老田大爷的感情有多深你知道吗?我是喜欢老田大爷,也因为这个做过一些混蛋事。所以我知道要得到一个人首先要得到他的心,我不会再做对不起老田大爷,伤害老田大爷的事了。你想怎么对付你老叔是你的事,我可警告你,不许再找老田大爷的麻烦,要不我就废了你个杂碎。”

说完他放开小麦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走了。

小麦傻傻地站在那里,好一会才喃喃地说:“这些人都疯了,老天爷,男人喜欢男人也能喜欢到这种程度?”

下午麦大叔把几个年轻人分成两拨出去寻找那几头熊的踪迹。小麦,春柱和小张一伙,麦大叔就只带着黑蛋,两拨人分头走了。麦大叔和黑蛋走了没多远,老田头就呼哧呼哧的偷偷追上来了。麦大叔一见张嘴就想让他回去,可有黑蛋在跟前他又不好说什么,只淡淡的说:“你怎么也来了。”

“惦记你……们”,老田头嘿嘿笑着说,顺手在黑蛋的脑袋瓜上拍了一把。

麦大叔见了,眼睛就瞪起来了。老田头连忙规规矩矩的收回手。

黑蛋见了老田头那是相当的兴奋,唧唧呱呱的和他说个不停,麦大叔就耷拉个脸子在前面默默的走。老田头就急忙甩开黑蛋,并肩和麦大叔走着,没话找话的说:“老麦,你为什么还不用猎狗呢?象现在这样,有猎狗该多好。”

麦大叔面无表情的说:“不想用!”

“为什么?就因为你失手打死了花花?”

麦大叔的脸色立刻变了,厉声问:“谁跟你说是我失手打死的花花?”

老田头迎着他的目光镇定地说:“难道不是吗?”

麦大叔看着老田头的脸目光终于缓和了下来,沉声说:“唉,是,是我失手打死的。就因为那头母熊,我打了它两枪她都没事,我当时一下慌了神,在花花扑上去吸引它的视线时我开枪早了,结果……”,麦大叔的声音弱了下去。

老田头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那是我打猎生涯中最大的一个耻辱,首领也因为我打死了花花而离开了我。所以我到现在还不想用猎狗。”

“你有时候也太黏糊,放不下感情,真是……”,老田头轻声的埋怨说。

“呵呵,现在心里已经不那么在乎了,明年吧,明年咱们带几只猎狗来,好好干一场。”,麦大叔笑着说。

“对喽,凡事想开点,还是有好处的。”,老田头说。

麦大叔又笑了笑,觉得老田头忽然有些老大哥的样子了。

黑蛋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羡慕的看着他们聊天。他心里又想起中午小麦说过的话,不由又有些替这老哥俩担心。可是私心里他又的确希望自己能再有个机会进入到老田头的心里,但转念他又想到了老赵,他心里也的确是有老赵的,这让他有些混乱。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里能同时装下两个人,两个他都爱。可是也许正因为老田头是他得不到的,所以反而更挂心些。

黑蛋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就在老田头和麦大叔聊的正自在的时候,小麦避开小张把春柱拉到一边,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得到我老叔……”

小麦就把中午和黑蛋说的那翻话又和春柱说了一遍,还是让春柱去惹老田头,然后他带着麦大叔去捉奸。春柱听了小麦的话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尽管老田头并不是他想亲近的人,但只要能分开老田头和麦大叔,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

小麦望着春柱的笑脸,心里也打着自己的算盘,只要先分开老田头和麦大叔就好办。至于春柱,小麦知道他在麦大叔跟前是不会有机会的,就是有,小麦将来也会把他扼杀掉。在小麦想来,大家都是因为没有女人给憋的才出了这些事,等回了村子有女人搂着抱着就会好了。所以他只要坚持到下山回村就万事大吉了,小麦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道德警察,正在为挽救大家做着顽强的努力。

接下来两个人就开始唧唧咕咕的把脑袋凑一块商定计划的详情。

可怜的老田头此刻还浑然不知,他正和麦大叔有点卿卿我我的闲聊着。阳光很好,老田头,麦大叔,还有黑蛋,这爷三个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中慢慢走着。不时穿过小片小片的白桦林和红松林,黑蛋就会走在前面,扫清前面拦路的枝杈,偶尔碰到雪深的地方还会回头拉老田头一把。老田头就再去拉麦大叔,麦大叔就总是倔强的把他的手打开,但下一次老田头还是会笑呵呵的冲他伸出手,麦大叔就再打开。老哥俩就好像在玩一场幼稚温馨的游戏,乐此不疲的享受着一种稍显古怪的情趣。

不知道走出去多远,终于发现了刚留下的熊迹,麦大叔叫黑蛋停下,他走在前面观察了一下,说:“是那三头熊,我们再往前走走摸清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回去,明天叫上大家一起来。”

三个人卸下肩头的枪,端在手里,谨慎的往前走。老田头原来那杆枪在第一次遇见母熊时已经断成两节了,还好麦大叔准备了几把备用的,老田头用着有点别扭。上次遭遇熊袭之后,麦大叔就把自己珍藏的一把五连发的双筒猎枪给了他。老田头用着很顺,整天爱不释手的抱着。可惜,枪法还是那么差。

现在老田头紧握着那把双筒猎枪,手心里还是想冒汗,脚下也有些慌张的踉跄。麦大叔关切的望了望他说:“一会你跟在我身后,没事,有我呢。”

黑蛋也兴奋的说:“是啊!老田大爷,还有我呢,我倒真希望现在就遇见那只熊,立马就把它收拾了,好给老田大爷你出口气。”

麦大叔撇了一下嘴,说:“得了吧,就凭你?不叫熊把你收拾了就万幸了。”

黑蛋挠挠头憨笑着说:“嘿嘿,我这不给老田大爷壮胆呢吗。”

听俩人这么一说,老田头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烧挂不住了。他一挺腰板,粗声粗气地说:“操!瞧你们说地!把我老田头看成什么样人了?我会怕?这深山老林里我跑了多少年了?什么场面我没见过?我会怕?”

就在他说的正慷慨激昂的时候,脚下一不留神,扑通!一个前趴,整个人平着就砸进雪窝里了。麦大叔和黑蛋连忙把他拽了起来,这下挺好看的,老田头满胡子满脸都糊着一层碎雪面,也分不清鼻子眼睛嘴了。

老田头一边嘴里呸呸往外吐着一边用手在脸上紧着划拉,麦大叔和黑蛋帮他打着身上的雪,忍不住都在哧儿哧儿偷笑。

这么一折腾,老田头心里还真不那么紧张了。

三个人端着枪机警的继续往前走,熊的脚印深入到了一片密密的椴树林里,低矮丛生的榛子棵挡住了他们的视线。麦大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走去。

因为看不见前面什么状况,三个人都是屏住呼吸,全神戒备。只听见脚下积雪被挤压碾碎的吱嘎声,还有榛子棵被手扒开时发出的哗啦声。老田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血液却好像不够用一样,身上感到一阵阵发冷。

老田头抓着枪的手有点麻木,皮手套很僵硬,里面冰凉一片。老田头就想脱下手套,用嘴哈点热气暖暖手。他刚一放松,就听前面稀里哗啦有东西朝这边跑来了。老田头一下六神无主惊慌失措了,他端起枪就胡乱打开了,直到把子弹打尽了才停了手。

麦大叔和黑蛋原本想看个究竟再开枪的,没想到老田头已经抢先下手了,看着老田头的疯狂劲,两人直咂舌头。枪声过后,前面再没动静了。麦大叔用枪管拔着榛子棵,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脚步,老田头跟在黑蛋屁股后头一边走一边装子弹。

终于看见了,是一只狍子,倒在地上,脑袋被打的稀烂。麦大叔无语的望望老田头,老田头笑着冲自己举起大拇指,说:“我今年的第一只猎物。”

麦大叔看看天色,说:“黑蛋你扛上狍子,咱还是回去吧,明天叫上大伙一起来。”

黑蛋答应着扛起了狍子,说:“老田大爷的第一只猎物啊,哈哈,今晚就炖了吃吧。”

老田头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的那个灿烂。麦大叔笑着摇摇头,开始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护林所时已经黄昏了,西天的落日又大又红,象画中的风景,只是再美妙的画也没有这么壮观雄浑瑰丽的气势,这就是这块土地,这片山林难以描绘的神奇。

小麦他们早已回来了,麦大叔和他们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准备明天大家一起去猎熊。小麦答应着,心想,自己的计划看来要推迟几天了。

安排好明天猎熊的事,几个人一起动手收拾好那只狍子,在大铁锅里猛火炖上了。

老田头一直笑眯眯的和大家说着话,心满意足的兴致很高。别管是歪打正着还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反正第一只到手的猎物就成了他高兴的资本。这一高兴不要紧,吃饭的时候就多喝了几杯。晕头胀脑的就开始说胡话,先是说了些年轻时的风流韵事,然后他就指着小麦的鼻子说:“小麦……我说小麦啊,你这个小兔崽子,小王八蛋,你知道不?我和你老叔有多少年的交情了?当年你老叔在熊瞎子的巴掌底下救了我,我心里有多感激他,多敬重他你知道不?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只要是有什么事,你老叔让我怎么地我就怎么地,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小麦啊,这世上有些事是说不清的,你就记住了,你老田大爷是绝对不会对你老叔有二心的,更不会去害他。你说你这几天把你老田大爷整地,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啊,你这个小兔崽子……”

老田头越说舌头越大,最后呜哩呜噜的也没人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了。小麦听着老田头的数落,心里的火气一股股的往上直冒,好几次张嘴就想骂出口,可麦大叔一直拿眼睛瞪着他,压制着他,小麦只好闷头忍着。其他几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随声附和说老田头的好话。

麦大叔本来不想插言,可看老田头还在没完没了的说,就说:“得了,你这么大的一个老爷们了还和孩子一般见识呢?我知道你的情谊,别唠叨了。不能喝就别喝了,黑蛋,快扶你老田大爷进被窝睡觉!”

黑蛋正怕老田头说出什么露骨的话让事情变的没法收拾,听了麦大叔的话赶紧就去拽老田头。可老田头的脑袋被酒劲给拿糊涂了。他一把甩开黑蛋,梗着头说:“我不,我今天要和你麦大叔睡一个窝。”

麦大叔听了这话心里一沉,他连忙接话说:“好好好,就和我一个窝睡,咱哥俩也好几天没好好说说话了。”

说完了他才把坚毅坦荡的目光转向小麦,小麦气的腾地站起身进被窝睡觉去了。

麦大叔扶着老田头在炕上躺好,帮他盖好被子。老田头醉眼蒙胧的望着他,暗暗地轻轻摸了一下麦大叔的手。麦大叔帮他盖好被子的同时也顺手轻拍了他两下,老哥俩的那份默契相知的情分就这样默默无语的传递着。

等老田头躺安稳了,麦大叔拉开门走了出去。清寒凛冽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积雪在暗夜里返着淡淡的白光。四野里一片寂静,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微响。

麦大叔心头有些凄楚的乱,和老田头相识相知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老田头的脾性了,这次实在是把他委屈的太狠了。都是因为自己和他的这种关系不能明打明的和人理论,是一种难见天日的地下情缘。

绕着护林所走了一圈,回到屋里,煤油灯还没有熄,可大家已经都睡了。麦大叔坐在炕沿上望着老田头熟睡的脸出了会神,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他刚一躺下,老田头就忽然睁开眼一把抱住了他。

麦大叔吓了一跳,赶忙吹灭了灯。然后小声说:“怎么还没睡?”

老田头把热乎乎的脸整个埋到麦大叔的怀里来回蹭了蹭,含混不清地咕哝着说:“我能睡的着吗?”

麦大叔躺在老田头滚烫的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轻柔舒缓,温情脉脉。

老田头把脸在麦大叔的胸口闷了一会,抬起头,硬着舌头说:“我想要。”

“喝了那么多酒,还要什么?老实睡吧。”,麦大叔压着声音说。

“不!”,老田头拧着身子在麦大叔怀里来回蹭着,下身也不住的摩擦着,麦大叔拗不过他,只好探出手帮他揉捏了一番,老田头立刻没出息的原形毕露了。

麦大叔疼惜他喝了太多的酒,就主动把头埋了下去,一直把老田头送上了舒服快乐的巅峰。老田头一舒服了就转过身子把屁股推给麦大叔说:“你自己来吧。”

麦大叔笑着给了他一巴掌说:“来什么来,还没折腾够啊?明天还要猎熊,咱睡吧。”

说着把老田头暖暖的搂在怀里,很快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老田头也在他怀里满足而惬意的进入了梦乡。他的梦里竟然开满了当年的片片梨花,洁白出尘的飞舞着。他和麦大叔在阳光下淡雅的花雨中漫步着,谈笑风生,坦然自若。

第二天小麦醒的很早,起来后看见睡在同一个被窝的老哥俩,他气愤的牙根都是痒痒的,对老田头的憎恶又多了几分。

吃过早饭,大家准备了一番,带上武器,干粮,还有熟肉开始出发猎熊了。老田头在对麦大叔软硬兼施死缠烂打之后也终于混进了猎熊的队伍,麦大叔说那干脆把老赵和老李也带上得了,省得把他们扔在这担心。所以不管会不会开枪也都一人扔给他们一把,拿着总比上回的板凳管用。一群人就这样走出护林所开始去猎熊了。

麦大叔和老田头一行八个汉子牵着马走在白色的旷野里,东北深山老林里的雪很厚,但是表面那一层被太阳一晒,夜晚再被风一吹一冻,硬的象层薄冰,人走上去还能禁得住脚。但马是不能骑的,只好当作驮东西的运输工具在手里牵着走。老赵和老李也有心,把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也一股脑都装马背上了。干什么活操什么心,他们不跟着,大家伙啃凉馍吃冷肉他们管不到。可他们既然跟着了,就想让大伙少遭点罪,哪怕能给大伙烧碗热汤喝喝他们心里也觉得舒坦。

他们顺着昨天的痕迹走了很远,穿过那片密密的柞树林,熊的足迹还在向前伸展着。人多胆气壮,大家一鼓作气的顺着熊脚印往下追,又走了很远,已经走出了他们的原来的狩猎范围了。

又穿过一片红松林,地势一下子转变了,树木少了,山坡渐渐变的陡峭起来。到处都是嶙峋的巨石,还有一些山洞。麦大叔提醒大家,快到熊的栖息地了,要多加小心了。

老赵看看日头说:“时间也到晌午了,不如大家歇一歇吧,我和老李给大家弄点饭吃。”

麦大叔点点头。

大家停下来,找了块盘踞在地上的巨石,黑蛋和小张负责清理上面的积雪,小麦和春柱就去拾柴禾。

春柱跟在小麦的后面,回头看看离大伙很远了,就拉住小麦的衣服说:“小麦,咋整地呀,你咋没动静了呢?你准备啥时候动手让我撩拨老田头啊?”

小麦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子反感,心说,都这节骨眼上了你怎么光惦记那事,真是不懂事理。

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说:“别着急,现在不是正要去猎熊吗?等打完熊一回去咱就下手,现在猎熊是大事。”

春柱望着小麦忽然有点阴沉的笑了,略显神秘地说:“你说要是老田头在猎熊的时候出点啥意外不是更彻底更省事吗?”

小麦望着春柱的脸心里一阵发凉,他正了正脸色,厉声说:“你他妈在胡说什么?那是咱老田大爷呀,你以为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和我小时候他不是老抱着咱们去玩,他从山里带回来的野果子你比谁吃的都多,你他妈心让狼叼了?竟然说这种话?”

春柱被小麦骂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支吾地说:“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

“你这叫替我想?你这叫害我!我只是想把他和我老叔分开,我不是想要他的命。只要他们分开了,他就还是我敬重的那个老田大爷。你就收好你那些狼心狗肺的烂肚子主意吧,你要敢胡来,我就第一个收拾你!”

