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 我和那些同志男孩儿-第20章
欣慰和香烟
1 年前

英姐无语了。是的,很多事情旁人看起来很容易,但真的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才知道其中的不易。尔冬用故作轻松的语调说:“马上又要过年了,我还答应妈妈带女朋友回去过年呢,唉。真发愁,上哪里找个临时演员呢?”英姐说:“哦?还有这事?正好我姑姑家在北京,也好几年没见了,你要不嫌弃,我就客串一把你的女朋友?”尔冬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英姐,那可太好了。你不觉得为难?你可别误会,我刚才和你说这话可不是在旁敲侧击,我可不知道你有姑姑在北京。”英姐说:“我明白。是我自己愿意帮你还不成?再说了,要不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事,你就是八抬大轿也抬不动我。”这话一出口,想着八抬大轿暗合的意思,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同时哈哈哈大笑起来。

有时候,真正的友情,比爱情相处起来更愉快更舒服。

尔冬对英姐说起:“今天我去邮局给妈妈寄包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宝宝,那宝宝伸出小手要摸我寄包裹的盒子,可爱地对着我笑,他爸爸轻轻地对他说:那是叔叔的,不是宝宝的哦。于是那宝宝把可爱的小手缩回去了,仍然对着我笑,那一刻真是有种被宝宝那可爱的笑给征服的感觉,心里一阵温暖,是种久违了的感觉。”英姐也说:“是呀,有时候,真的希望这一生能有个自己的宝宝,那样生命才是完整的。”

两个人感叹道:同性之恋不容易,剩女也不容易,找一个真爱更不容易!生活对付着也能过,不想对付的人就更不容易!只有坚强一些吧!

有一天,莲姨正在QQ上和朋友聊天,突然,小亮的头像在闪动,他问莲姨:“您在家么,我有一件高兴的事,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您。”莲姨回他:“好呀,我在家,你来吧。”

小亮一进门,P股还没坐稳,就迫不及待地对莲姨说:“我打算明年结婚。”莲姨对小亮说风就是雨的孩子脾气已经了如指掌,早就不把小亮的话当正经话来听了,起码从中挤掉一半的水分才相信。所以笑着对他说:“怎么?你妈妈不是说不着急么,怎么也逼婚了?你准备做个逆来顺受的好孩子了?”小亮对莲姨说:“我说的是真的,您看我像个说谎的人么?”莲姨调侃地说:“不折不扣,如假包换。呵呵呵。”小亮口气郑重地说:“阿姨,我是认真和您说的,没开玩笑,我真的想结婚了。我真的是对她有感觉。只有和她在一起,我好像才活得轻松自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莲姨看到小亮严肃的表情中还闪动着一抹幸福的光彩,感到甚是诧异,疑惑地问:“咱们顶多三个月没好好聊,你就打算结婚了?跟谁结婚?女孩子?”“哈哈哈,当然是女的,和男的结婚,咱们国家也不批准呀。”

莲姨说:“你真把我搞糊涂了,你不是喜欢男孩子的么?不是说,同志是先天的么,不是说性倾向不能改变的么?小亮说:“我也这样问过自己,但是,我也才知道,我对女孩子更有感觉。”莲姨听了这话更蒙了:“更有感觉?更有感觉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什么时候?”小亮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嘿地傻笑着。

原来,小亮一厢情愿单恋的那个博友警察大哥,怕小亮经受不住新的挫折,在小亮刚被释放监外执行的时候,一直在若即若离的保护和帮助他,渐渐地,他看小亮的工作生活走上了正轨,但对他的依恋越来越深,于是,在小亮给他寄出第一次礼物之时,他就觉得自己是该撤出的时候了。断然地拒收了礼物,写了一段理智和鼓励的话,从此在网络上消失了。小亮着实痛苦了一阵子,他在博客和QQ群里诉说着自己的心曲,这时,有两个善良女孩子一直在博客上、QQ上安慰着他,陪他聊天。国庆节长假的时候,他们和另几个博友约好,四五个人在美丽的青岛海边见面,大家痛痛快快玩几天。那次见面他们大家一见如故,心无芥蒂。分别的前一天晚上,小亮和一个女孩子谈心,不知不觉到了凌晨,和那个女孩子住同一房间的伙伴熬不住困意,就到别的房间去睡了。小亮和这个女孩俩分别诉说着自己心里的苦与乐,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那个女孩子抱着小亮的肩,为他擦去泪水,突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他觉得那只为他擦去泪水的温柔的手,仿佛触碰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浑身像触了电一样,他呆住了,长这么大,语言无法描述的、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攫摄了身心,他渴望紧紧地握住这只手,永永远远不松开。他陡然升起了一种男人在女人面前的自豪感,他认为自己是强大的,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去保护这只温润的手不受伤害。就在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爱情降临了……

听小亮吞吞吐吐地讲了这些话,莲姨彻底的呆了。她错愕,她不解。一个同性恋,忽然又变成了异性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觉得这件事本身无法自圆其说。她搜肠刮肚,穷尽一生的经历也解释不了这一奇怪的现象。

其实,小亮爱恋的对象到底是男、是女、是张三还是李四,对于莲姨并不重要。只要是彼此双方真诚的相爱就好。

莲姨从接触同志群体以来,每当同志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的时候,都要求孩子改变性倾向。使孩子陷入极大的痛苦。因为他们都说性倾向是天生的,是不能改变的。那些走进婚姻的同志,都是出于社会的压力家人的逼迫。

所以,每当有同志出于无奈准备走入异性婚姻时,莲姨都觉得那是不道德的,这场婚姻简直就是一个骗局,一个阴谋。这样的婚姻会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两个没有爱的人组成的家庭是无法长久的,不久的将来必然会解体,会造成双方父母几个家庭的不幸,如果有了孩子,孩子必定面临着父母无法双全的悲惨命运,那更是罪上加罪。

如今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事实却为什么又是这个样子?莲姨想搞明白的是:同性恋到底是不是可以改变的。如果是可以改变的,这一年来,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就都错了么?

