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22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他在心里暗自唾骂,至于吗?
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能将他吓成这样!
钱喜心里越发不爽,一路上摆着一张臭脸,活像有人欠了他一百万两似的。
进了麒麟院,他看到在大堂等候的宋书和李参二人,稍稍舒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二公子怎么会看得懂账本,眼下将他们三人找来,想来是有什么事吩咐。
随即在心里唾骂了一番,好好的官家公子不做,非要插手经商之事,呸——
一阵脚步声,三人敛了敛神色,齐齐行礼道:“见过二公子。”
池瑾言神情淡淡的:“各位掌柜不必多礼,此次叫你们过来,也是有一事要通知你们。”
钱喜三人面面相觑,瞧着二公子脸色不太好,难不成不是好事?
此时长风将一个中年男人带进了大堂,那中年男人身子有些圆润,一双吊梢眼满是刻薄,本该让人害怕的一张脸上,此时满是惶恐不安。
钱喜见到那男人的时候,瞪大了双眼。
池瑾言冷声道:“说说吧,让大家听听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人,也就是严沧满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道:“二公子,小的错了,二公子,求求您……求求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您大人有大量,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长风狠狠地踹了一脚严沧满,那男人被踢的面色变了变,长风肃道:“别耍花样,公子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宋书和李参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以前他们三人年关去夫人报账,钱喜惯会讨好主子,夫人对钱喜也颇为看重,明明都是掌柜,但隐隐地钱喜自觉位高一等,总是拿着鼻孔对着他们。
他们彼此看了看,猜测这人可能会是钱喜的同伙,而且这事还被二公子发现了。
果不其然,长风威胁了一番严沧满之后,那男人变得老实多了,他忍着惧意道:“小的是锦绣楼的库房,钱掌柜他命令小的从外边买次等货物,充当上等货物,扣下的钱分小的一百两银子,小的每个月能拿上两回,那次等货物只是个别有瑕疵,大多数都没问题。”
说完他又砰砰砰地磕头求饶,他是真的怕了,没想到二公子竟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他这是彻底完了。
钱喜脑子嗡嗡地,天旋地转,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一道清冷残酷的声音响起:“钱掌柜,府上有大夫,你若是哪里不适,尽管提出来,本公子可以为你传大夫,现在这个事,你是不是该给本公子解释一下?”
钱喜身体发虚,他愣愣地看了看宋书和李参,似是从那两人眼里看到了鄙夷和嘲讽,好似从前他对那两人的模样。
他又扭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严沧满,只见那人不停地磕头,瑟瑟发抖的蜷缩成一团,以前他最是看不上眼,如今他依然觉得碍眼。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惜那张丑陋的脸挤着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他看着二公子那张清冷英俊的脸,是什么给他的错觉,让他以为这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明明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后悔,憎恶,恨意种种念头一闪而过,最后归于虚无,钱喜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二公子,有一件事您或许不知道,当年属下做了夫人铺子的掌柜,是夫人未成婚前去上香的时候,遇到了劫匪,是属下奋不顾身救了夫人一命。”
哪怕他被揭发了,他依然有恃无恐,钱喜的眼底隐隐地有一丝得意,当年他听了老娘的话,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夫人,果然‘好心有好报’。
夫人一开始送了一百两银子,他当时都忍不住心动了,可是他娘却坚定地让他拒绝,那一次他依然信了他娘的话,夫人见他拒绝,又想报恩,见他生活困苦,最后让他去她的铺子学习做掌柜。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程慧这样做也算是报答钱喜的救命之恩,也可以让钱喜有一个不错的日子过。
果然钱喜又赌对了。
他成了官家小姐手下的掌柜,多少人巴结着他。
后来他日日见着铺子赚了那么多钱,他想若是他能拿上一分,也够他用了,第一次成功之后,他的胆子越发大了。
他心底隐隐有一个信念,就算是揭发了又如何,当年的救命之恩岂能说抵消就抵消,就算夫人知道了此事,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宋书和李参二人看了看,眼底皆有一丝失落,万万没想到这钱喜竟然跟夫人有救命之恩。
难怪夫人格外对钱喜好,他们以前以为那是因为钱喜这人嘴甜,最会讨夫人的欢心,原来竟是有这一层缘由在,他们二人与钱喜向来不对付,如今有机会见到他受惩罚,自然是满心期待,没想到……
池瑾言双眸骤然一凝,众人只觉着周遭一冷。
威胁?
他漆黑深邃的星眸满是冷意,清冷的嗓音不带着一丝温度:“你说你有恩与我娘,那你这十六年来,贪了铺子二十万两银子,足以抵消当年的恩情!”
钱喜一怔,眼神露出慌乱:“二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撵我走?”
他身为锦绣楼的大掌柜,池夫人手下的红人,这是属于他的,那人竟敢全部抢走?
不!!
