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小饭堂(美食)-第25章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骆无忧嘴角抽了下:“别瞎说。”
青枫道:“你收拾刺客,我去看看王大学士。”
青枫说完便掏出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了牢门。
王博方才脸色被憋得发紫,此刻才缓过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青枫看了王博一眼,道:“王大学士没事吧?”
王博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青枫,问:“你……你们是东厂的人?”
青枫点头,道:“我们奉掌印之命,前来守株待兔,方才让王大学士受苦了。”
王博疑惑地看着青枫,道:“你们既然是东厂的人……为何要救老夫?”
青枫笑了笑,道:“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王大学士若想知道更多,不如下次直接请教掌印。”
王博面色绷紧了几分……他才不愿见那只手遮天的阉人。
青枫给王博把了把脉,又掏出一颗黑色药丸,喂给了他。
王博微微一惊,正要开口,青枫便道:“这是强身健体的补药,王大学士这段日子虚弱了不少,正需要固本补气。”
王博心里更是疑虑重重。
青枫喂他吃完了药,便站起身来。
骆无忧已经将晕过去的刺客绑了起来,还在他嘴里塞里厚重的布条,以防他咬舌自尽。
骆无忧踢了他一脚,那刺客也不动了,便道:“这刺客怎么办?是留在诏狱,还是带回东厂?”
青枫道:“自是带回东厂,等掌印回来再审。这诏狱看似牢不可破,实则处处是漏洞,若不是掌印提前部署,只怕平阳县的案子,就以王大学士畏罪自杀而结案了。”
王博面色一僵,忍不住有些后怕。
青枫回过头来,对王博道:“王大学士莫担心,诏狱这边,我们会多派些人来看守,不会出事的。”
既然王博是掌印要保的人,自然不能出一丝纰漏。
王博无声点了点头。
他心中思忖着,这刺客应该和孙鸿知或房书祝脱不了干系……只是,陆渊为何要派人救他?
这仿佛一局漫无边际的棋局,他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内阁用得,东厂也用得。
但内阁的用意他明白,东厂的用意……他却不明白。
青枫转过身,出了牢房,又将牢门仔细锁好。
他来到骆无忧身边,道:“走罢。”
骆无忧拎起被五花大绑的刺客,仿佛拎着一只鸡一样轻松,他大大咧咧道:“走走走,爷爷我饿死了,回东厂看看有没有吃的。”
青枫笑着点头。
两人便出了诏狱,直奔东厂而去。
-
今夜的云浮山,月明星稀,薄云障目。
一辆马车在林中穿行,惊得树上的鸟儿,簌簌地扑腾起翅膀飞走了。
宋云凝坐在马车之中,缓缓放下车帘,车内光线更是昏暗。
“掌印。”宋云凝缓缓开口:“鱼儿可钓到了?”
陆渊抬起眼帘,瞧了她一眼,月光下,宋云凝面色更显莹白,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此刻竟带了些探究的意味。
陆渊笑得狡黠:“你猜。”
宋云凝也还以一笑,道:“鱼有没有钓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陪掌印当了一日鱼饵了。”
陆渊一听,笑意更盛:“宋小姐倒是不笨。”
陆渊这话,便证实了宋云凝心中所想。
她才不相信陆渊会平白无故地到云浮山出游,这一整日,陆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消息簿上,仿佛出游只是走个过场。
宋云凝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宋云凝道:“掌印,下次若还有这般安排,可否提前知会我?我也好做些准备,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晚,还饿着肚子在这荒郊野岭转圈。”
陆渊道:“当真辛苦宋小姐了,待鱼儿到了,咱家好好说一说他,动作若是快些,早就能回去了。”
宋云凝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自林间飞来,张霖抬眸一看,立即伸出手臂,信鸽便乖乖地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张霖取下信筒里的信,毕恭毕敬地呈现给陆渊,道:“掌印,消息来了。”
陆渊抬起车帘,接过信纸,打开一看,唇角漾出一抹笑意。
陆渊扬声道:“快马加鞭回城。”
张霖连忙应是。
陆渊收了信纸,看向宋云凝,微笑。
“走,咱家带你看鱼去。”
第35章 麻辣香锅
陆渊和宋云凝回到东厂之时, 已经接近午夜。
马车停靠在了东厂侧门,陆渊下了马车, 看门的侍卫便立即打起精神来行礼。
宋云凝跟在他身后, 也入了东厂。
她这才发现,东厂的侧面距离衙门不远,离陆渊的明心斋, 就更近了。
陆渊踩着石阶向前,宋云凝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行人走到衙门入口, 便见两个身影迎了上来。
两人皆穿着与张霖一般的褐色圆领长袍, 个子一高一矮。
高个子的太监先开口, 道:“启禀掌印,刺杀王博的人已经抓到了, 就在后堂。”
“刺杀!?”
