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23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老太太问:“瑾言考得如何?”
长风:“少爷考中了会元!”
程慧顿时眼泪夺眶而出, 连忙道:“好好好,今日全府赏三个月月钱。”
“谢夫人——”
屋内的丫鬟们齐声行礼谢恩。
老太太手上不停地捻着佛珠,眼含笑意地望着孙子,瑾言这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自从家里出了这么多事,瑾言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些事情,即便进了刑部大牢,也从未改变那孩子的心性。
她又想起了瑾宸,心里划过一抹念头,倘若换了瑾宸来经历这些事,他真的能做到这样吗?
坐在一边的池允让复杂地看了一眼二哥,二哥这般高中,也算是好事多磨,他轻咳了一声:“恭喜二哥,高中会元!”
“多谢。”
池锦璐看着二弟清冷的眉眼,心里忍不住为他高兴,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恭喜的话在她嘴边有些烫嘴。
自被二弟和太子救回来之后,父亲就将她禁足在院子里,她想着这样也好,不用面对二弟那张脸。
这些日子以来她时常梦魇,总是梦到那支箭冲着二弟而去,而二弟却没有避开,痛苦、不甘、悔恨侵蚀着她的心。
屋内恭贺声此起彼伏,池锦璐的异样也掩在了人群中,倏忽池瑾言突然抬眸望过来。
池锦璐怔了怔,下意识扯了扯嘴角,见二弟似往日一样冲着她轻轻颔首,她的心底涌起一股酸涩,眼泪微微有些湿润,她匆忙用帕子压了压眼角,跟着众人一起露出笑容。
此时的池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礼部衙门,得到放榜消息的各位大人,纷纷朝池秉文道贺。
“池大人,恭喜恭喜,令郎天资过人,一表人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池大人,恭喜令郎高中会元!”
“恭喜池大人——”
……
会试送捷报的官差一路敲敲打打,很快来到了池府,程慧带着儿子、女儿一起去大堂,送了一包大红封给那人。
那官差脸上的笑意更浓,暗道池府出手大方。
池府的府邸周围皆是有官阶的大户人家,这些人家得到消息,纷纷让当家主母带着礼物上门,有的人家想得深,既不愿意得罪二皇子,又不愿意得罪池府,便派了管家前来送礼道喜。
池瑾言高中会元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京城。
孟鸿轩听到自己再一次考中了第二名时,怔了一怔,嘴角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一连两次他都未能考过那人,他心底认可池瑾言的实力,也更佩服那人。
想到那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依然心态很稳,若是换成是他,只怕是早已乱了心神。
京城最繁华的街上,几乎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来到了这条街上,人山人海,吵闹声、欢呼声、雀跃声嘈杂不堪。
造成这一壮观场面的,自然是因为长乐坊的赌注已经开始兑换,今日池二公子高中会元,有的人激动的脸色涨红,更有甚者昏厥过去。
那人赌了全部身家在池二公子身上,乍然听到池二公子考中会元,那人激动的昏了过去,幸好众人及时反应过来,将那人送去了医馆。
那人醒来立刻就来了长乐坊,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排队,他心里又焦急又兴奋。
长乐坊的管事有些头疼,当初他就反对自己主子做下这个赌注,现在可好,全京城来了一大半的人兑换赢钱,一时之间赌坊的钱有些紧张。
长乐坊门前的人一直日落时,才少了很多。
有些人看着前来换赢钱的人这般多,心下有些担心赌坊会不会没有那么多钱给,渐渐地排队的百姓们心里浮躁,见赌坊磨磨蹭蹭,顿时急红了眼,场面变得乱哄哄地。
管事赶忙出来安抚大家,声称赌坊保障每个人都会拿到赢钱,长乐坊在京城开了二十多年,背后的东家自然不差这点钱,不用听有心人的起哄,让百姓们相信他们。
百姓们看到那人说得一脸自信,渐渐地消停下来,只是有些人眼神仍带着怀疑,那管事一瞧顿时气得不轻。
池府的人和温府的人也派了人换赢钱,他们的数额比较大,那管事眼睛喷了火,只觉着主子脑子进了水,才会想起这馊主意。
因为赌约池瑾言虽然得罪了很多人,但因为他的真才实学,很多正人君子佩服这样的人。厌恶他的人很多,同样的拥护爱戴的人也不少。
那管家摇了摇头,心道主子这事办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会试放榜这几日,池瑾言忙的晕头转向,亲自带着礼品去了沈府给师父道谢,请师父一家去一品居吃了一桌酒菜。
又跟着父亲去了几家府上喝酒,自家府上也宴请好友摆了几桌酒席,没有太张扬,也没有太低调。
好不容易歇下来,温墨和周希越约他去郊外骑马踏春。
如今三月正是好时候,天气正好,景色宜人,老太太做主,让孙子、孙女一起出去。
这日出了城门,少男少女们骑着马向郊外驶去,池瑾言有着身体的记忆,刚刚上马时有些僵硬,但很快他适应过来,渐渐地超过人群,赶在了前面。
温墨本是跑在了第一名,见好友追上来,他一蹬腿速度加快了些,两人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池允让、池锦璐还有周希越在后面慢悠悠地骑着,顾忌着二姐是女子,池允让一直配合着速度,周希越感觉自己追不上那二人,索性也放慢速度,和池家姐弟一起并排骑着。
微风吹拂少男少女的发丝,地里的老人瞧着忍不住会心一笑,年轻真好!