春柱灰溜溜的答应着,抱起柴禾往回走了。小麦望着他的背影,摸摸下巴,露出了有些担忧的沉思。

黑蛋和小张扫干净巨石上的雪,老赵和老李把锅卸下来用碎石头支好,弄了些干净的雪放进去。等春柱和小麦把柴禾抱了回来,他们就开始生火做饭。饭很简单,就是把馒头咸菜和熟肉在笼屉里热一下,然后用下面的水熬些粥。所以很快就做好了。大家一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暖着手喝着,吃着馒头咸菜和熟肉,说说笑笑的都挺开心。

就在这时,远处一块石头后面忽然闪出一只没精打采的野狼来。它朝着这边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停下来,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又走了两步。

一群人看到这种情形都愣住了,老田头忽然拍着大腿哈哈笑着说:“这只狼是不是饿昏饿傻了?哈哈!”

小麦放下碗一声不吭的端起了枪,“砰”的一声,令人惊诧的是,那只狼在枪响的同时正好往一边晃悠悠的歪了歪,小麦的子弹打在了它身后的岩石上,激出了一串火花。

侥幸逃过这一劫之后,那只狼笨拙的转过身就逃,一瘸一拐的很快就消失在了石头后面。

小麦站起来就想追,麦大叔忽然脸色凝重的说:“小麦,别追!大家快拿起枪!”

尽管不明原因,大家还是扔下饭碗慌忙去抓枪。

“刚才那只狼分明是在装瘸,恐怕是个诱子!现在空气中的狼味很重,肯定不止它一只!而且,就凭刚才它躲子弹的那一招来看,它很可能是狼王!”

麦大叔话音刚落,刚才那只狼又从石头后闪了出来,步伐轻盈矫健,它冲这边凶相毕露地呲了呲牙,然后伸直脖子仰天一声凄厉的长嚎,就见数不清的狼呼啦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狼群来了!

麦大叔看到狼群一边叮嘱大伙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山坡站好一边抬起手中的猎枪瞄准了狼王。第一枪打出去,还没射到狼王就被一只猛然冲出的短命狼给撞上了。那家伙被子弹打的凌空一个停顿,然后猛地摔了下来,发出一声哀嚎,身上喷着血箭就倒下了。刚倒下就被几只狼连撕带扯弄的血肉横飞四分五裂了,饿急了的狼群连同类也不放过。

其他几个人看到这种场景心里都颤了颤,只有麦大叔还纹丝不动的端着枪瞄着狼王。狼王的确名不虚传,那只替死鬼刚一中弹,它就迅速的退进了狼群中,左右腾挪蹦达了几下,就消失了。乍一看,每只狼模样都差不多,也分不出哪只是它了。

不等麦大叔吩咐,其他几个人都端枪开了火,立刻有好几只狼又倒下了。倒下的狼又马上被瓜分了,这样就影响了狼群冲上来的速度,而且还引起了内讧的骚乱,几只狼因为争夺食物而撕咬了起来。

麦大叔一边开枪一边说:“老赵老李你们赶快在前面生几堆火,老田你别开枪了,浪费!你负责给大家装子弹!”

老田头脸一红,答应着把那支刚装上子弹的五连发双筒猎枪递到了麦大叔手里。与此同时老赵和老李也忙活开了,迅速的堆好几堆木柴,浇油点火,火苗立刻就窜了起来。

麦大叔他们几个不断的开枪,狼就不断的倒下,狼群就不断的吞吃着同类。好像他们已经忘记了原来的目的,都在原地打着转,只等着麦大叔他们的几杆枪来决定谁是食物谁是幸运儿。

可狼的数目太多了,麦大叔不停的找寻着那只狼王,内心起了一丝焦急。

就在这时那只狼王又蹿了出来,它吼叫着威吓了那些内讧的饿狼几声,又扑到一只不听话的饿狼身上,一口咬断了它的喉咙,然后它一声长嚎,狼群立刻停止了骚动,又开始有秩序的向麦大叔他们这边移动,不过移动的速度有些慢,因为打头的狼明显惧怕了麦大叔他们手中的火器,而且那几堆火也熊熊的燃烧了起来,狼可是最怕火的。

麦大叔在那只狼王一出现就瞄准了它,可是它很狡猾,行动时总是有狼挡着它,麦大叔开了好几枪,只是多了几只替死鬼,狼王还是安然无恙。

狼群慢慢的在推进,老赵和老李头不停的往火堆里加着木柴,麦大叔他们几个就在火堆后面不停的开枪。狼一只只在倒下,可它们的数目委实太多了,九牛一毛,并不见减少。

狼群终于黑压压的站满了麦大叔他们前面的空地,最近的离火堆只有几米远。但一靠近火堆他们就害怕的停住了脚步。麦大叔见状就叫大家停住了枪,子弹是要节省的,况且一直这么射击枪也承受不了。狼群和这一群汉子就这么虎视眈眈的对峙着,直到老赵担忧的说:“老麦,木材要烧完了!”

麦大叔心里开始焦急的盘算起来,唯今之计只有擒贼先擒王,收拾了狼王这狼群就是一盘散沙,就是开枪吓唬也能把它们吓唬走,可是这只狼王太狡猾了。

木材终于燃尽了,火苗慢慢的萎缩了下去,狼群又开始蠢蠢欲动,而且,天也不早了,如果天黑下来,再没有火,那情形简直是不堪设想的。

火苗终于熄灭了,狼群一点点逼了过来,它们个个都瞪着凶狠的眼睛,呲着满口锋利的牙齿,低声在喉管里不停的咆哮着。

麦大叔他们又开始放枪,但是有几只狼终于越过火堆,扑了上来。

麦大叔首当其冲的迎来了一只狼,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迅速的拔出匕首挥了出去,那只狼的脖子马上被划开了,血花飞溅,撒在麦大叔的手上身上。麦大叔一脚踢飞那只狼的尸体,发出了一声大喝的怒吼,一枪又撂倒了一只狼。

老田头也迎来了一只狼,他没用刀子,而是轮起枪托,狠狠的砸在那只狼的腰上。打猎的人都知道,狼是铜头铁腿豆腐腰,那只狼被老田头这么拦腰一下子立马给打瘫那了,只剩下凄惨哀嚎的份。

麦大叔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老田头的举动,冲他伸了伸大拇指,然后回身一刀又割开了一只狼的脖子,血液再一次飞溅,麦大叔浑身上下已经成了血人了。

小麦他们几个把老赵和老李护在身后,也是一手持枪一手提刀,远攻肉搏,和狼群混战成了一团。

黑蛋一直牵挂着老赵,后来干脆把他藏在了自己身后。老赵尽管有些不情愿这么无能的被护着,但又怕自己真没那个本事和狼对抗,只好安生的躲在黑蛋身后抽空子放冷枪,或者提醒黑蛋狼群的动向。

老田头又打死几只狼之后体力明显的开始下降,胳膊腿都是沉甸甸的发酸。麦大叔注意到了,就连忙让他躲到自己身后。老田头又击退了一只狼之后,就往麦大叔跟前跑,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闪电般的朝他射去,麦大叔惊叫道:“老田!小心!那是狼王!”

嘴里这么喊着,他就端起了枪,但是另一只狼挟着风声已经扑上了他的身子,麦大叔一咬牙,也不管自己了。在那只狼扑上自己的同时照样向狼王开了枪……

麦大叔开枪的同时自己也被那只狼扑倒了,射出去的子弹也就有了偏差,只擦伤了狼王的一点皮毛。但这也影响了狼王的行动,老田头慌里慌张的堪堪躲过了它的一扑。

狼王扑了个空之后,却放弃了老田头,一个急转身,飞速的向倒在地上的麦大叔蹿去。

麦大叔放完枪被扑倒的瞬间机敏地把枪托回撤,准确的把它横拦在正张着血盆大口的那只狼的两排利齿间,然后一人一狼咕咚就摔倒在地上了。

那只狼一合利齿把枪托咬的死死的,麦大叔甩了几下都没甩开,情急之下就用脚去踹,那只狼也是犟种,身子被踹的一弹一弹的他就是不松口。

它不松口,麦大叔也不敢放手,毕竟有枪没枪是天壤之别。麦大叔刀还在手里拿着,就尽力和它僵持着,想找机会刺它一刀。

其实这也就是一两分钟之内的事,还没等麦大叔找到机会呢,那只狼王已经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张嘴就奔麦大叔的脖子咬去。

眼看就要咬上了,狼王的身子忽然停住了,结果它的大嘴贴着麦大叔的肌肤“啪”地合上了,上下两排牙迅猛的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些粘粘的涎水飞溅到了麦大叔的脸上。

狼王扭头一看,就看到老田头正使出吃奶的劲头哼哧哼哧的往后拽着自己的大尾巴。狼王不死心地又挣扎着空咬了几口,每次都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是咬不到麦大叔。

狼王只好一个急转身,想去咬老田头,老田头顺势往后一撤,抡圆了胳膊象甩链球一样就把狼王甩了出去。狼王的身子夹裹着一团碎雪翻滚着跌出去老远。

把狼王甩出去,老田头用力过度也一屁股坐地上了。麦大叔趁此机会一刀割断了身上那只狼的喉咙。

此时,狼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一抖身上的雪,闪电一般再次冲向麦大叔,麦大叔躺在地上还来不及把枪端好,狼王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老田头刚站起来想帮忙,另一只狼又扑了过来,他竭力的应付着,帮不上麦大叔了。其他几个人也都在狼群里疲于应付,根本顾不到这边。

麦大叔全神贯注奋力用刀子来回抵抗着,但是狼王的速度太快,麦大叔怎么也刺不中他。终于被狼王逮到机会一口咬住了麦大叔持刀的那支手臂,麦大叔只感觉到一阵剧痛,刀子脱手了。狼王放开手臂就直奔麦大叔的咽喉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早已在一旁蹲守多时的干瘦老狼也猛地冲了上来。

其实那只老狼麦大叔早已看见了,他想那肯定是个专门捡便宜的家伙,不会自己主动攻击,只等别人捕猎到食物了它好捡些残渣剩肉吃。看他老态龙钟,毛发晦暗凌乱,有些地方还有些脱落,麦大叔也就没把它放在眼里。只想等一会吓吓它它自己就会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但是没成想它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冲过来,麦大叔躲开了狼王咬他喉咙的第一口,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如果那只老狼再上来偷袭,自己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他这么想着,狼王的第二口紧跟着就下来了。

麦大叔险险的又避开了狼王的这第二口,想尽办法调整着身体,争取能向狼王开上一枪。但是狼王整个扑在他身上,双筒猎枪的枪身太长,麦大叔拉不开射击的距离,没办法把枪口对准狼王。麦大叔只好把枪口对准了已经冲到他跟前的那只老狼。

一声枪响,令麦大叔沮丧的是,老狼的经验似乎很丰富。在麦大叔勾动扳机的同时,那只老狼高高的跃了起来,躲过了麦大叔的子弹。但它好像跳的太猛了,竟然一下撞到了狼王的身上,把狼王从麦大叔的身上撞了下去。

狼王不满意的冲它吼了一声,再一次向麦大叔扑去。这时那只老狼又跳过来,横在了麦大叔和狼王之间,把头低低的前伸着,怒目圆睁,不停的呲牙吼叫着,那姿态分明是想挑战狼王!

狼王长嚎一声就冲上去狠狠的在那头老狼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但老狼的速度超出了狼王的想像,它迅速的跳开,反咬了狼王一口,两只狼就这样混乱的对咬开了。老狼虽然体力和速度上处于下风,但他明显的经验丰富,他总是能够用简单的方式避开狼王的攻击,实在避不开时,他就将于生命无碍的部位主动送到狼王嘴里,然后再狠狠的反咬狼王一口。

麦大叔被眼前的变化弄糊涂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老狼会在这时候挑战狼王,但是机不可失,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端枪瞄准了狼王。但两只狼打斗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麦大叔也不敢保证在他勾动扳机的下一秒,出现在他枪口前面的会是哪只狼。

麦大叔把心一横,不管了,反正都是狼,打死哪只都无所谓。他瞄准狼王开了枪,遗憾的是,在他勾动扳机的瞬间,出现在他枪口前的是老狼。麦大叔心里惋惜了一下,就准备开第二枪。

令人诧异的是,在枪响的同时,那只老狼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把自己平摔在地上。这样子弹就越过了它,打中了狼王的一条腿。狼王一声惨叫,一瘸一拐的就逃进了狼群中,然后狼群就开始撤退了。

那只老狼却没有走的意思,它蹒跚着向麦大叔走来。刚才的战斗让他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它走过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鲜红的血滴。

它吃力的走到麦大叔跟前,好像等待抚慰似的慢慢伸出了脑袋,满含期待的望着麦大叔。麦大叔端着枪,疑惑而机警的望着它,不明所以。

老狼等了片刻,看麦大叔没有什么动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鸣,眼里的光彩失望的暗淡下去。它慢慢的扭转身子,离开了麦大叔,身子显出一种老态龙钟的孤单和疲惫。走了十几步,它不甘心的回头望了望麦大叔,发出了两声嘶哑沉重的吠叫。

那叫声传到麦大叔耳中象雷击一样震撼,那是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叫声,尽管已经苍老了许多,但是依旧唤起了麦大叔耿耿于怀多年的记忆。

他用颤抖的声音轻声叫道:“首领?”

老狼呜咽了一声,又叫了两下,望着麦大叔眼中重新焕发了光彩。然后它的身子就慢慢萎靡倒了下去。本来它的年龄就已经到了狗的上限,刚才的一番激斗几乎耗尽了它仅剩的生命能量。

麦大叔急忙跑过去,把它抱了起来,首领低鸣着用脑袋亲昵的蹭了蹭麦大叔的手臂。麦大叔抚摸着他的脑袋泪就下来了。

“你跑到哪去了,怎么不回来找我?看看你受了多少罪,老的我都认不出你了,你变化太大了。”

首领听着麦大叔的唠叨,尾巴僵硬而沉重的晃了晃,伸出舌头舔了舔麦大叔的手。

老田头他们几个原本也被突然撤退的狼群弄的有点糊涂,现在把事情弄明白了就围过来,问长问短的感叹不已。大家赶紧又抱了些木材,升起了几堆火。麦大叔在火堆旁处理了一下首领的伤口,把它放在一块厚厚的毯子上,挨着它坐下来。

首领的情况很不好,它闭着眼睛躺着,只有瘦骨嶙峋的肚子还在一起一伏。麦大叔担忧的望着它,轻轻抚摸着它凌乱的毛。那些毛已经和麦大叔记忆中的首领有了天壤之别,那时的首领一身的腱子肉,毛皮光亮柔顺,神态行动总是透着一种威武的气势。现实和记忆相对比,麦大叔心里满是酸楚,自责,还有深深的感激。

首领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它用深藏在血液中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忠诚拼命挽救了自己,麦大叔为自己刚才几次差点打死它而感到后怕和羞愧。

其他几个人看到这种情形心里都很难过,安慰了几句,就走开留给麦大叔和首领独处的时间。老田头本来不想走,但望望小麦,还是犹豫着走开了。

大家开始收拾刚才的战场,这回打死了有几十只狼。尽管狼皮不值钱,但总好过没有,况且看着也解气。那八匹马被狼掏了两只,剩下那六只撩着橛子拼命抵抗才幸免于难。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老赵和老李又做好了饭。老田头端了碗饭和一堆肉送到麦大叔跟前,说:“别难过了,首领会好起来的。”

麦大叔点点头,老田头放下食物就想离开。麦大叔抓住他的手说:“别走,陪陪我,我心里难受。”

老田头朝小麦那个方向望了望,遮掩着被麦大叔抓住的手,坐了下来,轻轻在麦大叔的手上拍了几下。

麦大叔把肉嚼成细泥喂到首领的嘴里,首领艰难的睁开眼睛,慢慢的吞咽着。

麦大叔轻声说:“当年它还是条狗崽的时候我就是这样一口一口喂它的。”,说着眼泪就又想往下掉。

老田头柔声安慰着他,觉得自己心里和麦大叔一样难受。

首领只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在麦大叔的抚摸下,它微弱的细声低鸣着又闭上了眼睛。

