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鱼-第19章
南风
1 年前


“什么?”叶程渔顺着她指的看过去,贺明煊正搂着一个女孩的腰和人交谈着。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分羞涩。
“那是林漾?”
“对对对。”李青柑激动,掏出手机就要拍。
“就这?”叶程渔一脸黑线。
“你不觉得这个瓜很劲爆吗?金主签下小艺人力捧,实际上是权色交易。”
“呵。”一个语气词表达了叶程渔的不屑。
刚一转身准备走,就看到陆鉴宁一行人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偏过视线,叶程渔也顿住了。她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复杂。
目光不受控地一直盯着陆鉴宁,叶程渔这才仔细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和记忆中少年人的样子有了些变化,五官变得更加深刻,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冷肃。
陆鉴宁扫视半圈,看到叶程渔,抬腿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越走越近,叶程渔和他对视着,二人脸上皆是平静,谁也无法从对方身上窥见起伏的波澜。
直到陆鉴宁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向下与她纠缠。叶程渔还是宛若一尊雕像,打死不动等着对方先开口。
“好久不见。”陆鉴宁果然先开口了,依旧清淡的声线。
像是敲碎了不可见的外壳,叶程渔累积起的一团气势瞬间垮下去。
“好久不见。”她回道,稳住自己不受控制接近颤抖的声音。
回国这些日子,叶程渔和许多人说过好久不见,但不过都是打破沉默的寒暄。只有这一次,她才真正觉得是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了,陆鉴宁。
我想见你,已经好久好久了。


