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他挂了电话,把地址发给方飞远,也没问他什么时候来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眼门口,玄关有块镜子,倒映出他有些发红的眼眶。
他起身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然后去洗了个澡,浑身弥漫着沐浴后的水汽出来趴在地板上,拿颜料画那几个从老家带回来的石头。
赵时光这人画画可能有点儿天赋,但对配色显然没什么心得,一盒颜料二十四个颜色他挑挑拣拣琢磨了半天,最终挑出一支大红色的,挤了点在调色盘上,拿笔刷在一块石头上横着画了一道,又挑出一支草绿的在红色旁边画了一道。
半天终于画好半个了,就放在茶几上晾干,等着干了之后画另一面,接着折磨另一个石头。
一直到晚上八点,屋外彻底黑了他才从地上爬起来,打了个喷嚏,然后觉得肚子有点饿。
刚想去翻包面出来煮,却有人敲了敲门。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赵时光抓着漏勺两眼无神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灰头土脸的方飞远。
“你……”赵时光刚想开口方飞远突然就来了招饿虎扑食,大马猴似的把他扑倒,嗷嗷大哭:“亲人呐!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赵时光惊魂未定,死命挣扎:“我擦你哪个煤矿里爬出来的冤魂啊!”
方飞远还有点分寸,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没让他刚才直接磕上地板,整个人压着赵时光不让他动,很是深情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扳着他脑袋在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亲一口。
赵时光傻了,下一秒直接就疯了,挣扎了半天终于一脚把方飞远踹开,迅速退后,挥舞着漏勺:“何方妖孽!”
方飞远平静地看着他。
赵时光叹了口气,说:“哥哥。”
方飞远眨了眨眼,笑了。
“你干什么呢,”赵时光说,“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嘿嘿,”方飞远尴尬地笑笑,说:“下车的时候不知道让什么蹭到了。”
赵时光朝他靠近了些,明显不信,又伸出食指在他脸上蹭了蹭,看着自己指腹上煤灰一样的东西彻底无语了,半天才说:“这得怎么着才能蹭成这样啊,喏,旁边就是卫生间,你自己去照照镜子。”
方飞远还真去了,半晌惨叫着出来,凄惨地道:“我被糟蹋了。”
“嗯。”赵时光淡定地点头,“所以为了表示你的忠贞不渝现在就去投河吧。”
“不要。”方飞远坚定地摇摇头,眼中突然凶光毕露,淫笑着朝赵时光扑去。
“TMD!”赵时光气得大骂,拿漏勺在方飞远脑袋上哐当敲了几下,最后咬牙切齿地把人拖进卫生间就要扒他衣服。
方飞远攥紧衣服一脸惊恐:”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赵时光邪魅一笑,说:“强暴你。”
然后继续扒。
方飞远浑身上下被脱得连内裤都没穿,扭扭捏捏的被赵时光一巴掌拍进了浴缸,水哗啦啦地流着,赵时光看着自己被蹭得惨不忍睹的衣服,撇了撇嘴,在浴缸旁边坐着开始审犯人。
赵时光说:“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方飞远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说:“想你了。”
浴缸里的水放到一半,赵时光微笑着把方飞远的脑袋一把按进水里,半天才想起自己的面还没下,估计方飞远也还没吃饭,就拧了条湿毛巾把脸抹干净就往厨房去了,往汤锅里加水,开火,然后游魂似的飘出去,趴在一间房门口就开始挠门:“尼玛……老子怎么就会喜欢上这么一神经病啊……”
等他差不多煮好面方飞远也已经洗好了,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就出现在赵时光身后,幽幽地道:“夫君……”
赵时光回头,差点没控制住把锅铲往他脸上拍,阴恻恻地道:“干……什……么……”
方飞远恬不知耻地指了指自己下面那东西,说:“好歹给块遮羞布吧。”
赵时光微笑:“露着吧。”
然后开启无视大法,把碗拿出来,说:“下面给你吃不吃?”