大家吃了饭,都是又困又乏,就围着火堆躺下睡了。老田头自告奋勇的留下来要站岗并看着火不让它熄灭。小麦听了一脸的平静,什么也没说,倒头睡了。

老田头陪麦大叔一直坐到大家都入睡了,他把麦大叔一下搂住说:“你心里要是实在难受,就在我怀里痛快儿的好好哭吧。”

麦大叔偎在老田头的怀里,一句话也没说。老田头用胡子在他脸上温存的轻轻摩擦着,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再坚强剽悍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许他不需要絮叨的安慰,但还是可以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依靠。有些伤痛是需要自己来治疗的,你只需要给他提供一个治疗的场所就足够了。

东北山林的冬夜寂静而清澈,寂静中却又不时有夜枭和猫头鹰发出古怪的鸣叫,把这种寂静衬托的更加幽深。天空总是那么黑而高远,寒星一望无际的散落密布着,颗颗晶莹,闪着无数的光芒,历历可数。月亮在山尖松林里的一棵马尾松上歇着脚,悬挂出一团孤傲而悠闲的淡黄椭圆。

几堆篝火还在噼啪的燃烧着,木材炸裂的细微声响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脆。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山坡,岩石,积雪,还有麦大叔和老田头的脸。

老田头静静的抱了麦大叔好长时间,然后柔声说:“我去拿件棉袄给你换一下吧,你身上都是狼血。”

麦大叔点点头,从老田头怀里抬起身子,又抚摸了一下首领的脑袋。首领的耳朵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眼睛,它已经深深的沉睡了。

麦大叔来回抚摸着它的身子,思绪总在回忆里打转。他还记得某个春天,他带着年幼的首领在开满红百合的旷野里奔跑,首领不时调皮的追扑着蝴蝶和飞鸟。那样美好温馨的时光到如今还在麦大叔的心头萦绕着。

但麦大叔记忆最深刻的还是自己失手打死花花的那个瞬间,首领不停的用嘴拱动着花花的尸体,不停的哀鸣。当麦大叔想掩埋花花的尸体时,首领发狂了,它急躁的冲麦大叔狂吠着,不让他靠近。麦大叔最终还是掩埋了花花,为它堆了个小坟。之后首领就离开了,麦大叔怎么呼唤它也没有回应。

麦大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认为首领会自己回来的,每个夜晚,当远处传来狗叫声时,麦大叔都会下意识的想,是不是首领回来了?直到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麦大叔终于彻底失望了。

此刻,望着伤痕累累疲惫老迈的首领,麦大叔想,它还记得花花吗?还记恨自己吗?

老田头拿过来一件自己的大棉袄,帮麦大叔脱下原来的那件,脱到袖子时,麦大叔皱了皱眉,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老田头忙问他怎么了,麦大叔指着胳膊说:“没什么,被那只狼王咬了。”

老田头脱下麦大叔的棉袄,就看到麦大叔的内衣已经被血洇透了,不过这是他自己的血。老田头连忙拿了些药,慢慢翻上去麦大叔的内衣袖子,露出伤口,消毒抹药包扎了起来。重新帮麦大叔穿好衣服,老田头又把他搂在怀里说:“也许今年我不该叫你来打猎的,出了这么多事。”

麦大叔笑了笑,卷好两棵旱烟,递到老田头嘴上一支,说:“我倒觉得来得很值呢!”,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老田头拿下嘴里的烟说:“有什么值得的?”

“唉,你有时候除了比木头桩子多了一口气儿,你和它还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老田头瞪着眼睛说。然后就把嘴整个压到了麦大叔的嘴上,热烈,蛮横的开始亲吻。

远处的小麦此时翻了个身把脊背朝向了这边。其实小麦一直没有睡着,他的心里很乱。狼群来袭时,他感动于麦大叔和老田头之间的舍身相救。就在刚才之前,他还为有老田头能安慰麦大叔感到欣慰。但当他看到他们亲吻时,小麦还是接受不了。他不明白,两个人堂堂正正的做兄弟不好吗?为什么要把只有男人和女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掺和进来,他认为他们这是在玷污他们纯洁的兄弟情谊。

此时的小麦还不明白,男人之间的爱情也可以是纯洁的,那种纯洁并不因为某些亲昵的欲望行为而玷污。因为那些行为也是一种灵魂的交流,一种身心的抚慰。

麦大叔和老田头相拥而坐直到后半夜,月亮渐渐下去了,只留下一片璀璨的星空显得更加高远和宁静。

老田头抱着麦大叔说了一会话,开始困倦的迷糊起来,打着盹,慢慢把额头低到了麦大叔的胸口,终于睡着了。麦大叔轻轻站起来,把他放平到首领旁边的毯子上,又把自己脱下来的棉袄盖在他身上。他往几个火堆里都填了木材,然后坐下来,卷起一支旱烟吸着。

望着老田头和首领,麦大叔心中的感慨慢慢涌了起来。他们恐怕是他在这世上最为挂心的人和事了。一个乡野里土生土长的汉子,原本不知道感情是怎么回事。年轻时没有恋爱就结了婚,晚上在炕头上搂着女人也就是个快活,情爱还算不上。那时的女人,于他来说更象是一种天生的责任。尽管离家进山的时候也会惦记也会想,但感觉却并不那么强烈。

直到他遇到了老田头,那一夜的情缘之后,那种离别时的伤感与惆怅,那种见不到他时的撕心裂肺般的牵肠挂肚,才让麦大叔明白了这世上真有那么说不清的一种情感比死更要命。也许,那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了,它可以比水更温柔,也可以比冰更寒冷比刀子更锋利。

当年老田头信守承诺如约拖家带口的搬到他的村子时,麦大叔欣喜若狂,他可以每天都见到老田头了。他当时激动得拖着呵呵憨笑的老田头挨家挨户的拜访,隆重的介绍给了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凭麦大叔的威信,老田头很快在村子里站稳了脚。而且他和麦大叔的家人相处的很好,麦大叔的妻子和女儿都很喜欢老田头那种爽朗风趣的糙汉子性格。两家人经常来回走动,两人的妻子也成了好姐妹。老田头没有孩子,更是把麦大叔的女儿麦苗宠上了天。

自从老田头搬来村子里以后,麦大叔的心情一直是兴奋的,但兴奋过后又是深深的失落。老田头几乎是个说一不二的犟脾气,他搬到村子里后,麦大叔不是没动过他的心思。可是就在有一次麦大叔实在忍不住趁屋里没人把他压在身下时,老田头忽然开始狠狠的扇自己的耳光,实实在在的把他自己的脸都扇肿了,嘴角也扇出了血。麦大叔当时抓住他的手都吓傻了。

老田头当时就说了一句话:“你这样让我还怎么有脸去见你的媳妇和孩子?”

麦大叔所有的欲望和热情被老田头这一句话给击的粉碎,他羞愧的下了老田头的身子,捂着脸无话可说。老田头搂了搂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屋子。

从那以后,麦大叔压抑住所有的感情开始和老田头坦荡的做起了兄弟。只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欺骗不了自己,他往山里跑的更勤了,呆的时间也更长了。他经常在首次和老田头相遇的那条小河边徘徊,一次又一次的旧地重温那初次相遇时的奇妙光景。

这种感情的压抑让麦大叔的内心越来越细腻和敏感,成了他心头的一处无法同别人言说的暗伤。

所以在如今这样生死激战后的夜晚,在这静谧的山林里,在这温暖的篝火旁,已经和老田头心意相通,情缘重续的麦大叔怎能不百感交集思绪难平。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懂得珍惜,可是,麦大叔还不知道这种得到是暂短还是永恒。他望了望远处的小麦,担忧就和幸福一样多了。

当星光开始慢慢隐去,启明星点亮了黎明。天空变得灰白,远处山尖上的天际线慢慢开始发光,太阳终于跃上马尾松的树梢时,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大家依次醒来,相互打着招呼,寒暄调笑。老田头睁开眼时,望着守在火堆旁的麦大叔张嘴打了个很不雅观的大哈欠,然后就抓着后脑勺不停的傻笑着说:“我怎么睡着了呢?你看,这事整地,害你一夜没睡。”

麦大叔望着他,轻轻的说:“没事,只要你能休息好就行了。”

老田头看着麦大叔充满感情的脸,忽然压着嗓门说:“你知道不?你现在的样子让我特想好好疼你一回。”

说完,他跳起来,跑去和大家笑闹去了。麦大叔望着老田头活泼的身影,温和的抿嘴笑了。

这时首领也睁开了眼睛,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它冲麦大叔叫了几声,尾巴轻轻在毛毯上来回扫动着。麦大叔拍了拍它的脑袋,心情更加开朗了。

老赵和老李开始做早饭,麦大叔和大家商量了商量,决定先回护林所修整一下,把首领送回去养养伤,大家也补充一下弹药。

吃了饭,收拾好东西,开始牵着马往回走。春柱走过小麦身边时,小声说:“回去我们就开始吧。”

小麦望着正兴致勃勃和麦大叔说着话的老田头,阴沉着脸,没有任何表示。

在他们开拔没有多久,一只瘸腿的野狼顺着他们的足迹远远的跟了上去。

八个汉子六匹马在无边的雪野上跋涉着,干净洁白的积雪把阳光反射的温暖透亮。空气清新纯净,让人感觉心情和呼吸一样顺畅。

首领被麦大叔抱在怀里,精神显得很好。它把脑袋搭在麦大叔的肩膀上,来回打量着其他几个人,好像在认人似的。老田头看着这只传说中的狗猎,很好奇,不停的做鬼脸逗它。首领就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态,带搭不理的,那模样比老田头更象个老头。

老田头逗了一会感觉到无趣,就开始不停的和麦大叔说着话,大部分时间里麦大叔都是笑眯眯的听他说,偶尔插嘴回答一两声。黑蛋和老赵并排走着,不时的也来接老田头的话茬。

老赵本也是个能说会道的话匣子,可是看着老田头的兴奋劲他却提不起来兴致。其实追根溯源,问题还是出在黑蛋身上。把一个人装在心里的确是件辛苦的事,尽管黑蛋在狼群围攻时关切相护让老赵知道黑蛋心里有他,可当他看到黑蛋和老田头搭腔说话时他就是放不下那个心。所以说爱情就是个迷局,活了几十岁的老爷们照样会着了道,自己挽套子再自己钻。

小麦和春柱走在队伍的最后,春柱望着小麦没有表情的脸,有点吃不透他的意思。这让春柱委实很着急。麦大叔在和狼群激战时的神勇表现以及他对老田头的舍命相救让他对麦大叔更加的敬佩,也对老田头充满了嫉妒。他想,如果这一切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有麦大叔这样的一个人物疼着爱着关心着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这样想着,他心里对小麦的漠然就生出几分埋怨。

其实小麦这会正在后悔,后悔向春柱提出了那个撩拨老田头建议。春柱说过的希望老田头出意外的话让小麦很不屑于他的为人。一想到自己要和这样的人合作他感到自己就会和春柱一样下作。小麦的出发点不是为了伤害谁,他只是一心只想拆散那老哥俩,来拯救麦大叔有可能要失去的名声。

一行几人走了半天回到护林所,卸下所有的东西,收拾整理好,大家都感觉累了,老赵和老李做了顿丰盛的饭菜。大家吃吃喝喝过后,天还没怎么黑就都歪倒睡了。

睡觉时老田头还是和黑蛋一个窝,麦大叔照旧和春柱一起睡。睡到半夜,春柱忽然被人揪着耳朵弄醒了。黑暗里就听见老田头的声音说:“臭小子!我要和你麦大叔说个事,你去和黑蛋睡。”

春柱不情愿的爬起来钻进了黑蛋的被窝,老田头乐呵呵的挨着麦大叔躺下了。

麦大叔轻声说:“不老实地睡觉,又来折腾啥?”

老田头来回摸着麦大叔的身子小声咕哝着说:“不行,想你想的受不了,嘿嘿。”

麦大叔闭上眼睛,由着老田头放肆的撩拨着自己,欲望象月夜下的潮水,慢慢涌了起来。

老田头对麦大叔一阵亲吻之后,把身子偎进麦大叔的怀里。麦大叔搂着他圆滚滚粗壮的身子慢慢进入了他的体内。象蝴蝶亲吻花朵一样温柔的进行着,尽量不弄出能让人察觉的动静。

老哥俩在这边浓情蜜意翻云覆雨,那边可气坏了春柱,听着他们的喘息声,春柱下定决心要赶快催小麦实施计划了。

老哥俩在一块幸福够了,老田头就轻声说:“我还是回去睡吧,别让小麦看见了心里添堵,毕竟孩子也是替你着想。”

麦大叔叹口气说:“就他这么折腾,没事也会给他折腾出事来的。”

“算了,我们这不也挺好吗?起码想你了就能在一块,也不用非得整夜的粘在一起啊。那样你老哥哥我恐怕也会受不了,哈哈。”

麦大叔听了他的话,轻轻捣了他一拳。老田头亲了亲他,出了被窝,又把春柱给折腾起来了。

“说完话了,你小子回去吧。”,老田头大咧咧地说。

等老田头钻进黑蛋的被窝,黑蛋翻了个身说:“老田大爷你这下可聊痛快了哈。”

老田头给了他一巴掌,笑着说:“操,连你也敢笑话你大爷我?”

黑蛋嘿嘿的笑了,他没察觉到,自己对老田头和麦大叔在一起做那种事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许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着,有些变化总在人们的意料之外。

麦大叔在老田头回到黑蛋的被窝以后终于疲倦的想睡着了,这时在火炉边卧着的首领忽然发出了预警的吠叫。

屋里所有的人都被惊醒了,麦大叔点亮煤油灯,见首领站在门前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冲着外面不停的吠叫。麦大叔急忙穿好衣服,开了门,首领冲出去,但跑了几步之后又突兀地站住了,鼻子上扬着在空气中嗅了嗅,又冲远处的黑暗吠叫了几声,呜咽着停下了。

麦大叔跟着出了门,只看见四下里白茫茫的满地积雪,细小凛冽的夜风刀子一样掠着,没有半点可疑的迹象。其他几个人也都穿好衣服跟了出来,不停的打着寒颤,裹紧了衣服互相探讨询问猜测着。老田头走到麦大叔跟前问:“怎么了?”

麦大叔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没看见什么东西。”

老田头不满意的咕哝抱怨了几句,瞪了首领几眼,挥了挥拳头,首领白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了一边。

麦大叔拍了拍首领的脑袋说:“大家都回去睡吧,没事了。”

然后他望着远处的黑暗沉思了一会,和首领一起进屋了。

远远的山坡上,一个黑影慌忙的正向远处逃窜着,把低矮的灌木丛弄的哗哗作响。

第二天麦大叔带了几个人去溜套子,隔了一天,有些猎物已经被别的野兽吃了半个身子。大家都有些惋惜,麦大叔谨慎仔细地辨认着雪地上的足迹,沉思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扛着猎物回到护林所,还没到午饭的时间,趁大伙休息的时候,春柱悄悄把小麦拉出了屋子。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春柱急躁地问。

“再等等吧。”,小麦慢条斯理的说。

“等什么?”

“等机会。”

“昨天晚上他们又在一起了,我看着心里难受!”,春柱委屈地说。

小麦楞了一下,说:“好吧,你先试着撩拨老田头吧,看他怎么样,会不会动心。”

“那头骚驴,我勾勾小拇指就能把他勾到手。”

“是吗?但愿吧。”,小麦淡淡的说,“如果真那么容易我倒不用担心了。”

小麦撇撇嘴,说:“我自认为还算很帅吧,皮肤又白,怎么也比你大叔……”

小麦沉下了脸子说:“那你还惦记我叔?”

春柱尴尬地笑了,讨好地说:“可你大叔英明神武,枪法高,身手好,是咱们猎户中的神人啊,是传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得了得了,省点吐沫星子吧,瞧你喷的……”,小麦厌烦地打断他,“就看你有什么本事先勾住老田头再说吧,如果你连老田头都拿不下,你也就没那资格惦记我老叔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小麦边走边想,如果春柱真能顺利的勾走老田头就好了,自己也不用再耍什么捉奸的计谋,这样他的良心也会安稳些。只是如果那样,老叔不知道会怎么样,看他拼死救老田头的那种表现,如果老田头背叛了他,他肯定会伤心难过吧?