路上,池瑾言遇到了太子殿下,他忙下马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祁承煜眼眸闪了闪:“平身,今日在外面不必多礼,只有你们二人可出来游玩?”
池瑾言:“回太子殿下的话,除了我们二人,还有家姐、三弟、周希越三人。”
祁承煜轻轻颔首:“也是碰巧遇到你们,你们人多,不介意加本殿一人吧?”
池瑾言和温墨对视一眼,齐声道:“荣幸之至。”
太子身边的人远远地守着,并不上前,他们三人聊了一会,就见远处池锦璐三人踏马而来。
祁承煜看着少女明媚的脸庞,抿直了嘴角。
池锦璐看到太子殿下,心底顿时一慌,她下意识地眼神看向别处,待靠近后,规规矩矩地下马行礼。
祁承煜的脸一寸一寸沉了下来,他望着少女规矩行礼,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全然是陌上的神情,他的心一揪一揪地疼,他忍着冷意道:“平身吧。”
听出太子殿下语气微冷,池允让和周希越对视一眼,心下有些不安,太子殿下是不满意他们吗?
池锦璐起身走到自己的马旁边,准备拉着缰绳上马,她不知道心神放到了哪里,无意识地下手有些狠,平日温顺的马猛地抬脚嚎叫。
池锦璐被甩了下去。
“二姐——”
池锦璐慌张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疼痛,此时一道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池姑娘还要躺到几时?”
池锦璐心里一紧,赶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压着太子殿下,霎时间她的脸颊变成了驼红色,像极了被风吹过的桃花,娇羞又美艳。
祁承煜双眸一黯,低垂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暗光,众人围在二人身边,纷纷询问太子殿下有没有受伤,幸好太子殿下说了一声没事。
池锦璐悄悄抬眼,正好撞上太子殿下那双亮的如同太阳似的眼眸,她心头猛地一跳,忽然觉着有些口干,她别过脸,那道视线仍落在她的头顶,她不安地捏了捏袖子,好似这般能将那股不安压下去。
池瑾言脸色暗了下来,他漆黑深邃的星眸满是冷意,早在之前,他隐隐地察觉到太子殿下和二姐之间有些不对劲,但这段时间他实在太忙,也无暇顾得上这些,想着太子殿下若真是有意,也该下旨求婚。
可他都等到了宫里传出要给皇子们选妃,也没等到太子殿下请旨赐婚,他心底有些不满,堂堂七尺男儿敢作不敢当!
若是无意,一再招惹二姐又是何必,当他们池府无人,任人可欺吗?
34. 第34章 .
池锦璐平缓了一下心情, 她低垂眼帘,冲着太子福了福身:“臣女多谢太子殿下。”
祁承煜瞧着少女消瘦的身子,道:“不必多礼。”
一时间气氛有些奇怪, 周希越眼眸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了了然。
温墨和池允让二人有些懵,温墨眨眨眼, 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同样懵的池允让, 又看了看周希越,视线转移到瑾言那张越来越冷的脸,默默地闭上嘴。
祁承煜看着众人道:“这么好的景色,浪费了可惜,孤只是想要放松一下,你们也别紧张, 不要因为孤, 耽误自己。”
众人连忙否认,祁承煜率先带头骑上马,众人也陆续上马, 池瑾言和池允让站在池锦璐身边。
池瑾言道:“二姐没事吧?”
池锦璐摇摇头,她咬了咬唇, 对着二弟那张脸, 愧疚的滋味灼烧了她的心,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不是谈心的时候。
一旁的池允让关切道:“二姐你先上马,我和二哥在一旁看着你。”
池锦璐看出二弟和三弟的意思, 明白他们是担心自己,若是自己就罢了,她不想耽搁二弟的时间。
虽然刚刚被马甩出去心有余悸,但她很快稳了稳心神,暗暗吸了一口气,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祁承煜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见少女利落地上了马,陡然松了一口气,一行人向着远处奔去。
有太子殿下在,原本肆意骑耍的几人,顿时多了一些顾忌。
池瑾言望着远处一片片青葱的树木,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畅快,前世因着身体的缘故,从未做过激烈的运动,这种陌生、痛快的感觉让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他漆黑的星眸染上了细细碎碎的亮光,眉间拢起一抹从未有过的酣畅喜悦之意,骑到他旁边的温墨见此怔了怔,心底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只觉得此时的池瑾言遥不可及,好似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
他暗暗摇了摇头,心道这是出现幻觉了吧。
少男少女们一路畅快地骑到云香山下,此山位于京城外西五十里地,几人彼此看了看,由池瑾言带头向太子提议爬山。
祁承煜点了点头,今日他来,就是想看一眼那人,做什么都可以。
众人望向山顶,山间泥土的气息混合着青草,让久居京城的众人身心舒畅,山道上有来来往往的路人,多数都是结伴而行,有的年轻夫妻彼此恩爱,男人温柔地为女人擦拭额间的汗意,男人的呵护备至和女人的娇羞缠绵,让温墨等人看直了眼。
说不出什么滋味,总觉着那一幕极其碍眼,却又狠狠地羡慕嫉妒,温墨叹了一口气,眼底露出了忧愁,想到了姨母看不起他的模样,又想到表妹眼神闪躲的模样,他神情有些落寞,不过很快他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温墨一把揽过池瑾言:“好兄弟,咱们打个赌,看看谁最先爬到山顶,如何?”
