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风暴都深深地潜藏在平静的细浪之下。
四天後,德国财经界爆出一大惊人内幕:1998年被断定为遭恐怖分子破坏的德国Linpo国际机场顶棚坍塌事件,传闻竟是由於德国建筑业界有几十年历史的Kelen集团技术上的失误所导致。
此事引起德国官方的密切关注,下令严查。
尽管德国警署一再声明,只是怀疑阶段,官方正在核查证据。但德国民众已反响激烈,一些当时的受害人家属纷纷向德国官方提出抗议,要求澄清事实真相。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德国金融界受到波及,股市动荡,一路狂跌至谷底,有许多小公司一不小心便受了鱼池之殃,成了这场Kelen狂跌风暴中的牺牲品。
据说Kelen在向德国生花、旗丰两大银行贷款求助而不得後,墙倒众人推,已摇摇欲坠,回天乏术。次日,Kelen股份被人以几倍高价买空,一片风愁云惨。
秦海大楼内,秦淮天悠闲地喝著下午茶。
“德国人办事效率真快。”李皓笑道。
秦淮天但笑不语。奥德玛,你可怨不得我,若不是你死追不放,我又何至於作到这一步。
享受胜利之际,桌上响起了办公室秘书Rena有些怪异的嗓音。
“董事长,成莫先生要见您。”
“……让他上来。”本有些放松的心情在听到这个名字後变得沈暗无比。
***************************************
“你说什麽?!”秦淮天双手发抖地从椅上起身。
“我骗了你们,其实维维根本就不是我姐的孩子。”成莫一脸平静地重复。
仿佛被吊上绞刑架的囚徒在看著系在脖子上的绳索缓缓升起,秦淮天霎时变得呼吸急促。
“你难道报复得还不够?维维不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吗!何至於如此忍心一次一次把他扶上天堂又推他下云端!”语气说气愤,倒不如说悲凉来得恰当。
成莫完全不理会他的情绪激动,心平而气和地叙说著:“我姐当年生下的孩子,由於感染风寒高烧,到孤儿院不到两个月便夭折了。维维是当时一起被送进那里的孤儿,无论年岁还是相貌都和姐姐的孩子相当,所以被安排在同一个育婴房里,我去看姐的孩子时,他也会张著小手朝我乱舞,那双乌溜溜的眼竟像极了我姐姐,我便也常常逗逗他,婴儿年岁不大,面貌上有没有太大的差别,那时我姐病重,孩子夭折後我和那院长苦苦相求,让维维替了,瞒过了姐。姐去世後,我有阵子常去看他,摸摸他的小手,亲亲他的小脸,听他咯吱咯吱地笑,不知不觉心中竟真拿他当了姐姐的孩子。”
成莫回想著已久远的记忆,面上有著淡淡的笑容。
秦淮天撑在桌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可我们血型相同又是怎麽一回事?”
“那只是巧合。”
“……”
“若不信我,你大可去验DNA。”
事情来得太突然,秦淮天一时不知该怎样来面对,愣著脸呆了好一会儿,忽然目光投向成莫,变得凌厉无比:
“你现在为何又要告诉我这些?这样做是为什麽?”
成莫默然不语。
“你想求维维原谅你?”
“……”
……
两人紧屏呼吸的沈默著,似在想著各自心中的私密心事,似又在不约而同地等著某一刻轰隆的爆发。
终於,过了两三分锺之久,秦淮天开了口。
“你爱他,对吗?”语气在深思熟虑下显得异常地平静,也异常地具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成莫反射性地摇头,却又沈默了几秒才说:“我这辈子最爱的只有我姐。”对他,只有愧疚和疼惜而已,成莫对自己如是说。
秦淮天冷冷地看著他,似乎在瞧著一个自欺自瞒的可怜虫。
忽然间,丝毫没有预警地,铁般的拳头袭上了成莫的身体。霎时间,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於耳,但却依旧盖不过那怒狮般的狂吼。
“你这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害死了他,他差点就跳了海,差点就没了,差点就……回不来了……”
之後两人完全是近身的肉搏,没有丝毫技巧,百分百无奈打架的招数。若是有人在场,一定笑得下巴掉了都捡不起来,可这个庄严的高贵的办公室里没人笑。
弥漫著的只有一股由积压了太久的痛楚委屈所发泄出来的,有些变了味的悲伤抑郁气氛。
第二天中午便拿到基因检测结果的秦淮天,疯一般地飞车前往C大。心,像急欲摘花打扮自己的爱美小女孩一样,飞得高高的。
他要把真相告诉他,他要把他重新抱回自己怀中。
他,再也不用将心与身生生剥离地说:
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