小麦的心底忽然生出了点自责的念头。

吃了午饭,大家很快把猎物收拾了一下就闲了下来。春柱从他的包裹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招呼大家玩牌。在他的精心劝说下,老田头,黑蛋,还有老赵和他玩了起来。

麦大叔在一边察看首领身上的伤口,为它重新换了些药,小麦和小张守着老李听他讲《岳飞传》的评书。

打扑克玩的是普通的大压小,最后落下的人要在脸上用唾沫贴纸条。春柱动着心思故意老是出牌砸老田头,所以老田头输的次数最多,春柱就一次又一次的往他脸上帖纸条。贴的时候春柱总会用小拇指不露痕迹的轻轻摩擦老田头的脸,撩拨他的胡子。

老田头仰着脸让他贴纸条,有时候会被他撩拨的嘿嘿笑着说:“痒痒的慌,你个小兔崽子故意的吧。”

春柱就有些妩媚的冲老田头笑笑,撩拨的却更用心了。

扑克又打了几把,老田头的脑门和鼻子上都被纸条给贴满了。他的胡子密,两天没整理,有些长了,纸条贴不上去,春柱就在老田头的胡子上用白嫩的手抿来抿去想把老田头的胡子给抿服帖了。表面上是这么回事可实际上春柱心里在打着小算盘,手上玩了些小花样。不过这回花样玩的有点明显,被黑蛋瞧出来了。黑蛋心里的火气就开始往上冒,又打了两把牌,黑蛋找了个玩牌上的小借口,和春柱争执了起来,还没说两句,他就揪着春柱的脖领子,一拳把他打了出去。春柱噔噔噔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着黑蛋直发傻,嘴里嚷着:“玩个牌你犯得着这样吗?”

黑蛋听他还敢犟嘴,站起来就想扑过去,老赵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摔,瞪着眼睛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扫兴!不玩了!”

说完站起身气呼呼的踹门出去了。

黑蛋瞪了春柱一眼,转身连忙追了出去,只剩下老田头一个人晃着满脸纸条大声喊:“一群混帐王八蛋!老子刚拿了一副好牌啊!大小王,四个2啊!你们说不玩就不玩了?都给我回来!”

可哪有人理他,春柱被黑蛋揍了那一拳感觉很没面子,也暂时失去了撩拨老田头的兴致,蔫蔫的坐到了小麦的旁边,小麦看看他,没说什么,心里却冷冷笑了一声。

老田头气哼哼的扯去满脸的小纸条,搬了个板凳坐到了麦大叔旁边。麦大叔刚给首领换好药,抬头瞄了老田头一眼,说:“又是你惹的吧?”

老田头睁圆了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地说:“我又惹谁了我?”

麦大叔抚摸着首领的脑袋说:“你没去惹就把人给惹了,你要去惹那麻烦就大了。”

老田头挠挠腮帮子,歪着头想了想说:“听不明白。”

“你呀,就是因为这么傻愣愣的才招人。”,麦大叔压着声音小声说。

老田头嘿嘿笑着说:“你是拐着弯在夸我魅力大吧?嘿嘿,那是!想当年……”

他刚要海吹一下当年的风流事,脑子里却灵光一闪,觉出来这些话对麦大叔说不合适,他就把话又咽了回去。话是咽回去了,可他没那个本事把话茬顺着转向别处,所以他就象被那些话噎住了一样,鼓着眼睛直楞楞的瞪着麦大叔,吐不出一个字了。

麦大叔眯着眼睛笑笑地说:“当年怎么样啊?是不是一大群女人在屁股后面追你呀?”

老田头望着麦大叔的笑脸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麦大叔笑着继续问。

“真的没有。”,老田头一口咬准了,再也不给麦大叔机会了。

麦大叔收起笑脸说:“有没有其实都不要紧,我们的日子是往后过,又不是往回过。往后也许你和我要承担很多东西,我只怕……”

老田头一正脸色说:“放心吧,能两个人一起担的,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实在不行我宁肯自己担着也不连累你。”

“你这叫什么话?你把我老麦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叫你一个人……”

“因为我是你大哥,兄弟,别看你本事大,可我是你哥,哈哈,有些时候你就得听我的。”

老田头站起身,打着哈哈去听老李讲评书了。

麦大叔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却有些难过了。

这样深厚的一份感情,无论再怎么好,世上毕竟还是容不下它。

老赵在雪地里踢着雪走着,已经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他还不想回去。刚才明摆着黑蛋是吃了春柱的醋横里挑刺跟人家硬干了一架,老赵心明眼亮,知道事情的根子在哪。可就因为他知道他才更生气,黑蛋怎么就放不下那个老田头了呢?况且两人现在还睡在一个被窝,越想老赵心里就越觉得窝囊。

黑蛋其实早看见老赵了,可他不敢上前。他知道老赵为什么生气,他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可那个春柱也太明目张胆了,就那么大张旗鼓的撩拨老田头,黑蛋实在看不下去。话说回来,黑蛋揍春柱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自己,他一心是想为麦大叔出这口气。在他想来,就算麦大叔看到了春柱在撩拨老田头,在目前的情况下,麦大叔也不会当着小麦的面出手,所以黑蛋也没想那么多,一下就出手了。

这下手出的太快,他忘了顾及老赵的感受,现在后悔是不管用了,只好在远处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哄老赵开心。

黄昏开始降临了,夕阳晕红了天际的层峦,还有这片冬日的山林,连积雪都泛着淡红色。

黑蛋终于慢慢走向了老赵,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自己想好的话。

老赵看到他,想板起脸却终于没能挺住,他幽幽地说:“在那边傻站了那么久才过来,已经编好怎么糊弄我的话了吗?”

黑蛋听了他的话,咧嘴想笑笑,心里却没来由的忽然一酸,嘴角一撇,眼泪就掉下来了。

老赵走过去帮他擦了擦泪说:“就这么点本事啊?就会用泪珠子来糊弄我啊?”

黑蛋抽抽咽咽地说:“不是,老赵大爷,我就是看着我老田大爷和我麦大叔的处境感到难受,现在就算麦大叔看到老田头被春柱撩拨也不敢怎么样,他怕小麦闹事,所以刚才我就出手了。只是刚才我忽然想到了咱们,咱们以后会怎么样?下山以后大爷你还要我吗?”

老赵听了这话一下把黑蛋搂在怀里说:“好黑蛋,大爷要你,一直要你。可是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的来往,怎么说咱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做下这种事,总还是觉得对不起人的。所以下山后我们还是少来往比较好,可大爷是把你装在心里了,时刻都不忘。”

黑蛋仰脸望着老赵,好久,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明白。”

老赵摸了摸黑蛋的脑袋,又板起脸子说:“可你现在的表现老叫我伤心。”

黑蛋把脸在老赵的胸口来回碾了碾,撒娇似的说:“哪有啊,是你自己小心眼。”

“那是谁老把那个老田头挂在心上,对他比对我还上心啊?”

老赵轻轻敲了黑蛋脑袋一下,佯装生气的说。

“现在没有那种心思了,但是关心肯定是有的,这你就不要吃醋了吧?”,黑蛋老实地说。

“臭小子,行啊,只要你对我好就行,操,那个老田头也就是招人喜欢,我都嫉妒他了。”

“老赵大爷你也招人喜欢。”,黑蛋说着手就不老实的向下摸去。三撩拨两撩拨就把老赵给撩拨的心痒痒了。他把黑蛋抱在怀里揉搓了一会,喘着粗气说:“不行,该回去做饭了,找机会再让大爷好好疼疼你。”

黑蛋抓着老赵的手又在自己下面来回揉了揉,放开他,两个人手拉着手在绯红的霞光中慢慢往回走。他们的身后,夕阳正浮在大兴安岭的山脊线上,红的象一团温暖的幸福。

回到护林所,老李已经在忙活了,他见了老赵笑着说:“咋整地呀,老哥,打个牌也能把你气成那样?这可不象你呀,哈哈。”

老赵脸微微红了红,也觉得自己表现的不太正常,就随口说了几句敷衍的话,蒙混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春柱缓过劲来又动了撩拨老田头的心思,他抢着坐在了老田头的旁边,帮老田头拿馒头端饭盛菜。老田头也没在意,低头唏哩呼噜开始大吃大喝。春柱吃着饭在桌子下面就用腿去蹭老田头的腿,老田头以为地方太挤了,就往一边挪了挪。

春柱心里这个窝火,寻思着老田头那么花心,肯定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了,怎么就没能体会到自己的意思呢?

这就是春柱不了解老田头的地方了,如果他是个女人,老田头肯定会往歪里想。可惜他是个男人,而且平日里也没什么表示,冷不丁来这么一出,老田头自然不会多想。

春柱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把自己的筷子放到桌子上,然后假装不小心的用手一碰,那双筷子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老田头的裤裆上。没等老田头做出反应,春柱已经迅速的抓了上去。

这一把抓下去就把那双筷子连同老田头的家伙一起抓在手里了。

老田头一声惊呼,扯着大嗓门说:“我操!你小子倒是轻点,你连我裤裆里那根筷子也想拿走啊?那根筷子太粗,你用不了。”

哄——,大伙都笑了起来,黑蛋更是笑的把一口粥都喷到了地上。

春柱脸色难看的跟刚红烧过的茄子似的,急忙埋头去吃饭。

老田头跟着又开了几句色色的玩笑,大家笑的更欢了。

春柱的脸上就挂不住了,心里暗暗的开始萌生了一丝恨意。

麦大叔看出春柱真有些恼了,挥手制止了老田头的调侃,大家吃完饭,各自休息去了。

麦大叔和春柱躺到被窝里之后,麦大叔劝慰道:“春柱,你也别往心里去,你老田大爷就是那么个傻愣愣的脾气,喜欢说笑。”

春柱说:“我知道,谢谢大叔,你人真好。”

春柱本想再进一步表达自己对麦大叔的爱慕,但回想起麦大叔已经拒绝过自己一回了,自己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他一定要赶快把老田头收服了,分开他和麦大叔。

熄灭了煤油灯,所有人都沉沉的睡去了。

护林所的房子内一片黑暗,屋外的月光还很好,照在积雪上,映出一个透明的琉璃世界。这个世界里有静默的群山,也有昼伏夜出的生物。

一只狍子在远远的丛林中悠闲的漫步着,不时抬头啃一下低垂下来的树枝还有树枝上偶然残留下来的几片枯叶。

突然,它停了下来,灵活地转动着两只挺拔的耳朵,然后它就开始奔跑。没跑出多远,它就被一只钢丝绳挽成的套子套住了,它哀鸣着奋力挣扎了几下,套子逐渐紧缩勒进了它的脖子,它终于慢慢瘫软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阵密集的踏雪声逐渐靠近,伴着一阵寒凛凛的腥风,黑糊糊的一群野狼快速强悍的掠了过去,狼群过后,那只狍子已没了半点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索套和一滩血迹被遗留在冰冷的月光下。

清晨一如既往的来临了,护林所内的汉子们一个个在温暖的火炕上自然的醒来。伸着拦腰,打着哈欠,粗鲁的开着玩笑,纯男人的世界里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雄性气息。

老田头揉着眼睛在黑蛋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懒洋洋的说:“帮你老田大爷把烟荷包拿来。”

黑蛋答应着撩开被子,从脚下老田头的裤带上解下烟荷包递给老田头之后,他又钻回了被窝里。这爷俩就开始趴在被窝里卷旱烟。

老田头卷好了一支先扔给了麦大叔,麦大叔接住了,拿过火柴点上,沉静的吸着。首领晃着尾巴走过来,把下巴搁在麦大叔的枕头旁边,很温顺的看着他。麦大叔看它的伤已经好多了就高兴的把脑门顶在首领的头上来回蹭了蹭。首领在喉管里发出温柔的呼噜声,显得很欢快。

老田头见了,撇了撇嘴,把一口浓烟喷了过去,首领被呛的打了个喷嚏,慌忙跳开了。老田头得意的哈哈笑了起来。扭头却发现麦大叔正冷冷的瞪着他,老田头一缩脖子,乖乖低下头,一边吸烟一边小声嘀咕:“现在狗比人金贵了。”

旁边的黑蛋听见了捂着嘴偷偷笑了。他把自己卷好的几棵烟分别扔给了老赵,老李,小张。还多了一棵,他犹豫了一下,扔给了小麦。小麦愣了一下,还是接住了。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黑蛋急忙低下头去点烟,小麦也只好垂下头点着烟闷闷的吸着。

吃过早饭,麦大叔要带着春柱和小麦去察看套子,首领在麦大叔的腿边缠来缠去想跟他一起走,麦大叔拍着它的脑袋说:“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在这老实呆着。”

首领失望的呜咽了一声,坐在屋外的地上一直到麦大叔消失在它的视野里。

老田头笑嘻嘻的转悠到它跟前,用轻佻的语气说:“怎么呀?跟个孩子似的,被他撇下了?可怜啊,你会哭鼻子不?”

首领横了他一眼,忽然一口咬住老田头的裤脚用力一扯。“扑通!”,老田头四仰八叉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了。

这情景正好被黑蛋和老赵他们看到了,大家立刻笑的合不拢嘴。老田头揉着屁股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再不敢去惹首领了。

黑蛋弄了些草料把那六匹马都喂了喂,上次被狼群吃掉的两匹马中就有他的一匹,触景生情,他心里还真有些难过。

“可恶的狼群!下次遇见了非把它们赶尽杀绝不可!”,他一边拨弄着草料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麦大叔和小麦他们三人察看了几处套子都没有什么收获,等到了昨晚套住狍子的那个索套前时,麦大叔立刻就变了脸色。

“狼群跟来了!”,他用沉重的语气说,“别看了!咱们回去!”

三个人立刻往回走,回到护林所,大家都惊讶地望着这么早就回转的麦大叔。

“狼群来了。”,麦大叔崭截的说。

大家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不行就下山吧,不用和狼群硬碰的。”,老李提议说。

“那它们会不会跟到咱们村子啊?”,老赵担忧地说。

“有可能。”,麦大叔沉思着说,“如果那个狼王还在位的话,它可是很有心机的,恐怕它真会把狼群引向村子。”

大伙都都沉默了下来。

“那就和他们拼了!杀掉狼王!瓦解狼群!”,老田头慷慨激昂的说。

大家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老田头挠挠胡子,嘿嘿一笑说:“虽然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但提个建议总可以吧?”

“是啊!我支持老田大爷!”,黑蛋握着拳头说。

“恩!那就这么办!出击对我们不利,我想还是布置好陷阱引他们来护林所。”

麦大叔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刚刚走出屋门的首领,首领吠叫着欢快的扑上了麦大叔的身子。

麦大叔抚摸着它,心里默默的说:“这一次,又要依靠你了。”

对抗狼群的大主意拿定了,剩下的就是商议细节。

大家围坐在炕上云雾缭绕的吸着旱烟,叽叽呱呱吵闹了好久都没能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麦大叔一言不发的吸着烟,首领趴卧在地下,津津有味地啃着麦大叔给它的一块骨头,不时的还抬头望望麦大叔。

麦大叔吸完一根烟,在炕沿上拧灭烟头,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想透透气。

首领立刻扔下骨头跟了上去。

冬日的阳光依然明亮耀眼,雪在悄悄融化,吸收着周围的热量,空气干冷干冷的,没有一丝风。

麦大叔坐在木墩子上,在阳光下四处眺望着他熟悉的这片山林。

首领凑过来,围着麦大叔转着,亲昵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麦大叔温和的笑了。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自从首领消失之后麦大叔就再没养过狗,在麦大叔心中首领是无可替代的。现在首领终于回来了,尽管它老了,可在麦大叔的感觉上它还是多年前那只威武活泼的首领。麦大叔揪了揪它的耳朵,首领晃晃脑袋,挨着麦大叔坐在了地上,也向远处眺望着,神态茫然而恬淡。

麦大叔望着它,心里一阵愧疚,也许接下来又要让首领经历风险了。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老田头也钻了出来,他笑嘻嘻的搬个木墩挨着麦大叔的另一边坐下来。他看了看另一边的首领,撇了撇嘴说:“那家伙怎么整天只粘着你呀!”

