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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珠姑娘。”木缘子点了点头，收回了领域，“明珠姑娘为何这么说？”
“我被关在巫坛的时候，偷听过巫族人之间的话。现在巫族大部分势力都落在倾漪的手中，倾漪虽然是巫使，但并不真正想要侍奉巫神，而是要取而代之。”
*
光华渐渐聚拢而来，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回雪身后，正是雪神的脸，随着雪色双眸的光华亮起，雪神的虚影越来越淡，融入这双眸光华之中，逐渐消散。
“看来还有雪目留在这个世间，并不能将雪目提升到最初的境界。”雪神的声音在沐吟风耳边响起，“以后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即将融入她的雪目之中。风儿，一切保重。”
这是雪神最后的声音。
在雪神的虚影彻底消散葬入回雪雪目之中后，回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都死了么？”回雪闭上眼睛，睁开时候又是淡蓝的通透明净，声音听上去无喜无悲。
沐吟风点了点头，搂住了回雪的脖颈：“大师姐，你还有我。我……”
一滴淡蓝色的泪水缓缓顺着回雪脸颊留下。
“其实我不应该伤怀的。雪域跟我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回雪道，“吟风，你也不用这样，我没事的。”
回雪或许与雪神是相似的，沐吟风盯着回雪的脸看了看，诚然如回雪所言，她确实没有对此事沉浸其中，过多感伤。
大概回雪在心中也有过和雪神类似的想法，但是这些想法对于回雪来说只是想想而已，并不会去做，也不会形成执念。
其实归根到底，她们两个也只是一个人。只是回雪比起雪神来说更要多上一层约束。
沐吟风对此并没有说什么。
她没有资格替回雪原谅雪族对回雪犯下的那些错。甚至如果回雪决心要去雪域报复，她会无限纵容。
“大师姐还记得福安公主么？”沐吟风轻声问。
刚才雪神说过并不是所有雪目都被回收，再联想到频繁被割裂的空间，联想到福安公主的雪目并不难。
况且福安公主战死的传言并没有目击者，雪目的空间能力一旦开启，福安公主可以随时逃入雪目之中避难。她不是那么容易就去死的人。
“福安公主？她还活着？”回雪心领神会。
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叙旧的时候，提到某个尘封的名字，极有可能都是与巫族勾连的名字。
回雪早就隐匿气息跟在沐吟风身后，将沐吟风与众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很有可能。现在我们还有三天时间。”
“在这三天时间中，要做的事情会不会太多了？”
沐吟风神情凝重：“别的已经管不了了，虽然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阻止倾漪的计划，阻止巫神的重新复活。但必须在这三天之中找到福安公主，回收她的雪目，不能让雪目的能力被巫族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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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乱如麻的事情中抽丝剥茧很麻烦, 因此沐吟风只能确定下一条主线，其他事情暂且放到一边。就算是神也不是万能的，也有很多事情分身乏术, 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
天谕即将降临，巫族蠢蠢欲动, 凭空消失的城池与百姓……这些关联起来，前面的道路并不轻松。
“先回一次含幽谷吧。”回雪开口了, “吟风，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沐吟风点了点头。
这句话她已经等了好久了, 在她与回雪分别之后, 她知道回雪并没有立即去找巫坛将明珠带回来, 而是消失在了寒潭深处。她相信回雪不会做出格的事, 因此并没有问, 而是在等回雪主动地开口。
两人到了含幽谷，现在含幽谷主失踪的消息被封锁，因此显得一片风平浪静，阿碧在焰女的辅助下将一切外界的消息压了下去, 也不再接收任何任务，全力调查含幽谷中可能存在的巫族棋子。能将甲木、辛金两大棋子埋藏在含幽谷之中的巫族，不可能连一枚小棋子都不埋。
这次第三峰拥暮峰罕见地没有表示反对，其实准确说来，拥暮峰上养老的老人家们对巫族的怨念比他们这些年轻一代更要深重, 甚至他们之中还有人觉得现在含幽谷的规矩制定得太松，应该再严一点才好。
因此当两人到含幽谷谷口的时候, 就被四大长老一齐拦下，像是盘问罪犯一样盘问她们。要不是阿碧从焰女那里得了消息亲自出来迎接，这四大长老恐怕就要当场威严扫地了。
虽然沐吟风会好言好语同他们说话, 但不代表回雪也可以。
自从雪神彻底与回雪融为一体之后，沐吟风感觉自己总容易看走眼，明明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回雪，她却总有一种雪神的错觉。
似乎雪神的一部分性格也移到了回雪身上。其中有一点就是懒得和与自己无关人废话。
沐吟风拉着回雪跟随阿碧进了含幽谷，朝那四位满头满脑都是冰霜落雪的长老不好意思笑了笑，其中最好的是朱雀长老，起码用火灵力烘一烘干得也差不多，最倒霉的玄武长老已经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大师姐好像有点更吓人了。”阿碧拉了一下沐吟风的袖子，“大师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阿碧不敢多说，因为她刚将沐吟风拉住，就觉得背后有两道阴森森的目光朝她射来。
“没什么，没什么。”沐吟风笑着摆了摆手，她还不至于让阿碧知道她们两人身上的变化。
“阿碧师妹，含幽谷的内清之事做得怎么样了？”回雪快走几步，不动声色地分开了沐吟风与阿碧。
阿碧被回雪的手一碰，浑身骤然一僵，她总感觉刚才回雪搭上来的那只手像是把她和对玄武长老一样冻成冰雕。