“哦……”方飞远意味深长地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赵时光暼了眼菜刀,瞬间有种把方飞远剁了的冲动。
两人相对坐着吃面,方飞远这个裸男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在屋里走来走去坦坦荡荡,反倒是赵时光这个穿戴整齐的没法坦荡了,最终还是找了条毯子把方飞远裹得像自由女神,然后自己才进卫生间洗澡,他身上之前被方飞远蹭得脏兮兮的,只得再洗一回。
方飞远悠哉悠哉地洗了碗,又刷刷锅,然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赵时光洗得很快,没多久就出来了,看着方飞远那样实在有碍观瞻,就去自己衣柜里拿了套睡衣和一条新内裤给他,然后转身打算泡杯茶,突然想到方飞远来的时候背的那个包,半路又拐回去拉开看了看,找到干净的换洗衣物,瞬间脸就黑了。
正在换衣服的方飞远殊不知大难已经临头,头也不抬地说:“你这睡衣有点小了。”
“很好。”赵时光微笑着又说了一遍:“很好。”
然后转身继续去泡茶。
赵时光特意拿了两个花色不一样的茶杯,在其中一杯里放了两勺味精,后果可想而知。
晚上睡觉的时候方飞远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地趴在赵时光床边:“夫君……”
赵时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你睡沙发。”
方飞远偷偷摸摸爬爬上床,脑袋还没挨上去就被赵时光踹了下去。
方飞远:“……”
“别这样嘛,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客人,”方飞远小声讨饶,“我也不容易啊,你给的什么地址啊,我挨家挨户找了一个多钟头。”
赵时光冷冷哼了一声,决定一个字都不信他的。
方飞远很委屈:“我说真的,你们楼下不知道谁还养了条恶犬,一看见我就目露凶光,我老觉得它要拿我这鲜嫩的人肉祭它的五脏庙,害我在楼下大半天愣是没敢上来。”
赵时光终于转身看他了,说:“你傻啊,到了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方飞远顿时更委屈了:“你手机关机了。”
“哦。”赵时光面无表情毫无愧疚感地道:“我忘了充电所以自动关机了吧。”
方飞远趁机又爬上床去,死死抱着赵时光不肯撒手了。
“TMD……”赵时光不自在地挣了挣,没挣开,有些恼怒地道:“放手。”
“不放。”方飞远死皮赖脸地道,“等会儿我松开了你又要把我踹下去了。”
赵时光无语凝噎。
方飞远侧身把他抱得更紧了,房里开着空调两个人这样腻在一块儿也不热,赵时光把心一横,想着反正是他自己要扒着不放的,安慰了一把满是愧疚与不安的脆弱小心肝,白天累得狠了,没过多久就真的睡了过去。
床头灯还亮着,方飞远没睡,借着那微弱的光线看着赵时光,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时光,赵时光,你睡着了吗?”
赵时光没反应,是真的已经熟睡了。
方飞远有些无奈地笑笑,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说:“如此良辰如此夜,还有我这个良人在你身边躺着,你怎么舍得睡着呢?真讨厌。”
方飞远把人搂着,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好像终于确定了自己怀里的人是真的,又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亲,心满意足地睡了。
早上醒来往旁边一摸,空的。
方飞远大惊,心想难道是我发了个春梦?又看看四周,的确不是自己的房间,走出房门听见卫生间里有声音就干脆进去,果然看到赵时光在刷牙。
“醒了啊。”赵时光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道,又指了指架子上一个漱口杯和牙刷,说:“你用这个。”
赵时光早上起来犯懒不想做早饭,家里也没东西能煮了,面条偶尔能对付,经常吃可受不了,就和方飞远洗漱完后出门去街上吃早点。
下楼的时候方飞远对那狗还心有余悸,拉着赵时光走得远远的,看得他总忍不住想笑:“你至于吗?”
方飞远义愤填膺:“恶犬啊,你又不能跟它讲道理,打你又打不过它,这家人也真是,怎么养条这么凶恶的畜生在这祸害大众。”
赵时光点头表示赞同:“其实我也看那条死狗不顺眼很久了,每回都冲着我吠。”
方飞远拉着赵时光的手,晃着晃着走到街上去,街上有不少买早点的,他说:“你要吃哪家?”
赵时光指着一个小巷口的早点铺子说:“那家,他们家的小笼包和生煎包好吃。”
两个人就在一张长桌上并排坐着,要了两笼小笼包和两碗花生汤,早晨的早点铺子上哪儿都冒着热腾腾的雾气,方飞远又去要了两个生煎包放在碟子里晾凉了些,才推给赵时光,说:“这个看起来好像挺好吃。”
赵时光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并没觉得真的有多好吃,但是他却很开心。
他偷偷转过头去看方飞远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每天和方飞远待在一块儿,晚上睡同一张床,早晨一起出去吃早点,就算不是恋人,这样也很好了。
想到这里赵时光鼻子有点泛酸,方飞远看到他眼眶有点红,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赵时光吐了吐舌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煎包有点辣。”
“是吗?”方飞远拿筷子戳起另一个咬了一口,说:“这个馅是挺辣,你吃不了辣就放着吧,小笼包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