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25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几个时辰后,有贡士答完也没有急着交上去,反而稳稳地坐在位子上,一直到快要日落,所有贡士被收走了考卷,温墨和周希越凑到池瑾言身边,但他们也不敢大声喧哗。
有的人看池二公子,家世、学问、品行都不错,愿意交好,便凑过来聊几句。
有的人围在孟鸿轩身边,毕竟他也是会试的第二名,此次前三甲必然有他。
待出了皇宫,众人才各自散开,长风扶着主子上了马车,程慧给儿子端了一杯茶水,今日滴水未进,只怕早就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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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辰时,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池瑾言等人在殿外候着,他依旧站在众人的前面,一身红袍让人暗暗羡慕。
衣裳是礼部前一日送进府上的,父亲毕竟是礼部尚书,消息多少灵通些,池瑾言也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他就是此次的状元。
榜眼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叫魏玉,是寒门学子,年纪约莫有四十多,鬓角有一缕银丝。探花是孟鸿轩。
程萧捧着皇榜眼底露出了复杂,侄儿考中状元本是喜事,偏偏两家出了嫌隙,虽然儿子也跟耿家小子一起出了刑部大牢,但两家终究有了隔阂。
他闭了闭眼,抹去眼底的复杂,缓缓唱到:
“永泰二十六年春三月二十,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①
“第一甲第一名池瑾言,授翰林院修撰——”
随着传胪官唱罢,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池瑾言身上,他不卑不亢地出列行礼谢恩。
池秉文远远地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眼底露出笑意。
文武百官亲眼见证这场传胪大典,唱名完毕,礼乐奏起,文武百官和新科进士向皇帝行礼。
与此同时长安街上,两边的酒楼、茶楼座无虚席,多数都是年轻姑娘约上朋友,带上丫鬟,准备看待会的新科状元。
“你们说,状元郎会是池二公子吗?”
“那必须是啊!”
“也不知池二公子有婚约了没?”
……
百姓们热热闹闹,一处清雅精致的二层茶楼里,几个世家小姐围坐在一起,今日全京城的百姓们都来看热闹,她们自然也来凑趣一把。
姑娘们花容月貌,刚刚及笄,谈的最多还是少儿朗,当然今日念叨最多的还是状元郎。
一身宝蓝色繁花衣裙的姑娘,眼神望着坐在一旁神游天外的少女,眼底露出嫉妒。
只见那走神的姑娘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瓷□□致的小脸写满了无聊,即便是这样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那双清澈明亮的杏仁眼望向远处,让人忍不住顺着少女的视线探究,好叫人知道是什么吸引了美人的视线。
少女白皙粉嫩的手指忽而移到嘴边,遮掩住殷红的唇瓣,悄悄打了一个哈气,那少女就是沈曦玥。
其父沈大人是太子少傅,官拜正一品。沈曦玥在府上的时候,时常听到弟弟念叨池二公子,说池二公子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总之在小弟嘴里,那池二公子就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让他念念不忘。
本想着清清耳朵,跟小姐妹们出来逛一逛,谁料今日竟是殿试出名次的日子,从做到这儿喝茶开始,沈曦玥就知道自己躲不了清净。
忽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有人惊呼道“状元来了——”
呼啦啦地,平日里矜持自重的姑娘们纷纷挤到窗边,目光追随着那红衣白马的状元郎!


37.  第37章   .
池瑾言骑在纯白毛亮的骏马上, 街边两侧的姑娘们望着英俊不凡的状元郎纷纷羞红了脸,有胆子大的姑娘朝状元身上扔荷包、鲜花。
一旁的姑娘们见状,立刻效仿。
沈曦玥站在窗边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俊朗的状元郎从容不迫地躲避着姑娘们的热情,他好看的眉间透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大红的进士袍穿在那人身上,格外艳丽, 叫人忍不住驻足多看一眼。
孟鸿轩身为探花郎,虽然没有池瑾言英俊, 但也很是俊俏, 因此朝他扔荷包的姑娘们也不少,有些胆子大的还大声问探花郎,有没有和人许了亲事,孟鸿轩只能狼狈的避开。
少年第一次经历这样多的热情,忍不住红了耳根,青涩又可爱, 一下子俘虏了姑娘们的心。
状元郎好看是绝顶好看的, 只是有些不近人情,探花郎就不一样了,虽然躲避荷包的模样有些狼狈, 但少年人的懵懂与青涩,让一旁围观的姑娘们忍不住想要怜惜。
可谓是牢牢攥紧了姑娘们的心。
沈曦玥左边的蓝衣姑娘常茹薇, 见底下的女子更喜欢探花, 撇了撇嘴:“探花郎比状元郎可差多了, 眼光可真差。”
一旁的薛晓阳立马反驳道:“哪里差多了,明明两个人差不多,再说了孟公子能成为探花, 除了他自身的才学,他的外貌也是受陛下认可的,你小心祸从口出!”
