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为什么和我一样?”
也不知道这句话点燃直梦哪根末梢神经,她突然冲到华胥面前,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说道“就是因为你,我的常生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说罢,她大手一挥,那棺材盖子被掀开,紧接着一具尸体慢慢从棺材升起,晃晃悠悠的飘到我们的跟前。
“常生?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华胥看了看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我,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
眼前的尸体看起来其实只有十岁,但她却和十几岁的我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而且这具尸体是直梦的孩子,本应该腐朽溃烂,在漫长时光中化作大地的养分,但却因为她母亲使用的某种禁术一直鲜活保存到现在。
为什么那么多年前的尸体会长得和我一样?
“我记得常生以前不是这样的。”
直梦抱着那尸体,动作很轻,仿佛怕把她吵醒一般“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在她下葬的那一刻,就被人动了手脚。我是偶然发现的,下雨坟塌,我发现里面既没有棺材,也没有尸体。我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在这期间的额外收获就是在糜虎嘴里得知他们家有这养魂棺。我一面施展美色,让糜虎把棺材给我偷出来,一面四处寻找我的常生。终于在鬼市买到了消息,又花了大价钱从剥皮师那里把常生的尸体买了回来。”
“不对”华胥闻言反驳道“剥皮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对孩童的尸体一直讳莫如深,加上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动你孩子的尸体。”
“你错了”直梦继续说道“这件事就是他们老大做的,或者说这件事里面还掺杂着别的势力。因为,我的常生是被换了一层皮。”
换了一层皮!
“你的意思是”
“没错”直梦把尸体慢慢放回棺材里面“在这里面,至少还有画皮师和赶尸先生在里面掺合。”
“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合作?这几队人马不是素来就不对付吗?”
直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南柯是个很重要的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面,她的影响很大。”
四梦的名号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虽然可能在武力上稍微弱那么一些,但一般的人还是卖我们的面子。
道上都知道徐常生是直梦早夭的孩子,没人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对她的孩子的坟下手,当然更多的是因为谁也不会因为一个已经死去的冰冷尸体和我们对着干,这种买卖怎么看都不合算。
可是偏偏有人这样做了,而且做的极为隐蔽,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里面掺杂着很多绝对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的势力。也就是说,在这些势力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在把它们联系起来。
“不对”华胥又一次反驳“你既然做了这梦境的守梦人,那力量应该是足够的,复活你的孩子应该不成问题,不然以你的性子怎么会甘愿屈居人下?”
我撇了一眼黄粱,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直梦合棺盖的动作停了一下“没错,我现在确实可以。”直梦的目光向我投来“但是,比起虚无缥缈无法触碰到的孩子,我更想看看用南柯这个容器做成的实体。”
“徐笠呢?”
“他的尸体也不见了。我找了很久,我也问过剥皮师,他们说他们没有看见。”
“因为”华胥看了眼黄粱,黄粱没看她“他的坟,至始至终都是空坟。”
直梦听到这话,突然怒了“你什么意思!笠哥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们为什么还逮着他不放?”
“并非我们一直揪着他不放,而是他自始至终都在骗你。”黄粱揉了揉太阳穴“就像你进了这闲潭梦落花,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们一样。”
“你们才是一直在骗我”直梦指着黄粱,又指向华胥,最后才指向我“你们的眼里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她。为了救她,我们倾尽所有,可我只是想救我的孩子,你们却不肯帮忙,还拿逆天改命不可为这么胡扯的理由来搪塞我。”
“直梦”沉默了良久的黄粱突然出声,声音有点沙哑“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吧!”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徐笠在骗你,也一直知道那座坟里面没有他的尸首。你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证明自己。”
空气很安静,听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在以何种方式跳动。
“但这么多年,终究是你们负了我。”
“可是”华胥叹了口气“我们活着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