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同志小说 我的南方情人-第31章
花臂老师
1 年前

我说:“我把你给我的股权还给你,我们再没关系。”

他说:“我说过,就算我们分开,我给你的东西也都还是你的,决不收回。”

我说:“那你就永久为我代理下去吧。”

他说:“我知道这次伤你很深,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但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我说:“这次真的要分开了。我下了决心。现在的我不能在和现在的你在一起了。我无法面对这一切,甚至无法面对自己。”

他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说:“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替我实现我的摩天大厦购物中心的梦吧。别忘了我们还有对不起的人,你也要好好照顾她,让她的病也好起来。”

他说:“你不怪她?”

我说:“不怪。你走吧!”

他走到门口,问:“再见!还能再见吗?”

我说:“也许。等到所有人都能理解,都能幸福后吧!再见!”

我第二天就和龙泽回了北京,在龙泽家打扰了近一个月。他的父母都很慈祥,对我也很照顾。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心里暖暖的,感觉到有了点家的温暖,久违了呀!

我的手渐渐有了知觉,也渐渐有了力气,基本算好了。除了留下不是很有力的后遗症。

这次和林海分手是很理智的。我看起来很冷静,表面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有说有笑。龙泽也就放心让我回美国了。

回到美国,我一样学习,一样和朋友交往,一样的生活。但不用写信给他,不用等他的电话,我生活的一部分没了。我觉得有点空虚。放更多心思在学业上。

我开始喜欢泡在学校里,特别是图书馆里了。习惯做任何事,除了想他。一想他,就看经济的书。半年后,我完成了博士论文,毕业了。可以回国了。

来到美国已经两年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儿的气候和生活。我的博士课程快结束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心中竟有些不舍。

大学是个好地方,安静的校园溢着学习的气氛。在我这儿安静是那么可爱,我让这安静流入我的身体,洗涤我的心灵,让我的心也溢满了安静。

这半年我一直让自己沉浸在忙碌的学习中,在这里这并不难,这里学习氛围很浓。

可我却让自己的心空着,这儿可爱的安静更适合思考和回忆。思考和回忆都能让我清醒,更让我痛苦。可是我还是爱坐在某棵大树下回忆,有时在回忆中睡去,在梦中再次拥有曾经的幸福,再在痛苦中哭泣着醒来。心中空了,痛苦没了,快乐也没了。

真想在这儿多留些时候,直到我有勇气离开这个伊甸园,离开我那棵菩提树……

但归期近了……

我回了国。第一站是北京,我去看了龙泽和他的父母。

然后,第二站才是长春。隔了两年,我再次进入在长春的家。一切景物依旧,但人面已非。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我把行李扔下,就去师大报道。学校对我的提早如约归来,很是热情。后来,我才知道,和我同时出去的,不管什么原因,都还没回来。由于学位的问题,开始就是讲师;半年不到,学校就以留住人才为由,把我提到了副教授的位子。我其实最高兴的道不是这个,而是能当老师教学生,还有我的学生不远的将来,也是老师。感觉是一种传呈。“传道,授业,解惑。”,我尽量做一个这样的老师。

“为人师表”,我的私生活也要相对检点些。好在离开林海后,我的心好像死了,再也没有爱一个人的热情,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在为一个人付出那么多了。我没再交过男朋友,更没交过女朋友。过着如清教徒一样的生活。

反正,我也不太重视肉体的生活。精神世界,我相信我是日渐丰富的,博览群书;文学和艺术,音乐和美术;学术的或通俗的,我无所不爱。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经历,我变得日渐豁达,没有什么我接受不了的想法和观点;虽然有些,我是做不到,但我尊重他人的思想。我觉得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就是值得赞赏的;有时可以通过作品看到作者的灵魂。在思想领域,每个人都有无限乐土,想怎样是自由的。其实,只要你觉得幸福,你敢做,不伤害他人,做什么都可以。但我应该是个“柏拉图”。

物质的一切对我已经不再重要,除了……

林海的东西又回到了床下,不过这次我仔细整理了,为了纪念那一段感情,我还是放不下。但我不会想他了,一想他就看书的习惯没变;如果我又在看书,那就是因为在想他了,渐渐已经分不清在看书还是想他。反正不能什么也不做地想他,那样我的心脏在五分钟内就会犯病。

我在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对每个人都微笑;喜欢一个人读书;从不和任何人争吵;对学术问题喜欢精钻;思想超前开放;做事却循规蹈矩,未可厚非;冷静,从不慌张;有礼,但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不酗酒;对每个人都很亲切,但说不上对某个人好;没有特别亲近的女性朋友,没有女友……

也许我是这个样子,也许不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我喜欢上了教朋友,而且大多是些搞艺术的,别人眼里的怪人。他们大多思想前卫,我好像只和他们谈得来了。我常往学校附近的艺术学校跑。那有很多有趣的人,还不定期的有些小型的画展或演奏会。

在回国半年后,某次听笛子独奏会,不知怎么想起了林海月夜吹箫的样子。

演奏会后,我决定学吹箫了。并且让同去的搞音乐的朋友帮我留意一下。

一周后,他告诉我有个艺术学院的学生很合适,她也愿意做,让我过去看看,还是让她过来。

我说我过去。

他告诉我她叫江鸥。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江鸥”这个名字。

我第一次见江欧是在艺术学院的一间教室里。她是个大二的学生。她是个一眼看过去就是南方人的女孩子,长的很江南。有种南方女孩特有的温柔感觉,但她浑身散发的冷漠的艺术气息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她很特别,我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朋友帮我们介绍了彼此。

照惯例她要为我演奏一支曲子,她刚要吹。

我说:“等等。能为我吹奏清明上河图吗?”