在她们二人中间站着的夏舒雅柔柔劝道:“好啦好啦,状元郎和探花郎都是俊公子,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就扫了兴,瞧茹薇妹妹的小嘴都撅大了。”
常茹薇一听立马抿了抿唇,其他人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下面突然一阵骚动,又拉回了少女们的视线。
原来是榜眼不小心被砸中了左眼,但是看那人的样子应当没有大事,两侧的姑娘们看到砸坏了人,收敛了一些。
孟鸿轩顿时松了一口气,薛晓阳看着少年窘迫的模样,眼底露出了笑意,真是个呆瓜!
沈曦玥瞧着下面热闹的景象,忽而有些走神,想到小弟崇拜状元的模样,早知道将小弟带出来好了,回府后若是被小弟知道她自己来看状元,没叫上他,肯定又要闹得她不得安生。
少女轻轻蹙了蹙眉头,转而视线又移到状元身上,心底悠悠地叹气,想到回府要面对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一时间有些头疼。
池瑾言忽而扭头向二楼的一处望去,恰巧撞上某个少女发愁的眉眼,视线一触即分,他深邃的星眸又移向了别处,好似要避嫌似的。
沈曦玥怔了怔,从小到大每个男人见到她的脸,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甚至那些被称为端方君子的男人也是如此。
有些男人看她的目光带着欣赏,那样的眼神倒不会心里难受,只是多少有些不适应罢了。有些男人管不住眼睛,那眼神肮脏,让她很是反感。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对她的容貌不屑一顾。
难怪人人都说池二公子风光霁月,正人君子,传言果然如实!
往日里听小弟那样敬仰一个人,她总是忍不住和他呛呛,觉得他年纪小不能识破人心,现在忽然发现是自己错了,她心底有些愧疚,不该以偏概全。
少女们看着状元郎走远了,关上窗户议论起来,好似池二公子还未曾有过婚约?
倏忽又提到明日宫里的宴会,常茹薇看着沈曦玥那张祸水的脸,试探道:“曦玥姐姐这般好看,要是进了皇宫肯定会成为皇子妃,说不定还是太子妃呢。”
沈曦玥明亮清澈的眼眸看过去,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似一眼能将人心看透,常茹薇抿了抿唇,故作天真地望着沈曦玥。
沈曦玥摇了摇头:“我不会进宫的。”父亲不想让她进宫,她也不想进宫,自小看着父母恩爱,她希望未来的夫君能将父亲那样,一辈子只有母亲一人,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一路走过长安街,池瑾言赶紧下马坐上自家的马车,程慧和池锦璐早早地在马车里等着他。
程慧看着儿子的脸庞,想到刚刚在茶楼里有很多小姑娘过来和她请安,那神情不言而喻,她嘴角弯了弯,儿子出人头地,还有那么多小姑娘倾慕,她这心里头高兴得很。
她笑着说道:“晚上你爹爹要请同僚吃饭,明日家里邀请大家过来沾沾喜气,这两日你要是没事就留在家里,大家都想来看看你。”
池瑾言点点头。
如今只是第一步,往后的路还远着,池瑾言过了那阵欢喜,心底也沉寂下来。
程慧瞧着儿子沉稳的模样,恍惚间又想起了瑾宸当年考中进士的模样,那时的他并没有小儿子考的这般好,第十二名,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算出众也不算差的。
那时候老太太听了瑾宸中了进士,高兴地合不拢嘴,嚷嚷着大办宴席,幸好老爷劝住了,只是小小地办了一场,请的都是亲戚,或者是相熟的人家。
老太太为此还和老爷置气了一段日子,埋怨老爷不重视长孙。
她知道老太太若不是年纪大了,不会这般胡闹。回忆起往事,程慧心底又有些释然,或许是经历了老爷和阿言进刑部一事,她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阿言一生顺遂。
那些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只要阿言好好的她心满意足。
她眼眸打量着女儿和儿子,如今他们都到了成婚的年龄,只是老爷对女儿的婚事一直颇有微词。
转念又想到明日宫中的宴会,她眼底暗了暗。
下午池瑾言带着几样贵重的礼物去了沈府,感谢夫子多年的教导之恩,沈夫人也没想到这孩子竟能三元及第。
她心底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瞒着老爷,倘若老爷知道了此事,必定会为那孩子奔走一番,即便最后无功而返,也好过这样。
沈淮志眼底露出复杂,他小时候被池瑾言救过,后来跟着父亲学过一阵,和池瑾言也算是同门师兄,只是他不爱好文墨,对这方面也不太开窍。
至今还是一个秀才功名。
他看着容光满面的池瑾言,又想到前些日子在一品居遇到他,朋友们对他的敬仰,一时间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仲一脸笑意地看着弟子,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现在入了翰林院,要多学多看多思,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为师,沈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是为师这辈子只教过书,从未进过官场,有些事情可能无法帮到你,为师希望你日后前程似锦,官途顺畅。”
池瑾言眼底露出感激,他端起手边的酒杯:“弟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多亏师父的教导,师父恩重如山,弟子没齿难忘,只要师父不嫌弃弟子愚钝,弟子日后常来叨扰师父。”
沈仲看着弟子一番肺腑之言,眼底渐渐湿润,他也举起酒杯,师徒二人喝个痛快。
翌日,池瑾言在府上招待前来的客人,万忙之中他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二姐,心底暗暗疑惑。