麦大叔笑了笑说:“可能他在狼群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习惯和人打交道了吧。”

首领听到老田头说话的声音冷漠地望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眺望着远方。

老田头也把眼睛瞪了瞪,麦大叔见了,哑然失笑,说:“你可真是孩子气。”

老田头抓抓后脑勺,问:“你想好对付狼群的主意了吗?”

麦大叔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还下不了决心,没定下主意。”

“什么主意?说出来听听。”,老田头着急地说。

麦大叔犹豫了一下,说:“我想用首领当诱饵。”

老田头惊讶地说:“它的伤不是还没好利索吗?”

麦大叔点点头说:“恩,所以我还在犹豫。”

“不行!”,老田头激动地说,“这么仁义的狗,好不容易又回到你身边了,你怎么舍得让它再冒险?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还有,把狼群引过来你打算怎么做?”

“还是用火,咱们围个大栅栏,捆上稻草,把狼群引进栅栏用火困住,咱们在外面开枪打。”

“哦,那就先围栅栏吧,引诱的事回头再研究。”

“好吧。”,麦大叔说着摸了摸首领的脑袋,首领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老田头心里一阵感慨,说:“还是不要了,连我都舍不得,更何况你呢?”

麦大叔低下头说:“如果狼群不来那就最好了。”

老田头把麦大叔搂在怀里抱了抱,说:“真难为你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阳光静静的落下来,照在身上还是有一丝微微的温暖。

吃过中午饭,麦大叔说了说自己的计划。大家提了很多问题,比如说怎么建栅栏,建多大,怎么引诱狼群,怎么点火,怎么能保证把狼群都引进去……等等。

麦大叔说:“栅栏不用太坚固,点火要快,只要火一起来狼群是不敢往外冲的。我们的目标还是那只狼王,所以只要它进去了,我们就关栅栏点火。关于怎么引诱狼群,这事由我来做。”

老田头张张嘴,欲言又止,闷闷的拿出烟荷包开始卷烟。

下午大家在麦大叔的分配下开始采伐一些树木建栅栏用,小麦正在用力砍着一棵碗口粗的柞树,黑蛋慢慢走了过来。他在小麦旁边挑了一棵树也开始抡起斧子砍开了,他一边砍一边说:“小麦,我想和你说个事……”

小麦紧抡了几斧子把那棵树放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啥事?”

黑蛋停下来,把斧子拄在地上说:“关于我老田大爷和你老叔的事。”

小麦面无表情的说:“他们的什么事?”

黑蛋叹了口气说:“其实,你老叔已经喜欢上老田大爷十多年了,是老田大爷一直在坚持着没答应,就是怕影响你老叔的名声。现在,你老叔好不容易盼到老田大爷松了手,和他情投意合的在一起了。我也没想让你怎么样,我就是想你能不能宽限一点,至少准许他们在这个老林子里好好相处,我们大家不说别人也就不知道,还能出什么事?”

小麦也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替我想想,我也是为老叔好,如果任他们这么下去,我婶子怎么办?”

黑蛋把脑袋耷拉下去,不说话了。

小麦抡起斧子继续砍他的树,边砍边说:“晚上还是叫他们睡一个被窝吧,不过平时叫他们注意点,别表现的太过火了。”

黑蛋兴奋地答应了一声,起劲地抡起斧子,咔嚓一下就把树砍断了。

小麦摇摇头说:“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

黑蛋傻了一下,笑着说:“是啊,谁知道呢?可我就是替他们高兴。”

说完抡起斧子继续猛砍。

天黑的时候,大家把砍好的树木都堆放到一起,麦大叔看了看,还差很多,明天还要继续砍。

晚饭老赵和老李煮了些肉大家都少喝了点酒解解乏。睡觉时黑蛋抢先钻进了春柱的被窝。老田头和麦大叔都愣了愣,黑蛋冲老田头挤了挤眼睛,说:“小麦说春柱睡觉不老实,怕影响麦大叔休息,所以叫我和春柱睡。”

老田头望望小麦,小麦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春柱听了这话有点着急了,嚷道:“我睡觉怎么不老实了。老田大爷才是真的不老实呢!”

说完了还要说,黑蛋一把把他塞进被窝按住他说:“说你睡觉不老实你就是不老实,还敢犟嘴?”

春柱被他按的死死的,知道黑蛋有蛮力,只好软下来说:“好好,那我现在老实了,你放开我吧。”

熄灭了煤油灯,老哥俩终于踏踏实实的又睡在一起了,心里都很高兴,更高兴的是小麦终于松动了,给了他们希望。

老田头在被窝里热乎乎的紧抱着麦大叔,用胡子撩拨着麦大叔结实的胸膛。麦大叔强忍着那种搔痒和快感把手探了下去,越过老田头小裤衩的松紧带,在里面来回揉捏着他。

老田头很快就来了兴致,一下就把自己的裤衩扯掉了,把坚挺的下身和麦大叔紧贴在一起,用力再用力,好像总觉得贴的不够紧密,要把两个生命融合在一起他才肯罢休。

他趴在麦大叔耳边轻轻咕哝着:“我想要了。”

麦大叔把声音放到最小说:“再等等,大家还没睡呢。”

老田头把麦大叔的东西抓在手里不解恨似的蹂躏着说:“我们怎么象一对苦命的老鸳鸯似的?”

麦大叔用手替老田头上下抽动着笑了。

“这已经比我前十多年的境况好多了,我已经很满足了。”,他笑着说。

老田头哑然了,他把麦大叔更紧的搂在怀里说:“我当年一定把你难为坏了,你心里一定很苦。等收拾了狼群,老哥我一定好好疼疼你。”

麦大叔吻了吻他,觉得最大的幸福也莫过于此了。

激情过后,老田头沉沉的睡去了。麦大叔在黑暗里轻轻唤了声首领,首领走了过来,麦大叔伸出手摸着它的脑袋,首领舔舔麦大叔的手,低鸣了一声,麦大叔心里酸酸的颤了一下,把首领的头整个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起床以后,老田头走过首领身边时,首领闻了闻他的裤子,忽然冲老田头摇了摇尾巴。老田头诧异地望望麦大叔,麦大叔笑了,眯着眼睛说:“它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老田头听了,琢磨过味来,老脸红了红,瞪着麦大叔说:“下回别把你的东西留在我身子里。”

麦大叔就笑的更灿烂了。

接下来几天,砍伐树木的工作还在进行着,老田头指挥大家尽量砍那些不成材的树,麦大叔就带着首领四处察看。首领的伤已经好多了,跑起来很轻快。在麦大叔的调理下,它的身子也不再那么瘦骨嶙峋老迈可怜了。

首领和老田头的关系也日益亲密起来,它已经准许老田头摸它的脑袋了。老田头和麦大叔对待首领的态度完全不同。他很快就发展到开始抓着首领的尾巴拽来拽去,首领就摆出一副老爷爷忍耐小孩子胡闹的神态由着他折腾。老田头还喜欢偷袭首领,总是猛地扑上去拦腰抱住它和自己一起滚倒在雪地上。在他的带动下,首领一天比一天显得有生气起来。麦大叔看在眼里,又高兴又难过。

木材终于足够用了,大家就开始建造栅栏,先搭好骨架,然后把木棍一根根钉到上面。栅栏建好了,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四方牢笼,在两边都留了能打开的栅栏门。然后就往上面捆柴草,等一切都竣工了,就等着狼群出现了。

而麦大叔引诱狼群入栅栏的计划却还是没有定夺下来。

栅栏建好了,狼群还不见踪影,几个汉子闲了下来。麦大叔怕出去溜套子遭遇到狼群就暂停了狩猎活动,大家整天吃吃睡睡,打闹嬉戏,闲扯聊天磕牙,日子过得有些清闲懒散。

饱暖无忧,浑身的劲又没处使,情欲就又活泼泼的开始积蓄高涨,不光黑蛋和老赵老想找机会往一块凑,就连春柱也再一次动开了心思。

因为麦大叔和老田头又睡在了一个被窝,所以黑蛋找个理由让大家都恢复了原来睡觉的搭对,老赵又回到了黑蛋的被窝,春柱就又和小麦睡在了一起。

春柱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也没怎么搭理小麦,悻悻的躺在被窝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于他来说,一方面是情欲使然,另一方面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感觉这帮人,包括小麦在内把自己当猴耍了一圈,他上蹿下跳地把洋相出尽之后,人没捞着一个,脸面也丢光了,好处却都让耍猴的得了,自己连块香蕉皮都没见着影。临末了,他还被耍猴人过河拆桥地给抛弃了。

他心里被一块伤了自尊的石头压着,放在哪块都偏沉,他觉得心里这个憋屈,怎么想都觉得不平衡。

他悄悄的琢磨着想:“我也不指望你小麦了,明着我整不过你们,暗里我哪怕使阴招也叫你们不得安生。无论如何这口恶气我也得把它出了。”

琢磨来琢磨去,他寻思着这些人里头就数老田头大咧咧的心眼直没脑子,就算不是为了得到麦大叔,把老田头勾引过来拆散他们也好,至少这样既报复了小麦的出尔反尔,又能得到些情欲的满足。

春柱还没尝试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种事是怎样的一种快活,他说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他心里认为大家都是把这当作是一种应急的发泄方式。

本来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对象是麦大叔,但是,他现在想想,其实和谁做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只是图一时的痛快,下了山就断了。不过在夜里偶尔听到那老哥俩的鱼水之欢,他还确实对那种方式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他这边抓心挠肺的琢磨着,那边好久没在一个被窝里的老赵和黑蛋可就甜甜蜜蜜结结实实的抱在一起了。大的动作不敢有,就肉贴肉的先粘着,四只手当然也不肯老老实实的干闲着,摸来摸去忙上忙下抓挠捏揉地互相撩拨着,专捡那最能刺激人的地方下手。

终于等到月上中天,人皆酣梦,这爷俩才放开手脚好好折腾了一番,舒服了一回。雨收云散,汗津津的搂在一起,黑蛋把脑袋枕在老赵的胸膛上,听着他激情过后急骤有力的心跳,觉得心里温暖宁静,仿佛这自由自在的世界里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个,只剩下老赵这热血的心跳。

这颗心脏此刻仿佛只为他一个人而跳动,他们孤单而幸福的拥抱着彼此。与热炕之外,小屋之外,山林之外的那个纷纷扰扰的世界丝毫无关。此刻没有教条的冰冷,道德的束缚,责任的压制,只有两个原始而独立的人在彼此拥抱着,拥抱着暂短而真实的爱和幸福。

他们终于也酣甜入梦了,屋内是一炕长绵的呼吸,一炕将要发生的书写传奇的故事,屋外是一地白雪,一片山林。

山林之外还有一脉蜿蜒的大兴安岭,还有一个浮华纷扰的尘世。

月亮在高空轻盈的悬挂着,照耀着这大地上的一切,尽管她的光辉在冬夜里显得漠然和冰冷,但谁敢说这抚慰万物的光明里没有蕴涵着一丝温柔的怜悯。

48

早上起风了,呼啸奔腾的狂风横扫过整片山林,山上的丛林松涛起伏,山下细小的浮雪被卷起来,在空中迷蒙乱舞。

因为土地冻的太实成,栅栏是没有埋桩活搁在地面上的,麦大叔怕它被刮翻刮零散了,所以顶着风一大帮子老少爷们全员出动,拿着铁丝,长钉,还有几根钢钎去加固。栅栏上的茅草被风吹的到处飞扬,更增加了狂风的气势。

风越来越大,栅栏竟然被刮得开始缓慢移动,大家立刻慌了手脚。这时铺天盖地四下飞舞的细碎雪粒也越来越密集,碎雪遮住了双眼,打在脸上火燎燎的疼,人也几乎站不稳脚了。

“是白毛风!”,麦大叔喊到,“大家抓紧弄好了赶快回去,要不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家听了更慌了。要知道“白毛风”和“雪盲症”是冬季雪野里最让人害怕的东西,沾上这两种东西你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曾经有个伐木工人被“白毛风”困住了,在原地兜了两天两夜,结果被冻死了。后来人们发现他死去的地方离驻扎的营地只有十几米远。

终于把栅栏都固定好了,大家急忙往回走。起初还能看见几米远的地方,后来随着风逐渐的加大,天上也开始下起雪来,这时真是白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麦大叔让大家手拉手连在一起,在狂风里歪歪斜斜的向前走着。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间里,麦大叔只能凭着直觉向前走。但是风太大,歪歪斜斜的脚步根本不能保证走的是一条直线。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大伙撞到了一面草墙上。

麦大叔心里一声叹息,他们又转回到栅栏了。

“咱们还在这里等风停吧,再瞎闯还不知会跑到哪里。”

摸索着打开栅栏门,大家都钻了进去。还好,里面没有风,只有雪从上空不停的灌进来。几个人背靠着栅栏坐下来,挤成一团。麦大叔紧挨着老田头,黑蛋紧挨着老赵,在最艰苦困难的时刻人们总是希望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小麦也默默的挨着麦大叔在另一侧坐下了。

春柱左看右看最后挤进了老田头和黑蛋之间,黑蛋横了他一眼,看看另一边的老赵,强忍住没发作。

老田头到没怎么在意,他和麦大叔一边说着话一边卷着旱烟。

麦大叔吸着老田头递过来的烟,心里有些发愁,这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老田头望着麦大叔沉稳的脸,忽然笑着说:“大伙都别垂头丧气的,这风没准一会就停了,老赵,来咱哥俩搭帮子给大伙来段二人转怎么样?”

老赵往外一拿精神头,拍了一下大腿说:“好哇!那咱来段什么呀,我的好大哥呀。”

这句话前半段是说的,到“我的好大哥呀”就已经顺着带上了唱腔。老赵的神情也拿捏出了几分风骚的媚态。

老田头站起来,摆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入戏地接唱到:“风大雪大人心慌,来段野的暖心肠。”

老赵接唱道:“问声大哥怎么野?野出事儿来怎么办?”

