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比得上鹤丸有人气呢?”三日月笑起来,“主公,我们回屋去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套话不成反被套的鹤丸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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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安珍传
“唔……”
小狐丸默默起身, 将自己从三日月身边挪开,换到审神者另一边去,但就算这样他依旧有些坐立不安, 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一眨, 看起来有种微妙的不爽气息。
除了审神者,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来回移动, 毕竟明确表示心情差的小狐丸简直太少见了。
“……小狐丸殿下?”
三日月难得有些小心地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令你不快的事吗?”
“不, 没什么, 你们继续吧。”小狐丸头也不抬, 只是漫不经心地回答。
……
天下五剑迅速花了几秒钟回忆, 确定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事情造成这种情况后,自然地将怀疑眼神移向了身侧的鹤丸国永。
“……你们为什么总是第一个这么看我啊, ”鹤丸实在是忍不住了,“好歹多反思自己一会吧三日月!”
“哈哈哈,因为鹤丸总是一味追求惊吓,而我并不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哦, ”天下五剑将手中的香盒放在一边, 抽出折扇姿态优雅地摇了两下,“预先设好度, 既不过分接近也不远离才是恰如其分的做法哪。”
……也就是说完全是为了欺负人而欺负人,不觉得比我糟糕多了吗?我可是每天都给别人带来惊喜……或者别的差不多东西的体贴兄长啊!
鹤丸冷漠地别过头,不想去看那个灿烂到似乎在泛黑气的笑容,不过正因此,他余光扫见小狐丸随着三日月的动作又向审神者身边靠了靠, 想想后干脆把头埋在京墨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
审神者好笑地反手摸摸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在香盒上点了点, 封住那幽幽外流的香气,同时室内的空气也为之一清,大狐狸立刻弯弯眼睛愉快地笑了起来。
今天的“谁最了解小狐丸”问卷,依旧也是审神者拿了满分。
“是香气?”三日月看看那个盒子,“这香丸有什么问题吗?”
小狐丸平常很少熏香,但也没对本丸中的香薰表示过如此明显的反感。
“里面麝香的比重很高,”大狐狸不情愿地解释,“我不喜欢这种气味。”
这种求偶的味道闻起来真讨厌,完全不想靠近,人类居然会很喜欢。
“我记得那位藤姬上次前来饮宴时,也用的是这种香气吧?”三日月合上了折扇,“希望我在明天的宴会上用……似乎不是要诉衷情的意思呢。”
同用一种香气通常是女子委婉的示好,又或者是向对手隐晦的炫耀,他本以为是后一种,但这样的话香丸更该赠送给审神者——毕竟他只是个贫穷的家臣而已,炫耀的话,自然要挑身份更高的一位。
但若只是为了示好,在宴席上公然使用,毫无疑问也会惹到小心眼的主公——这里的主公是指通常的可能下,又与本意不相符了。
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种“好贵”特质的天下五剑边整理思路边叙说,最后纯洁地提出了疑问:“所以为何是送给我呢?”
“我想是因为外貌,”继鹤丸之后第二个夜游回来的太刀身上带着些不明显的血腥气,有点后悔没控制住兴奋的烛台切不动声色地坐在门边,寄希望于门缝里那一点凉风能吹走这点味道,“虽然没有交谈,但是那位女性经常将目光放在三日月殿下身上。”
“确实是这样,”小狐丸眨眨眼,恍然大悟道,“第一天的时候你不是偷偷对她笑了吗?”
“……并没有偷偷。”
“你是用扇子挡着脸对她笑的,”大狐狸觉得自己记忆力还算不错,不可能记错,“后面这次也是,她总是看着你发呆。”
“那只是一种礼貌,”天下五剑厚脸皮地说,“是平安时代的风俗,鹤丸?”
……平安时代调情的风俗吧,你那时候都跟谁学了些什么东西啊……而且重点是不要在不知道内涵的情况下乱用!
目前来说还有求于人的鹤丸国永很勉强地点了下头,然后如天下五剑的意愿快速扯开话题。
“明天举办宴会的时候才是赠礼的时机,宴会时间较长,就算期间多次进出也不引人注意,”盘算着回去一定要从头到尾翻一遍三日月终端浏览记录的鹤丸戳了戳那个香盒,“非要赶在今晚送来不合常理,还是说宴会上有不得不用这香的理由?”
