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24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他似乎明白母妃为情所困的痛苦,也理解母妃终日落寞的心情,他道:“池姑娘还记得欠孤一顿饭吗?”
池锦璐眼神闪了闪,再次想起太子殿下对她的恩情,软了下来:“臣女记得,臣女不止欠了一顿,还欠了很多。”
“池姑娘记得就好,半个月后宫里举办一场宴会,孤希望能看到池姑娘的身影。”
池锦璐一愣,她虽然一直在院子里禁足,但有些事还是有所耳闻的,比如皇后娘娘像陛下提议为皇子们选妃的事情。
如今适龄成婚的皇子有二皇子、太子殿下、五皇子和六皇子。
再听到太子殿下提到宫里办的宴会,她反应过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
池瑾言等人在外面痛快玩了一日,他们骑马、爬山、向太子殿下的手下借的弓箭打猎。
少年们肆意笑闹,酣畅淋漓。
与此同时,多日的精心部署终于有了曙光。
恭亲王府内,冉思澈一张阴鸷的脸,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裴灏然你个卑鄙小人,竟敢做下如此恶毒手段,他眯了眯眼,心口这股怒气始终咽不下去。
乍一得知此事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人处死,幸好心腹及时拦住。
“世子爷,此事还是先别声张,那国公世子诡计多端,未防国公世子有所防范,咱们还是小心行事。”
35. 第35章 .
这几日恭亲王府的下人们各个变成了鹌鹑, 尤其是世子院子的。
往日世子的脾气不说温顺,好歹也是个明是非的,最近也不知惹了什么烦心事, 竟让世子爷连续发了好几次脾气。
世子爷那张脸瞧着好吓人,下人们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到了世子爷,挨一顿毒打。
裴婉柠的院子里, 丫鬟认认真真地剥栗子,一旁的世子妃满脸忧愁地躺在贵妃榻上, 白皙莹润的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头发, 那张精致的小脸此刻有化不开的愁绪。
未出嫁前,母亲叮嘱她成婚后赶紧生个孩子,有了孩子才能巩固她世子妃的地位,她也想着赶紧生个孩子,这样也不用和那人同住一屋檐下。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贱人给毁了,寒冬腊月, 她被推进湖里, 那冰冷的湖水浸入她的体内,也带走了她作为母亲的资格。
那时她才恍然明白,什么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就连哥哥们,自从她出嫁以后, 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仿佛真就应了那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国公府再也没有她裴婉柠这个人。
尽管事后那个贱人也因意外惨死,却始终无法抹平一个事实,她的身子毁了, 这辈子都无法有孩子。
想到每月初一,母亲身边的周嬷嬷都会进府上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实则暗暗催促她有没有怀了身孕。
裴婉柠只觉着这日子过够了,她一边努力周旋着周嬷嬷,一边暗暗想法子让自己‘怀上’,看了那么多的大夫,吃了那么多的汤药,可惜无济于事。
世子的心本就不在她身上,终日里出去赌博,上头的王妃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嫌弃,她在恭亲王府如履薄冰,好在这一切都在她有了‘身孕’之后,一切迎刃而解了。
只是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迷蒙的大眼睛尽是忧愁,因为这个臭招,她日日惊恐,夜夜睡不踏实,胃口也变得差,外人只当她是害喜。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丫鬟的声音:“见过世子爷。”
裴婉柠心猛地一跳,她连忙稳了稳心神,耳边脚步声渐近。
她波光潋滟的眸子望去,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右手扶着腰缓缓起来,“爷,您怎么过来了?”
“无事本世子就不能来吗?”冉思澈眯了眯那双丹凤眼,一张脸没有表情很是唬人。
裴婉柠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很快回过神来:“爷能来妾身的院子,妾身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瞧着爷似乎心情不太好,不知什么人惹了爷?”她说着眨了眨眼眸,似是有着委屈,那模样忍不住叫人疼惜。
可惜此时的冉思澈,心思全部放在被裴灏然暗算这件事上,看到裴婉柠这个女人自然不痛快!
