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已经消失不见,徒留下墙上短刀的嗡鸣。
作者有话要说: 啊,大晚上把式神派出去送请帖并不是我的恶趣味哦?
京墨如是说。
这是一个发生了很多事的晚上~
我开了个预收坑哦,就是出阵不如出道番外的后续!
到时候大概回去把之前的部分改成新的番外,然后用这个开新文!总觉得现代PARO 会很有趣~
走过路过留个收藏吧~暂时还是叫《出阵不如出道》……我是个起名废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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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礼赠
“卖药郎~先生~”白鹤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在屋顶间轻快地跳跃,借下面通明的灯火搜寻卖药郎的身影。
那一身打扮十分惹眼,身后还背着大箱笼, 只要不是在室内, 还是很好找的, 而且他走过的路上, 肯定会有人谈论。
至于找到了要做什么嘛……
审神者和卖药郎交谈时还要特意把他们打发走, 他是真的很好奇他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如果事后去问京墨的话大概也能知道答案, 但他还是更想从另一方那里打探出来, 最好就是现在。
兜帽里长着翅膀的小雪兔探出头来, 又被发觉到的鹤丸压了回去。
作为一大家子的长子——他自己决定的,偶尔有点叛逆精神也会被原谅的吧,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特别的事情,不能多参与一些也太无趣了。
他很快就在一处庭院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卖药郎站在水边,看着面前正上演剧目的房间。
“唷!”
鹤丸从屋檐上跃下, 向神色淡淡的卖药郎打招呼:“又见面了, 奇怪的卖药人。”
“是你。”药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的意思。
“你站在这里……”白鹤沿着他的视线看向屋中饮酒作乐的人群, “哦……我知道了,不过那是什么?”
那房间很小,里面只坐了三男三女,一位艺伎,一位琴师, 一位客人,剩下的一位男性则是坐在门口,看打扮是名随从。
客人左右各坐着一名巧笑嫣然的游女, 男子左拥右抱,脸上神情油腻,手的动作也不规矩,下方的艺伎与琴师只是例行公事地表演,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鹤丸所看见的奇怪东西正盘踞于男子的头顶。
虽然看上去像是一团毛发,但那缓缓蠕动着的姿态绝不正常。
“那是荸,”药郎在退魔剑的咔咔声里说,“你看不清吗?”
“我这方面的天赋不够强,”白鹤耸耸肩,“有时候看得见,有时候不行。”
他也分析过这一块,如果跟着审神者,那多半是耳清目明什么都看得见,比如上次去看烟火的地方,要是去的地方属于时政管辖,那么就只有青江他们这些有过灵刀逸话的才能看见。
……至于长谷部见到蛇那次,大概是被故意引过去的吧。
现在自己能看得见,就说明这个世界在进一步脱离时政的时间线,是个不错的判断方法。
话说,跟在特别的主人身边,不知不觉间就会学到很多奇怪的知识,某些特殊时候还很有用的样子。
“可以放着不管吗?”白鹤又看看那个头上黑色不明物体逐渐变大的男人,“你的退魔剑在响了。”
“你和你的主人,是为什么……拔刀战斗的?”药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问。
“真是个好问题,”看对方都不急,白鹤也就不再管那个男人,将双手撑在头后舒展了一下身体,“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和平,后来发生了一点事,就变成为保护自己的存在而拔刀……”
“到了现在,我能深切地感受到,是为了保护命运而战斗——自己的、别人的……命运就像是一个大毛线团,根本不知道和谁连在一起,从没见过的人的变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影响到自己,我只能拼尽全力,保护历史,保护现在。”
“……”
“你以前是人类吗?”白鹤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他看看对方尖尖的耳朵问,“人类很好哦,我以前见过的人不论哪一个都给我留下了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现在回想的话,很多事真的就像宿命一样啊。”
“我看见的人是自私的生物,”卖药郎稍停了一会,才慢慢地说,“为了自保而撒出弥天大谎,做下愚蠢举动,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然而,这世界上依旧有能够记录下真相的东西。”
“我的使命就是找出真相,但是……丑陋之事已然发生,无可挽回。”
对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意却十分沉重,鹤丸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交谈,感觉心情都没有在屋顶时那么飞扬了。
“虽然不知道你见到了什么,但是不要对所有人失望,”白鹤尽量保持着轻快的语气,“我们的存在——把你也算在内可以吧?”
