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虎-第62章
你吃菜啊
1 年前

  池君韬说:“可是……”

  “哎哎哎,该我问你了。” 齐焱说,酒保为他斟满一杯酒,他端起杯子,“穆总真跟你分手啦?”

  池君韬拧起眉头,十分不情愿地点头:“嗯。”

  “啧。” 齐焱感叹,“我以为你们能走下去。” 他慢慢地喝完一杯,池君韬问:“那你觉得我怎么做能让你家愿意和华金合作?”

  “我有个堂弟。” 齐焱说,“圣诞节刚跟家里出柜,我叔头疼死了。”

  “…… 你在拉皮条?” 池君韬挑眉。

  “试试看。” 齐焱撺掇,“只是见一面,又不让你直接跟他上床。”

  “我爷爷刚走。” 池君韬说,“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爷爷在天上看到你跟姓齐的成了,可不得托梦给你发红包。” 齐焱说,他端起酒杯和池君韬碰一下,“干杯,祝你马到成功。”

  池君韬笑了一下,黑棕色的眼珠平静无波,他低头抿一口醇厚的酒液,浓密的睫毛掩盖思索的情绪,抬头时又是行迹潇洒玩世不恭的豪门大少,他说:“好啊。”

  “嗐,就是嘛。” 齐焱说,“装了一年多的痴情,该换新人设了。”

  池君韬招呼酒保再倒一轮酒,他说:“你堂弟长得好看吗?”

  “他性格比较内向,不怎么说话。” 齐焱说,“哎,这点跟穆总有点像。”

  “没人像他。” 池君韬说。

  “长相嘛……” 齐焱想了想说,“白净,个子小,一米七出头,戴眼镜。”

  “你这等于没形容。” 池君韬说。

  “我给你约个时间,后天晚上,你下班后见一见。” 齐焱说,“我听说下周二陈总又要上门谈合作,你好好表现。”

  “你堂弟多大岁数?” 池君韬说,“年纪太小我下不去手。”

  “二十二。” 齐焱说,“今年夏天大学毕业。”

  池君韬一口一口抿着酒,颇有些举棋不定的意思。

  齐焱说:“不成就不成呗,你怕我堂弟纠缠你吗?”

  “有点。” 池君韬说。

  “…… 自恋狂。” 齐焱翻个白眼。

  第四轮酒上来,池君韬感到理智的防线出现裂纹,他放下酒杯,说:“我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

  “这才几点。” 齐焱说,“急啥。”

  “我十一点前必须到家。” 池君韬站起身,“我走了。”

  “谁给你定的规矩?” 齐焱纳闷,“家里又没人,回去干嘛。”

  池君韬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齐焱追上来问:“等下等下,你啥时候和我堂弟见面啊?”

  “看你安排。” 池君韬说,“我都行。” 他踏出酒吧,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书香园。”

  齐焱茫然地看着出租车离开,小声嘀咕一句:“神经病。”

  池君韬双眼空荡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繁华夜景,不知为什么突然痛哭出声,止不住的抽泣,他咬紧牙关,双手捂住眼睛,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司机放慢了行驶的速度,抽一张纸巾递给池君韬,没有发问,也没有开口劝导,只是摁开电台,车内回荡着安静的纯音乐。池君韬降下车窗,揉揉眼睛,他困倦又难过。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情绪格外敏感脆弱,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却因为没有佩戴戒指而更加心情低落。

  窗外落了一只胖乎乎的喜鹊,扯着嗓子嘎嘎叫,将池君韬拽出回忆和溺水般的负面情绪。他走进洗手间,站在水槽前,双手掬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洗漱完毕,他走到衣橱旁换上西装,望着首饰台半晌,他拉开抽屉,拿出穆煦临走前送给他的腕表扣在手腕上,指尖留恋地拂过粉钻表面,合上丝绒盒子,关上抽屉。

  穆煦喝完一杯热水,挪动步伐走回卧室,睁着眼睛躺到天际泛白,再次陷入浅眠。他悠悠转醒时是早上八点,他的小外甥 Allen 站在床边,小声说:“舅舅,早。”

  “早。” 穆煦撑着胳膊坐起身,“怎么不去吃饭?”

