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躺在布上:“随缘,这药铺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关乎生死的,总能碰上。”
来买药的的确是都有些毛病的,算命的也是看准这一点,所以把摊子摆在了这里,一下午过去一大半,算命的接了几个人。
“大婶,你印堂发黑,最近肯定是疾病缠身。”
“大师,准啊,我最近总是头疼啊。”
“不怕,只要饮下我这符水保证你药到病除。”
“多少钱?”
“一钱银子。”
“大婶,我不要钱,我这东西比他的好用。”清亮亮的声音打断了算命人的唠叨。
一听说不要钱,大婶马上挪了半步:“你能行?”
“当然,我这救命神仙朱砂是在佛像前开过光的,只要这么一点就能好。”
“我说你可得了吧,别太过分!”
“不过分,不过分,大婶试试就知道了。”
大婶将信将疑的坐在成默的摊子前,那小孩捻起一点粉末,以手指为笔在老太太额头一点,又在脸上几处,肩膀几处分别一点,这大婶脸色忽然红润起来,额头冒汗,坐了好一会,睁开眼睛神清气爽:“神啦!真好啦!哎呦喂,这可真是小神仙啊。”
大婶很是开心,拎着自己的菜篮子回了家。
算命的抱着胳膊看他:“你这小孩一点也不懂规矩,我看你小,没把你从我的地盘赶出去你还蹬鼻子上脸搅和我!”
成默嘿嘿笑:“的确是占了大哥的便宜,你放心,亏不了你,我就在此坐三天。”
一贴药只够一次,但暂时是够用,乔峰给阿朱施了内力,喝下药后总算是醒了过来,乔峰买了一些吃食,成默喜欢那糕点,就着茶水吃的开心。
身高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阿朱脸色还是苍白,乔峰素来与朋友打交道,就算认识女子也是那种豪气干云的女汉子,如阿朱这样的他不多见,他一个大侠一时间竟然有点坐立不安。
成默觉得自己闪闪发亮,端着一盘点心偷偷溜了出去。
空气十分尴尬,阿朱想了一会:“乔大哥,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啊,我,我给你讲一个狼和一个老人的故事。”
阿朱失笑:“后来那狼把老人吃了是不是,这个故事我在书上看过,我不想听书上的故事,乔大哥在江湖上很多年,给我讲讲真实的故事吧。”
乔峰搓搓手指:“那,我给你讲一个孩子的故事。”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孩,他和他的父母住在一起,有一天他的父亲生病了,他的母亲卖了家里所有的鸡和鸡蛋换了四钱银子,可那郎中嫌弃钱太少,不肯医治,一脚把孩子的母亲踹倒,孩子不服气上去撕打结果也被踹倒了。”
“那郎中好狠心。”
“后来那回家后,母亲发现钱不见了,怀疑是孩子偷的,结果搜遍全身都没发现,孩子心里有气,当天晚上偷了一把杀猪刀杀了那个郎中。”
阿朱吓了一跳,门外的成默差点把茶水喷出去,这到底是什么血腥故事啊,这也太直了……
“听说聚贤庄广发英雄帖。”
听到这声音,成默往边上凑凑。
“发英雄帖做什么?这事你都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初的乔峰是契丹人,他武功高强,以后难免要做出些什么。”
“听说发贴的人是薛神医啊。”
“可这乔峰现在也没杀什么人,这讨伐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他现在不杀人不代表他以后不杀人,这样的危险还是早杀了好。”
人的恶意总是莫名其妙,一个摔下山的人还要被无数只脚再踩一遍,多眼熟啊。
阿朱到底是受了伤的人,没一会就睡着了,乔峰见那小孩不在屋里出去寻,一开门却看见人正靠在门边。
“人睡了?”
“嗯,睡了,对了你今日怎出去那么久。”
“出去走走。”
月凉如水,茂茂密密的树立在地面上,像一个个猛兽。
“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我看你那方子上有几位药很是贵重,是不是把银两都花光了?”
成默一笑:“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哈哈哈,你真是个奇人啊,如你这样的一辈子遇见一个都是值得吹嘘好几辈子的。”
“有没有下辈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须得把眼前这一辈子过的舒坦。”
乔峰抬头看看月亮:“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吧。”
成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那些你查的事都是真的该怎么办?”