他语气冷硬:“你跟你哥哥关系究竟如何?”
裴婉柠心口一滞,她故作不解地问:“妾身从小跟在哥哥们身后,他们很是照顾妾身,爷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是哥哥们招惹了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冉思澈看清女人的异样情绪,心底某个猜测越酿越深。
裴婉柠委屈地抽噎一下,她眼眶渐渐红了:“妾身不清楚爷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只是心底盼着爷一切顺顺利利,有时间可以多陪陪妾身,妾身听身边的嬷嬷说,女子有身孕的时候,若是夫君日日在一旁念书,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天资聪颖。”
听到孩子,冉思澈收敛了情绪,他伸手揽过裴婉柠的肩,见女人柔顺地靠在肩上,心底的郁气消散了一些,冰凉的手指划过世子妃的脖子。
裴婉柠心底打个寒颤,没来由地心头生出一股不安来。
冉思澈用着温柔的语气说出让裴婉柠不寒而栗的话:“世子妃既然嫁给本世子,那就是恭亲王府的人,就是死也是恭亲王府的鬼,世子妃要记住这一点,以后国公府那边还是少些来往,尤其是世子,世子妃记住了吗?”
裴婉柠肩上的手指渐渐收紧,她疼的眼底沁出泪水,乖乖点头,这副乖巧柔顺又夹杂着委屈妩媚的模样,让冉思澈眼底一黯,他呼吸粗了粗,眼底某种不言而喻的暗光越来越盛。
他手指捏着世子妃的下颌,迫使女人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让人轻而易举拧断地脖子,外面的阳光洒进屋子,为女人添了一层光芒,纯真、娇憨、委屈、娇媚种种模样夹糅在一起,美好的让人疯狂想要毁坏,想要在那张脸上看到求饶,想来应是极美。
裴婉柠察觉到世子爷身上的危险,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她眼底渐渐露出哀求,只是她不知道这模样好似欲拒还迎,让人心底的猛兽破土而出。
屋内的丫鬟彼此看了看,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京城最热闹的街上,忽然从四面八方冲出许多凶神恶煞的男人,原本过往的人群霎时白了脸。
但很快他们注意到那些人全部冲向了长乐坊。
很快好奇心占据了心头,他们跟在那群人身后,站在门口指指点点。
长乐坊一向是开着大门,大门用布帘遮盖了一半,但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大家伙快看啊!这长乐坊作假!他们的骰子有问题!”
“他们骗取咱们的钱!他们卑鄙无耻,使出这种阴毒手段,就是来骗咱们的钱!”
“快看快看!那骰子真的有问题——”
“那骰子可以按摇骰子的心意控制,长乐坊大骗子——”
一阵争吵声过后,就是激烈地打架,门外的百姓们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有的人胆子大,趁着里面混乱将那门帘给扯了下来,这下子众人看清里面的情况。
只见屋里面众人扭做一团,场面很是混乱,很多桌子掀到在地,有的人被几个人一起围攻,有的人狼哇哭嚎,眼看着越打越激烈,这里的情况自然也传了出去。
听到下属的禀报,严若竹额角跳了跳,这长乐坊真是不让人安生!
他立马吩咐手下带人去制止混乱,他手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心底总是觉得头发好像少了许多。
长乐坊的事情闹得很大,得知真相的赌徒们就是一群疯子,他们赤红了眼,就算是官差前来制止,他们也未停下,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不久之后,京城传出一道消息,说京城最大的赌坊长乐坊,背后的东家是国公世子裴灏然的产业,而那长乐坊的庄家全部都作假!
国公世子裴灏然,可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公子,年纪轻轻就是从四品骑都尉,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后来娶了英郡王的女儿,让一众贵女碎了一地的心。
那人竟是长乐坊的东家!