得到对方微不可见的点头后,鹤丸继续说:“我们就是为了人类而存在的,他们就是那种不完美的样子,喜欢欺骗、软弱、被欲望操控、自己做不到却理所当然地将期待放在别人身上,不断地制造出阴谋、谎言、悲剧和战争。”
“可是我也见过人类可爱的一面,”鹤丸有些怀念地说,“尽管泥足深陷,却仍憧憬着洁白无瑕的世界,为了未来而不断努力,我很喜欢这样的他们,所以愿意承载着他们的期望活下去。”
“况且现在理由又多了一个,我有了属于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所以战斗起来就更有动力了。”
“保护你的主人吗?”
“他很强,我猜他不需要,”白鹤拉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保护的是‘和他相遇’这段历史,这么多的时间线里,我只想要这一条。”
“时间线……?”卖药郎转过头看他。
“哦,别在意,是我说的太多了,”鹤丸眨眨眼睛,“总之先理解为也可能会有其他的我得到现在的生活,虽然都是鹤丸国永,但我并不想让出去,这个行为是叫自私吗?”
如果我当时就那么碎了,那也会有别的鹤丸国永到这个本丸来吧,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觉得好遗憾啊。
“总之,因为学会了这种心情,所以我觉得我离幸福越来越近了,”白鹤心情愉快地承认,“这是人类的感情吧?因为想要守护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才出现了这个词。”
“这不是自私,”卖药郎等了一会儿才说,“这应该是……‘珍惜’。”
鹤丸看不出他掩在繁复纹路下的真实表情,但对方的语气似乎比之前轻松了些。
“之前,你们曾说‘理’在你们主人那里,”屋里的黑色毛发状阴影越来越大,退魔剑不知何时已到了卖药郎手中,“是这样吗”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鹤丸稍微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三日月说过的话,“我们当然要遵循他的意志去战斗,但‘心’其实是很复杂的东西,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想法。”
“你所追逐的物怪,应该只有一种强烈的情感吧?,所思所想所为只有一个目的,所以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人,”鹤丸拍了拍腰间的刀,“而你可以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物怪是不能存在于此世之物,只要世界上出现物怪,我就要斩除他们,”药郎看着房屋里的黑色毛团越来越大,男子不堪重负地趴在地上,游女和艺伎尖叫着四散奔逃,“但是这‘真’与‘理’,如果只有我一人知道的话,意义何在呢?”
“只要有一个人能懂,我就没有遗憾了,”白鹤看着他向屋中走去的背影说,“你不是觉得我们和物怪很像吗?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物怪也差不多吧。”
卖药郎的脚步似乎是停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只是头也不回地向那被物怪所占据的房间走去。
“……本来是要来套话的,为什么变成了这种走向?”鹤丸叹了口气,\"不过,我还真是适合做迷茫人的导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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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荸?”审神者看着风尘仆仆一身凉气从房顶上下来的白鹤,“那是被丈夫暴力殴打致死女性变化成的妖怪,你怎么会遇到这个?”
“原来如此,”夜游回来还不忘到家长面前乖巧报道,但并不打算如实交代的鹤丸顾左右而言他,“出去随便转转嘛。”
审神者无奈地摇头笑笑,不再追问,这里能告诉他妖怪名字的人不多,不想说也猜得到。
既然不是故意去干危险的事,这次就算了吧。
“你们在加餐吗?”背后一毛的鹤丸看看屋子里的人,眼神重点逡巡了一遍桌上的下酒菜,看那整齐的摆盘大概是式神的手艺,“总觉得少了个谁……三日月呢?”