老田头走到老赵跟前,作势用手指去挑老赵的下巴,唱道:“野不野来听唱腔,浪不浪来看走相,大姐想野我奉陪,大姐想浪我跟随。”

老赵一扭脸做出个害羞的模样,唱道:“大姐我今年二十八,至今尚未找婆家,孤孤单单一枝花,怕被男人来欺压。”

老田头抓住老赵的下巴把他的脸硬拧过来唱道:“大姐别羞别害臊,欢欢爱爱是正道,大姐模样赛花俏,大哥只想让你笑。”

老赵半推半就地唱:“都说男人有样宝,欢欢爱爱离不了,大哥宝物好不好,快让大姐瞧一瞧。”

老田头把下身一挺唱道:“此宝日常身上带,女人见了都喜爱,大姐想看就过来,咱们宽衣解裤带。”

接下来的唱词就愈发荤腥赤裸,两个老爷们还假模假样的做出了许多动作,几个小青年看的眼睛都直了,把刚才的萎靡和害怕都一扫而光。

别人看了也就看了,只当他们在表演,可黑蛋看着老赵的媚态心里就痒痒的起了春意,而且和老赵搭档的又是老田头,这很让黑蛋有了些不着边际的旖旎想法,以至于他的下身都起了些变化。

老赵和老田头一直唱到两个主人公雨收云散才停了下来,两个人累的都有些气喘。

坐回到原处,麦大叔轻轻拍了拍老田头的胳膊说了:“唱的真好。”

老田头嘿嘿一笑说:“那咱们俩什么时候也唱这一出,我保准比刚才唱的更好。”

麦大叔红着脸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说:“老不正经的,你骚还让别人和你一起骚。”

老哥俩话中有话地相互调侃了几句,老田头非要出麦大叔的洋相,让他也来一段,麦大叔拗不过他,只好站起来唱了一段京剧《智取威虎山》里面的那个经典的唱段:“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本来麦大叔长的就精神,身段也好,再跟着唱腔有模有样的摆几个照型,还真有那么一股雄姿勃发的英雄气概。老田头看着心里头那个美,不停的拍着巴掌叫好。

大家热热闹闹的折腾了好一阵子,天慢慢黑了下来。风依旧刮个不停,老赵试着拽了些茅草点火,但是雪太大,很快就把火弄灭了。大家又冷又饿,再没了笑闹的心思了。

49

因为太冷,大家又往一块挤了挤,春柱和老田头紧紧的贴在一起。他忽然扑到老田头的怀里哭着说:“老田大爷我害怕,咱们不会被冻死在这里吧。”

老田头被他吓了一跳,可见他真哭了,又不忍心推开他,只好拍拍他的后背说:“哭什么哭!瞧你那点出息。”

春柱把脸在他怀里来回蹭了蹭,哭的更想了,边哭边说:“我想我妈了,我想我爸了,我想回家了。”

他这几句话说的委实楚楚可怜,老田头叹了口气,温和地说:“傻孩子,别怕,有你麦大叔呢,还有我呢,不会让你把小命扔在这的。”

春柱又往老田头怀里偎了偎,抽泣着说:“老田大爷我冷。”

老田头就把他往怀里抱了抱,春柱还挂着泪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觉察的笑容。

麦大叔看着这种情形也没说什么,闷闷的吸着烟,抬头看看黑下来的天空。风还在呼啸奔腾着,雪还在不停的灌进来,好像无休无止。

小麦铁青着脸望着春柱,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手里来回把玩着。春柱却始终也没有看他一眼。

忽然麦大叔的身子一震,凝神细听着什么,然后他激动的跳了起来,高兴地喊:“是首领!”

大家正诧异间,隐隐约约的几声狗叫已经在狂风中传了过来。不大一会,首领已经从栅栏门的空隙里钻了进来。它满身都是雪,围着麦大叔欢快的来回蹦着。蹦了没两下,突然冲出个人影拦腰抱住了它,哈哈大笑着把首领扑翻在地上,然后用两只大手在首领的脑袋上亲昵的来回揉搓着,除了老田头谁还敢这么放肆。首领不满意的叫了几声,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走到麦大叔跟前在他腿上蹭着。

麦大叔抚摸着它的脑袋说:“真不敢相信你能来,我真的盼着你能找来,只是,这么大风雪,你还真来了……”

说着他的喉咙哽了一下。其他几个人都围了过来,惊奇地感叹着。这条原本属于传说中的猎狗用这次行动在他们眼前又活生生的书写了一个传奇。

老田头从地上爬起来,高兴地说:“真是神狗,我算服了,它怎么就知道我们被困住了呢?”

“家里到这时候还一个人都没有,它当然知道。”,麦大叔一边往首领脖子上系着绳子一边说。

“是吗?要是人知道我不稀奇,可它是一条狗啊,能耐,太能耐了。”,老田头咂着嘴说。

麦大叔系好绳子,试了试松紧,怕勒找首领。然后他牵着首领,大家手拉着手排队跟在后面,开始往回走。没用多长时间就回到了护林所。

生着火,老赵和老李连忙先用干姜,辣椒和大葱烧了一大锅热汤让大家喝了驱驱寒。然后烫上酒,炒了几个菜,把一些熟肉和馒头热了热,大家就开始吃饭。

麦大叔捡了几大块上好的熟肉切了切,放在一个干净的饭盆里端到首领跟前。首领高兴的吃着,麦大叔轻轻地说:“以后,就算我死,也不会再让你去冒险了。”

首领望着他摇了摇尾巴,这句承诺它听不懂。

酒桌上大家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兴奋,春柱不停的向老田头敬着酒,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高帽子也是一顶一顶的往老田头的大脑袋上猛扣。差点就说老田头是他的再生父母了。

老田头被他整的晕乎乎的,摸不着东西南北的开始自吹自擂了。

麦大叔看不过去,说了他几句,老田头趁着酒劲把眼一瞪说:“我知道老麦你瞧不起我,是,我没你本事大,我不会打猎,枪法不好,只会骑着马在老林子里瞎转。连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没用!活该你瞧不起我!”

麦大叔把脸一沉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是纸糊的样子?你……,算了,我知道你是喝多了,不跟你说了。”

老田头看麦大叔真生气了,就把脑袋低下去了,蔫蔫地说:“恩那,我喝多了,说胡话呢。”

黑蛋和老赵连忙呵呵笑着说了些圆场的话,大家继续喝酒。

小麦望着春柱又把刀子拿了出来,一下一下慢慢切着盘子里的肉。春柱眯起眼睛看着小麦,毫不示弱。

麦大叔一声不吭地又喝了两杯,吃了点东西倒头睡了。

酒桌上春柱又向老田头敬了几杯,说了些恰到好处的话,老田头蔫蔫的喝着,毫无兴致了。

酒足饭饱了,灭了灯,大家都各回各窝休息睡觉。老田头磨磨蹭蹭地也终于进了被窝,麦大叔背朝着他躺着,没一点反应。

老田头静静地躺了一会,终于耐不住地从后面抱住了麦大叔,咬着他的耳朵根子小声说:“别生气了啊,我知道我错了。”

50

麦大叔轻轻动了一下身子说:“没有,不生气了,和你有什么气好生的。”

老田头抚摸着麦大叔的胸膛把脸在他肩膀上摩擦着说:“其实我挺害怕的,怕你瞧不起我。”

“怎么会?”,麦大叔惊讶的转过身子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总是数落我,而且我也怕你。”,老田头含混地说。

麦大叔失笑道:“这话是从哪说起,你干吗要怕我,我也没怎么你呀。”

“不知道,反正就是怕。”,老田头把大脸蛋子揉面团一样在麦大叔肩膀上揉着。

麦大叔压着声音说:“想撒娇就撒吧,还找借口。”

老田头把身子腻在麦大叔身上,手就不老实的开始往下游走。

麦大叔舒展了身子惬意地享受着老田头的爱抚,轻轻地说:“我们是互补的,你要是和我一样的本事,说不定我还不喜欢你呢,现在喜欢的就是你的笨头笨脑,呵呵。”

“又笑话我!”,老田头说着轻轻咬了咬麦大叔身上的一块肉。

麦大叔呵呵笑着把老田头往怀里搂了搂,堵住他的嘴热烈的吻了起来。

屋外的狂风还在刮个不停,这间护林所内却暖和而温馨。人生也许就是这样,有看似无边的苦难,也有苦难过后难得的幸福。

老田头很快就被麦大叔吻出了欲望,他翻到麦大叔身上紧紧的压着他,来回蠕动着下身。麦大叔搂住他小声说:“累了一天了,还骚?”

“我不叫它出来,就是想压着你,找回点面子。”,老田头喘着气说。

“好好好,你找,你找吧,随便你怎么折腾,呵呵,真是,你个小心眼……”,麦大叔抚摸着老田头圆胖多肉的大屁股说。

老田头折腾了一会就把两人的裤衩都扒了下来,大家伙硬硬的顶在麦大叔的肚皮上来回摩擦着。

麦大叔把它抓在手里套弄着说:“知道你就忍不住。”

“嘿嘿,我是越来越喜欢和你睡在一起的感觉了。”,老田头厚着脸皮说。

“是啊,我可是都盼了十多年了。”,麦大叔感慨地说。

老田头温柔地亲了他一下,说:“哥哥我……,当初也是为你好。”

“恩,知道。”,麦大叔摸着他满脸的胡子回应着他的亲吻。

“现在真怕在你身上起了瘾,等下山后可怎么办。”,老田头轻轻地说,“好兄弟,我要离不开你了可怎么办?”

老田头的一句话又勾起了麦大叔的无限心事,他默默地爱抚着老田头,好一会才说:“我不知道,所以我现在只想多疼你一点,就怕到时候想疼都没机会了。”

“是,先不想那个了,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说着他大脑袋一低,把麦大叔已经蓬勃起来的欲望整个含了进去。

麦大叔很快就沉溺在了老田头火热的攻势里,这个汉子就是麦大叔生命里突如其来的火焰,让麦大叔的爱情一次次的为他点燃,哪怕化为灰烬麦大叔也忍不住想要那片刻的幸福。

生死相许的爱情世上能有几个?

有时也许我们应该不要只用道德的标尺来冷漠的规量一切,否则当一些自由的人性闪耀出光芒时,我们会忽略了他惊人的美丽。

爱情不是一切行为的借口,但真爱值得我们原谅。

第二天风停了,阳光依旧和煦明媚的照耀着这片山林。大家起来打扫了一下院子里的积雪,吃过早饭,麦大叔带着大家去看了看栅栏。栅栏上的茅草被吹飞了不少,斑驳零散,没吹飞的也被积雪厚厚的盖住了。而且栅栏也被积雪埋了半截,麦大叔都想放弃这个计划了。

老田头招呼着大家开始清理积雪,他安慰麦大叔说:“没事,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如果你想好了别的法子,把这个整理好了就当是备用方案也行啊。”

麦大叔点了点头。

大家又重新弄了些茅草捆绑到栅栏上,忙了两天,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老田头忽然突发奇想,找了几大片雪厚的地方大家又挖几个很大的陷阱。不管怎么说,有备无患。

春柱对挖陷阱的事表现的异常积极,干的很卖力,并且不断的夸老田头的想法好。他说话总往老田头的痒处挠,把个老田头哄的眉开眼笑整天对他乐呵呵的。春柱就觉得自己的计划可以慢慢施展了。

小麦时时注意着春柱的一举一动。现在他的心里很奇怪,当他默许老田头和麦大叔暂时在一起以后,他忽然就把老田头看成是麦大叔的人了,面对春柱的行为,小麦的内心本能的想维护麦大叔的利益。但是另一方面,他还是希望老田头能离开麦大叔,毕竟下山之后这还是个巨大的隐患。所以小麦拿不准主意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只能先看看事态发展再说,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麦大叔受到太大的伤害。

51

尽管小麦时刻注意着春柱,但他委实没有想到春柱的心机会有多么深。

因为把栅栏和陷阱都弄好了,狼群却始终不见踪影,麦大叔就决定还是去照常捕猎,顺便打探一下狼群的行踪,于是一个大清早,吃过饭,麦大叔带着黑蛋,小麦,还有小张出发了。

春柱没有跟着去,之所以没有跟着去是因为他感冒了。这场感冒来得很蹊跷,但却没引起别人的怀疑。毕竟天寒地冻,感个冒发个烧流点鼻涕啥的都很正常。

春柱为了装病早上连被窝都没有出,早饭也没有吃,假装在被窝里咳着,懒洋洋的说自己在发烧。一群老少爷们不会细心计较地去摸摸他的额头看是不是真的发烧。况且本来的计划就是察探情况,有他没他都无所谓,所以就把他留下了。

但是麦大叔临走前还是把老田头叫到了树林里,沉着脸说:“春柱那孩子最近有点古怪,老往你跟前黏糊,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要是敢发骚,我就……”,说着就又去拧老田头的大裤裆。

老田头这回学乖了,麦大叔刚起了个话头,他就猜到麦大叔的意思了。等麦大叔伸手时,他早提防的跳开了。

他鼓着腮帮乍起满脸的胡子气呼呼地说:“又来这套,咋就那么不相信人呢?春柱一个小毛孩子,离家久了想找点关心,你瞧你……,再说你还不相信我啊!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下文来。他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让麦大叔相信自己。毕竟他是远近闻名的骚爷们,话骚,行为骚,和马寡妇的风流韵事更骚。

他低下脑袋正经地说:“老麦兄弟,你哥哥我以前的确是骚了点,不过,以后我绝对只对你一个人好,要不我都对不起你对我的好。”

麦大叔听了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问他:“那马寡妇呢?”,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他知道问这个问题只会让老田头为难,即使老田头给了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那又能怎么样?如果下山之后孤零零的老田头一个人自己过日子,他麦大叔又于心何忍?所以他咽下那句反驳,笑了笑说:“那就好。”

然后他还交代老田头要照顾春柱,不管怎么说孩子病了不能不管。老田头答应着目送麦大叔离开,转头也向护林所走去。边走他就边琢磨着麦大叔刚才的话,想想春柱最近的行为,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老田头摸着大脑袋直发愁,可愁发了一半他又咧开嘴暗自得意的笑开了。按他的思维,有人惦记他说明他老田头魅力大。不过笑到一半他又把脸耷拉下来了,麦大叔刚才的话可不是儿戏,当初他可是实打实的把黑蛋很揍了一顿。不管春柱有没有那种想法,他老田头也要小心为妙。

回到护林所,老赵和老李还在厨房收拾那些锅碗瓢盆。老田头进了屋,春柱立刻发出了几声咳嗽,然后他哑着嗓子费力地说:“老田大爷,我渴了,给我倒点水吧。”

老田头答应着倒了碗水,端过去放到春柱手上。春柱支起半个身子,露出粉白的一身细肉,两只嫩藕一样的胳膊伸出了被子,光滑晶莹。

老田头看了,心里一阵紧张。如果麦大叔不跟他说那些话老田头看了也不会多想,可麦大叔一说反倒在老田头心里塞了把草,弄得他心里毛毛的胡思乱想。

春柱喝完水把碗递还给老田头的时候,手松的早了点,那只碗一个翻身就掉到了地上,滚到了老田头的脚边。老田头刚想弯腰去拾,春柱已经抢先把身子探了出去,飞快的拾起碗又飞快的把身子往起一抬,结果有意无意的他的脑袋就顶在了老田头的裤裆上。

52

老田头裤裆被春柱的脑袋顶着,只觉得浑身一阵发紧,不由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那两个圆溜溜地坠在大家伙下面的脆弱物件被顶的隐隐作痛,他想伸手去揉,却又在心里猛地多了层想法,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春柱若无其事的抬起身子,伸直手臂,再次把碗递到老田头跟前。

老田头跟抢东西似的慌忙把碗夺了过去,他望着春柱,下面的疼痛还没有消散,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他的脾性,这种情况是说骚话调侃戏谑的最好机会,可因为麦大叔已经和他说了那么一番话了,眼前又出现了这么一幕,老田头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来猜去。看着春柱波澜不惊的小白脸,老田头还真吃不准他是不是故意的。

春柱冲老田头灿烂无邪的笑了一下说:“谢谢你了啊,老田大爷。”

老田头被他的笑容一下给糊弄住了,心里想也许这孩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真的象我爸。”,春柱躺回被窝时说。

老田头被他这一句话惹出了一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他一直渴望能有个儿子,渴望老田家能香火有继,但事实却让他失望了。

老田头放好碗转身出去时,背后传来春柱的声音:“老田大爷,也许我可以认你做干爹。”

老田头拉着门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话,关上门走了出去。

他坐在阳光下的木墩子上,春柱的话惹得他又想起了过世的妻子,风风雨雨一起过了那么多年,她却没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来养老送终。除了马寡妇,老田头还真没和妻子以外的女人上过床。就是马寡妇也是在他妻子过世后才和他勾搭上的。

老田头是那种喜欢过嘴瘾起哄找热闹的人,表面上很骚,可从来不动真格的。他图的就是那个人来疯的热闹劲,亏心偷人的事他从来不干。所以当年他才把麦大叔一挡再挡,直到再也挡不住了才松了手。说来说去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麦大叔,不然当初那算作报恩的第一次他也不会给他。

现在,孤零零的坐在阳光下,老田头心里没着没落地有些发空。一片枯叶飘过他面前时,首领也来到了他身边,老田头摸着首领的脖子,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想念麦大叔。他很想把头埋进麦大叔的怀里让他抱着,好好跟他说说自己心里的不痛快。

此时的麦大叔正带着三个小伙子到处转悠着,偶尔整理和重新布置一下原来的套子。雪地上有各种动物的足迹,唯独不见狼群的。

当他们穿过一片白桦林时,远远的雪地上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一个人形的黑影,麦大叔他们诧异的迎了上去。对方一看到麦大叔他们,立刻紧跑了几步,等双方遇上了,他说了一句:“狼群……”,然后“咕咚”就栽倒在了雪地上。

麦大叔急忙上前扶起那个人,却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刚才那声“狼群”大家都清楚的听见了,黑蛋连忙上前背起他,大家警惕地望着四周,匆忙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小麦主动把人接到自己背上。黑蛋捶了捶背,抹着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麦大叔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黑蛋的肩膀,望着小麦宽慰的笑了。

老田头在屋外坐了一会觉得有些冷,他裹了裹棉袄。首领蹲坐在他旁边,眯着双眼望着远方。

老赵和老李收拾好厨房就进屋了,不大一会,春柱推门出来了,他来到老田头身边,搬了个木墩子坐了下来。

老田头看了看他说:“不是在生病吗?怎么跑出来了?”

