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恩的眼睛太过悲伤,那种悲伤会映进人的脑子里,让你跟着他想狠狠地哭出来。蒋君勉不想看到他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伸手想去抚掉它,又硬生生地收回手。
他小时候捡回过一只不会走路的小狗,把它放着跟自家的狗一起养,小东西挣扎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大狗身后,却被那只狗用爪子轻轻地推开。它留在原地,用受伤的呆呆的不解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推开,它全心全意信赖它,从把它放在它的身边开始。
蒋君勉离不开这间浴室,即使他非常地想离开。他一走,蒋学恩的世界就会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再也没有人能再走进去。
他怕他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有时想想,他对蒋学恩是残忍的。如果他为他想多一点,一开始他就狠狠地拒绝掉他。他始终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背负着这样的感情,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摧残。
叹一口气,跟着坐在地上。蒋学恩没想到蒋君勉这次居然没有大发雷霆,躺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睛,抓过他的手绕在自己的脖子。很早的时候,他的感情就不属于自己了,早就没民回头机会,只能在他这棵树上绕死。
蒋君勉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一个人。空气很潮湿,皮肤粘地一起,这种安慰的姿势是非常亲昵的,抱久了会让人联想到天长地久,蒋君勉很不习惯这样的接触,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上床的时间多过谈情说爱。
“蒋君勉。你在同情我?”蒋学恩忽然笑了一下,“我不需要这个。”这种东西他要来做什么?可怜自己?
他宁可他为了玩乐和他上床接吻也不要他因为同情而和他在一起。
他要的从不是这个。
“如果你要继续。只能这样。”蒋君勉说。他们之间只能是一场游戏,再也不能多出点什么。
一个人一辈子,不可能只遇见一个人。总会有一个人取代另一个人。一开始就抹掉其它的选择是非常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