  “我想叫你一起,我妈妈不让我喊你。”Allen 说,“我想等五分钟。”

  “我去洗漱,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穆煦捏捏 Allen 的脸颊,朝洗手间走去。

  Allen 跟在穆煦身后,像个小尾巴,他说:“妈妈说你有男朋友了。”

  穆煦拿起牙刷的手停顿,“嗯” 了一声。

  “像我和 Emma 一样吗?”Allen 问,“Emma 是我的女朋友。”

  穆煦吐掉牙膏沫,含一口清水漱口,在这期间,Allen 连续发问:“你会给他带奶糖吗?会跟他一起玩玩具吗?会送他鲜花吗?”

  穆煦一边涮杯子一边说:“会,但他好像不太喜欢礼物。”

  “你送的什么?”Allen 问,“Emma 喜欢太阳花。”

  “花,和腕表。” 穆煦说。

  “说不定他喜欢奶糖。”Allen 严肃地建议道,“或者你可以抱抱他,Emma 摔倒的时候,我抱抱她,她就开心了。”

  “谢谢你的建议。” 穆煦擦干净脸,牵起 Allen 的手走出卧室,“等我见到他,会抱抱他的。”

 

 

第103章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餐厅中间立着一张长约五米的矩形米白大理石餐桌,穆白萤坐在主位,穆煦拉开椅子在她的右手边坐下,佣人端上精致摆盘的松露和鹅肝,穆白萤说:“尝尝,朋友送来的。”

  餐厅中间立着一张长约五米的矩形米白大理石餐桌,穆白萤坐在主位,穆煦拉开椅子在她的右手边坐下,佣人端上精致摆盘的松露和鹅肝,穆白萤说:“尝尝,朋友送来的。”

  穆煦拾起叉子戳一块,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眯起眼睛享受食材本身的香气,穆白萤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 穆煦说,“谢谢,很好吃。”

  “我邀请了布朗太太来家里做客。” 穆白萤说,“咱们一起招待她。”

  “您今天不上班吗?” 穆煦问。

  “Anna 代班一天。” 穆白萤说。

  坐在穆白萤左手边埋头吃饭的 Anna 放下叉子,抬头笑着对穆煦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小弟分享。”

  “什么?” 穆煦问。

  “我的领养手续批下来了。”Anna 说,“过不了多久,家里会多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穆煦说:“恭喜,我很期待。” 他看向穆白萤,“欧文知道这件事吗?”

  “他早知道了。”Anna 说,“爸爸明天下午回来,他迫不及待要见你。”

  “那我得尽快准备见面礼。” 穆煦说。

  Allen 举手:“我吃完啦。”

  “吃饱了吗?” 穆白萤问。

  “饱了。”Allen 说,“可是我不想去上学。”

  “学识是绅士的武器。”Donna 说,她点了下 Allen 的鼻尖,“是谁昨天说要像 Lance 舅舅一样?”

  “我也吃饱了。” 穆煦放下刀叉,拍拍 Allen 的肩膀,“我送你到门口。”

  “我也要送哥哥。”Betty 说。

  穆白萤乐意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她站起身和穆煦一起送 Allen 坐进劳斯莱斯。Anna 上班,Donna 带着 Betty 去上早教课,偌大的城堡里剩下穆煦和穆白萤,以及管家和佣人。

  “布朗太太几点到?” 穆煦问。

  “下午三点。” 穆白萤说。

  佣人拉开窗帘,阳光洒进客厅,披在两人肩头,穆白萤细细打量穆煦:“你瘦了一些。”

  “最近压力比较大。” 穆煦说,光线斜照进他淡褐色的眼珠,一缕细软毛绒的发丝垂下额角,他安静地坐着,仿若飞越千山、长途跋涉、降落皇宫花园湖泊的女王的天鹅。

  “你一直是最懂事的小孩。” 穆白萤说,“我到伦敦时,口袋里只有一千英镑,六百块支付给布朗太太,把你寄放在她那。”

  “我每次来看你,你都不哭不闹,还会送我你做的小礼物。” 穆白萤说,“就连你父亲的事情,你也懂事地不再提起。”

  穆煦说:“您以前想过主动告诉我父亲的事吗?”

  “想过。” 穆白萤说,“这件事比较复杂。”

  “有多复杂?” 穆煦问。

  “复杂到…… 你最好自己回忆。” 穆白萤说。

  “我能想起来?” 穆煦疑惑,“怎么做?”