春柱笑着说:“一个人在屋里闷。”

“老赵和老李不是刚进屋吗?”,老田头问。

“可我只想和老田大爷你说说话。”,春柱鼓着粉白的小脸说。

“哈哈,你个傻小子,和谁聊不是聊啊。”,老田头笑着说。

“那你跟麦大叔聊和跟我聊一样吗?”,春柱仰着脸说。

老田头在春柱脑袋上来了一下说:“我和你麦大叔聊天有什么特殊的?当然和你们都一样了。”

春柱撇了撇嘴说:“装吧,你们那点事我全知道。”

老田头又给了他一下说:“胡说什么呢?我和你麦大叔有什么事?”

春柱妩媚地一笑说:“没事?没事那就最好了。”

他这么一笑,老田头心里立刻直发毛,他心想这孩子还真有点不正常。

他豁出去老脸硬着头皮说:“孩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春柱歪着脑袋貌似很天真地说:“什么想法呀?老田大爷,你是指什么呀?”

说着他把柔软白嫩的手就摸到了老田头的大手背上,似触非触的滑来滑去。

老田头心里这个郁闷啊,心想,这小子和谁学的这一套哇,这不是存心在调戏他这个老爷们么?可要调戏人也轮不到你呀,你还嫩着呢。

这么想着他那股犯坏的骚劲又上来了,换了个脸色他满面堆笑的说:“装傻呀你小子,还能有什么想法呀?你看你现在这一手把你老田大爷我摸地,心都痒痒了。”

春柱听了这话真有点心花怒放,实打实地就摸上了老田头的手。老田头干脆一坏到底,大咧咧地把双腿叉开了说:“小子,你那样摸你不过瘾我也不过瘾,要不你换个地方摸摸?”

春柱听了这话就把木墩子往老田头跟前挪了挪,和他挨得紧紧的坐了,伸出手向老田头胯裆里摸去。

老田头看着他的手一点点接近自己的胯裆,心里盘算着在什么时候阻止他才合适。既不能让他得了实惠又不能让他用开玩笑当遮羞的借口,把柄握实了才能摊开了好好说说他。

春柱的手终于摸上了老田头的大棉裤,隔着厚厚的棉裤那个大家伙的形状还是能感觉出来。春柱把它抓住了,开始揉弄。这么一揉弄,这把柄可就算落实了,老田头就伸手去抓他的手想把它拿开。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田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让他能吓丢魂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呢?”

不用扭头看,这声音老田头再熟悉不过了,是麦大叔。

老田头急忙打掉春柱的手回头说:“没干什么呀,这孩子手冷,在我衣服里暖手呢。”

麦大叔沉着脸说:“是吗?那正好,我们大家都手冷呢,一会你挨个给暖吧!”

老田头看到了小麦背上的人急忙转移话题说:“那是谁啊?怎么了?不是冻死了吧?”

“不要乱说话,人还活着呢。小麦走,咱们赶快进屋吧。”,麦大叔剜了老田头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回头再好好收拾你!”

老田头苦着脸跟在后面也进屋了。春柱看看自己的手,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信心更坚定了。

小麦把那个人在炕上放好,麦大叔嘱咐老赵赶紧烧碗热汤弄点饭菜来。

老田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汉子,40岁左右,红脸膛,眉毛很浓,双眼紧闭着,呼吸沉重。

然后老田头说:“不能让他就这么昏着呀,先想办法让他醒过来,要不非睡死了不可!”

说着他走上前开始在那个汉子的身上捅来捅去的,边捅边说:“醒醒老弟,喂,醒醒啊!”

(五十三)

老田头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把那个汉子给折腾醒了,他睁开滞重的眼皮,失神地打量着大家。

老田头乐呵呵地说:“老弟你可算是醒了,哈哈,我还真怕你一家伙睡过去醒不来呢。”

麦大叔听了这话,在后面暗地里捣了老田头一下,让他不要口无遮拦。

汉子虚弱地说了一声谢谢,麦大叔推开老田头,上前问道:“你遇到狼群了?在哪里?”

“在离这60里的红松林附近,那么多狼,吓死我了。”

“它们没看见你吗?怎么没把你吃了?”,老田头叼着烟卷说。

“没有,可是我不敢回去了,知道这边有个护林所,只好一路往这边走,中间迷了路,走了一天一夜,幸好遇见你们了……”,汉子一脸感激之色。

“大冬天的你到老林子里来干什么?”,老田头盯着他问。

“哦,我是个伐木工人,驻扎的营地就在红松林那边。也不知道狼群去营地了没有,真让人担心啊。”

“你们有采伐证吗?”,老田头皱着眉说。

“有啊,当然有!没有怎么敢来,那是偷盗,要判刑的。那个,你就是这里的护林员吧?”,汉子问。

老田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还不知道兄弟你叫什么呢。”,麦大叔笑着说。

“我姓胡,叫我老胡吧。”,汉子笑着说。

话说到这,老赵端着饭进来了,汉子立刻双眼放光,显然是饿坏了。

他在那边吃着饭,老田头就把麦大叔拽了出去。

“他好像有点古怪。”,老田头对麦大叔说。

“是吗?比你和春柱在一起还古怪吗?”,麦大叔冷冷地说。

老田头一时语塞,然后着急地说:“你看看你,人家和你说正经事呢,你又使性子。”

“那好,你和春柱的事咱们回头再说,那个老胡有什么古怪?”

“恩,不知道,我的直觉。”,老田头摸着胡子说。

“直觉?”,麦大叔气的笑了,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和春柱黏糊上了,你怎么看?”

“你又扯这个!”,老田头蹦着高说,“我和他真没什么,当时……”,老田头忽然觉得不知该怎么和麦大叔解释自己当时的想法。也许当时自己真的犯糊涂了,就不该发骚逗春柱。

麦大叔看着老田头的脸色变来变去的,叹了口气说:“直觉是靠不住的,你也别怀疑人家什么,如果怕他是偷伐树木的,咱们就跟着他回去,看看他们的采伐证再说。”

“是这个理,我就是怕他们是偷树的。”

“那就等他身体硬实了咱们送他回去,顺便验一下他们的采伐证,现在你也别胡思乱想了。”

老田头满口答应着,麦大叔接着又说:“但是也许我的直觉很准呢。也许你和春柱真那什么了呢。”,麦大叔半真半假地说。

老田头气的直咬牙,吼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要真那么认为就来收拾我,把我的家伙废了吧!看你舍不舍得!”

麦大叔寒着脸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着上来就去捏老田头的裤裆,他一伸手老田头就怕了,陀螺一样转过胖胖的身子飞快地跑远了。

麦大叔望着他的背影笑着说:“你跑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看你晚上和不和我一起睡,到时候再好好收拾你。”

麦大叔回到屋里,那个老胡已经心满意足的吃好了。正和小麦他们几个闲聊。麦大叔就加入进去,转弯抹角不露痕迹的打听出了老胡所在的营地的基本情况。那个采伐队一共有二十几个人,都是中青年的壮爷们。他们都不是正式的伐木工,是被临时凑起来的。

情况打听清楚了,麦大叔就退出来,默默的吸着旱烟看别人说笑。

老田头回来的时候大家正在吃晚饭,他忐忑不安地在麦大叔对面坐了。春柱一见他亲热的不得了,张罗着给老田头拿这递那。麦大叔的神情明显的憋了一肚子火,黑蛋看到这种情形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向老田头献殷勤的情景。再看看一旁的老赵,黑蛋觉得自己那颗曾经焦灼冲动的心真的平和下来了。不过他还是为老田头和麦大叔担心,他不知道这一切还是不是小麦策划的,想想小麦白天主动背人的情景,黑蛋心里想,也许要再找小麦好好谈谈了。

吃过晚饭大家又围着桌子闲聊了一会,老田头一直躲着麦大叔的目光只管和老胡猛聊。他把麦大叔已经问过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问的单刀直入,丝毫也不遮掩,简直就是明摆着的告诉老胡他在打探他们的情况,麦大叔听了暗暗的直摇头。

老胡的突然出现激起了大家浓厚的聊天兴趣,几个爷们围着他也是问这问那。老胡也是个健谈的主,天上地下的什么都能说的上来,也什么都敢说。几个小伙子问起一些个风流韵事他也不遮脸儿地张口就来,大有能和老田头一较高下的劲头。

以往老田头都是大家的话题焦点,大家聊天唠嗑吹牛调侃都爱围着他转,因为他老是把大家敢想却不敢说的话全都倒出来,所以尽管他的名声可能不怎么好,但是大家还都喜欢他。可如今突然捡回个汉子竟然抢了他的风头,老田头就有点闷闷不乐。他怎么瞧这个姓胡的汉子怎么不顺眼,于是问完他想问的问题他就退了出来,在背影里倚着墙坐着,默默吸他的旱烟。

他退出来了也没人在乎,春柱也被老胡的那些话吸引着,顾不得去撩拨老田头。老田头望着嘻嘻哈哈的人群,又想起了白天的心事,一种无力的孤单感又把他笼罩了。

麦大叔原本也百无聊赖的坐在那听大伙闲聊,老田头的退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原本他不想主动和老田头说话,但看到老田头一个人默默坐在那里吸烟的样子,他心里还是一软。终于忍不住假装朝老田头要烟叶和他坐在了一起。

老田头见麦大叔坐过来了,吓的往一边挪了挪,一只手还下意识的去护自己的裤裆。麦大叔瞧见了不由得乐了,他笑着说:“你还真怕了?”

“恩那,你折腾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亲的时候待它比什么都亲,可发起狠来你也把它往死里捏,生疼生疼的,我能不怕吗?”,老田头防范地说。

“你……你那嘴可真损!”,麦大叔无可奈何地说。

“那你以后只许疼它,不能再捏了。”,老田头梗着脖子有点讨价还价地说。

“懒得理你!”

麦大叔低头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被徐徐吐了出来,模糊了他已经沉静下来的脸。

“你……有什么心事吗?”,麦大叔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老田头听了这话,把大脑袋低了下来,瓮声瓮气地说:“还是你最了解我。”

“不会只是因为人家抢了你的风头吧?”,麦大叔笑眯眯地说。

“不是,恩,有那么一点。可更主要的是我忽然觉得孤单了,我要是有个孩子该多好。”,老田头伤感地说。

“哦,这个啊,你不要担心,不是还有我吗?不是还有咱们的闺女麦苗吗?她待你可是比待我还亲呢,呵呵。”

麦大叔安慰他说,“你那么疼她,等你老了,我就不信她不养你,不养我都不答应。”

老田头嘿嘿笑了,说:“咱闺女都是出嫁的人了,你看你说的,好像你真能做主似的,这还要看你女婿答不答应呢。”

“他敢不答应!”,麦大叔瞪起眼睛说,“我不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我就不姓麦!何况人家也是读书人,通情达理,每次我进城看闺女他都客客气气的,很懂事。”

“是啊,真羡慕你呀,我哪怕有个闺女也好啊。”,老田头说着又蔫下来了。

“你看你说那话,我的不就是你的。再说就你俩那热乎劲,我这个亲爹都只有羡慕的份。”

老田头听了又笑了,说:“恩那,这倒是真的,咱那闺女就是懂事,招人疼。嘿嘿。”

老哥俩就开始聊起了一些和麦苗有关的往事,都眉开眼笑的,十足两个溺爱没够的父亲。

等大家都聊够了,就安排睡觉的事。因为被子不够用,要有三个人睡一个被窝,看来看去只有小麦和春柱的块头比较小,老胡也正好是个瘦子,他们三个挤一个被窝还勉强能睡。所以把他们安排在热乎乎的炕头,大家都躺下睡了。

尽管三个人都不胖,但挤在一个被窝里还是有点勉强,只好都侧着身子面朝一面睡,后一个人的前身很紧密的贴着前一个人的后背,这样的睡姿委实有点暧昧。因为老胡算是客人,就让他睡在了两面不露风的中间,小麦躺在最前面,春柱躺在最后面。小麦因为心怀坦荡,很快就入睡了,可是春柱就不同了。因为知道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档子事儿,他的下身紧贴着老胡的屁股时,心里那种旖旎的想法就杂乱丛生,那个物件终于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

(五十四)

春柱的家伙翘起来之后他却并没有害羞的躲让开,而是假装熟睡着继续把它硬硬地顶在老胡的屁股上。

他也是真格憋的太狠了,年轻力壮,正是发春放骚胡折腾的时候,上山这么久,再蓬勃的欲望也得靠自己用手解决。而且他也知道了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回事,白天对老田头看似功败垂成的挑逗,使他的心劲也被撩拨的火烧火燎的,满身的欲望鼓胀得一触即发。

所以此刻面对着诱惑,春柱的脑子就有点迷糊糊的发昏。但他到底还是不敢太过莽撞放肆,只能有点半装傻子的就那么一动不动的顶着。就是这样顶着也给春柱带来了震撼的快感,他的器官被压迫刺激着,让他心里老有一股股想顶撞摩擦的冲动。

也不知道老胡是睡着了还是在象春柱一样在装傻,被春柱那么顶着,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时间过了很久,周围的鼾声已经是此起彼伏了,老胡的鼾声也在春柱耳边不停的响着。春柱终于大着胆子,假装打着鼾,把自己的家伙从裤衩里掏了出来。

那个敏感的器官在老胡的屁股上轻轻摩擦着。布料的纤维一丝丝滑过去,煎熬着春柱如火的欲望。春柱很想撒开了真刀真枪的好好做一回,但是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把东西收进裤衩,压抑的睡去了。

睡着的春柱做了一个纷乱的梦,梦到了一些希奇古怪繁复难解的事,还梦到了自己的媳妇。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遗精了,黏糊糊的东西沾满了裤衩,还有一些透了出去,把老胡的裤衩弄湿了一片。

春柱醒来时就看见老胡正揪着屁股上的裤衩看,他发现春柱醒了,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放开裤衩,只字不提这件事。春柱心里就有点感激,也多了些想法。

大家都陆续的醒来了,首领也在炉火旁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伸直两条前腿,乍起浑身的毛,努力的把腰向上拱起伸着懒腰。老田头穿好衣服蹦下炕,抱着首领的脑袋揉了揉。首领一开始只是闭着眼睛忍耐着他的蹂躏,后来忽然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咆哮起来,老田头吓了一跳慌忙放开它。

首领冲到门外对着远处的丛林狂吠着,麦大叔急忙跑出去,一边安抚着首领一边对大家说:“大家警醒点,很可能是狼群!”

众人听了慌忙去拿枪,老赵老李和老胡也都人手一把,看老胡的样子分明也是拿过枪的。

大家都围在了麦大叔身后,看着远方。首领越来越暴躁不安地狂叫着,大家的目光盯着远处极力眺望,皑皑的白雪上只有清晨的阳光在耀眼的闪烁着,什么也看不到。

僵着身子屏着呼吸,等了好久,远方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动静。老田头终于放下提到顶点的精气神儿,笑着对麦大叔说:“看来这回又是虚惊一场。”

话音还没落,他就看见远处密密麻麻的跑过来一群小黑点,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狼群真的又来了!

