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牌下握着本书的一个男生打招呼就是以后舅舅深爱的学长包揽作文,演讲,辩论这三项的冠军他迷上了这个学长,才不跟他去抢这个,学长其实当时也是对他有感觉,只是青春年少,他们两个还并不是很清楚那是爱情,所以一直没表白
第三章哭了的女生有个旖旎娇柔的名字,叫陈妮,长舅舅一年级,历史系学生。陈妮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吸引了我们全家的目光,她穿白衣蓝裙,黑发扎两条辫子搭在肩上,气质温婉清纯,眉梢眼底带着股书卷味,说话不紧不慢,清楚流利,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不过陈妮笑起来的时候就极其极其极其妩媚,她的眼睛不大,细长,眉目如画,半回眸嫣然展唇,无限风情,摄人心魄。外婆对陈小姐一见倾心,话里话外的打探人家的底细,得知陈妮也住本市,而且是住在太原路的小洋楼里之后,太君龙心大悦,其喜悦程度简直象是~~想立刻办喜事的样子。自从有了这个陈妮,我外婆再也没担心过钟曼芬,似乎,住在华山路的钟姓小妖,就这么轻易的被住太原路的陈妮女将打的落花流水,被丢弃到时间的流沙里去了。
陈妮比舅舅早一年毕业,毕业后出国进修学位,一场雨后的夏日傍晚,她和舅舅坐在一架花事正好的茉莉下面娓娓话别,我趴在栏杆那边啃着西瓜看星星,听陈妮说,“即使你知道,童话最终会幻灭,梦想是拿来破碎的,爱情的结果只是绝望,你仍然要去找他吗?”
“是啊,即使我知道很可能一切都是空幻,”舅舅说,“我仍是一定一定要去找他的。”语气十分坚决。
陈妮又哭了,啜泣着,“你们男生都好过分哦,我喜欢的男生,最最过分了。”
舅舅温柔的借出自己的肩膀给陈妮,让她哭,暗暗的夜色里,茉莉清新的芬芳在空气里软软的弥漫,从我这个方向,模糊能看到依靠在一起的舅舅和陈妮。我不敢出声,也忘了去擦掉嘴角邋遢的西瓜渍,蒙昧如我,第一次感受到人生的苍凉与无奈,竟是因陈妮那段话,童话最终会幻灭,梦想是拿来破碎的,爱情的结果只是绝望——陈妮出国后,外婆开始管束舅舅,“做人要有始有终,尤其,男人更要懂得负责任,不要LuanJiao女朋友。”
舅舅半真半假答应,“我是有始有终的人啊,所以我去美国您不反对吧?”
大家都以为舅舅是为了陈妮才出国,所以外婆不反对,全家也没人反对,于是,舅舅大学最后一年在忙毕业论文和跑出国事宜中度过。陈妮就读的是纽约大学,舅舅却申请去了加大的学校,离陈妮不是很近吧?舅舅给家人的解释是,“纽约大学很难申请进去。”不过,这些对我来说不是重点,我只知道,舅舅这次是真的要离开我了,和他住校的那种离开不一样,我很舍不得。
舅舅的行李再从学校搬回来的时候是他自己处理的,大学四年,他和当初被外公外婆护送去读书的那个男孩子业已截然不同,他举止沉稳,言之有物,气质里散发出那份洒脱与笃定十分迷人。
我妈最喜欢拉着舅舅出门逛街买东西,舅舅虽然不喜欢逛街,却从不会因此而不耐烦,他很绅士,对女士尤其体贴周到,更何况我妈是他的姐姐,更是殷勤照顾。
和舅舅同行的我妈,喜欢看到舅舅的朋友打趣舅舅,“喂,你女朋友吗?”
舅舅郑重介绍,“不,这是我姐姐。”
人家就说,“哇塞,你姐姐好年轻哦。”
于是,我妈的虚荣心便得到极大满足。
而我外婆的虚荣心表现在另一方面,每当有人打听她儿子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外婆矜持而优雅的说明,“有女朋友了,姓陈,住太原路那一带,现在出国读书去了,家明也正要过去呢。”
人家要是捂着嘴巴惊呼,“家明好能干哦,您今后可享福了。”的时候,我外婆就淡淡点头,表现出儿子能干是理所当然的样子,明明想笑到不行,还硬GING在那里,颇为可恶。她也明知道陈妮与舅舅的关系和她希望的有差距,而且她们读的也不是同所大学,仍把陈妮当舅舅的女朋友,一相情愿的可笑。所以呢?我小时侯比较怕外婆,孩子气的认为外婆为了面子问题多少有点不择手段。
终于舅舅的机票订了,行李打包了,预备出发前他主动说,“咏哲,明天舅舅带你去吃KFC好不好?”