  “催眠。” 穆白萤说,“经过三到五次的催眠治疗,你可以慢慢想起来你当初强行放弃的记忆片段。”

  穆煦抿一口茶水,说:“好。”

  下午三点,谢利布朗准时到达萤火虫山庄,她年近七十,精神矍铄,身体硬朗,“咣咣咣” 地敲响宅邸大门。

  管家推开门,侧身邀请布朗太太踏进客厅:“您好,布朗女士。”

  “谢利老师,好久不见。” 穆白萤迎上去,双臂敞开给谢利布朗一个热情的拥抱。

  谢利笑着说:“接到你的电话,我非常惊喜,前些天我还在想,小 Lance 怎么样了。”

  “您好,布朗太太。” 穆煦说,“您坐。”

  “还是这么客气。” 布朗上下打量穆煦,关切地问候,“你太瘦了,是不是挑食?”

  “我不挑食。” 穆煦无奈地说,“最近压力大。”

  “你最会骗人了。” 谢利说,她扶着沙发扶手坐下,干脆利落地切入正题,“你想知道过去的事,那么接下来一周,你要听我的话。”

  “好。” 穆煦答应。

  “从今天下午开始。” 谢利说,“我住在你隔壁,任何时候,你想谈心,都可以来找我。”

  穆煦点头:“知道了。”

  “那走吧,我们开始第一次治疗。” 谢利动作麻利地站起身,提着她的诊疗包,穆白萤领着她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卧室,她说:“这间房刚收拾出来,三面是花园,最为安静。”

  佣人推开门,米白配色的装修,舒适的布艺沙发和毛绒地毯,天花板中央镶嵌一颗星星灯,风格温馨俏皮,氛围舒适自在。

  谢利弯腰将包放在地毯上,指着另一张躺椅对穆煦说:“你去那儿。”

  穆煦依言躺下,穆白萤和佣人离开房间,门板 “咔哒” 一声合上,谢利打开音箱,舒缓的轻音乐如溪水流淌,回荡在房间上空。

  “不是说明天晚上吗?” 池君韬黑着脸,抱臂坐在兰博基尼的副驾驶位。

  齐焱一边开车一边说:“哎呀人家小孩一听池大少的大名,着急上火地催我。”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 池君韬说。

  齐焱侧头瞟他一眼,视线停在池君韬手腕上的表盘,他说:“呦,百达翡丽,哪来的?”

  池君韬斜睨他:“你管我。”

  “你是公务员,小伙子,注意你的身份。” 齐焱说,“改天我就给你发网上曝光,表爷。”

  “不是每个公务员都能有个财团少爷前男友。” 池君韬特地用戴表的左手支着下巴,手肘撑着车窗,“嫉妒使人扭曲,说的就是你。”

  “啧,你牛你厉害。” 齐焱说,“还不是成了前男友嘛。” 他打一把方向盘,“你跟新欢吃饭,戴前男友送的表不合适吧,拿来我替你保管。”

  “我需要一款表搭我这身衣服。” 池君韬说,“而且我所有的表都是蹭穆煦的。”

  “……” 齐焱一言难尽地看向池君韬,“你说你怎么,沦落到吃软饭的地步了呢。”

  “公务员,没钱。” 池君韬一耸肩一摊手,“管着几千亿的现金流,口袋比你脸还干净。”

  “我真想不通,你为啥要跟穆煦分手。” 齐焱说。

  “这不是为了套你家的钱。” 池君韬打个哈哈,“是我想分手的吗?我他妈是被甩了。”

  齐焱愤愤不平:“该死的有钱人。” 他一巴掌拍下兰博基尼的鸣笛按钮,“六七十万的表说送就送了,我申请个二十万生活费被老爷子骂半年。”

  “你也学谢家燕子经商去。” 池君韬说。

  “累死了,不去。” 齐焱说,“我擅长花钱,不擅长挣钱。”

  “败家子。” 池君韬说。

  “等我下半年晋升就忙了。” 齐焱说,“珍惜我吧。”

  “下工地去啊?” 池君韬问。

  “嗯,去珠海造桥。” 齐焱说,“你什么眼神,我去监工,不是去搬砖。”

  “一个意思。” 池君韬说。

  齐焱将车停在路边,说:“下去吧,不成的话你给我发消息,我马上来接你。”

  “我怎么找他?” 池君韬问。

  “进去报我的名字,服务员带你过去。” 齐焱说,“我定的包厢。”

  “好的。” 池君韬下车,走进餐厅,报上齐焱的姓名,服务员带他来到一间小包厢门口,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

  “你好,我是池君韬。” 池君韬关上门,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