陆渊还未开口,宋云凝忍不住上前一步, 出声询问。
这高个子的太监, 正是把刺客抓回来的骆无忧,他见陆渊身后冒出一位姑娘, 顿时面露诧异。
陆渊回过头,淡声道:“孙鸿知那边担心你舅父不认罪,便派人来灭口, 已经被他们及时救下了,放心。”
宋云凝微微一愣,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这刺客,就是陆渊口中说的“鱼”, 陆渊今日带着她去云浮山, 就是为了迷惑对方, 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
陆渊看向骆无忧和青枫,道:“已经审过了么?”
青枫答道:“方才用了些药,那人熬不住,便承认了是孙鸿知的人。”
陆渊看着青枫,问:“未曾惊动其他人吧?”
青枫:“未曾。”
陆渊露出笑意,微微颔首:“很好。”
青枫则自幼学习药理,精于医术,擅长用毒。
每当要逼供之时,给犯人喂些独门秘药,大部分人便都能如实招来。
而骆无忧则与他不同。
骆无忧武艺高强,一手飞刀练得出神入化,但凡有人落入他的射程之内,都极难逃脱。
两人搭档多年,也是陆渊的左膀右臂。
陆渊道:“先去看看。”
宋云凝正要跟上,张霖却伸手拦住了她,面无表情道:“宋小姐还是先回后舍休息罢。”
宋云凝蛾眉轻拢,见陆渊也朝自己望来,理直气壮道:“掌印不是说了,要带我看‘鱼’吗?”
陆渊一顿,笑出了声,对张霖道:“罢了,让她看看也没什么。”
张霖有些意外,他犹疑了一瞬,才放下了手臂。
在张霖看来,如今宋云凝虽然为陆渊司膳,但她所图明确,和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宋云凝见张霖放行,便立即跟上了陆渊,还差点撞到了他的肩头。
陆渊见她踉跄一下,唇角微扬,转身离开。
宋云凝尴尬地理了理额间乱发,默默跟上。
骆无忧和青枫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骆无忧用胳膊捅了捅张霖,道:“冰块脸,这姑娘是谁啊?”
张霖面无表情地答道:“新来的厨娘。”
“厨娘?”骆无忧瞪大了眼,一双眉毛显得更浓了,惊讶道:“早就听说掌印对厨子要求高,除了厨艺以外,还需长得这么好看吗!?”
骆无忧忍不住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宋云凝的背影。
青枫轻瞪他一眼,道:“当心掌印挖了你的眼睛。”
骆无忧一听,连忙收回了目光。
青枫看向张霖,道:“这姑娘……不是普通的厨娘吧?”
张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是王博的外甥女。”
青枫和骆无忧顿时一惊。
骆无忧满脸惊诧:“掌印怎么可能容许内阁的人跟在自己身边?”他说着,看向青枫,问:“东厂与内阁势同水火,掌印将她留在身边做厨娘,是不是为了给内阁一个下马威?”
青枫摇了摇头,道:“此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青枫盯着宋云凝的背影……掌印要保王博,难道是为了她?
张霖冷冷开口:“别想了,先进去再说。”
青枫和骆无忧遂敛了思绪,迈入了衙门。
-
衙门的后堂之中,灯火通明。
两个魁梧的侍卫,正守在刺客身旁,他们一见陆渊等人进来,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宋云凝自陆渊身后探出头来,只见那刺客手脚都被捆着,他躺在地上,面色狰狞,恶狠狠地盯着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淡淡道:“别让他死了,留着还有大用处。”
青枫和骆无忧齐声应是。
陆渊端然立着,忽然觉得衣袖微动,他侧目一看,两根嫩白的手指,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
宋云凝小声道:“掌印……我舅父乃一介书生,年纪又大了,如今肯定受了惊吓,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陆渊垂眸看她,宋云凝清澈的眼睛里,含着些许不安。
陆渊开口道:“宋小姐莫急……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如果顺利的话,明日这案子,便能出结果。”
宋云凝微微一惊,下意识拉紧他的衣袖,道:“真的!?”
陆渊扫了一眼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青枫顿时反应过来,道:“掌印,您是打算将这事推到面上来?”
陆渊微微颔首,道:“传话北镇抚司,让他们放消息出去,就说王博在牢里畏罪自杀。等天亮后,宫门一开,我们就进宫面圣。”
骆无忧笑起来,忙不迭地点头,道:“孙鸿知与房书祝那厮勾结已久,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若能成事,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张霖冷冰冰的脸,也升起了些许温度。
他们在意的倒不是王博,若能把户部尚书拿掉,相当于卸了内阁一条手臂。
陆渊沉声嘱咐道:“我们虽抓到了刺客,却不能掉以轻心,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分。”
众人点头应是。
宋云凝听到王博即将洗刷冤屈,心里也高兴了不少,道:“不若我去做些吃的,大家吃完再去忙?”