今日前来府上道贺的,都是和父亲关系好的,大部分都是礼部的官员,当然也有一些其他部的,池瑾言还见到未来上头的官,翰林院学士方大人。
方大人年近五十,是一个面目慈祥的人,他看着池瑾言,还笑着夸了两句。
宴席散了,池瑾言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今日这番应酬颇为费心,很快有消息传来,说太子殿下亲自来府上找二姐。
池瑾言眨了眨眼,恍然想到今日宫里也办了一场宴会,好像是为了皇子们选妃的事。
难怪今日见二姐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原来心早就飞去了皇宫,他叹了一口气,但愿她能觅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祁承煜满怀期望地在宫里等了一日,从天未亮他就开始盼着,希望他的姑娘能来皇宫,他等啊等,等到皇后问他满园子的姑娘可有瞧上的,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母后此事尚早,儿臣还有父皇交代的事未完成,儿臣无心其他事。”
祁承煜知道池锦璐的心意时,心底痛的不行,向来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的太子殿下,第一次红了眼眶。
他想,这辈子除了皇位想要争一争,唯有池姑娘是他放在心上的。
所以他来了池府。
也不知二姐和太子殿下谈了些什么,听下人说太子殿下最后脸色不太好的离开。
眼下他虽然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但不急着立刻进翰林院,朝廷都会给考中的进士们回家探亲的时间。
他父亲早已跟翰林院的人打过招呼,他们要回祖宅祭拜祖先,再回翰林院任职。
马上就要进四月,也快赶上清明节,池瑾言跟母亲、二姐一起回了祖宅祭祀。
池府的祖宅在昌乐府,坐马车需要七日的功夫才能到,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
路上,程慧一脸笑意地说道:“你大哥来信,说你嫂子又有了身孕,算算日子已经四个多月了,阿诚又要有弟弟了。”
阿诚是大哥池瑾宸的长子,小家伙刚出生那会儿原身还亲自抱过,白白胖胖的很是喜人,池瑾言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阿诚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池锦璐也一脸感叹:“大哥这一走有三年了吧。”


38.  第38章   .
从京城到昌乐府这一路日头正好, 在官道上时池瑾言痛快地骑着马,偶尔累了便去马车上歇一歇,越是往南走, 衣裳穿的越少,他看着地里弓着腰播种的人,一时感慨万千。
前世的他身体太差,从未像这样肆意地骑马踏青, 上一次和温墨他们去郊外骑马,未能尽兴, 眼下有了机会, 他自是不愿意在马车上坐着。
赶路及时的时候,他们就住客栈里,偶尔去大堂听一听当地的传闻趣事。赶路不及时的时候,便夜宿郊外,或者寻到附近的村子里住。
今夜就是这样不凑巧,他们没能进城, 便就近找了一个村子居住, 村长一家为人踏实诚恳,招待的很是尽心,夜里吃过饭池瑾言与村长聊了起来。
村长望着漆黑的天际,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种子刚播下去,但愿老天爷肯赏个饭吃。”
“老爷子放心, 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村长先是笑笑, 随后又拧起了眉头:“但愿能像公子说的那般, 昨儿个老朽去里正那里,说再过十日,官兵过来征徭役, 唉……”
烛光下,村长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显得格外苍老,池瑾言看着村长酒醉后眉间的愁绪,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于他而言没有亲身经历安慰的话都干巴巴,劝不动人心。
一日后,池瑾言告别了热情的村民,又赶了一日的路终于到了昌乐府,族里的人一早得到消息,在城门外接应。
池宇带着族人在城门阴凉处候着,往日里他忙着走镖,眼下刚闲时在家,得知他们族里的状元郎要回来,便赶紧领了这差事,说起来他一直还未见过这个聪慧的侄儿。
日头逐渐升高,他远远地看到几辆装扮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心里有种预感,他连忙带着族人上前接应。
他看着马车前面仪表非凡的少年,问道:“可是池家人?”
池瑾言暗暗打量了一眼男人,见男人眉眼间满是风霜,神态自然大方,手指有一层厚厚的茧,料想男人平日里出门在外,干的都是些力气活,又想到族里有一位在镖局走镖的镖师,常年跟人走南闯北,点点头:“在下池瑾言,可是族里长辈?”
池宇眼睛一亮,浑厚的嗓音传来:“果真是侄儿,刚刚离得远还不太敢相认,这么玉树临风的公子果然是侄儿,不错,一晃都这么大了。”
程慧也掀开车帘,带着池锦璐与池宇等人互相拜见。
原身之前来过族里,那会儿并没有见过池宇,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池宇一边走一边和池瑾言说了一下祭祀的情况,“瑾言啊,这次你能回来,族里都很高兴,你是个好孩子,如今考上了状元,咱们族里的人都为你骄傲,这次祭祀,族长的意思将你这份光荣记在族谱上。”
池瑾言忙道:“族长抬爱,瑾言有些惶恐,记在族谱上有些慎重了,还是……”
池宇抬手制止了池瑾言的话,拍了拍池瑾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以后只管好好走仕途就好!”
池瑾言看懂了宇叔的未尽之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