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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沐吟风艰难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感觉她有点跟不上回雪了。
“我是先天的雪目，但先天雪目被她封印，她想要得到我的雪目，但不想让我成长得太快，她需要适当的时机。”回雪平和的声音难得露出一抹愤恨，“她养我，只是在养她自己的眼睛，但当我成长得太快，她又希望我去死，不然有谁能将流霏剑给人当佩剑？流霏剑出鞘必噬魂见血否则反噬自身的恶名就连含幽谷琅嬛阁中都有记载，她身为雪域之主怎么可能不明白？”
就算回雪不说，沐吟风也能感觉回雪在雪域的日子并不尽如人意，回雪好说歹说也是一个雪域少主，雪神殿的圣女，地位尊崇，但却被放逐到修真界的一个门派修行，天天不是带队年轻弟子，就是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现在的雪域已经不是当初的雪域，雪域中任何生灵都没有魂魄，他们只是一堆雪而已，没几天就会被雪掩埋，与之同化。现在傀儡替我动了手，却也不是不好。”
回雪最后的语气中蕴着一抹冷厉的阴狠，加之她说完就将唇凑到沐吟风耳后亲吻的举动，沐吟风陡然推开回雪，她意识到了现在将自己搂在怀中的人已经换了个芯子。
“你什么时候夺了她的舍？”
“怎么能说夺舍呢？我们两人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雪神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慢条斯理地回答，“风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你就不说些什么？”
“最后一次？你要干什么去？”沐吟风警惕地问。
“与她彻底融为一体。”雪神唇角勾起，勾到一半回归原状，“风儿，回雪这个人，哪里好？她对你的爱没有我的深，她等你的时间没有我的长，她能替你做的事没有我的多，甚至她的技术也没有我的好。你到底为什么能选她而不选我？”
回雪哪里好？
“你说得或许都对，但她做事会留有余地，不会不给彼此退路，这就是与你不同的一点，在这一点，她还在你上面。”
“是么？看来这点我是做不到了，因为我本身就是执念本身，执念不会有任何余地，只有一往无前必须达成。”雪神伸出手，看向沐吟风，沐吟风不由自主将手搭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
“替她开启最后的雪目，彻底操纵时间空间，当所有雪目融为一体，才是最初雪目的模样。”雪神拉紧了沐吟风的手，额前蓝色纹路亮起，两人的灵力交织着，沐吟风额前的风纹同样与之辉映。
盯着雪神，沐吟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种熟悉感还是第一次泛起，以往她从来没有过对雪神的熟悉感。
仿佛她与雪神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到底是谁？”
“我是执念，也是被割裂的那段记忆。我是天界第一代雪神，是对你的贪念与妄想。我当然也是雪灵，我是你所认知的回雪前生的一部分。”雪神的声音悠悠响起，“风儿，既然你选择了回雪，那我要送你最后一份礼物，以朋友的立场。这是一份情报，你应该会喜欢。”
“情报？”
雪神盯着她的眼睛，低低说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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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67
“风君大人也太自作主张了。”
盯着青色的光幕徐徐降下, 太阴星君站在青岚山顶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叹息了一声。
旋即他抬起一只手, 夜幕降下，一轮明月悬挂在空中, 掩盖住了青色的光幕，提前将青岚山拉入了永夜。
或许有人还传着他对风君有着非分之想的念头, 但他与风君双方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见到风君第一面之时, 他还是以女子之身与风君相见, 因为男身女相备受天界中人指点, 心甘情愿成为他避风港的神官不多, 这些神官到现在都是他不惜性命可以效死的存在。
对他这种想法不理解的人有不少, 他也不指望会有人理解，虽然他执掌太阴，与至阴至寒相伴纠缠，但对于这些故人, 他却格外炽烈灼热。
风君是个不吝给予旁人恩惠之人，但风君从来不会记得这些，她的境界便是她出手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不足挂齿。
就算拯人性命，就算救人于水火。
天界中畏惧风君, 想要让风君彻底消散的人不在少数，持有中立态度左右观望的更多, 而想要庇护风君的人却很少，而且在让风君彻底消散之流中，得了风君恩惠的也占了大半。
沐吟风在分别之前曾经说过一句“她要永远离开这里”,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与回雪同去，自然不是选择消散，现在的沐吟风已经超脱天道，不死不生，三界之中已经没有了沐吟风的容身所在，难道还有人能够自创属于自己的世界？
太阴星君不敢相信这些。
虽然天界中人自诩为神，高高在上，但也不得不承认，天界确实是依附于现在这个人界衍生出来的里世界，当初十二创世神祗合力也没有自创空间的天赋。
就在此时，一缕风环绕在他周身，传来了沐吟风的消息。
“若影么？辛金神使与巫族有连带关系，这个风君大人是怎么算到的？”太阴星君奇怪地想。
不过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沐吟风是不会将这些东西交给他的，沐吟风一向谨慎，对于她自己不能断定的，她只会让最亲近的人知道，这个最亲近的只有回雪一人。
现在太阴星君都忍不住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份无法冒充，自己在沐吟风那里的可信度并不高。
