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想到,也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天竟然也是赵俊的生日。
他过农历,阿飘过阳历,这两天碰在一起的机会可能几十年几百年才有一次,不论是多久能碰到,我们在这辈子里可能只有这一次。
他今天来找我,难道是?
我的头突然痛了一下。
他过生日,是啊,他接过电话,在阳台上,说了什么生日聚会,我认为他是说他自己在参加生日聚会,怎么可能猜得到那是有人在打电话祝福他的生日?
他一个人过生日,他一定打过我的电话,但我电话不通了,所以特意跑过来找我,说不定,他准备好了怎样庆祝,晚餐,蛋糕,蜡烛……但是,一切都变了,他跑过来替一个自己假想中的“情敌”庆祝完了生日,又一个人在夜色中孤独地回家,甚至连我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收到……
我一翻身爬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找我哥。
阿飘愣了一下,也是满脸歉疚的样子,小声说了句,算了吧,这么晚了……
我说还不到十二点,不晚,我得去,你不想想他一个人跑过来的,刚替你过完生日,又一个人跑回去,多难过啊!
阿飘想了一下说好的,不过,你先打个电话问问,万一他不在家呢?
他把手机丢给我。
果然,电话那边很是嘈杂,听声音应该是在酒吧里。
我在阳台上,使劲地说了句,哥,对不起。
赵俊说,喂,喂!听不清啊!是阿飘吗?
我说不是!是我啊,哥!你不要看号码认人,是我!
他说,哦,怎么了?
我说你到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他说不行啊,走不开,你怎么了?
我说你在哪里,我要过去看你!
他说,不用了,我很忙啊,没别的事儿,我先挂了啊……
电话那端,好像是一群女人,娇声媚气地叫着,俊哥,俊哥,来嘛,喝一杯……
电话断了。
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错了吗?
我不知道。
如果错了,又错在哪里,如果没错,为什么又这么难过……
阿飘陪我在阳台上抽了两棵烟之后才去睡。
阿飘说,你和你哥的关系很危险,好像已经超过了一般兄弟之间的感情。
那我们呢?我反问着。
你说什么?他说,我没听懂。
我说……说实话吧,我说了,你会不会不理我了?
他说看你说的,我算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如果算,你就说。
我说我和赵俊……他可能是太孤独了,对我一直很好,其实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那天我喝了一杯红酒,喝醉了,你知道我酒量不好,我……
等等等等,他说,你今天也喝了一杯啊?你现在是不是在说醉话?你确定?
我确定,我没喝醉,我是说,那天醉了,我们在一个床上睡了。
睡就睡呗,阿飘说,没什么的,咱们两个不也经常睡一张床嘛。
我说,哎呀,不是那个样子。
那是哪个样子?他说,你了瞥点儿,直接说。
我说,我们全脱光了。
他哈哈大笑,说,这样啊,靠,哎,那次我被打破头,你背我回来那次,不也脱了吗?对了,脱光了没?我不记得了。
我说没脱光。
他说,那跟脱光也没什么区别啊?
我说,有区别。
他说,真是说不清楚了。有区别就有区别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爱不爱你哥?
我……不爱。
真的?他说,真的不爱?
真的不爱。
他说,那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哎呀,怎么说呢,电视里演的,哦,电视里没演过,反正就是那种,两个男的,穿女的衣服,抹口红,戴胸罩,然后接吻啊,什么的?……我都快说不下去了,有没有?
我说,没有,真没有。
他说哦,那你小子正常,没病啊。
我问,什么病?
他说就是那个病呗,然后压低声音,有些鬼鬼祟祟地样子,凑近我说,就是,性变态。
我说你才性变态呢。
他说没有就好,我看你借了那本书回来,还吓我一跳,没事儿少看那种书。
我说我想了解一下。
他说了解一下可以,可别照着学啊。
我说我没有。
他说没有就行了呗,睡觉。
我说我睡不着。
他说还在想你哥的事儿?别想了,没事儿的。这事儿也怪他自己,生日就说呗,正好一起过了。我看你啊,跟你哥学的,性格都变了。你记不记得在江边怎么跟人打架的了,那多爽啊。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才行。
我说,我不是拿不起放不下,我……我就是觉得,今天好像哪里做错了,我又说不清楚。你说我哥会不会出事儿?
他说你还是在想你哥啊?
我说是啊。
他说,那你还是爱他。
我说我不爱,我他妈的说了,不爱不爱。
他说真的不爱?
我说确实不爱,但是,我爱你。
之后,阿飘站了起来,好像生气了,也好像震惊了。
总之他走出阳台,又停了脚步。
回头来说,你小子啊。
你小子。
你小子不是醉了,就是有病。
行了,我睡觉了,明天还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