合作
——

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灯在折射下闪着细碎而迷离的光。
周围不少人偷偷打量着这边,似乎都有些惊讶二人的相识,暗暗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李青柑站在一旁愣住了,她想开口问问,顺便打破二人的沉默,又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她左右看看,发现贺明煊和林漾也正好奇地看向这边,立马挺直了腰杆,往叶程渔身边靠了靠。
陆鉴宁瞥了旁边的李青柑一眼,问叶程渔。
“来这里做什么?”
叶程渔因为他的问话而回过神来,她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偏头去看罪魁祸首。
李青柑忙摆手,“我的瓜吃完了,你们继续。”说完往后退了退。
叶程渔脑海中转了半圈,看向陆鉴宁。“陪朋友,随便看看。”说完转身打量了整个宴会厅一眼。“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谢谢你带我进来。”
她朝李青柑的方向伸出手去,李青柑还呆愣着,不解其意。叶程渔一把抓过她,朝陆鉴宁微微点头就要往外走。
陆鉴宁随着她转身,抬手握住她的胳膊,低头凑近。
“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一玩,毕竟你也是我带来的客人。”
叶程渔回望他,眼中一下漫起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深深的不解。
陆鉴宁或许看懂了,眉心微微蹙起,眸色也变得深沉。
就在二人用无法言说的目光传递情绪时,旁侧传来一阵笑声。叶程渔偏过头,正对上陈豁阳欠揍的笑脸。
陈豁阳一头棕色卷毛,耳朵上戴了个黄钻耳钉,怀里正搂着一个美女。
要不是刚刚和陆鉴宁伤感对视,叶程渔看见他的第一瞬间差点没忍住咧开嘴角。她生生忍着,想看这二世祖又要发什么疯。
“陆鉴宁啊——想不到想不到。”陈豁阳转眼盯着叶程渔,凑近啧啧两声。“还是你。”
叶程渔白了他一眼。
陈豁阳复而看向陆鉴宁,“你都跟沈晚吟订婚了,还在这和不清不白的女的勾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不给我表妹面子啊。”
叶程渔闻言心下一震,虽然她早猜到,但如今真正确认还是不免有些难受。
陆鉴宁不为所动,一手搂住叶程渔的肩。“你陈家都自身难保了,不去想想怎么把陈玠捞出来,倒来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陈豁阳脸色僵住,嗤笑。“那又怎样?你以为你陆家就能逃过吗?说不定栽得更狠呐。”
“借你吉言。”陆鉴宁勾唇。
陈豁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陆鉴宁不理,低头看叶程渔。
“走,跟我进去。”声音低沉,接近蛊惑。
叶程渔微微莫名,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一反常态不再跟她玩保持距离的眉目传情。不过她习惯了不拆他的台,被他搂着进了宴会厅旁的一个小包厢。
李青柑想跟进去,被陆鉴宁身后的保镖拦了下来。
一进门,适应了一下包厢内昏暗的光线,叶程渔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蔺沉和谢冉冉。
蔺沉站起来和陆鉴宁握手,又伸向叶程渔。
“叶小姐,又见面了。”
叶程渔礼貌回握,笑不出来。
有穿着开叉低胸裙的女服务员端着雪茄过来,让陆鉴宁挑一支。叶程渔好奇地盯着,陆鉴宁看了她一眼,随意挑了一支。
“要来一支吗?”
叶程渔摇头,“不了不了。”
女服务员点燃雪茄,弯腰双手呈给陆鉴宁。陆鉴宁拿起,先凑在叶程渔嘴边,示意她试试。
叶程渔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猛地吸了一口,差点没把她给呛死,偏头朝着陆鉴宁肩窝使劲咳。
陆鉴宁失笑,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对着她抽过的地方吸了一口,闲闲地吐出烟雾来。
叶程渔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样的陆鉴宁很陌生。
对面的蔺沉和谢冉冉就这么看着二人,神情各异。
服务员离开包厢后,蔺沉拍拍谢冉冉。“出去跟你朋友们聚聚。”
谢冉冉愣了愣,犹豫着起身,又看了看坐着不动的叶程渔,转身走了出去。
陆鉴宁手向下,搂住叶程渔的腰。