“唔,”小狐丸一脸凝重,似乎是有些想不开的样子,“刚才有人来找他,他出去了。”
“谁找他?”白鹤有点不可思议地问,“这可是江户时代哦,为什么会有人找他?”
“是藤屋的藤姬……”长谷部也有点不可思议,“那个女孩说自己是偷偷跑来的,为了给藤姬送东西。”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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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收下,”女孩子红着脸,根本不敢直视对方,只是将双手抬过头顶,“姐姐……藤姬姐姐希望您明天出席宴会时能用这香丸。”
“送给我的礼物?”三日月有些惊讶,却并没有伸手去接,“是有么原因吗?”
“姐姐没有说,”女孩子有点着急,将盒子又举得高了些,“里面只有香丸,并没有……并没有会让您为难的东西,请您收下吧。”
刚刚这女孩溜到廊下时,他们都以为又是借着夜色来偷看的小姑娘,打算一笑置之,没想到这孩子转了好几圈后小声呼唤他“那位穿深蓝衣服的大人”,被主公注视时明明神色惊惶地快要哭出来,却坚强地留在那里不走。
当三日月走出来后,女孩高兴地忘了收敛声音,说是藤姬让她来的——想必屋中的人全都听见了。
天下五剑借着月光打量面前的盒子,木盒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是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香盒,从中泄出的香气华贵悠长,举着它的小姑娘头上沾着竹叶,衣角也有土印,看起来像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那么——为什么要送我这样的礼物?”三日月轻轻摘掉那片竹叶,“我向来是很少用香的,此等美意不敢接受,还请带回去吧。”
女孩因衣袖靠近的柔和力度而羞涩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变为不可置信,她迅速抬起头强调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姐姐这样是坏了规矩,老板知道了会教训她的,姐姐绝对没有坏心……只是希望您能在明天的宴席上用这个。”
“我只是一介作陪的家臣而已,”三日月的笑容很温柔,说话却并不留情面,“帮不上她什么忙,若有所求的话,为何不将这香丸直接送给我的主公呢?”
“这不一样!”女孩有些愤怒,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她看着藤姬犹豫了许久才将这香丸分出来,然后拿着盒子发了半刻钟的呆,如果已经确定了关系,送客人东西并没人管,但是现在规矩还没走完,如果被老板发现的话,她们可能都要被饿好几天。
饿肚子的感觉很难熬,就算拼命喝水也没用。
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在听到明天的宴会上胧会去后才决定今晚就要将这香送来,但她还是说愿意帮忙,因为姐姐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就觉得难过,绝对不是大人话里的那种意思!
三日月垂目看了她一会,笑着接过了盒子。
“你这样送我东西,不怕被我的主公惩罚吗?”太刀眼中的弦月清冷,柔声问女孩,“真是鲁莽的孩子,竟当着上位人的面做这种事。”
“我……我没想那么多,”女孩嗫喏着说,“姐姐说,今天一定要送来的,她对我很好,我不想让姐姐失望。”
——必须要今晚吗?明天宴会时我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明天再送就没有意义了。
藤姬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找不到就快点回来吧,没关系的。
“这样啊,辛苦你了,”三日月稍一沉思就笑起来,用袖口替女孩拂掉了脸上的土,“可以自己回去吗?”
“可以的,谢谢您!”女孩脸又红起来,转身就跑,在竹林里转了几个弯不见了。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的主公吗?会嫉妒自己的家臣更得美人青睐,还会迁怒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京墨笑着从一旁走过来,身后跟着看热闹的付丧神们。
“哈哈哈,我可是很敬业地在扮演家臣呢,”三日月不紧不慢地说,“鹤丸也回来了,大家都这么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哪。”
“我是担心你跟历史牵扯太多,被检非违使殴打,”鹤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好像刚才起哄要来偷听的人与他完全没关系,“虽然是老生常谈了,但我还是要说——不愧是天下五剑,真是受欢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