“不如何,你想第一个爬上去,我可以跟在后面。”
温墨话一出口,心里就开始懊悔,好好地提什么赌约!
怕瑾言想到那些不好的事,他缠着好友陪着他快速爬山,这样可以抛却那些烦恼,周希越也加了速度跟上来,池允让看着哥哥们走得远了,心底的志气也被激上来,加快步伐撵了上去。
池锦璐再抬眸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看见二弟等人的背影,她轻蹙了一下好看的眉头,一道磁性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池姑娘别担心,他们有瑾言看着,自有分寸,不会有事。”
池锦璐点了点头,她知道二弟最近这些日子变得沉稳可靠,再加上每个人都有太子殿下的人在一旁跟着,安全上没有问题。
忽然池锦璐腰间一紧,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在太子怀里,顿时心底生了一股恼恨,她刚准备伸手奋力一推,就察觉到太子殿下将她身子转到身后。
一道歉意的声音从附近响起:“小生一时失误,冒犯了姑娘,还请两位原谅。”
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别再走神就好。”
那人涨红了一张脸,连连称是,见太子没有其他的话说,又施了一礼方才离开。
池锦璐眼底露出复杂,又救了她一次。
仔细算算,太子殿下一共救了她四次了吧。
费尽心思为她查清父亲的案子,灵隐寺被掳走又带人来救她,刚刚摔下马也是,现在又是。
她抬眸看着太子殿下,心头扑通扑通地跳着,脸颊悄悄爬上了绯红色,像盛开的海棠,妩媚又艳丽。
祁承煜转过身,恰巧撞进少女清澈明亮的眼眸,那眸子盛满了星河,璀璨的迷人,他眼神忽然瞥向别处,滚动了一下喉结,道:“孤刚刚情急之下,冒犯了池姑娘,孤给你道歉。”
池锦璐怔了怔,那人何等尊贵,身为太子殿下,竟为了一点小事向她道歉,本就狂跳的心尖又狠狠地蹦了几下。
只是她眼眸一黯,渐渐蓄满了泪水,鼻头抽了抽,想到那日父亲对她怒骂的情景,一时悲从心来。
“为父不管你和太子如何相识,但从今日起,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你好好反省,太子殿下怎么偏偏去救了你,你是不是想做太子妃,爹实话告诉你,你不要痴心妄想,最好绝了这个念头。”
“太子妃的位置只能从一品大臣,王爷府上出,你要是想进太子后宫,也只能是个侧妃,我池秉文再不济,也不让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做妾!”
“皇帝正值壮年,历来多少太子被废,你就算真的进了太子后院,又能保障他能顺利登基吗?若是他被废,你做好下半生孤苦的准备吗”
“爹已经得罪了二皇子,想要稳住皇上心中的位置,是决不允许参与皇子之间的纷争,你就算是为了爹考虑,也不该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
那日父亲的话句句回响在耳边,她牵了牵嘴角,努力压下眼底的泪意,袖袍下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把掌心掐出一片斑驳血痕。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疏离冷漠,可惜一开口便露了馅,那声音沙哑又颤抖:“您是高贵的太子殿下,不必向臣女道歉,臣女惶恐。”
祁承煜看清少女的冷淡,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好似有人在他心尖用针一下一下戳着,忽而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次去池府,本是放不下少女,少女被救回来脸色苍白的吓人,即便是回到府上依旧难看,他梦里总是见到少女绝望奔溃的眼眸,一夜夜惊醒,终是耐不住性子,也是想试探池大人的意思。
可惜那次试探让他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保皇党眼里不是最好的女婿人选,可万万没想到会被嫌弃成那样。
他没死心,一边周旋在兄弟之间,一边又在父皇面前扮乖,好在这一切事都按着他的意思来。
一切的困境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但少女一个疏远淡漠的眼眸,让他坚固的心房塌了下来,他自嘲地笑了笑,想要硬气地讽刺两句,可一想到少女被奚落的模样,他便不忍心。
祁承煜又想到了他的母妃戚贵妃,也是一个痴心人。
小时候,他听母妃说起外祖一家,他们祖上起,无论男女,皆是痴情种,无一例外。
若是所遇非人,那便是毁了一辈子。有幸的人最后神仙眷侣,不幸的人最后孤苦无依,半生漂泊。
小时候母妃总是在他身旁许愿,期盼他不要像戚府人那样,可惜母妃的心愿终究是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