太阴星君长长吐出一口气，确定自己布下的结界天衣无缝后，这才从断崖跳下，借着月光找寻木缘子的所在。
现在木缘子正在阳木子身边，共同疗愈被沐吟风抢回来的那个天谕执行人。常醉浑身上下的骨头几乎都被打断，灵力也被抽取得所剩无几。果然不愧是天谕执行人，生命力强盛到这种程度，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死了。
“兄长，门外好像有人。”木缘子感受到了太阴星君的气息，抬头看向阳木子。
阳木子点点头：“你去吧。现在这里留我一个就够了。”
两人合力将常醉断裂的骨头接了回去，总算把这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并没有让他好转太多，因为这个人再过几天还是要去死，只等天谕降临之后。
木缘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向常醉体内输送灵力时候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虽然她没有亲身跟在沐吟风身边，但她也清楚常醉将沐吟风带回含幽谷的原因只是看中了沐吟风的极阴之体，常醉在冰灵儿的指令下修习秘法，这种秘法能让常醉在同沐吟风交合之时将沐吟风的全部修为吸食一空。
虽然她暗暗派遣若影去保护沐吟风，传授沐吟风玲珑心法来试着看穿常醉的想法。但她却没想到冰灵儿提前授予了常醉秘法来抵抗玲珑心法。
自己带出的弟子将毒手转向了自己的女儿。
木缘子走了出去，看见太阴星君，急忙行礼。
“乙木神使，听说你是辛金神使的师尊，可你知道辛金神使是什么时候受任神使之位呢？”
“太阴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太阴星君虽然多话，但他的多话并不是对所有人，她并不在太阴星君多话的人之中，因此木缘子能感觉太阴星君之言定有深意。
现在这个情况下，莫非是怀疑辛金神使与巫族的关系？
“这是风君大人说的，风君大人也不想轻易怀疑一个人，因此只是托我前来问问。辛金神使得乙木神使的玲珑心法真传，风君大人并不能窥探出她的真正想法。”太阴星君道，“现在情势紧急，阴阳发展外强内柔，如果在里面先破开的话，这个牺牲只怕无人能承担。”
“太阴大人是怀疑阿影了？”
木缘子顿了顿，问。
“辛金神使确实可疑。庚金神使与辛金神使任命时间不超过几十年，为何年岁能差上上百年？”
“既然如此，太阴星君去问阿影不更方便么？”木缘子勉强道，听了太阴星君的话，她心中也不由得怀疑，只是在明面上她不能说出来。
她到底活了几千年，被一个只有几百年的玩弄得团团转，还将自己的术法倾囊相授，她这话说不出口，也不敢承认。
“太阴星君找我何事？”
暗影中浮现出一道身形，娇小玲珑，佩玉琳琅，就像凭空出来一般。
若影见木缘子也在原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轻声叫了声“师尊”，眸底薄光流转，仿佛充斥着无尽情意。
“阿影，你今年多大？”木缘子问。
“师尊怎么连我的年龄都忘了？我今年才六十三。”若影轻轻笑了，伸手就要去玩木缘子的衣带，“常醉那人，师尊为什么要救？当初常醉可是没少害吟风。”
这次木缘子推开了若影：“阿影，你对我说实话，你到底多大？”
若影错愕地盯着木缘子，不知是疑问还是惶恐。
她刚想辩解，但太阴星君的话让她再无退路：
“你说你六十三，但在天界任命辛金神使已经超过三百年，你这神使之位并非传承，请问你是何居心？”
“我？”若影脸色陡变。
木缘子上前一步，拔下了若影头上的鸾凤双钗，若影长发如瀑披散下来，在夜风中飘起，与月夜之下暗影交织，格外凄凉幽冷。
“告诉我，为什么？”
暗碧色的雾气笼罩在她周围，森罗万象领域释放而出，不断吸食着若影的灵力。
虽然五行之中金克木，但两人实力悬殊过大，若影面对木缘子领域的释放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木缘子道了声“得罪”，一把抓住若影的手腕，挽起若影的袖子，只见白皙如嫩藕般的手臂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奇异的纹路，纹路古朴诡异，莫名散发出一股阴邪之气。
“果然如此。”
见到这行纹路，木缘子与太阴星君对视一眼，面色俱是凝重。
这是巫族人的标志，在灵力枯竭到一定程度之后会显露出来，那时候自身的灵力不足以压制咒纹的出现。咒纹在巫族之间用处斐然，它不光是在巫族之间彼此辨认的标识，更有在绝境之中获取巫神赐予一成力量的机会，这是只有对巫神尽忠效死之流才能得到的机会。
如果别的木缘子还有怀疑的话，唯有这个是不容置疑的，没有巫族咒纹的巫族人未必不是尽忠之人，而有巫族咒纹的人一定是巫族最忠诚的所在。因为如果对巫神的忠诚衰减，这咒纹也会淡化消失，而现在若影手臂上的咒纹，根本没有一点消退的迹象。
“师尊……”若影挣扎了一下，但在这森罗万象领域中，她没有任何办法挣脱。
“阿影，你别叫我师尊了。”木缘子唇上血色褪去，她死死抓住若影的手腕，“我还以为你和你哥哥不是一样的。”
“确实不是一样的。”若影唇角掠过一丝惨笑，“我控制了我哥哥，我让我哥哥女相潜伏在含幽谷，他很早就陷入了我幻术操控之中。因为他要背叛巫族。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太阴星君默默退出了这个院落，对于人界各族的争斗往来，爱恨情仇，他无权介入。
“为什么？既然这样，那为何他还要封印我们？那只是你在演戏么？”
若影声音低了低：“我只是想让师尊相信我，获取师尊的信任，这样才能与真正的背叛者有一抗之力。而且我不想离开师尊。”
“背叛者？”
若影望着木缘子的眼睛：“其实我现在的目的和师尊的一样，我是不会背叛师尊，也不会让我神使的位置蒙羞的。巫族的真正背叛者是……”
“是巫使倾漪。”
光线扭动了一下，梦鬼明珠出现在了森罗万象领域中。
明珠因为已经是鬼，倾漪虽然能抓到她，但却杀不死她，又因为明珠强力的幻术迷惑了倾漪，最后倾漪只是单纯地将她扔在一个巫坛之中命人镇守。
但虽然这样，明珠的搏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她根本破不开巫坛周围的结界，因此只能等人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