陆渊看着宋云凝,她眉目轻弯,眼神灵动,唇角挂着喜人的笑意。
陆渊也勾了勾唇,道:“那便有劳宋小姐了。”
宋云凝点点头,便连忙转身,回了后厨。
月影如纱,宋云凝沿着长廊,独自向后厨走去。
她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衙门到后厨的路,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当初,她来到东厂,不过是孤注一掷,并没有想到,陆渊真的会答应她。
若是舅父真能沉冤得雪,那母亲在家中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宋云凝想着,心头也雀跃了几分。
她加快步子,回到了伙房,此刻,伙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她便摸索着点起了灯。
食材早就收拾完了,要开伙,便要去食材库重新找食材。
宋云凝拎着油灯,来到食材库门口,掏出钥匙,将食材库的门打开。
因为宋云凝负责东厂小饭堂的宵夜,所以罗公公便单独留了一把钥匙给她,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琳琅满目的食材堆在了木架子上,不但有新鲜的土豆、玉米、青菜等,还有一篮子新鲜的鹌鹑蛋。
这个时代的鹌鹑,养来观赏的不多,大多养来食用,或者逗着玩。
这些鹌鹑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个圆润不已,握在手中,小巧可人。
宋云凝看着鹌鹑蛋,心头思忖了片刻,便有了主意。
她将鹌鹑蛋、土豆和玉米等都放入了一旁的竹篮里,又打开了食材库里面的水窖。
水窖里养了些珍稀的食材,有鱼虾蟹等等,一般很少用在小饭堂里,但为陆渊做宵夜,自是不同。
宋云凝拿起网勺,捞了两大勺的虾,将它们倒入备好的木盆之中。
大虾们入了木盆,依旧活蹦乱跳,宋云凝挽起竹篮,又端起木盆,很快便回到了伙房之中。
就在宋云凝用心备餐之时,东厂衙门里的审讯,也告一段落了。
刺客已经被押了下去。
青枫和骆无忧立在陆渊面前,骆无忧道:“掌印,消息已经送去户部尚书府了,周围也已经派人盯着了。”
陆渊点了点头,道:“房书祝那边呢?”
青枫答道:“小的已经派人去盯了,那边仍然风平浪静,不确定知不知道孙鸿知派人行刺一事。”
陆渊笑了下,道:“无论知不知道,他们两人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顿了顿,陆渊看向他们,问道:“你们这次去江南,探子被害一案,可有眉目了?”
近一个多月来,江南一带,大约有十几个探子死于非命,消息传回京城,陆渊便派了青枫和骆无忧两人前去查探。
骆无忧答道:“回掌印,那十几个人的尸首,但凡还在的,我与青枫都去查看过了,多是被人暗中袭击,但死法各异,似乎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批杀手所为。”
青枫也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些人的死亡地点,倒是有些蹊跷。”
陆渊抬起眼帘,看了青枫一眼,道:“什么蹊跷?”
青枫道:“都死在了山道上。”
“山道!?”张霖也疑惑起来,问:“他们好端端的,去山道做什么?”
青枫道:“我们查了死者的行踪,他们有的是为了抄近路入城,有的则是恰好路过,这些事故看起来是突发的,但一个月十几起,也很匪夷所思。”
骆无忧面色忿忿,道:“那些探子无故被害也就罢了,但当地的村民知道这事以后,都说是咱们东厂作恶太多,所以山中神仙出手,来收他们的性命……简直荒谬!”
张霖皱起眉头,道:“如此怪力乱神之说,也有人信?”
骆无忧重重点头:“可不是嘛!就因为这个,后面有人遇害,连江南一带的官员,都麻木了许多。”
陆渊眸色微眯,道:“你说……村民们都知道死者是东厂的探子?”
骆无忧愣了愣,点头:“是,小的与青枫到那边打听之时,大多数村民都知道。”
陆渊淡淡看了他一眼,问:“他们是何时知道的?”
骆无忧有些茫然:“这……小的不知。”
青枫看着陆渊神情,凝神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
青枫道:“无忧,我们恐怕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
骆无忧有些不明白,问:“什么讯息?”
青枫一边想,一边道:“那些遇害的探子,大多都是当地人,有正经的身份做掩护,就算是死了,也不见得会暴露东厂探子的身份。村民们又是如何知道,死者是东厂的呢?”
骆无忧正色道:“那也不一定,若是当地有人遇害,知县派人去查,查到了死者身份,消息不胫而走也是有可能的。”
青枫道:“所以,方才掌印问的这一点很关键——村民们什么时候知道死者的身份?若是案发之后传开的还好,若是报案之时,死者的身份已经传开了……那么,报案之人,很可能就是行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