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时刻关注着赵云寰的国师府也得了消息。
并且在女皇之前到了赵云寰的府中。
赵云寰万没有想到这个冤家消息这么快,斜风疏雨不敢拦他,竟让他直接闯进了房中。
“寰姐姐。”
萧清绝气息不稳的冲过来,趴在床边。贴到赵云寰脸颊的手掌冰冰凉,刺激的她脸皮突突的跳,忙假装虚弱的醒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赵云寰见他吓得小脸惨白,眼睛湿漉漉的,有些愧疚。用眼神示意他趴到她身旁来。
“你怎么了?听说你心疾犯了,严不严重?”萧清绝紧张的看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爬上床。
“我身上凉,别冻着你。”
赵云寰叹气,也就这个时候这个小冤家才有点良心。以往他睡着时总是拿着白白净净的脚丫搭在她肚子上取暖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会疼人。
萧清绝头发未束,衣衫也不齐整,应该是刚从睡梦中得了消息就匆匆赶来了。赵云寰有心替他整理,稍微一动,胳膊钻心似的疼,眉头都挤到了一起。
“你哪里疼?我去喊大夫”萧清绝急道。
“我没事,我这是相思病,见到你神清气爽哪里都不疼了。”赵云寰勾唇看着他:“过来点,让我亲一口”
萧清绝又气又恼,瞪她半晌,还是听话的凑了过去。
柔唇相接的一刹那,赵云寰只觉头皮阵阵发麻,阖上眼睛描绘着他嘴唇的形状,喉间吞咽下他动情的闷哼。
萧清绝身体渐渐失控,双手搂着她的脖颈,胸膛紧紧贴到了她的身上。
无形的温柔,最为致命,赵云寰深谙这一点,她的动作很轻,却极为撩人,勾的萧清绝齿关大开,予取予求。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赵云寰的鼻梁上。
萧清绝突然泄愤似的在她的唇角咬了一口。
“嘶……”
萧清绝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小孩,眸子里透出得意又狡黠的光来。
赵云寰只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在这时,听到疏雨扬声道:“陛下,主子她已经醒了,要不要奴婢给你通报。”
“……”
她忘了这场戏是为了演给女皇看的了!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萧清绝已经懵了,他此时已经爬上床,双腿打开,跨坐在赵云寰腰上。眉间春潮涌动,任谁也看的出来这两人要做什么。
“快快快,床底躲一躲。”赵云寰压低声音急道。
“什么?我不要。”床底那么脏……
耳听的女皇就要推门进来了,萧清绝却还在纠结,赵云寰急中生“智”,一脚将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萧清绝简直快气炸了,但此时已经容不得多做什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进了床底。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四章
……
“怎么会突然昏迷了?”
女皇赵睿安进门见到躺在床榻,面色发红,紧紧咬着嘴唇,仿佛受着巨大的痛楚的女儿,立刻就想起了在皇陵遇刺时千钧一发之际,她拼命冲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的场景,愧疚之情有感而生,对着疏雨斥道。
疏雨恭敬的垂首在一旁解释,“今日跟主子逛街的时候,主子为了救人,当场双臂骨折,回来就吐了血晕了过去,请了大夫说是不太好,奴婢们害怕,这才斗胆往宫里递了信。谁知送信的刚走,主子就醒了。这会好像是又昏迷了。”她偷偷睨了一眼赵云寰,吃惊道:“主子好像是又烧起来了。”
“主子烧的魔怔了,嘴唇都咬破了。”
赵睿安一看,可不是,嘴唇上都有血丝透出来了,忙道:“快请太医过来。”
不一会儿太医提着药箱来给赵云寰把了把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殿下这次骨折颇为严重,一定要好好养护,她这心疾也只能慢慢调理着,切忌大喜或大悲,亦不可过于操劳。”
依旧是当初的老一套说辞,开了点药,退下了。
赵云寰默默睁开了眼睛,看向女皇,虚弱无力的道:“母皇,您怎么来了……”
说着就要起身。
赵睿安慈爱道:“别动,好好躺着罢。大夫说你需要静养。”
而后转头严肃的看向疏雨:“救了谁把三皇女弄成这样,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知道好好看着,到底怎么回事?”