“现在已经抓出来了两三个，不过抽取灵力这件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了，因此现在进展比预期要慢上一点。”阿碧如实说，“现在刚排查完了映霞和承辰，但是拥暮峰情况，我们可能不大方便深入去……”
阿碧话还没说完，陡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有杀气。”
沐吟风回头看向回雪，回雪会意，指尖蓝光一闪而出，直奔一个山岩之后而去。
只听一声惨叫从山岩后传来，淡淡的血腥飘荡而出，旋即传来一阵寒气，这股寒气汹涌而出，将血腥气死死封住。
回雪快步闪到那山岩之后，拖着一具冰雕走了出来，回雪的冰针正好封住了这人的穴道，在并不危及其性命的同时将其封印。
“这是……”阿碧看清来人，惊愕地捂住嘴，以免自己发出惊叫声，“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一身猩红色战袍，似乎染上了斑驳血迹，裹在柔和的蓝光营造的冰雪囚笼之中尤为惨烈。她手中握着一把小匕首，匕首上沾满了鲜血
“林秋荻？”看见来人，沐吟风一惊，旋即将手搭在林秋荻额前，“被控制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林秋荻的识海运转紊乱，明显是被人控制的结果。
可林秋荻的精神力并不容小视，林秋荻修炼了这么长时间人剑合一的功法，将自身精神力发掘到了极致，是不可能轻易被控制。现在在含幽谷中并没有倾漪出现的踪影，到底是谁控制了林秋荻？
“是谁？”回雪神情凝了凝。
沐吟风不急回答，却反问道：“大师姐发现什么不对了么？”
“我的冰针在封住穴道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林秋荻的气息，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气息。”回雪眸中掠过一道幽冷，纵身重新跳到刚才的巨石后，掌心撑地，一道光幕徐徐升起。
这道光幕似曾相识，与回忆中某个场景恰好吻合，沐吟风忍不住笑了笑：“是从素娘那里学来的天赋技能？”
那时候素娘的时光回溯场景重现能力还让回雪当众出丑，在那段时间中，虽然沐吟风觉得自己的日子不会安稳，但也没想到会这样动荡。
素娘有掌控时间的天赋，这对于拥有本就以时空为基础衍生的天赋技能雪目的回雪来说，学到这一招并不用费多大力气。
但回雪的光幕只能重现一炷香时间的场面，不过这场面够她们看清原来在岩石后的是谁，回雪冰针刺穿的躯体又是谁的。
原来藏在巨石后准备伏击她们的确实不是林秋荻，而是一个装束奇怪的少女，黑布遮盖住了她的一切，甚至眼睛都没露出来。开始的时候林秋荻并不在这里。
而是当回雪刺出冰针的时候，冰针刺穿少女躯体的同时，少女解开了蒙在眼前的那块布，露出了一颗雪白的眼睛，眸光闪烁，林秋荻凭空便出现在了她面前，那根冰针也不知为何转移到了林秋荻穴道上。在回雪冲过去之后，少女已经原地逃之夭夭。
“果然如此。”沐吟风看了回雪一眼。
“自投罗网。”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阿碧听不懂两人的哑谜：“你们在说什么呢？”
“秋荻现在怎么样？”沐吟风急忙转移话题。
“还好。没有性命危险。”阿碧道，“不过她被巫族下了诅咒，我不敢随便动她，巫族禁制千奇百怪，解开需要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林秋荻的前襟，只见林秋荻的脖颈上环绕了一圈诡异的黑色符文，看上去像是禁制一样的东西。
“没想到她会为巫族效力，我当初真是看错了人。”回雪攥紧拳头，声音冷淡。
“大师姐说的是谁？”阿碧用气音问沐吟风。
“福安公主。”沐吟风用气音回了一句。
“什么？她不是已经死了么？”阿碧愕然。
“没死成。”
“？？！”
看着阿碧一脸震惊的神色，沐吟风只得简略地给她解释了一遍，阿碧理解能力强，接受这些并不是难事。但还是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听完之后呆若木鸡。
“吟风，如果她现在已经能控制时空之力的话，一般探测是无效的。探测这件事我来。”回雪打断了两人的交流，“阿碧，你负责照顾林秋荻，吟风你跟我来。”
一阵风从两峰之间扫过，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隐隐有股热浪迎面而来，沐吟风与回雪对视一眼，回雪马上迎风追了上去。
阿碧是医修，总不能让阿碧一个人待着，现在含幽谷里也不安全了。主要事务还指望阿碧来处理，阿碧可不能有所闪失。
回雪追上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回雪脸色很差，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场面。
“步幽堂出事了。”
三人匆匆赶完步幽堂，只见现在的步幽堂落入一片火海之中，在火海中有一道身影亭亭玉立，虽然遮住了面貌，但还能从轮廓看出这位少女的风姿绰约。
焰女已经拔出了长剑，长剑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和灼烈的热浪，就连天上的太阳都没有其耀眼夺目。
“这是从哪来的家伙？一进步幽堂就要拆房子？”焰女见三人前来，松了口气，反手设下一道结界，跳到两人面前。
“……”
虽然三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但除了回雪剩下两人可清清楚楚写了“拆房子的是你吧”？
“焰女姑娘小心，这个人不好对付。”阿碧率先开口。
“没事没事，我布下了结界，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焰女拍了拍手，突然看见了背在阿碧身后的林秋荻，“林姑娘怎么了？也被这疯子袭击了？”
“结界困不住她。”回雪淡然补充道，抬手落雪缤纷而下，扑灭了步幽堂的火。
虽然如此，但步幽堂应该也被烧得不剩什么了，回雪这么做也是尽尽人事而已。
“她到底是谁啊？”焰女现在倒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了，她还是决定先确定此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