乔峰沉迷好一会:“如果是真的,我无颜面对长辈也无法面对这江湖上的朋友。”
“可,人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乔峰:“不一样,想我丐帮兄弟,个个出身都是平凡,我们在一处同喝酒,同打架,这都没问题,可如果我是契丹人,那我就不只是我,我身后是一个国家,一切的选择都关系到两个国家的利益。”
成默:“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他是个很有钱的人,自己生的好也不忍心看他人痛苦,他一生劝了很多人,劝不动的便给些钱财,毕竟没有什么东西是钱解决不了的,他日日操心,简直把这事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往往夜深不能入睡,日日憔悴,可他劝人总是失败,即便给了人家钱也效果不佳,后来他就再也不劝人。”
乔峰:“你这朋友到是心好,只是人人遭遇不同,他虽好心可说不到人心里如何能有效呢,你的意思是不会劝说我该如何是吧。”
成默伸了一个懒腰:“我只是想说,一个人想的太多就会很累,自己的痛苦尚未解决哪里有闲心管其他的人?”
“哈哈哈,你这么说也对,你那朋友后来怎样了?”
“他虽日日去劝别人,可自己也是个不听劝的,他最后做了一件大事,救了很多人,他的名字被很多人记住了。”
“如果可以,真想认识他。”
“乔大哥,我不劝你,人的一辈子很多事都劝不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想退了,可以来找我。”
乔峰好笑:“我记得你之前喝酒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叫我不可避世。”
成默:“非是叫你避世,只是有很多东西,跳出原本的坑才能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乔峰点头:“受教了,我这一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冤枉,等我查出杀害我兄弟的人是谁,查出我的身份,不管真相如何,我定然接受,不会做那些怂人的事,到时,我来寻你,再喝上他三天三夜!只是,那时我若是契丹人你还愿意与我深交吗?”
成默一笑:“你我的身份,若是都知道了,不知道谁嫌弃谁呢。”
他笑着往回走,乔峰在后面不明白:“你是什么身份啊?你说说啊。”
“哎,我说,昨天那个小神仙呢?”
“啧,我怎么知道。”
“嘿,他昨日不是还和你在一起,再说了你不是算命的,你给算算他去哪里了?”
算命的想骂街,他今日来出摊,没看见那小孩心里挺高兴,谁知道没一会昨天那个老太太就领来了几个人,不是来算命的,乃是来求神药的,狗屁的神药,算命的什么没玩过,那朱砂还能不认识吗。
“来啦来啦!不好意思起晚了。”成默笑呵呵的把东西放下。
大婶赶紧把几个人推了过去:“小神仙啊,我这几个老姐妹都是头疼,你那药也给她们一些吧。”
成默笑嘻嘻:“昨日与您有缘故分文不取,今日可不同,要知道这要可是上天给的,需得给些香火钱,与今日有缘的数为一,一钱银子,可买这药。”
一听说要钱几人一开始是不看好的,但听说才一钱马上就坐下了,同样的手法哄的几个人眉开眼笑。
算命的稀了奇,中午时分捧了一盏茶过来:“嘿嘿,小友果然有手段,你看我这两天也是给你招了不少人,你能否给我指点一二?”
成默接过茶来:“你可见过这世上学东西不要钱的?”
算命的赶紧掏出钱袋子:“一共十两,您先收着。”
成默掂量这钱袋子:“很懂嘛。”成默抬头看看太阳:“快到时间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算命的一头雾水只好坐下一起等。
身高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你可是卖神药的小神仙?”一身材高大之人站在摊子前。
小孩抬头笑的开心:“是啊”
张府门庭十分豪华,算命的不由得感叹:“哇哇哇,这是个有钱人啊。”
成默一咳:“没见识的,跟好了。”
里面迎出一大婶,正是那天在成默摊子前求药的:“你快进来,小神仙啊,我都和我们老爷说了,你本领高强,若是能露一手那可是一辈子不愁吃喝啊。”
张家的老爷急的头发都白了:“快请进来!看看夫人!”