有的百姓不信,说那般芝兰玉树的世家公子,怎么会是那万恶的赌坊主人,这是造谣吧!
很快就有人扒出长乐坊的消息,事无巨细,原来长乐坊在二十多年还不是一个赌坊,而是一个青楼,还是国公夫人的嫁妆。
那青楼生意没落,这才改成了赌坊,众人听闻一言难尽。
这青楼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还是国公夫人的嫁妆!真是不忍直视!
因着聚众闹事,长乐坊被官差贴了封条,暂时关门。
裴灏然回到府上,没忍住失手打碎了好几个花瓶,白日里他去军营的时候,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虽然碍于他的身份没有明说,可是那帮人暗地里一直在嘲讽他。
一想到那些人的丑恶嘴脸,裴灏然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堂堂国公世子,岂是那帮无知贱民可以讽刺的吗!
若是叫他查出是哪个混蛋算计他,他一定将那人关起来,叫那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在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长乐坊的事情时,殿试的日子也悄然来到。
一大早程慧和池锦璐母女两,一起坐马车送儿子/二弟去了宫门口。
这次会试考中的人约三百人,温墨考了七十四名,周希越考了十九名。
路上池瑾言看出母亲和二姐的担忧,他安抚了二人,到了宫门口他利落地下了马车,远远地看到温墨和周希越二人,他轻轻地冲着他们颔首示意,扭过头看着母亲道:“母亲不必担心,儿子这就过去。”
程慧点点头,含笑道:“快去吧,娘都看到温家小子了。”
远远地,程慧就注意到温墨那孩子向她行了一个礼,她含笑点头,目光追随着儿子的背影,心神一阵恍惚。
池锦璐也怔怔地望着二弟的背影,只是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望向皇宫。
再有五日,就是太子说的宴会,她心底始终犹豫不决。
今日前来送考的人家,马车都停的远远地,皇宫城门处有侍卫守卫,学子们在皇宫门前被侍卫们搜一遍身,查看一下有没有带危险物品。
待到了时辰,由礼部的人领着学子们穿过千步廊,齐聚天鹰门,在一旁的小屋内搜身检查,以防有学子夹带小抄,只是检查比之前的更为严厉。
36. 第36章 .
待所有人搜身结束, 众人又按着会试的名次排队站好,一起前往集英殿。
一路上众人小心翼翼,大多数人心底都有好奇, 但看着两侧神情严肃的侍卫,众人谨慎地低着头,不敢张扬地东张西望。
一路上遇见数不清的侍卫巡逻,越是靠近集英殿, 众人的神情越严肃。
池瑾言是会元,座位就在第一排的中间, 在学子们落座没一会儿, 就听门口的太监唱到:
“皇上驾到——”
殿里的众人向皇帝行礼,这是池瑾言第三次见到陛下。
金太师宣读制诰,念完制诰,就有人分发策题,还有笔墨纸砚。
池瑾言没有着急看策题,而是先研磨, 他本就是会试的第一名, 加上这次会试出了一场风波,上首的皇帝包括一旁监考的大臣,视线都汇集在他身上。
顶着众人的视线, 池瑾言依旧有条不紊,他本就生的丰神俊朗, 这一套研磨的动作行云流水, 让人赏心悦目, 皇帝暗暗点头,池家小子一段日子不见,越来越好看了。
他眼底含着欣赏, 不小心瞥到另一边的大臣们,皱了皱眉,别过脸,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老臣皱皱巴巴的,真是有些……碍眼?