她说:“可以。”

我说:“谢谢!”

她开始吹了。熟悉的曲子,和林海吹的如此的象,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月夜。我从她吹的曲子里也能听到乡愁,也能看见江南的小镇,而她就是那苏州游船河上的或倚着桥栏或坐在岸边或隐于船幔后的吹箫女子。她演奏时也象是水流过;她吹奏的样子和林海也很象,也是喜欢微闭着眼;她和林海的影子正渐渐重叠。对了,她那种温柔里透着高傲的气质像一个人:林海!

等她吹完了。我发现他们都看着我。我才发现,我已泪湿双眼。

“你没事吧?”朋友问。

“没事。太感动了。我决定拜江小姐为师了。我们谈谈细节吧……”

我们定下了每周六日每天八小时的日程安排。我也答应每个月给她五百元。

临走时,我们话别。

我问她:“冒昧问一下,江小姐是江南人士吗?”

她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苏州人。”

我说:“从江小姐的曲子里看到了苏州还有点淡淡的乡愁,冒昧猜的。”

她笑了,我们见面头一次,很淡但很美。她说:“请叫我江鸥。看来你的音乐欣赏力很强。我很高兴能教你。”

我说:“我也很高兴。”

我们的相处,比想象的还要融洽。很快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吹的很好,她说已经吹了十年了。每每她要为我演奏一曲时,我总是点“清明上河图”。她也不问原因,就为我吹奏那首曲子。她这点我尤其喜欢。

她也喜欢和人保持一定距离,和我也很象,我和她一起也比较有安全感。因为,她不想走进我的生活,不想介入我的思想,不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不对我特别好,也不给我带来负担。她喜欢游离物外,好像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和她无关。我喜欢她的性格。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在乎自己想要的;人是无法让每个人都满意的,重要的是你自己快乐。她很有个性,所以她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

大二的暑假,她不想回家,但住在学校宿舍还要再交钱。

我知道后对她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住我那儿。我那儿的书房给你住。我也想在假期继续学习,你可以免费住我那儿。我按天付你学费。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后来想想,那才叫冒昧。让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女孩子,到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来合住。她竟那么爽快的答应了,真实性格!

假期开始前,我就把书房的沙发搬到我的房间,然后在书房添了张床。毕竟是女孩子,不能让人家睡沙发。

从未想过会在让人住进来,住进这个挤满我和林海和龙泽回忆的房子,但就那么轻易就让她住进来了。

她搬来后对我的生活影响很大。很久没和人同住,有个人陪的感觉很不同。

我们每天放假在家。太阳大得都不想出门。只有在家吹箫。

两个人一起吃饭。她不会做饭。这没关系,我又开始下厨房了。

她没有晨练的习惯。每天八九点才起床。每天我都能看见她穿着睡衣刚起床的样子,感觉要小很多。

我还不知道她是那么开放的。她道是对我放心的很,穿的少少的走来走去,也不怕我想入非非。好在我不会。

我简直无法把她当成女孩子了。她好像也不把我当成男孩子。也许是对彼此都没有吸引力,也没有危险的感觉吧。

她喜欢沉思。喜欢安静。有时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除了每天固定的练习吹箫时间,我们都在自己房里看书,有时也在厅里,但感觉是一样的。

我发现我们实际是个性很象的两个人。所以感觉象是另一个自己,好像还是一个人在生活。根本感觉不到多了一个人,但却有人陪伴。

之后的两个寒暑假期,我们也一起度过。

大约学了一年半后,我已经可以吹简单的曲子。她问我要学到什么程度。我说要能把“清明上河图”吹的很好。

之后我们就只练“清明上河图”,练了半年,在她大四快毕业前,我终于可以把“清明上河图”吹得很好了,

几乎和她吹的一样好了。

寒假前夕,我为她演奏了那首曲子后。我看见她哭了。第一次,我看见她的眼泪。

“你怎么了?”我问。

“我听见了一个人的相思,思念故人。”

“是吗?”我是在思念林海,虽然我不愿承认。

“那一定是你的情人,你们曾经一定很相爱。但又悲伤的分开。所以你现在还想着他。”

我沉默。

“你曾经一定很爱他。我听得出。清明上河图一定是他的曲子。他也会吹萧吗?”

“是的。”我轻声说。

“我真羡慕那个人。你能那样地爱着我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