绝不可以——
池瑾言眉目清冷淡漠,没有一丝感情:“没有将你送官,已经是看在当年你救我母亲的份上,我池府不欢迎你这种监守自盗、见利忘义之人。”
钱喜脑袋一空,完了——
一切都完了——


32.  第32章   .
一想到往日那些围在他身边谄媚逢迎, 卑躬屈膝的人,瞬间变成嘲讽嗤笑的嘴脸,钱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来。
不!他不允许!
他似疯了一般冲上前, 想要抓住池瑾言的手,可惜被眼疾手快的长风挡下了,他涨红了一张脸,眼底满是疯狂:“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娘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拼命地伸手抓着, 企图抓住池瑾言的手,让他听自己的话。
可惜被人死死地拦住。
宋书和李参一起帮着长风, 此刻的钱喜好似着了魔, 力气大的三个人拦的有些费劲,门外的小厮听到动静,急忙闯进来一起压制钱喜。
钱喜变得格外的狼狈,他双眼赤红,发丝散乱,衣服被拉扯地皱皱巴巴, 那人还拼命地抻腿伸手向前冲去。
池瑾言摆摆手, 示意手下将此人带出去。
钱喜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二公子清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上,他怔了怔,那一刻, 他竟读懂了二公子眼里的危险。
若不是他曾救过池夫人的命,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好好地出来。
他打了一个冷颤, 拖着他的下人明显察觉到此人放弃了挣扎。
他们虽然不知道此人究竟做了什么事, 但看着那人痛苦绝望的模样, 心里对二公子有了一丝惧意。
二公子瞧着风光霁月,没想到手段这么残忍!
拖着钱喜的小厮忍不住散发思想……
大堂内,宋书和李参面对二公子, 神色满是谦卑恭敬。
池瑾言将他们三人一起找来,一是为了当众揭发钱喜的罪行,给另外二人一个警告,这事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他也没想到钱喜曾救过母亲。
这第二件事,是想让宋书暂时接替锦绣楼的掌柜。
钱喜突然离开,锦绣楼自然不能没人接管,他见宋书账本做的很好,决定先让他帮忙接管,日后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再换下来。
宋书一听二公子的话,忙道:“属下多谢二公子的信任,只是属下负责聚宝阁,再管一个锦绣楼,属下担心会出现差错,二公子若是信任在下,属下知道一个人可以胜任锦绣楼掌柜。”
池瑾言眼眸划过一抹诧异,道:“说来听听。”
李参听着宋书竟轻而易举拒绝了这等好事,一时之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想也不想的推掉,他渴望的东西,在那人眼里不值一提。
宋书:“聚宝阁里有一个伙计,叫苏皕,为人坦诚,头脑机灵,在算学上面颇有天赋,那小子也是一个可怜人,自小就没了娘,在继母手里讨生活,属下看他可怜,时常叫他身边照顾,那小子又是个机灵的,属下这些本事都叫他学了去,那小子知恩图报,这些年从未想着离开聚宝阁,若是二公子相信属下的眼光,倒是可以叫苏皕试一试。”
池瑾言点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你,自然也相信你引荐的人,只是掌柜一事可大可小,先给苏皕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他能胜任,那以后锦绣楼就交给他管理。”
宋书面色一喜,忙行礼道:“多谢二公子。”
池瑾言摆摆手,示意宋书起来,又跟二人交代了一些事,几人相互交流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宋书和李参对二公子大为改观。
万万没想到二公子竟会有那么多的新奇点子,李参听得眼神越来越亮,他呼吸有些急促,恨不得马上就去将那些点子一一弄好。
池瑾言深邃的星眸闪过一抹笑意,与二人交流一番,也对他们有了更多的了解,宋书这个人喜欢凡事先计划好,尽量做到尽善尽美,但是遇到新奇的东西,内心是抗拒的,甚至说是拒绝的。
而李参此人性格有些冲动,但是对他的想法很快就可以理解,二人各有优势。
*
圆圆的月亮洒满了大地,京城许多百姓家里有人未睡,有的人实在睡不着就在院子里劈柴,引得隔壁的婶子大声怒骂。
吵骂声、狗吠声接连起伏。
有的人家干脆一夜未睡,睁着眼睛到天亮。
这样的人家不在少数。
鸿胪寺卿程府,程素菲眼底皆是戾气,底下的丫鬟们瑟瑟发抖,主子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段日子以来,她们主子被夫人禁足在院子里,三五不时地就要发火打骂。
整个院子的人都挨过小姐的鞭子,有一个丫鬟甚至被小姐抽瞎了左眼,她们战战兢兢,这日子就像是九层地狱,无助又可怕。
今夜小姐的脾气格外大,从天未亮一直到夜半子时,每个丫鬟身上或多或少挨了鞭子。
程素菲像是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面目狰狞,周身戾气,一想到天亮之后贡院就要放榜,丫鬟们也明白小姐为何这么生气了。
还不是因为池府表少爷赌注一事,如今他们二公子被押入刑部大牢,生死未卜,倘若池二公子若是中了会元,那他们程府又会被外面嘲讽。
这些日子她们虽然没有出府,但也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京城的百姓得知他们府上的二少爷出手害池二公子,时常有人朝他们府上仍烂菜叶子。
现在他们程府的名声很臭,她们小姐恨死了池二公子,眼看着会试就要放榜,若是池二公子中了会元,那她们小姐肯定会气个半死,眼下还没放榜就已经气成这样。
若是放了榜,那她们小姐会变成什么模样?