成默入堂先是一礼:“我们行走江湖,按理说您应该先考较一番再让我动手。”
张老爷摆摆手:“我已经是考过了,那日去你那里的人都是我挑选的,她们回来后都好的差不多了,你这就去看夫人吧。”
管家领着算命的和成默一直到了里面,成默抽出一块布递给算命的:“把口鼻遮好。”
算命的一开始不明白,但越往里走,就看见一个个戴面纱的人。
到了那夫人的房间时更加夸张,整个屋子,密不透风,屋里一股怪味隔着布都无法忽视。
张老爷捂着口鼻:“你快看。”
成默上前把脉,心里有了打算:“夫人湿寒入体,有扩散迹象,近身之人都可被影响。”
“是啊,照顾她的下人都开始咳嗽了,你赶紧把那个神药给用上!”
成默摆摆手:“神药的确有用,但只能用与有缘人。”
张老爷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得了吧,你们这样的我还不了解!给你。”
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百两银票,成默微微一笑,暗暗掐了一把算命的,算命的十分聪明,赶紧打了一个道号:“这缘分妙不可言,看施主想结多大的缘了。”
“你们别太贪心啊!”
成默:“夫人的病此时该是药石罔顾,可以缘分太浅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行行行!我给你!”他又抽出两张,一共三百两拍进成默手里,哪知这人不仅不满足直勾勾的看着他腰间的钱袋子。
“好,今天你要是治不好!今天就别出去了!”
成默笑的像只狐狸,算命的急出一脑门汗。
目的达成,成默拿出了商城兑换的丹丸,碾成粉末,兑入水中,让那夫人喝了下去,他扣着夫人脉门,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她体内,约莫半个时辰,这夫人咳嗽了几声,忽然睁开眼睛。
成默收势,呼出一口气来:“夫人已无大碍,我一会开个方子,你们用水煮过喷洒在屋子和院子里。”
张老爷看着夫人睁开眼睛想去扶,那夫人却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这个老不死的,趁着我生病!都干啥了!”
张老爷大呼冤枉,成默没工夫看人打架,甩甩袖子直接走人。
算命的目瞪口呆:“哎哎哎!小神仙,你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回到摊子前成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算命的一把按住:“你不是说三天吗?怎么这就要走?”
成默一拍他的手:“我要的东西都得到了。”
“哎呀您别急啊,您看,您在我这也算有感情,我刚才该配合您来着,您就动动嘴皮子,指点指点我。”
他这模样贱兮兮的,还有几分可爱,成默被他逗笑了。
“你还记得第一天看见我的时候吗?”
“当然,你这样俊俏的我一眼就看见了,我记得你是去买药的。”
成默点头:“没错,我是来买药的,我的钱不够,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人。”
“哦!是那天的大婶?她有什么不同?”
成默:“我的记性很好,看过一次就记得差不多,那大婶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仆人,我见她药方,那些药很贵,不会是她自己用,所以我猜是给她家主人买的,这药是治疗风寒,又去湿,但大夫好像不太了解病人,这个病不太一样,可能会传染,她出门后一直在看你的算命摊子,所以我换了朱砂,猜测她会来。”
“我了个去!你是这么想的!”
成默:“我借着机会,检查了她的身体,发现她已经有被传染的迹象了,我后来打听了这家的老爷,邻居都说他是个妻管严,但他十分爱自己的老婆,这老爷出门一定会带上妻子,可这几次都没有看到妻子。我猜测生病的是夫人,果然第二天,就来了更多人试探,我就猜测,他们请我的时间不会远了。”
算命的目瞪口呆:“搞了半天,你是玩的这个!我服了!”他当场就磕了三个响头。
成默吓了一跳:“你干啥?”
“在下孙成,这是真服气,小先生若是不嫌弃,就让我在你身边侍奉您吧!”
成默万万没想到如此,但看这人目光明亮,做事说话还挺合心意的:“我可不缺仆人,做我徒弟吧。”
“师傅!”孙成差点化身孙悟空,殷勤的开始收拾东西。
成默看着过往的行人,忽然开口:“这位老爷,要不要算个命?”
孙成抬头看去,那是一个黑衣人,胡子已经白了,黑衣人挑挑眉:“我可没有一百两。”
“不用一百两,你我有缘,不收你钱。”
“你这小童看我面相如何?”
成默笑着:“天命不知,只知道你太乱了,若是再这样练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