刚刚进来的时候,服务员把叶程渔的大衣给拿走挂起了,她里面只穿着一条长裙,腰肢处的衣料很薄,能感受到陆鉴宁手掌的温度。
蔺沉看陆鉴宁没有让叶程渔回避的意思,顿了顿,开门见山。
“大衍绿地那个项目你拿了,又迟迟不动,我听说你在找人接手。怎么,吃不下?”
陆鉴宁没有立刻回答,抽了口雪茄。
“不想要了,最近在忙别的,等个有缘人来赚这个钱。”
蔺沉笑,“这可是个香饽饽,不怕没人接。倒是陆总,你看上的有缘人是谁呢?”
陆鉴宁敲了敲雪茄,“蔺总应该清楚。”
“我听闻陆总很少来这里,朋友聚会总也邀请不来,今天倒是给我面子。”蔺沉笑意更甚,“有什么可以为陆总效劳的?”
叶程渔看到陆鉴宁的神情变为冷肃。
“我叔叔近日在飓门赌场。是蔺总的产业吧?有点事想让蔺总帮忙。”
蔺沉扬眉。
“让他输光。”陆鉴宁盯着蔺沉,继续道:“不用担心他闹事,最近我爷爷严查作风,他绝对不敢声张。赔光了你就给他介绍点‘生意’,其他的就不麻烦了。”
“陆总这是?”蔺沉十分好奇。
“自有考量,不劳蔺总费心。”陆鉴宁冷冷道。
蔺沉知趣地哈哈笑两声,“明白的,陆总这么大方,我一定尽心尽力。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鉴宁回道。
两人又继续闲谈了些投资上的事,陆鉴宁的手不自觉地抬起,一边抚摸着叶程渔柔软的头发,似乎在寻找一些情绪的纾解。
叶程渔依偎在陆鉴宁怀里,原本还有些不自在,一直僵着。后来实在是有点累,索性整个靠了上去,不管不顾压在他胳膊上。
两个男人谈话时,叶程渔总是好奇地抬头看着陆鉴宁,只觉得他似乎藏着很多心事,神情冷漠而阴翳,眉宇间杀伐之气时隐时现。
陆鉴宁神情恹恹吐出一口烟雾,叶程渔没注意,猛吸进去,咳嗽两声。
陆鉴宁偏过头来看她,抚摸着她的手顿住,似乎也才回过神来。
他盯着叶程渔,启唇:“快了。”声音只有二人听见。
叶程渔一脸问号。
陆鉴宁凑过来,吻住叶程渔的唇。雪茄的气息弥漫开来,微微苦涩,又有一丝奇异的香气。
叶程渔双眼扑闪着,后腰被他搂住,逃脱不得。她感觉很奇怪,心想陆鉴宁是不是抽雪茄抽醉了,当着别人的面发神经。
一吻完毕,陆鉴宁转头把雪茄摁灭,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神色如常。
渣男,叶程渔心中骂道。
蔺沉看着二人,那目光让叶程渔非常不舒服,她避免去看对方,视线只落在陆鉴宁身上。
“看来陆总真是挺宠叶小姐的,之前看叶小姐和汤总关系亲近,倒让我误会了。”蔺沉似笑非笑。
叶程渔身体一僵,想想又觉得没什么,陆鉴宁不也有未婚妻么?大家彼此彼此。
下一秒,叶程渔只觉得腰间的手使了些劲。
陆鉴宁面上不显,淡漠开口:“汤加和小渔中学时是同学,算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认识的。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人,最好是连想法都不要有。”他目光凛冽,毫不避讳。
蔺沉笑笑,站起身。
“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陆总随意。”说完便走出了包厢。
蔺沉前脚刚走,门关上的一瞬间叶程渔迅速一个转身,甩开了陆鉴宁的桎梏。她靠在沙发角落,十分不爽地盯着他。
“怎么了?”陆鉴宁问。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叶程渔要气死。
“有未婚妻的人还搂着女孩子亲不太合适吧?”叶程渔阴阳怪气。
陆鉴宁微疑惑了下,才了然。他也没解释,眸中露出浅浅笑意。
“情难自抑,亲一口怎么了?”
叶程渔气得脸直抽抽。
陆鉴宁转身朝她靠过来,叶程渔脚缩上沙发继续往角落里挤,一副防备样。陆鉴宁干脆一把拉过她的脚踝,将人直接拖到自己面前。
叶程渔撞在他身上,抬头望去,陆鉴宁清晰的五官在眼前放大。
有被帅到——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叶程渔的心跳还是狠狠漏了一拍,脑海里莫名冒了点小泡泡。她掐自己大腿,神情随之变得苦大仇深。
陆鉴宁唇角微弯,那久违的笑容晃瞎了叶程渔的眼。下一秒,一只手抬住了叶程渔的下颔骨,陆鉴宁的脸凑近。
“刚才没亲够。”声音蛊惑,他又再次吻了下来。
叶程渔这会儿才察觉到陆鉴宁身上有一丝淡淡的酒气,大概来这里之前刚在别处应酬,还未完全消散。
她暗暗腹诽,怪不得跟发情了似的,有人在跟前的时候就一直在装,现在彻底暴露本性。
由于对方的气息太过于强势而浓烈,叶程渔很快便被吻得无力招架,认命地攀上陆鉴宁的肩。
陆鉴宁把她抱坐在身上,仰着头吻她。叶程渔柔软的发丝垂落,遮住二人微红的脸。
包厢外一群人言笑晏晏,还夹杂着一个狂吃的李青柑。包厢内一片色香弥漫,欲望蒸腾。
直到晚上陆鉴宁把叶程渔送回家,她躺在床上回味今天发生的事,才恨恨地意识到,又被死死拿捏了。


