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秦淮-第三十九章
白金哥
1 年前

秦淮天将车停在校门外的临时停靠点,徒步走进C大校园,到了李皓所讲的寝室门牌号前,深吸口气,然後极为小心地敲门。他并没忽视此时正是学生午休时间。

应门的是一位个子不高但很结实的男生,看到他表情一愣,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才开口问:“请问……您找哪位?”

“叨扰,我想找闵维。”

男生听了头转回室内一吼:“喂,哥们儿,有谁知道小闵闵去了哪里啊?”

小闵闵?尽管知道这只是年轻人相互间亲昵友好地一种表现,但秦淮天还是皱了下眉,心里微有不快。

“中午去孤儿院那边了。”里面一个声音传出,“谁找啊?”

男生扭头回来正要说,却没见了秦淮天的人影。

吓!刚才那帅男是鬼不成?!

前往孤儿院的路上,秦淮天心里阴郁得难以排解。刚给闵维打了他平时几乎不怎麽打的手机,没有信号,想是孤儿院那边信号太弱,可心里却总压了块千斤重量的石头般。

直到从孤儿院回转,秦淮天终归是没见著闵维。院长告诉他闵维下午两点便离开了,秦淮天把车开在路边停著,在神思一片混乱中,他拨了个号码。

“是我,秦淮天,维维有没有在你那里?”

他祈祷著,成莫嘴中说出的那个肯定便是他的天,他的地。

成莫却没有给他太多幻想的时间,回他说:“从上次他回来後,他便一直未回过这里了。”

秦淮天觉得,这句话让他头顶上的那片青灰色的天,直直地朝他压下来了。

傍晚时分,秦淮天接到了电话。一个中文讲得不标准却称得上流利的德国男人。

秦淮天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不能乱。

“你要什麽?不要伤害他。”

一阵肆意的疯笑:“秦淮天,你现在还想和我还价?”

“你要什麽都行,不要伤害他。”一旁的李皓冷汗直冒,秦淮天却镇定得出奇地重复先前的话。

“哈哈哈,我什麽都不要,我现在都成这样了,还想要什麽?!难道你还能给我一个Kelen不成!”

“有何不可,Kelen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现在都在我手中,只要我愿意,秦海还可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足够让你重建规模胜於之前的更强大的Kelen,条件是你决不能动他一根寒毛。”

电话那边的气息急促了些,上述条件对一个已准备求死的破产者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而且,你们政府那边,我也可以要当时被你以办事不力辞退的工程师为你出庭作证。”

沈默了数秒後的话筒那边传来几声冷笑:“你以为你骗得了我,鬼才相信你会为了一个小情人而放弃你辛苦得来的一切?”奥德玛不愧是也是雄霸一方的商业巨头,并没有被利益冲昏头。

“你不是确定了他的重要性才来找我的吗。”秦淮天的反诘听起来平心静气。“既然不信,你又何必拿他来作要挟,如果我没猜错,在我行动前你就早已派人潜到这里,以便抓他来作为和我谈判的筹码,不然你也不会手下得这麽快。”

似乎对方没了声音,很快,秦淮天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鞭子抽到皮肉上响声,手一颤,差点话筒就掉了。

执鞭的人隐骂了句德语,鞭抽的声音越来越响,终於有了声闷哼传进话筒。很快那声音便被奥德玛粗鲁的笑声所盖:“怎麽样,刚才的声音还动听吧?不知他叫起床来味道如何啊。”

秦淮天的泪,一滴滴,滴到地上,沾上话筒边,那沾著泪水的唇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比。

“奥德玛,我们少说也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你该清楚我秦淮天是怎样的性格。他对我是重要没错,我先前也允诺过,我可以将手上的Kelen,甚至一半秦海也拱手送上,但这一切是建立在他毫发无伤的基础上。如果比起这些,奥德玛先生更喜欢凌虐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那你就随兴好了,我秦淮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破损的东西再好我也不会要的。恕不奉陪。”

“啪”地一声,秦淮天挂了电话,整个人软在椅上。满办公室盯著监视器的人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弄得倒吸冷气。

监听信号的成莫也不管有上司在场,发狂了一般扑过来:“你疯了!他会杀了维维的!你这个冷血动物!!”手抓著椅上的秦淮天往死里拽。

“成队长,你冷静点,秦先生这麽做或许是有他的理由的。”

一旁的刑警只得上前劝阻,将他从秦淮天身上拉开。

而秦淮天已稳住了情绪,目光渐变得睿智而坚定:“奥德玛是一个残忍的人,也是一个贪婪无比的人,他早打定主意要利用维维来取得他想要的东西,只是没料到我会早一步弄垮了他,所以惊怒交加下发了疯,但我相信他还有理智,只要有理智,这场赌我一定会赢。”

成莫厉声道:“赌?!你竟然拿维维的生命作赌!秦淮天你是畜生!畜生!!”

“你以为我想!!如果有选择,我宁愿自己死上千百次,也不愿维维受到一丝伤害。”秦淮天怒吼得更大声。

在看到了那熨烫在眼角的泪时,成莫蓄势待发的怒吼也哽在了喉间。

见成莫冷静了下来,秦淮天语气也复了常态。

“如果受制於他,任他予取予求,维维就算性命能保住,可落到奥德玛那样的人手上,他也会受尽凌辱,丢上多半条命,如果那样……”

他不敢想象!他要完整无缺的维维,而不是伤痕累累饱经蹂躏伤心欲绝的维维,“奥德玛心有顾虑,才不会对维维下毒手,只要他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他就知道该怎麽做。他一定会打电话过来,一定会。”

秦淮天用手掌撑著头低声念著。

所有的时间,都在缜密的部署和紧张的沈默中度过。

众人在电话机旁,默然而紧张地守著时间流失,如同寺庙中的红尘中人不安分地苦守著青灯古佛,躁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