“可藤姬第一次来的时候熏得也不是这种香,”大狐狸被转移了注意力,“第二次才换成这种,而且跟着她的人身上都是同样的味道,这香应该很常见。”
他忍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而且熏得非常浓重。”
“和侍从用同一种香吗?”烛台切注意到了这一点,“使用麝香虽然在身份上要求并不严格,但昂贵的价格决定了不是谁都能用得起,而且衣香属于十分私密的东西,分给侍从……我也赞成三日月殿下的想法,这应当与男女之情无关。”
本丸里几个香道高手调制的熏衣香基本只会自用,偶尔能在他们做近侍那段时间从审神者身上闻到,绝不是平时房间熏香那么大方地摆出一堆随用随取。
“第二次的宴会与第一次的区别是多邀请了一个人,”三日月轻笑,“正好明天也是同样的情况。”
“是和胧有关系吗?”长谷部不确定地说,“明天的宴会也会邀请胧,所以希望三日月能熏香?”
“那么,在有胧君在的宴会上,希望我带上这样的香气——是这种目的啊。”
“藤姬和胧之间有着竞争关系,”烛台切觉得逻辑依旧难以说通,“可那位胧君心系之人是长谷部君——哈哈,抱歉抱歉,与三日月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打刀凶恶地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烛台切。
“熏香……”一直都在含笑听他们讨论的审神者给了他们一点小提示,“现在多半是为了祭祀神明、风雅论道、愉悦身心,但最早的作用是遮掩异味、驱逐虫蛇,所以……”
烛台切在这若有所指的语气中心虚地又往障子门边挪了挪。
“蛇?”长谷部一直对那昙花一现的巨蛇耿耿于怀,听到这个字后立刻追问,“那蛇果然和胧有关系,藤姬知道这件事?”
审神者又笑笑不说话了,完全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不过长谷部的话给了讨论中的付丧神们新思路,他们开始猜测胧到底是哪种妖怪——反正不是人。
“诶?我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啊,”笑面青江拉开门,路过烛台切时脚步微顿,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后才坐下,“不过今天听到有意思的事很多。”
“首先是吉良义央的死状,据说他被发现时,是以烧焦的样子立在房间正中,如同火焚过的梁柱,一触碰便化成了黑灰,家人还是从他身上未被烧毁的金饰判断出了身份,”大胁差卷起脸侧的一缕头发充满兴味地说,“本来这诅咒般的死法是必定不准外传于人的,然而也有不少家仆觉得吉良义央是受了天谴,现在多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说完后看着一屋人若有所思的神色有些惊讶:“我错过了什么吗?”
“这个组合好熟悉,”鹤丸用一根食指敲着太阳穴,“蛇、火还有爱而不得……”
“《元亨释书》·安珍传。”三日月笑了笑,将折扇收入怀中。
“三日月对佛教故事很熟悉?”