谈判
——

关于陆鉴宁才刚和自己久别重逢就逮着自己一个劲地亲这回事,叶程渔有在那日愤愤质问过。
“陆鉴宁,你除了亲就不会别的是吧?”
陆鉴宁闻言很是好好想了一下,“你想干别的?”他手下微动。
“我不是指那个!”
叶程渔大清早坐起来,想起这个就生气。觉得陆鉴宁整一个色欲熏心,当初自己真是白瞎了,还以为他是更注重精神恋爱型人格。
她摇了摇头,想把这种影响自己心情的人抛在脑后。
起床洗漱换衣,今天有一个人物访谈,晚上还约了一个制作人吃饭。叶程渔给李青柑交代好工作,自己也忙着做正事去了。
她的个人工作室刚刚建立,事情有些繁杂。业内知名的出品人向她发来邀约,请她为一部电影演奏片尾曲。而自己最新的作曲也和唱片公司达成了合作,要准备录制发行。还好之前积累了一些人脉,各方面都能找到打点的人。
和音乐制作人孙淇涵老师吃完饭,已经有些晚了。叶程渔路过一个商场,准备去买几件衣服。之前光穿品牌方赞助的,很久没买私服了。
叶程渔看着衣服,打电话让李青柑开车来接自己。李青柑现在又当经纪人又当助理,还要负责当司机,痛并快乐着。
看了几家店没有合适的,叶程渔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刚从厕所出来转了个弯,抬眼看过去,发现几个人挡住了前方的路。
这里是商场比较偏僻的地方,要再转两个弯才到外边。
她盯着前方明显是来堵自己的人,神情戒备。
一个看起来为首的黑衣男人朝她走过来,“叶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认识你们。”她说着,脚步往后退。
黑衣男人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叶程渔察觉,心往下沉。只犹豫一瞬间,转头就往女厕所跑。
后面的人立刻追上来,脚步逼近。
这种时候一双长腿发挥了极致的潜力,叶程渔慌乱跑进女厕所,冲进一个隔间,赶在那些人面前砰地关上门,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
下一秒,隔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叶程渔在最后一刻按下紧急呼叫,闭眼一脚踹向来人并大喊,希望商场里经过这一块的人能听到。
再往后,她就失去了意识,只冥冥中祈祷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被人发现的吧。

李青柑开车到了商场车库,打叶程渔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怎么了这是?”李青柑还没意识到不对劲,下了车在商场里逛了几圈,希望能碰见叶程渔。
她还想到去找服务台播广播找人,结果仍旧没用。
等夜已经深了,李青柑到了叶程渔家发现没看到人,这才突然慌起来。她之前存了汤加的电话,忙拨过去,告诉他叶程渔不见了。
“在哪里不见的?”汤加那边吵吵闹闹,估计还在过夜生活。
“明嵘商业广场。”
“知道了。”汤加一听就猜到怎么回事,火速打电话给陆鉴宁,告诉他你心上人被你爷爷派人给绑了。

陆家老宅,半夜时分却是灯火通明。
陆鉴宁坐在楼上的小客厅里,等龚伯进房间把爷爷叫醒。他脑海中一团乱麻,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接到汤加的电话后陆鉴宁第一时间就去叶程渔失踪的商场调取了监控,结果监控画面丢失。这个商场不是他在管,他记得是给了叔叔。商场负责人明显被交代过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陆宅房间内,龚伯安抚了一下陆孺讳,让他别动气。随即搀扶他坐起身,去叫陆鉴宁进来。
保镖被拦在外面,陆鉴宁进门,坐到陆孺讳床边。开口先是询问了一下他老人家的身体。陆孺讳不答,龚伯在旁一一跟他汇报。
“到底是什么事!?大半夜来吵我休息。”陆孺讳神情很不好,隐隐动怒。
陆鉴宁抬眼盯着他。
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从小将他带大的爷爷,也是一手造成他家庭悲剧的人。
陆孺讳近几年身体骤然衰弱,只能靠着顶尖的医药和器械维持生命,也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