丫鬟们在心里打个冷颤,她们暗暗期盼,希望池二公子千万不要考中会元,千万不要考中!!
沉香苑里,程慧跪在佛像面前祈祷,愿佛祖保佑她儿瑾言考中会元,她就这样虔诚地跪了一夜。
在众人或紧张、或期盼、或厌恶中,天边的日头渐渐升起,街上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五更天的京城,往日只有一少部分人,今日却热闹的不行,早摊铺子早早地支着,座位上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精神奕奕,神情格外亢奋,他们互相交流着,隐隐地听到‘会试’‘池二公子’这些字眼。
早摊铺子的婶子乐的眯起了眼,今日生意格外好,赶上之前七日赚的钱,她心底隐隐盼望着,若是日日如此就好了。
宵禁一解除,长风便来到贡院门口抢占位置,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有很多认识他,知道他是为了池二公子看榜,不仅没有挤他,反而给他留足了地方。
有些擅长交谈的,忍不住跟他搭起话来,长风心里不愿,但不想坏了自家公子的名声,忍着不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日头渐渐升高,等候的众人越发焦急起来,后面还夹杂着怒骂声。
似乎是有人因为踩脚的事引起的争执。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名穿着官服的士兵肃着一张脸走出来,众人呼吸一滞,眼神火热地盯着官兵手里的红榜。
那二人并未停留,直接走到墙边张贴起来,长风清晰可闻地一阵阵吞咽声,夹杂着呼吸急促的声音。
那红榜缓缓打开,长风只觉着自己的心口骤停,周遭的一切全部听不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红榜。
那红榜有四张,先贴的那张是最后一名。
一张一张地贴在墙上,长风从没有感觉时间那么漫长,好似走过了一个春秋,终于最后一张打开。
他瞪大了眼睛,额间有一丝汗意,只见那红榜第一名赫然写着他家公子的名字。
“池二公子考中会元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惊醒了长风,围观的百姓们一阵欢呼,他们各个喜笑颜开,欢呼雀跃。
好似自家儿子考中了头名一般,长风转过身想要去报喜,众人自觉地分开一条路,他感激地冲着众人点头致谢,拼了命一般向池府跑去。
贡院对面的酒楼二楼雅间内。
‘砰’地一声巨响。
耿子石眼底淬着烈毒,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身旁的下人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自打昨日公子被放出来回了府。
公子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各个胆颤心惊,昨夜公子更是一夜未睡,一大早就来了酒楼坐着,如今听到池二公子考中会元的事,更是一把将桌子掀翻了。
耿子石眼底明明灭灭,胸腔里的怒火灼的他快要忍不住!
好不容易他从那阴暗的牢里出来,就要听到这个消息,他恨不得立马宰了那小子!
偏偏父亲警告他,倘若他和常德书院的赌注输了,他就得乖乖地去履行赌约,不许耍赖。
更不能对那小子再次出手!
一想到这句话耿子石憋屈的要命,也恨得要命。
一想到跑到大街上,当着那些低贱百姓的面大喊大叫,他恨不得回到牢里面待着。
可惜这是陛下的旨意。
耿子石喘着粗气,望着窗外那群低贱百姓的笑脸,只觉着碍眼极了,不过就是一群肮脏、低贱的下等民,居然还敢大笑,他眼神越发恶毒,一旁跪在地上的小厮瞥到少爷的眼神,吓得汗毛竖起。


33.  第33章   .
池府大门口, 门房小厮神情眺望着,见到长风跑着回来,忙打开大门迎接, 心里暗暗嘀咕:这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二公子中了没有!
他又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暗暗祈祷二公子高中会元!
长风一路飞奔长寿院,下人们伸长了脖子, 试图从长风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们瞅见的只有长风一张涨红的脸, 和离开的背影。
他们心里暗暗打鼓, 也不知二公子有没有考中会元,有些胆子大的下人已经挪动着脚步向长寿院靠近。
长寿院里一屋子坐满了主子,此时屋子里鸦雀无声,他们眼神频频向门口望着,却又克制着自己的眼神,偶尔有人挑起了话头, 没两句又安静下来。
唯有池瑾言一直沉默不语, 他低垂眼帘,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这场关乎他未来的事似乎并未引起他的注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擦着狻猊玉佩, 好似这玉佩是他心爱之人赠与的,让人爱不释手。
不是这些主子们不矜持, 实在是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们也没有心情闲聊那些, 就在一众主子的期盼中,长风冲进了长寿院。
长风偷偷换气,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奴才见过老夫人、夫人、二小姐、二公子、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