麦大叔招呼了一声,大家拿好子弹和点火的东西,就开始往陷阱那里跑。春柱在路上一直提醒照顾着老胡,因为陷阱是挖在两边的,中间只留着一条狭窄的小路通过。跑过去陷阱,就是栅栏了,栅栏的门口正对着那条小路。

麦大叔他们从这一侧的门跑进栅栏,又从另一侧的门跑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那道门,藏身在栅栏后面。首领一直紧紧的跟着麦大叔,一声也不叫。

狼群卷着积雪迅速的跑了过来,那只狼王的腿还是有点跛,但在狼群的前面跑的依然很迅速。在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里,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弱势,否则很快会有同类来挑战他的地位。

饥饿是狼群冬季里最大的敌人,日益砍伐萎缩的森林使可供他们捕食的猎物日益减少,猎人们的捕猎使他们的生存环境更是雪上加霜。所以狼王率领的这次行动更有点争夺地盘的意味。

麦大叔他们在栅栏后面紧张地望着狼群来袭的方向,春柱紧挨着老胡,看到他脸色发白,浑身直哆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别害怕,一会我会照顾你的。”

老胡咧了咧嘴,权当是冲春柱笑了。

老田头和麦大叔也是紧紧的挨在一起,麦大叔抓着老田头的手握了握,老田头冲他点点头,彼此的情意和心思已经在目光中默契传递了。

狼群象一片蠕动的黑云漫过雪地,终于跑到了陷阱前,速度很快。前面的狼开始踩到了陷阱上,一只两只三只……,陷阱表面的树枝和积雪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巨响,开始坍塌。一堆野狼哀嚎着摔了下去,后面的狼因为奔跑的过于迅速,随着惯性收不住脚也栽下去不少。

狼王原本也踩到了陷阱上,但在两边陷阱开始坍塌的瞬间,它又跳回到了中间的小路上。后面的狼群终于停住了脚步,陷阱里的狼都在努力向上爬着,但是陷阱很深,雪壁陡峭,它们的挣扎徒劳无功。

狼王长嚎了一声,带着剩下的狼群继续前进,它已经知道了要顺着麦大叔他们留下的脚印走。可有的狼还是不长记性,争先恐后的挤来挤去,又有不少狼又被挤到下一个陷阱上,掉了下去。

狼群终于来到栅栏前,在打开的栅栏门口,狼王疑惑地停住了脚步。

栅栏后面的一群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麦大叔做了个手势,指挥大家分散到栅栏的两边,端好枪,随时准备射击。

几只狼探头探脑的向栅栏里头张望着,还有的想从栅栏两侧绕过去。看到这种情况,麦大叔一声令下,大家就开火射击,打死了几只狼,把从两侧突进的狼群又逼了回去。反复试了几次,狼群终于明白只有中间那道门是最安全的通道。狼群开始涌进栅栏,它们疯狂的扑向栅栏,想攻击栅栏后面的人。

狼王还在栅栏门口徘徊犹豫着,这时麦大叔他们一边开着枪一边接近狼王,狼王忽然转身开始逃跑,栅栏里的狼群还没有反应过来,栅栏门已经被关上了。

狼群在栅栏里左冲右撞,嚎叫声此起彼伏,栅栏被它们撞的瑟瑟发抖。

老赵拿着点火的东西看着麦大叔问:“这么多狼,真的要烧?”

麦大叔犹豫着看看老田头,老田头摸着胡子说:“是啊,要真是赶尽杀绝了,对这片林子也许没什么好处。给他们留点香火吧。”

麦大叔点点头说:“恩,这回的教训估计狼王也不敢再来侵犯了,狼群缩小了,它们的食物也应该够吃了。”

老田头说:“这几年别的地方偷盗树木的情形很严重,只有我看管的这片山林还好,估计这些狼也是在别的地方呆不下去了。”

“对了,也许这样就可以解释那头母熊时隔这么多年又回来的原因了。”,麦大叔恍然大悟地说。

“是啊,”,老田头担忧地说,“看来我要好好保护这片林子,要不你们都没东西可打了。”

说着话,大家端着枪准备好,麦大叔打开栅栏门后,快速的闪到了一边。

狼群蜂拥而出,大家警惕的提防着,可狼群只顾逃命了,哪里还敢攻击人,一出栅栏门就撒开腿跑的无影无踪了。

大家又来到陷阱边,里面的狼还在徒劳的努力尝试攀爬挣扎着。

麦大叔和老田头对望了一眼,麦大叔叹息着说:“没办法,杀吧。”

大家开始朝陷阱里射击,那些狼慌乱的躲避奔逃着,但是很快就被杀光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堆积在陷阱的底部,飞溅流淌的狼血染红了积雪,触目惊心。黑蛋看着忽然有些不忍,他的马被吃掉时他也恨不能立刻杀光狼群,可是在狼攻击他时杀狼和现在这种杀感觉完全不同,现在的感觉更象对走投无路的弱小者毫无怜悯的屠杀。

杀到最后一个陷阱,剩下最后一只狼时,大家不约而同的住了手,那只狼藏在一个角落里,浑身发抖,它望着同伴的尸体,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

麦大叔刚要说什么,“砰”,一声枪响,那只狼的脑袋被洞穿了。大家诧异的望过去,开枪的是老胡。老田头气愤的说:“你……,你也真下得了手!”

老胡收起枪说:“怎么了?你们刚才杀的还少吗?我几乎都没杀几个。”

“可刚才它都那样了你还忍心杀?”,老田头吼道。

“可你们打猎杀的比这只狼可怜又可爱的动物多了去了,现在反倒说我。”,老胡漫不经心的说。

老田头被反驳的有点哑口无言,他说:“那是为了讨生活,我们又不是滥杀。”

“杀就是杀了,有什么区别?”,老胡说完跳下陷阱,帮助春柱他们往外扔狼的尸体。

老田头气呼呼的望着他,麦大叔走过来,递给老田头一根烟说:“生什么气啊,他说的也没错,打猎本就是造孽的行当。”

“我知道,可刚才他也太冷血了。”,老田头点着烟说。

“其实杀第一只和杀最后一只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也许放过最后一只狼会让我们的良心好过些。”

麦大叔吐出一口烟雾说。

老田头愣了愣,用缓和下来的语气说:“可能吧,以前怎么都没想过这些。”

“是啊,人有的时候不能想太多,想的太多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麦大叔说,“包括我们俩……”

老田头笑了一下说:“你转弯抹角的就是为了往这事上扯啊?我不是已经都给了你了吗?还不放心?”

麦大叔也笑了,说:“是啊,可多不容易呀,我等了十多年呢。”

“又扯这个,怎么好像我欠了你似的?”,老田头着急的又想跳。

“那你今晚上就准备好还还这笔债吧。”,麦大叔扔掉烟蒂笑着说。

老田头张大嘴巴傻了一下,然后摸着胡子嘿嘿笑了。

麦大叔看着老田头摸着胡子憨厚的傻笑,心里暖洋洋的爽利舒服。他说的那句话原本只是想逗老田头笑笑,可真看到他的笑脸时,麦大叔心里自然而然就升起一股爱不完亲不够的血性冲动,好像老田头用那发自心底的真实笑容把炙热的阳光揉进了他汩汩流动的血液。

他凑到老田头身边,撞了他一下小声说:“真想现在就把你搂到怀里在地上实实在在的好好亲热一下。”

老田头听了就笑的更开朗了,同样的话他也曾对麦大叔说过。有时这两个野性的大老爷们找不到更合适的语言来表达内心那种如火的真情爱恋,就坦率地选择这种最原始最直接最具生命活力的表达方式。细腻有细腻的温馨,粗犷也有粗犷的情趣,无论怎样,彼此的心思对方都能明了就好。

更重要的是麦大叔用他睿智的方式把老田头从愤怒迷乱的情绪里拉了出来,他永远是那么贴心贴肺地懂得老田头。

老田头笑着轻轻捣了麦大叔胸口一拳,然后就扯着嗓子说笑着帮大家干活去了。

麦大叔望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神色慢慢庄严沉静了下来。

沾满鲜血的野狼尸体被一具具从陷阱下抛了上来,血液把地面也染成了红色,风吹过来,血腥味浓郁沉重。麦大叔摘下头上的貂绒帽子,肃立着垂下了眼睑。常年打猎的生涯让他学会了对被他剥夺的生命的尊重,那种尊重发自他内心的本能,来源于与生俱来的那种最淳朴的人性。

老胡在陷阱底下显得有些兴奋,他嘴里咒骂着不停的踢着那些狼的尸体。麦大叔在陷阱边上冷冷地向下俯视着他,一言不发地把帽子在头上扣好。春柱暗暗扯了一下老胡的衣角,小声说:“不要那样做,麦大叔讨厌那样。”

老胡听了,抬起头看了看麦大叔,狠狠的踢了最后一脚,转身和春柱抬起一具狼尸,奋力的扔了上去。

麦大叔也转过身走到了首领身边,首领正坐在地上眺望着狼王逃走的方向。听到麦大叔的呼唤,温顺的走了过去。麦大叔摸着首领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算了,放它一条生路吧,本来就是我们闯进了它的家,抢了它的东西,还打死了不少它的家人,只要它不下山去祸害人,我们就放过它吧。”,顿了一下,他又说:“现在我忽然不知道该拿那头母熊怎么办才好,你还记得那头母熊吗?就因为它我才误杀了花花,唉,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花花,当年你们可是最好的一对了。其实我为了救老田大哥也打死过它的一只崽子,再遇见它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能它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又回来了……”,麦大叔喃喃自语的沉思着,首领望着他的脸,目光显得有些沧桑的迷茫。

把狼的尸体都从陷阱里弄上来,麦大叔放下绳子把人都拽上来,大家围坐在雪地上,一边吸着旱烟一边夸老田头这个挖陷阱的计谋好。黑蛋笑闹着说:“应该给我老田大爷奖励。”

老田头哈哈大笑着说:“你拉倒吧,啥奖励呀!你麦大叔有啥可奖给我的啊?”

麦大叔温和地笑了笑说:“好,今晚上就给你老田大爷奖励。”

“奖励什么呀?”,小张好奇的问。

“先不告诉你们,我的私人物品,呵呵。”,麦大叔吐着烟雾说。

大家开始嘀咕猜测着是什么东西。老田头听了,联系到麦大叔说的晚上让他还债的话,心里就开始往歪处想,老脸就开始发烫,他瞪了麦大叔一眼,心想怎么今天你比我还骚哇,说的这么露骨,你也不怕小麦跟你急。

他把脸一拗,说:“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呢!”

“是吗?那到了晚上,等我把那东西拿出来,你不要的话可别后悔。”,麦大叔笑眯眯的说。

老田头听了这话一家伙就把那张老脸整个都臊红了。

老田头把脸都臊红了之后就偷偷拿眼睛去瞟小麦,却发现小麦一脸平静的在卷旱烟,好像压根就没听出来麦大叔的弦外之音,老田头心里就暗自庆幸。可把目光收回来时,掠过了黑蛋的脸,就看见那小子正冲自己做鬼脸。老田头心里就有些害羞,恐怕黑蛋听出了什么端倪。所以把目光收回来之后,他又拿眼睛去瞪麦大叔。麦大叔依旧满脸笑容的望着他,毫不在乎的由着他瞪。

老田头就气哼哼地说:“好啊,那我就要!看你到时候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哈哈,放心吧,那东西保证好的让你满意。”,麦大叔依旧话里有话似的说。

老田头脸都快憋成猪肝了,也没想出来用什么话去回应麦大叔。一方面他怕说的过火了被大家抓住把柄,另一方面他心里头很在乎麦大叔,怕自己说的骚话惹他生气,就不太敢拿麦大叔来开玩笑。

不过转念一想,麦大叔这个闷葫芦似的正经人这回也破天荒的说了两句骚话,老田头就又觉得新鲜好玩有意思。虽说话头上占了他老田的便宜,但是这个便宜老田头应该说是心甘情愿让麦大叔占。而且不光是在话头上,就是真刀真枪的亲热,老田头也巴不得让麦大叔把这种便宜多占点。

所以老田头最终对麦大叔露出个心领神会的表情,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黑蛋就调侃地说:“有好东西拿了,看把我老田大爷高兴的。”

老田头抓起一把雪砸过去,说:“小兔崽子你嫉妒啊。”

“是啊,嫉妒死我了。”,黑蛋哈哈笑着说。

大伙也跟着乐了。

歇了一会,日头已经开始下沉了,大家起身来回跑了几趟把狼都运回了护林所。老胡干的很卖力,麦大叔就放下刚才的不愉快一直劝他悠着点,毕竟他的身子还很弱。春柱也不时去帮老胡的忙,昨晚和今早的事让他对老胡有了一种亲切的好感。

趁老李和老赵做饭的空,几个人一起动手把狼皮都剥了下来。活都干利落了,天也黑了,饭也做好了。大家说说笑笑围着桌子坐了,心情都很好。每个人原来都以为会和狼群有一场恶战,没想到结果却这么顺利。

老胡边喝酒边说:“这是我第一次打猎。真是又害怕又紧张又兴奋。”

麦大叔听了就有意无意的说:“可看你拿枪开枪的架势不象个生手啊?”

老胡迟疑了一下说:“恩,我当过兵,在部队里练过。”

“可看你的样子怎么也不象当过兵的。”,老田头接过话茬说。

老胡咧了一下嘴说:“是吗?看来我给当兵的丢脸了,哈哈。”

老田头刚要再说什么,麦大叔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打着哈哈说:“退了伍咋还能和当兵的一样呢,就兄弟这身板,挺彪悍。”

老田头被麦大叔睬了一脚,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又看到麦大叔帮着老胡说话,那口气儿就憋上来了,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把眼睛一横,冲麦大叔说:“你不是说要奖励我东西吗?还不赶快拿出来?”

麦大叔瞧着老田头的脸色,呵呵笑了,宽容地说:“好好好,给你,现在就给你去拿。”

说完站起身,到一个背包里掏了半天,拿了一个小小的长布包走了回来。大家都好奇的看着,老田头也把脖子伸的老长,在心里猜测着麦大叔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给他。

麦大叔在桌边坐好,吊人胃口的慢慢打开了布包。那件东西终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所有人立刻都发出了一声赞叹。

那是一把折叠式的瑞士军刀,黑色的刀柄泛着诱人的光亮。麦大叔拿起它,把里面隐藏的东西一一打开,有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片还有一把小刀片,还有螺丝刀,小钢锯,开罐头的起子,小剪刀,一把小挫,一个锥子,还有个螺旋型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老田头看着这些明晃晃的东西眼睛都直了,他从麦大叔手里一把抢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几个小伙子眼馋的直嚷嚷,争先恐后的都想拿在手里看看。

老田头得意的把刀子递了出去,然后问麦大叔:“哪来的这么个好东西?”

“一个从朝鲜战场上回来的老兵送的。”,麦大叔吃了口菜说。

“这么好的东西人家怎么舍得送你?”,老田头忽然语带微酸地说。

麦大叔呵呵笑了笑,没回答,老田头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麦大叔皱着眉忍着疼说:“他是我的一个亲戚,现在是城里的一个挺高级的干部呢。”

“是我姑父,我也有一把呢,没带来。”,小麦接口说。

“亲戚就说亲戚吧,还说什么一个老兵。”,老田头哧着鼻子说。

“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太好,因为我没把麦苗嫁给他指定的人,他想让我把麦苗当成个拉关系的工具,嫁给一个干部子弟,我没答应,因为麦苗已经有中意的人了,所以闹僵了。”,麦大叔喝着酒淡淡地说。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咱们喝酒,来,老麦,就冲这把军刀哥哥我敬你一杯。”,说完,老田头豪气干云地把满满一杯酒喝了个底朝天。麦大叔笑着也把酒干了,大家的兴奋劲又起来了,开始猜枚划拳行酒令,酒席又进入了新的高潮。

终于把酒喝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滚到炕上睡觉。

老田头和麦大叔脱光了钻进被窝,灯一吹,老田头就把麦大叔抱怀里了,两个人就那么的躺着也不说话,直到夜深人静鼾声四起,老田头才把手探下去抓住麦大叔的东西色迷迷地小声说:“你还有样东西没拿出来奖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