小亮看着莲姨的表情,不得不从从自己的幸福感中走出来。他迷惑不解地说:“莲姨,您一直劝我,既然以前交过女朋友,如果可能,最好还回到异性恋的道路上。如今,我有了女朋友,你该为我高兴才对呀,您怎么会?”莲姨说:“小亮,莲姨跟你说句不见外的话,你这么变来变去的,把我变糊涂了。”沉吟了一会儿,又说:“你容我好好想想,等我理清了思路,我们再谈好么?”

小亮走了以后,莲姨在额尔敦的QQ上留了言:阿姨有一个想不通的事要和你谈谈,我今天不下线,见到我的这条留言后,今晚不管多晚,你都要叫我,我等你。

在等待额尔敦的消息过程中,莲姨写了一篇博客《难道我的思维出了问题》。

下午,一个同志孩儿跟我说:“阿姨,我今年有可能要结婚了。”因为熟的不能再熟了,所以就惯性思维地说:“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去迁就家人呢?为什么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儿呢?”他的回答令我震惊:“阿姨,我没有背叛自己,我真的是对她有感觉。只有和她在一起,我好像才活得轻松自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娓娓地诉说了事情的经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说的都是真话,所有混乱的逻辑,都符合他这个人的真实性格。他不是为了某种无可奈何的原因在欺骗自己。

从我接触同志开始,我一直有一个正确的观点即:我不是支持同志,因为别人的性倾向与你支持与否无关。我只是尊重同志,因为每一个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性倾向。我尊重的是他的人格。所以,我和很多孩子成了朋友。我的这些做法没有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博客的内容,我生活的内容完全转向了同志。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同志的代言人。

我把自己能够理解同志当成了一种骄傲,潜意识里以此来标榜自己是新新人类。我随着对同志生活方式了解的增加,竟然认为自己是“同志问题的专家”,竟然敢解答许多没有定论的东西。

今天这个同志孩儿的事警醒了我,我扪心自问:连同志自己都不敢说完全了解自己,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你怎么就敢认为你是了解同志这个群体的呢?

前些时有个孩子写信给我,说出了自己对自己的性倾向的疑惑,问我:藕姨,你说我是同志么?我居然就给人家下定论:我觉得你是。

我越想越后怕。我凭什么就相信:性倾向是不可改变的呢?我做过抽样调查么?我手里有多少案例证明每一个同志试图改变都失败了呢。

我觉得,我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好像已经从尊重同志走向了支持同志——因为要支持就需要有自己的观点,就需要有理论来支撑自己的观点——-于是我就盲目地相信了一些没有经过科学论证的观点。于是渐渐偏离了自己的初衷。“自以为是”的这个毛病,可能是我出现问题的根本所在吧?

尔冬每天下班都很晚,他已经习惯了,睡前打开QQ看一眼有没有留言。他从来没有见莲姨这么着急地找过自己。看看QQ列表,莲姨果真还在线上等着自己。

额:我回来了。

莲:哦,我今天一天的思绪,由巅峰落向谷底。我简直要疯了。

额:为何?

莲:我现在怀疑我的大方向是否错了!

额:人在跌落谷底的时候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莲:小亮对我说,他年底要结婚了,不是被迫是心甘情愿。

额:如果他愿意,就去结吧。我觉得不要去干扰他。

莲:他说他发现,他对女人比对男人更有感觉。

额:他有他的生活方式。

莲:我想和你讨论的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如果那样,我大可不必。我在想,是不是任何同志都有回到异性恋的可能。我一直在相信并且宣传同志之路是难以回头的,同志和异性结婚就是欺骗,我是不是错了?

额;这个不好说,这是专家的事。

莲:我对自己不信任了,我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作孽?

额:不能这样说。我问您,您每天做的事情目的是什么?

莲:让世人理解同志,不要阻碍他们幸福。当然,也为了他们的父母,让父母不要误解自己的孩子。让同志家庭少一份痛苦,多一份融洽。

额:这就对了。这怎么能说是作孽呢?

莲:但是,如果因为我,哪怕有一个孩子,本来可以回到异性恋里,却因为我的误导,没有回去,那我就是在作孽,我就对不起人家的父母。我在想,以往的我是不是做事太草率了?

额:我不赞同您的说法,第一你不是在作孽第二你没有对不起人家的父母。

莲姨关心的不是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而是急于了解同志对于与异性结婚的真实想法。所以就积极地将话题转向了自己更关心的内容。

莲:你觉得你了解你自己么?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和一个异性结婚?

额:不好说。这个和以后遇到的事情会有一定的关系。比如说,我和一个异性结婚,能够换来一些我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也许我有可能这样做。当然我只是说也许,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其实,莲姨和额尔敦讨论这些问题,潜意识里,是想让他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告诉自己,真正对自己负责的同志,有主见的同志,为了寻求自己的爱,是会坚定地在同志路上一直追寻下去的。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她有些晕头转向了。她用激烈的言辞回复到:

莲:感情也是可以用来交换物质的么?连你都这样说,我真要崩溃了。

额:也不是像你说的这么残酷。我所谓的交换,也不是彼此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在里面。但充其量是好感,而是不是爱情。

莲:原来你们年轻人是这样看待感情的。这样一来我就更看不清我在做什么了,我的努力我的付出真没意义!

额:其实勇那个家伙跟我说过一段话,也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