一旁监考的大臣们并不知道皇帝嫌弃他们,他们的目光放在那三百多人上,能坐在这儿考试的,基本上面容都是清秀,甚至是俊美的。
但仍被池瑾言比了下去。
他们心里暗暗称奇,也不知道池秉文怎么养的孩子,养的这般俊朗。
殿试的策论题目是关于边境南蛮的问题,晋朝与南蛮这么多年,时有摩擦,每隔几年就会爆发小规模的战争,打上几个月后会互相僵持,最后慢慢地又归于平静。
这种闹腾着实有些烦,池瑾言看着策论的题目,幽暗深邃的星眸划过一抹暗光,之前救二姐的时候,心底隐隐地有种预感,若是皇帝知道南蛮人在京城蛰伏了这么多年,这口气指不定憋不下去。
但是打战需要耗费巨大的财力、人力。
当今陛下并没有太大的才能,不算昏庸也不是明君,只能说守成。
从这策论题中窥见一斑,再想到那一次的会试题,不由得怀疑陛下是不是早就有攻下南蛮的打算。
只是这事难度很大,南蛮并不是那么容易攻打的。
南蛮多地山峦,鼠疫害虫,南蛮人虽身材矮小,却擅长射箭,当年□□皇帝都未能将南蛮攻下来。
□□皇帝一生骁勇善战,聪明睿智,征服了周边数个小国,唯独在南蛮那里吃了亏。
可见南蛮的实力非同一般。
池瑾言心里对于战争是抵触的,他清楚地知道战争对于百姓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更知道,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南蛮王室女儿流落在外,南蛮国师潜伏中原十几年,南蛮人喜欢中原宜人的气候,喜爱中原白皙的女人,每一次南蛮发动战争,都是为了抢中原的食物、女人,这些东西掺杂在里面,南蛮人是不会放弃打战的。
食物也就算了,可是那些被掳去的女人下场很惨烈,她们不被当做人,甚至不被当做畜生看待。
这次长风找来的两个会武术的护卫,其中一个在十年前,母亲和姐姐被南蛮人掳走,那人也是个胆子大的,他一直追到南蛮,亲眼目睹他母亲和姐姐,被南蛮人当众脱光了衣服,拴上链子,让她们像狗一样跪在地上乞讨。
他的母亲和姐姐不愿受辱,咬舌自尽。
即便这样,南蛮人依旧没有放过她们,她们的尸体被赏给那些底层的士兵亵.玩,而这不过是南蛮人最普遍的做法。
更多折磨中原女人的法子还有很多,一想到南蛮人的下作,池瑾言的眼底暗了暗,这种人渣不配活着。
他隐隐地有种预感,总觉着和南蛮的这场战争不会太远。
他思索了一番,然后下笔答题,关于主战还是不战,池瑾言选择的是主战,然后提出具体可行的方法。
从如何赚取钱财保障军队所需,到每个士兵的补贴,再到训练士兵的方法,再提及如何攻打南蛮,方方面面他都写的很全。
皇帝在上面看着,见有的贡士已经开始作答,他起身下来看看,先是走到池瑾言身边,看着少年写了一手好字,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又看向少年是如何答题的。
皇帝瞧着少年的想法,心中一凛,眼底露出了震惊、随即变成欣赏,最后化为赞叹。
一旁的大臣们见陛下在池瑾言身边站了那么久,有些好奇少年都写了什么,只是他们碍于面子,只能将这好奇心放在心底。
池瑾言早在陛下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就有所察觉,他沉浸在作答的状态中,并未将皇帝放在眼里。
倒是他身后的几个人,因着皇帝就在一旁,他们心神不宁,一连写错了好几个字,他们哭着一张脸,好在还有一些纸,只是万不能再出错了。
他们收敛心神,稳住心态,重新写下自己的答案。
有的人因着陛下在一旁,始终无法集中精力,脸上渐渐流露出灰败。
一旁的大臣们暗暗摇了摇头,即便是学问好又如何,这副胆子终究成不了大事。
看看池家小子,学问好,长得好,心态也好,越想他们越不是滋味儿,怎么这孩子偏偏生在了池家!
皇帝巡逻了一圈,又回到了龙椅上,底下的贡士悄然松了一口气,陛下这尊大佛不在身边,顿时少了不少压力。
皇帝看了半个多时辰,便起身离去,他一走大臣们也放松了一下身子,但也没有发出太多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