“有一段时间可是日日相伴哪。”
看到他们差不多摸清了方向,审神者安静地起身向外走去。
“主这是打算去哪?”长谷部立刻想要起身跟上,却被审神者压住肩膀,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外面夜色正好,我去赏天上月,你们就在这里赏房中月吧。”
-
夜色中适合做的事情有很多。
审神者走到长廊尽头的房间,房中并无灯火,推开门的时候甚至如同踏入某个独立的空间。
两名式神站在屋里,地上躺着一个人影,呼呼地喘着气。
其实,以密探的职业素养来说,是不能发出这样大的声音的,但是丸三郎这会已经放弃了,被抓并不算是大事,但在等待的这一段时间他心里可真是倍受折磨。
虽然没有被绑得很紧,绳结也是最简单的那种,但每当他用各种方法快要解开身上的绳子时,旁边的两个看守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过来重新压住他捆绑一遍,在这个行为重复了六七次,他身上的小玩意儿都用的差不多了以后,一个看守突然走近,把他倒着提起来抖了抖——感觉对方根本没费劲,直到身上所有布料以外的东西都当啷落地为止。
然后看守就把他扔在地上,动作有素地扯掉了他的深蓝色外衣,把那些东西收拾收拾给撮到一边去了。
全程都没有说一个字,非常冷酷。
当初目付交给他这项任务的时候,只说对方来历不明,要他去探知这些人的身份,如果可能的话,控制他们的主人和一个家臣,用药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扬屋的老板会配合他的行动。
听起来很简单是不是,但是他刚扮做杂役进到目标之一的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被两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看守给抓住了。
无论他如何解释舌灿莲花,对方都不为所动,一路把他提进了这间屋子,说好会全力配合的老板娘并没有出现解围,甚至连他们走过的路上都听不见任何人声。
他知道许多大名是十分厌恶密探的,抓住之后当做贼人就地处死的情况也不少,但是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也太过分了,对方那笃定的态度让他怀疑计划早就泄露了。
……也许就是扬屋的人透漏出去的。
挣扎了一番,感觉自己可能没机会再回老家结婚的丸三郎只能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命运——再努力也没啥用的样子,好在这个时间不是很长。
审神者示意两名式神将做杂役打扮的男子扶起来,给他喂一口水喝,在这期间打量了一下男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装有不明草药的小布包、烟丝、陶制的小瓶、两寸长的吹管,还有些薄铁片之类用途不明的小物品。
京墨拈起一撮烟丝闻了闻,随手将它扔在地上。
本来打算用这个“特制”烟丝来控制家臣的丸三郎心里一跳。
“你就在这里待到一切结束,”审神者看着长相普通到毫无特点的丸三郎笑笑,没有进一步审问的打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去向你的长官交差,那时候他不会再追究你成功与否。”
丸三郎闭紧了嘴,小心观察着面前的人,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就算离得如此近,他也无法判断此人的身份,身上的气味、行动间的习惯乃至于口音与他曾见过的任何特征都不相符,而且抓住可疑之人后,家臣竟然没有出现,反而是主人亲自前来,让他对之前获悉的情报有一丝怀疑——这真的是少主与家臣的组合吗?
不过若是扬屋老板背叛的话,这一切也很顺理成章。
门外又走进来一名随从,靠近了男人,丸三郎努力竖起耳朵,但就算是天生的好耳力,他依旧听不清对方是不是在说话。
“不要管他。”审神者笑道,“不,有必要的话,送去一点伤药并帮个忙,以免他太虚弱错过了明天的宴会。”
——来得这样早,是要打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三日*房中*月:???
突然被安排了个宣传的活……而且时间超紧,于是在此宣布周一请假一天OTZ……
我好不容易多出来的一章存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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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房中月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谋划什么了。
历史修正主义者强装没事入住了扬屋, 身上疼痛的伤口让他耐心大减,对围前围后献殷勤的接待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简单粗暴地用催眠道具打发掉所有看见他行踪的人, 男子愤怒地将脸上的面胄丢到一边, 肋侧草草处理过的伤口再次崩裂, 已经发硬的衣物重新被鲜血浸的柔软下来。
“……神经病!”
盯了会儿那一侧碎裂的面胄, 男子愤愤地骂道, 疼痛伴随口腔中的血腥味传来, 让他面容又扭曲了下。
他今晚实在是有些闲着无聊, 听说审神者又带着他那一帮过于醒目的随从回到了吉原, 就临时起意打算再到胧那里看看——没听到审神者的死讯是意料之中,不过作为一个特地牺牲睡眠折回去等到胧以蛇形出了门才放心的人来说, 他个人情感上还是有些小失望。
借助历史人物来削弱时政力量,也曾是他们的战略之一,只不过在溯行军执行的过程中出了些问题,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应用, 这次他是独自一人, 当然得给自己找点助力,更何况给审神者送请帖的随从跑遍了大半个吉原, 十分有必要去打探一下。
结果还是在那个小巷子,熟悉的时间熟悉的方法,他再一次被烛台切光忠制住了,不过这次与之前稍有不同的是对方的刀没有再留情,而是直截了当地给了他一道伤口, 被切开的感觉让他瞬间就僵硬了。
“晚上好。”太刀优雅地问候他,顺便将刀锋又向下划动了些,“真是巧遇, 您又到这里来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