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发愣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我知道是欧阳,他把我拉起来在他床上坐着,自己也坐在我身边,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他淡淡的说道:
“聊吧。”
“聊什么?”
“这还不简单!”另外一个名叫丁逸飞的男生开口,“你就说说你的血型啦,星座啦,兴趣爱好啦,还有……为什么唱歌唱成那样啦之类的……”
“孙子,我看最后一个才是你想知道的吧!”我笑骂。可能男孩子就是这样,一句玩笑之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韩靖问我。
“才不是,我天生五音不全,二十年来每次唱歌都这样。”我诚实的回答。
大家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欧阳一直只是坐着,没有参与进来。男生的话题永远离不了足球和女人。很自然,我们的话题也是在女生的身上打转。
“哎,你们觉得咱们学校的女生怎么样?”
“你还别说,质量真不错!昨天六连集合的时候有几个妞儿还真是漂亮……”
我对这种话题一向是没什么兴趣的,听着听着就有点犯困了,把头往后靠在墙上,然后一点一点的下滑,等到靠到欧阳的肩膀的时候我又会忽然醒过来,再回到原位,然后再一点一点的下滑……最后终于意识半朦胧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很给面子的也没有什么反应,我怀疑他是不是也睡着了,因为他一直也没有说话。
“欧阳你睡了吗?”那个叫丁逸飞的忽然问。
“没。”他轻轻的回了一声。
“你呢?咱们这届的女生有看着顺眼的吗?”他问。
“你问欧阳啊?他有女朋友了啦,对这些野花没兴趣……”韩靖笑着说道。
听见这话的一瞬间,我就清醒了过来,脑袋从他的肩膀上弹起,转过头看向他:
“你有女朋友?”
他不答话,反倒是韩靖接道:“是啊,这些天一天一个电话,肉麻得紧!”
“一天一个?我怎么不知道?”
“刚好你都洗漱去了啊……”
“你们这些春闺老男人没完了是吧……都睡觉吧,明天还要训练呢。”欧阳终于开口,我可以感觉到他戏谑口气中隐藏的不悦。
于是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可能的确是累了。一屋子的人不出二十分钟,床上就都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鼾声。
我还在欧阳的床上,他虽然是那个说要睡觉的人,可是却一点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还是坐在那里不动。我傻坐了一会,一想又不能一直赖在人家的床上,于是想起身回自己的床,却一把被他拉住了胳膊。
“欧阳?”我奇怪的看向他,但是在这片黑暗中却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
“你……怎么想的?”
“什么?”我不懂他的意思。
“女生。”
“啊,你说的是我们学校的女生吗?”我明白了,于是又安稳的坐了下来:“我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们都长得一个样。”这是实话。
“是因为你心里有特别的女生吗?你女朋友?”
“不不……”我迅速摇头否认,“我应该是还没在那方面开窍吧……可不像你。”
说完了这话,心里不知怎的就不爽了起来,然后一个起身我就爬回了自己的床,刚刚的睡意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就这么睁着眼睛,好久之后才终于睡着。
因为前一天睡得比较晚,我一上午都困得要命。于是中午,我决定午睡。
爬上床,闭上眼,不出五分钟就睡着了,然后我做了一个梦。
莫名的,那件我本来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事又回到了脑子里。
昨天和欧阳说自己对爱情没有开窍,实际上这是很不正确的。
其实,高一的时候我貌似也是喜欢过一个女孩子的。
那时候的我就是一小屁孩,因为家庭和个性的关系,我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向她表白,甚至看见她从走廊另一边迎面走过来都会害羞的低头不敢打招呼。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就已经算是个高大挺拔的帅哥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扭捏,但我就是害羞的要死,当然也对于谈恋爱本身也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就像国王有个驴耳朵那个故事似的,人憋了个秘密就难受得紧,于是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的同桌。
“诶?你不知道吗?她也喜欢你啊!”他大为惊叹。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猪,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就你这么迟钝!你跟她说去吧,一定成。”
“不了。”
“为啥?”他一副比我还急的样子。
“早恋是不对的。”我发誓,我很严肃,至少当时很严肃。
结果这个事情的结果应验了一句俗话,“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当天晚上,他就替我把喜欢她的事跟她说了,还是特意打得电话。
如果结局是王子公主幸福的在一起了,那么我也不会骂自己的同桌“太监”了。我不是王子,但是她确实把自己当成公主了。
第二天早上,她坐在我的位置上等我,看见我进了教室,就毫不避讳的大声问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现在想想,她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所以期待着有男孩子不顾众人的目光向她告白。可惜,我永远不是那么浪漫的人,她找错对象了。当时,我只觉得她这一举动很是可笑。
“快上课了,你先回自己的座位去吧。”毕竟是喜欢的女孩,无论怎样还是不忍心凶她。
“不要,我要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她任性的站起来,骄傲的用大眼睛期待着什么似的看着我。
“孙雅莉,请你回自己的座位。”我有些生气了,真的非常不喜欢她这种大小姐的架势。
“不。”她坚持,这时已经有很多男生开始起哄了,他们就是等着看我笑话的样子,我那时脸皮薄,一火大,伸手就把她从我的座位上拉出来,皱着眉头无视她错愕的眼神,坐了下去。
“周博!”她大声喊道,我下意识的回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当时是傻住了,因为一直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贝,别说耳光,我甚至从来没有受过一点委屈。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
我的记忆到此为止,最后一个画面是她含着泪水和愤怒的眼睛。
然后,我醒了,觉得头痛欲裂,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是在军训基地。
“喂,快集合了,下楼吧。”欧阳看着我。
“嗯……”我呆呆的应了一声,机械的从床上爬了下来就往门外走。
“嘿,你帽子没戴!”欧阳又说了声。
“哦……”我又回去拿自己的帽子。
他看了我半晌。
“看什么?”我问。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两个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