疏雨忙跪地道:“陛下恕罪。”
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给赵睿安捋了一遍。
“主子见势不好就把人扣下了,给户部尚书家送过去了。”
赵睿安只知道那谢辞私下定亲的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本来想赐死他的念头瞬间就打消了。
她让谢秋练母子进宫之后就在御书房跪着,当时怒急攻心根本就没让人说话。如此看来,这件事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那些人哪里是针对谢辞,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是她打算给谢辞的位置,碍着别人的眼了。
只是定亲是事实,哪怕是被哄骗的,给他取消了婚约,也不能再嫁给太女了。
一国君后,焉能有曾许过人这种污点。
思及至此,突然道:“寰儿,你看这谢辞如何,如今你大病未愈,不如把他娶进府来给你冲冲喜。”
赵云寰只觉床底砰的一声,忙剧烈的咳嗽起来,掩盖住那声音,哀嚎道:“女皇饶我,我若非遇上他,也不会遭这番罪。女儿跟他八字不合,莫说冲喜了,只怕明日就要让他冲进棺材板里。”
“胡说八道。”赵睿安恼怒的看着她,却没有坚持。
赵云寰心有余悸的吁了一口长气,然而想到床底下那人,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
天微微亮,赵睿安便打道回宫了。
床底下半天也没个动静,赵云寰心里发虚,语气弱弱的道:“清绝……地上凉,出来吧。”
萧清绝慢吞吞从床底爬了出来,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抖着衣服,气氛十分压抑。
赵云寰想起情急之下踹的他那一脚,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
他斯里慢条的抖完了,冷着脸看向赵云寰,忽的勾唇,高贵冷艳的笑道“相思病?嗯?”
“英雄救美受的伤。”
“英雄救美得的病。”
“倒引得我像个傻子一样担惊受怕,予取予求。”
“赵云寰,你可真厉害。你那么喜欢他,怎么不应下女皇,娶了他啊?”
他每说一句,赵云寰的心便下沉一分。说完了,也沉到了谷底。心道完了,这祖宗果然生气了。
“误会啊!我这真是凑巧,我喜欢什么呀,我若是喜欢,还用得着拒绝母皇吗?”
赵云寰只差指天发誓刨心刨肺给他看了。可惜她现在胳膊骨折等同报废,啥也干不了。
只能寄希望于萧清绝能从她诚恳的语气中窥得她一二分的真心。
可惜萧清绝就是个聋子,瞎子。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越觉得委屈。被踹的屁股还隐隐作痛,他恨恨的瞪了几眼赵云寰,掉头就走。
“哎……”赵云寰侧着身挣扎了半晌又跌落了回去,心里知道萧清绝这样一走,只怕回去又要难受好几天。
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起来。
要是能时时刻刻把人拴在身边就好了。
……
萧清绝是翻墙入的皇女府,走的时候也只能翻墙而出,他跟赵云寰的关系,实在是不能正大光明的摊于人前。
好在府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国师大人这种进出的方式,有时在墙角下撞见了,也只作平常,躬身行个礼,任他去了。
出府的时候,已是辰时。
京都晨日里的繁华来的早,转过暗巷,长街上已经熙熙攘攘的摆满了摊位,包子,馄饨的香气时不时的从鼻子旁边飘过,萧清绝脚步一顿,转头往阑珊阁的方向走去。
一个衣衫褴褛,灰土土脸的小孩边跑边回头,好像在躲什么样似的,朝着他直直冲过来。萧清绝素来爱洁,见之闪身一避。
那孩童在两身相错时,眸间一闪,突然扯了他腰间的荷包就跑。
那孩童极为灵巧,萧清绝反应虽快,长臂一勾,也只来得及抓住他一缕头发的尾稍。
就见他像只灰不溜秋的小豹子朝着前面窜了上去,萧清绝紧跟其后,他有武功傍身,自是很快就追上了他。
眼看着就要抓住人之际。
从一旁的巷口突然闪出两个人来,萧清绝眼尾一扫,只见其中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衣,小腹微微隆起,明显是有了身孕。
而那小孩明明能够躲开,却偏偏发了狠往那孕夫身上撞去,估计是想制造事端好拖住他的脚步。萧清绝眼见不好,脚底生风想将人扯回来。
却见那孩童突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起几米远摔在了地上。
“阿策不可……”
原来是那孕夫身侧陪侍之人,眼疾手快的挡在他的身前,在那孩童即将撞上之际把他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力道之大,竟让那小孩半天没有爬起来。