这个许诺另我乐不可支,我第二天等舅舅,还特别换了件漂亮点的新裙子。可是舅舅一大早出去就没回来,中午也没来过电话,到了下午家里人都发荒了,我爸还差点去报警。夕阳正好的时候,舅舅回来了,身上的皮肤被晒的发黑红光泽,一身臭汗,象做了一天苦工似的,进屋先灌了两大杯水。外公外婆问他去做什么了,他神秘兮兮,说:“我一直无法破解一条命运密码,以至于日日困惑,不能心安,如今,密码破译,我很开心。”
众人一头雾水,没人知道我舅舅在讲什么,不过,他确实是一副被什么撼动了,又是满足又是高兴的表情,再说他即将出国,也没人好逼他给个解释。舅舅后来爽约,没时间再带我去吃KFC了,他整理东西加上与同XueLian络参加告别聚会忙到脚打后脑勺。
临行前的一晚,舅舅当全家人的面,抱了一个防水纸的箱子出来,箱子很结实牢靠,里面满满的信,收件人是徐家明,寄件人的地址龙飞凤舞写着本市的地址。有的信很旧了,有的又很新,我随手拿最上面一封看,信封上的戳记日期就是最近两天的。外婆盯着那箱子看了两秒才说,“家明,你还和你笔友保持联络吗?
“是啊,”舅舅答的很轻松,笑意盈盈,拿着裁纸刀和胶带,把箱子严严密密的封起来,放在我面前,“咏哲,拜托你,帮舅舅保管好不好?”
让我保管?保管这个钟蔓芬?我傻掉,瞥到外婆眼里那一点点不满加受伤的内容,是的,她一直以为钟蔓芬已经消失了,原来,她一直静悄悄的,坚韧不拔的,无可摇撼的存在着。
“可以吗?拜托。”舅舅在旁边催问,他的眼睛笑容里满是信任。
“可以啊,”我说,我的语言走在大脑思维的前面,话说完,也就没了犹豫了,没什么比被舅舅信任更可贵的事情,我抱住那个沉甸甸的箱子,保证,“我一定拼命拼命的保护好这个箱子。”
舅舅吻下我的额头,亲昵的抱抱我,和我约定,“舅舅欠你一顿KFC,回来的时候,双倍补给你。”
舅舅飞去美国了,他说他呆的那个学校阳光很多,雨水充沛,没有冰雪。我因为要上课,所以没去送舅舅,但我相信,飞去那个洒满阳光的国度的舅舅,是满怀着期待和梦想的,我猜他找钟曼芬去了。小学没毕业的我并不是个熟读典故涉猎广博的学生,天真的想象,舅舅和钟曼芬是电视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只不过他们没被逼死,而是去了一个适合蝴蝶生活的国家,过快乐的日子。
舅舅离开不日,外婆来我房间与我商酌,“咏哲,把舅舅给你的箱子借给外婆看看好不好?外婆包准不弄坏。”
我不同意,难得的坚决,难得的义正词严,“不给。”
“就一下下,”外婆捏捏我的脸蛋,慈祥的笑。
我突然很气,舅舅拜托给我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来破坏呢?认定了外婆心怀叵测,居然出言不逊,“不许再跟我要舅舅的箱子,不然我跟你脱离祖孙关系。”我有点激动,大口喘着气,莫名其妙竟用了当日外婆逼舅舅选择大学时候的方式。
我的无礼让外婆吃惊不小,我猜我爸妈也吓到,光看着我发呆。外婆下不来台,被外孙女这般拒绝,面子里子挂不住,待想发怒,又觉没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竟生生卡在那里,面红耳赤的。
一家子的静默里,是外公朗然而笑,“家明聪明,加明聪明。”笑完,把外婆拉走。
我兀自呼哧呼哧喘粗气,喘完了到抽屉里找画笔,用我拙劣到羞于见人的画技,在舅舅的箱子上画似是而非的樱桃小丸子,画画的功能类似于封鉴,万一有人动这个箱子,我一定会发现,我答应过舅舅,要拼命拼命的保护他的信的。画完画,我还用衣服左三层右三层的把箱子绑住包好,累出一身大汗,后来我妈进来跟我说:“好啦,不要忙了,妈保证,没人会动你舅舅托你保管的东西,行了,出来吃饭吧。”那天晚上,我抱着箱子睡的。
这件事情过后的第二天,我爸亲自来接我放学,带我去吃KFC,我爸说:“丫头,不要紧张,爸会帮你的。”我爸言出必行,晚上就买了把锁头,帮我装在我房间的厨子上,钥匙只给我一人拿着。坦白讲,我被我爸感动的要死,就因为他费劲巴拉的帮我钉那把锁头。
认识我爸的人都知道我爸是个百分百的书生,而且还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那种型书生。我爷爷在我爸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奶奶是在我出生后的第二年过世的,除了看旧相片,我对自己的爷爷奶奶都没什么印象。我奶奶过世后,我爸妈为了照顾我方便,就搬离本来是和我奶奶一起住的房子,和我外公外婆一起住了,住在一起久了,外婆也不许我爸妈再买房子搬出去独过,外婆的理由是,在一起生活比较省钱,而且我爸连换个灯泡都笨手笨脚的,她实在不放心。
是,我爸除了读书写文章,基本上是个生活白痴。舅舅没出国之前,换灯泡,修水龙头和马桶,接个电线插座……搬煤气罐都是舅舅的事情,如今舅舅出国了,我却看到我爸开始试着做那些曾是舅舅做过的事情,他知道这个家暂时缺失了一个人,每个人心里也都暂时缺失了一个角,所以,他努力平衡着。是在舅舅走了之后,从我爸戴着眼镜,手忙脚乱帮我为橱柜装锁那天开始,我和我爸之间变亲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