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同志小说 舅舅-第5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第四章

舅舅出国一去就是六年,先是读了学位,后来又找到了工作,最后又被提拔,薪水颇丰。“你的人生顺利的让人嫉妒。”这是我妈的说法,感谢现代科技的发达与昌明,她可以通过视频,MSN和Q等等方式与舅舅聊天,传达另类的赞美。

我家太君的关心比较俗,但很实用,“儿啊,你什么时候结婚?”

舅舅的答案永远都是,“妈,等我找到合适的女生再说。”

按理说,适合舅舅的女生应该是陈妮,不过舅舅说陈妮拿到学位后就去香港了,她们已经久未联络,外婆频频叹息,“现在又不是王宝钏的年代,哪个女人等男人会等六年?”叹息归叹息,她做长远打算的规划还是在逐步进行中。

前两年我家邻居换了房子搬走,外婆立刻买下人家旧屋,与我家现有住房打通,再慢条斯理,不显山不露水的装修好。平时逛街,见了过季打折的好货,从各款精细典雅的床上用品,到漂亮的瓷器和实用的厨具,一样样的置办回家。怎么说呢?或者,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花六年时间等一个男人,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母亲都愿意花六年时间去准备儿女的婚礼,假如儿女肯给父母更长时间的机会,我看天下的爸爸妈妈们也是很高兴张罗这件事情的,且乐此不疲,趣在其中。

我用了六年的时间,从一个小胖孩长成一个胖丫头,长的只是身体,不包括心智,我一直觉得,自己和舅舅离开前没什么变化,生活规律一样的简单,每天上补习班学英语,看半小时卡通,写作业,吃饭,睡觉,考试。当然,若说六年来毫无进步也太委屈我了,我的成绩由普通上升到不错,再由不错前进到很好,一般女生都是小学初中时期成绩好,一上高中就退步,我反之。

我读到高中成绩变好后,外公每次都拿着我的成绩单笑眯眯夸奖我,“咏哲,你象个奇迹。”

我倒不觉得自己是个奇迹,身要把我归到奇迹里,也是个愚昧的奇迹。和我们班那个会拉小提琴,并在网络BBS上发表N篇点击率超高的文章的美女肖瞳瞳比起来,我尤其愚昧。

肖瞳瞳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气质非常非常非常好,为人也特别的温柔谦逊,她简直就象是某个古堡里特别培养出来,随时准备着嫁王子的公主。我和肖瞳瞳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路同学上来,眼见她考第一了,眼见她拿奖状了,眼见她收情书了,又眼见着她力不从心名次下滑了。而平凡如我,对文字的要求只到杂志《故事会》的程度,唯一喜欢听的流行歌曲仍维持在罗大佑那曲《童年》的阶段,COCO李雯在MTV里扭腰摆臀另人神魂颠倒之际我斥之为神经病。

去看铁达尼号能中途睡着的我,在花季年龄对爱情不理解没憧憬的我,不读金庸和红楼连七龙珠都没看全的我,爱吃爱喝傻笑没朋友身材胖胖的我,一直长在角落里愚昧的我,因为读书成绩的关系,突然就被移到靠近舞台灯光的位置来了。想想出色的,才华过人的肖瞳瞳,再想想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没什么公平可言了。

我突然开始被老师关注,坦白讲,我还真不习惯,另外不习惯的是,身边也突然多了一些有意识与我搭讪的人。肖瞳瞳和我本来从不是朋友,现在会特别的走到我身边,递来一罐汽水,聊天,“黎咏哲,最近用什么补习资料?”

“老师发的那些啊。”我实话实说,不过没人相信,她们认定了我藏私,不相信我并不是突然变的会读书了,只不过是因为我愚昧,我心无旁骛。

我的功课里面比较差的算是作文,不过我在报社工作的爹妈自然有方法帮我,他们拟订出一些相关习作的提纲和套路出来让我背熟,方便我应用于各类记叙文说明文论文或散文。这样写出来的文章虽然缺少感情,也不会变的文字优美,但胜在条理清楚,绝不会因为情感澎湃而沦落到跑题的地步,属不过不失的范围。

我的作文让父亲头痛,他没少指点我,“咏哲,心中有情,才能笔下动情,感染别人,你这么干巴巴写东西高考时候比较危险。”

我皱眉头,“又要心中有情,又要下笔下动情,哪里来那么想法啊,再说,我写个作文搞那么多激情,下半场考数学情绪怎么转换?”

我娘听了忍无可忍,“你又不是演戏,还转情绪?!转个屁咧~~”

我家太君随着音乐抱元守一,正练太级,听我娘发飙,噗嗤而笑,破功。我不敢多话,回房间温书。

每次我舅舅利用高科技与外婆聊天的时候,都问起我的情况,外婆说,“咏哲比你乖,省心多了。”

我确实让家人省心多了,高考志愿都是我妈代劳填的,我自己懒得动手也懒得想,我是个没什么想法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乐得把未来交给爹娘处理,他们人生经验丰富,又工作在资讯发达的报业,应该会帮我规划出一个所谓的美好未来吧,我习惯坐享其成。

我怀疑舅舅是不是对于我家太君口中形容的我有不满,意图打破我让家人省心的形象,他最常在视频聊天里问我,“咏哲,身边有没有让你心动的男生?”一副我不早恋会遗憾终生的德性,舅舅问的我次数多了,弄的我也觉得没有喜欢的人象是罪过一样。所以,我就找啊找啊,总算找到了还看的入眼的目标,隔壁班的一个弱鸡男,个头够高,就是瘦的可怜。

星期天的早上,和舅舅用Q通话,我就打字上去说,“隔壁班有个男生,偶尔经过我的窗前。”

视频里的舅舅穿着白衬衣,头发披肩,目光清澈,笑容温暖,他不象是上班族,倒象是个应该手握画笔,随意支个画架在湖边写生的艺术家。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喝咖啡,他回我一句,“你有没有对他放电?”

我晕,放电?!“你当我是电鳗啊。”我抗议,拿一叠要背的历史资料去拍拍电脑屏幕。

舅舅在那边故意假装躲开,这是我们两个喜欢玩的游戏。

舅舅问我,“要高考了,紧张不紧张。”

“还好,”我大咧咧的,“不过还蛮怕考不到的。”

“你那个表情也叫怕?”舅舅挑条眉毛,通过视频看着在电脑前面吃零食的我。

我嚼着薯片,亮一下手里的历史资料,“不是怕考试,是怕背这个啊,我们历史老师超体贴,为我们编了一个历史上的今天,吼,真是够了,这堆古人又打又杀,又要地盘又抽大麻,把世界闹成现在这样也就罢了,还要我一年365天忙着背他们,是想怎样啊,气死我了——”

舅舅一口咖啡喷出来,又呛又咳又笑,我听到电脑音箱里传来的声音是重叠的,不单是舅舅,还有另一个声音边笑边说,“你外甥女好可爱,又占地盘又抽大麻,哈哈~~~”

我爸在我身边疑惑,“他室友这个时间在他房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