这人下手也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萧清绝将视线移到了主仆二人身上,两人看着年龄相近,皆是弱冠之年。气质却颇为不同。
那主子看着温润如玉,十分和善,侍从却是凶厉狠辣,看着不易接近。观他的行为反应,只怕武功不俗。
就是长的也太过于普通了点。
若非他这一脚,只怕萧清绝走到街上,根本就不会看这样的人一眼。而且他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立刻低眉顺目的退回那孕夫身后,看着丝毫没有存在感。
“不知可有惊扰到这位郎君?”萧清绝见那孕夫不时抚摸肚子,像是心有余悸。不由关切的道。
“无妨。”那孕夫和善的一笑,担忧的看着那倒地的孩童,欲言又止。
萧清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三步走到小童面前,居高临下道:“我那锦囊并没有银钱,赶快还我。也免受皮肉之苦。”
那孩童明显不信,将锦囊握的紧紧的。果然没有摸到硬物的感觉,他看了一眼那孕夫,狡辩道:“什么锦囊,我不知道。”
萧清绝一向没什么耐心,闻言向前两步,冷道:“没见着也无妨,等我一会儿卸下你的手臂,自然能找出来。”
他身量高,压迫感强,再加上板着脸,脸色冷的像浸在三九寒霜里一样,倒真的让那孩童生了退缩的心。
“哼,还你。”他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子把那锦囊朝着另一边扔了过去。
等萧清绝飞身接住回头,他已经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远了。
萧清绝捏着锦囊,拇指摩挲了几下绸布上面绣的红线然后抽开系带看向里面。一缕青丝好端端的躺在里面,这才放下心来。
回头朝着那侍从,审视般的看着他:“阁下好俊的武功,不知我们可有见过。”
他对这侍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五章
“想必是郎君记错了,阿策从小随侍在我左右,我们又是初到京城不久,怎会见过?”却是那孕夫向前柔声道:“至于武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学来玩耍的罢了,不值一提。”
萧清绝心下生疑,但毕竟不好多问,继而听那孕夫叹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也不知他父母知不知道……”
“他父母早亡,是个孤儿。”萧清绝淡淡道。
那孕夫奇道:“郎君认识他?”
“不认识。”萧清绝摇头,视线撇了一眼那孩子离开的方向,语气微沉:“不过会些粗浅的相术罢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此子今后的命途,皆在一念之间。”
“郎君这话说的,世人谁不如此呢。”那孕夫笑道。
萧清绝也淡淡的笑了,“说的也是。不过……”他的目光在那孕夫脸上停留片刻,语重心长道“您是个有大富贵命的,只是近日里恐有一劫。”
“哦?那敢问郎君可有化解之法。”那孕夫听了根本没放在心上,依旧笑道。
“无需化解,自有贵人替你挡煞。”
那孕夫听到此处,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来:“我自个的劫难,倒让别人来挡。不好,不好。”
“好与不好,皆是心甘情愿罢了。”萧清绝感慨道。
他话一说完,就听肚子里咕噜一声。
“……”
瞬间萧清绝故作高深的仙人形象碎了个稀巴烂,他强行挽尊道:“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于是那孕夫就眼睁睁看着这说话神神秘秘的郎君,脚下生风的快步走进了前面的阑珊阁。
“郎君……这人是大晋的国师,萧清绝。”他身边一直做壁上观的侍从突然开口道。
“哦?我听妻主说起过他,据说他跟三皇女关系匪浅,有机会该好好认识认识才对。”
“他武功不错,我倒想跟他好好的比划比划”
“你啊,就知道打打杀杀……”
……
阑珊阁。
萧清绝寻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刚刚坐下不一会儿,就见小二娘将阑珊阁的招牌早点齐齐给上了一份,零零种种十几个小碟子。
萧清绝见状拦道:“我并没有点这么多。”
他虽然是青芜山娇养出来的,但曾于梦境中见过流民,见过易子而食,知道百姓生活艰难,因此他虽然贪吃,但从不铺张浪费。
“这是有位贵人吩咐给您上的。”那小二娘手脚麻利的边回话边给人摆上了。
萧清绝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就在此时听得身后有人笑道:“是我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