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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鬼神诀-第5章
雪白吐司
1 年前
雪白吐司
1 年前
魏无羡故作不解，抽出腰间的陈晴，轻挑蓝忘机下颚，“蓝二公子，此话怎讲？”
蓝忘机转头看他，目光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就是知道”，不过还是解释道，“你之前，不愿被我们找到。”所以他们之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魏婴他们。
魏无羡笑嘻嘻的道，“是啊，我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抓山鸡，不知道我们冰清玉洁的含光君正在角落里偷看，真是罪过。”
蓝忘机知道他是故意调笑，扭过头去不理他，不过，过了会又转眼看他，认真道，“没有偷看。”
魏无羡愣了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转头不理他了。
几句话的功夫，幻境里的魏婴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只见他右手提着一只膘肥体壮的山鸡，正得意的笑，“哈哈，怎么样？还是被我逮到了吧？”他身边难得没有人跟着，魏无羡看了一会儿，忽然“啊！”的一声，道，“我想起这是什么时候了，蓝湛，我们一会儿跟好他。”
蓝忘机道，“怎么？”以他对魏无羡的了解，看身边这人这副兴奋的样子，他觉得幻境里的小魏婴会倒大霉。
魏无羡果然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是江叔叔校考我们，整个莲花坞就我一个人通过了。”
蓝忘机道，“江公子？”
魏无羡笑道，“江澄也没过，本来他是能过的，结果前一天喝醉了，江叔叔校考的时候剑没抓住，把虞夫人气坏了。”
蓝忘机问，“为何？”
魏无羡奇怪道，“因为我最不学好呗。”他神色自然地道，“虞夫人对我们比较严格嘛！每次校考都要去旁观，结果发现江澄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自然很不高兴。”
蓝忘机沉默不语，他大概知道，虞夫人生气的重点，不是江澄犯的错误有多不应该，而是唯一一个通过考核的，竟然是魏无羡。
但是魏无羡并没有生气，连一点不愉快都没有，对虞夫人迁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现在还兴高采烈的准备看年幼的自己倒霉的惨样。
只是，蓝忘机笑不出来。
他无意去评价谁对谁错，他只是有点心疼。
你明明那么好，你应该得到更好的。
魏无羡笑了两声，看蓝忘机神色有异，也就收了笑声，心道这幻境对蓝湛的影响也太大了吧？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不管怎么说，现在想办法破阵是最要紧的。魏无羡想，只是他们对这种幻阵并不熟悉，无法确定阵眼到底是什么。
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幻境里的小魏婴，但是，若真是这样，阵眼也能一直跑来跑去吗？设阵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魏无羡都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这个幻境对蓝湛的影响太大了，即使他们察觉了幻境的异常，蓝忘机有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依然时不时被影响到。
其实魏无羡很不解，这个幻境里全是自己小时候瞎胡闹的趣事，每天都是打打闹闹嘻嘻哈哈，连被虞夫人打骂责罚的都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影响蓝湛的？难道真是因为幻境里没有他，所以他才不高兴的？
天见尤怜！！那个时候的他才十三四岁，根本不认识蓝湛好不好！
那边，小魏婴回去以后果然又被虞夫人骂了，魏无羡有意活跃一下气氛，看着少年可怜兮兮的站在太阳底下扎马步，也不管那是不是自己，先幸灾乐祸一番再说。
蓝忘机忽然道，“过分。”
魏无羡，“啊？”
蓝忘机，“即便不喜，置之不理便是，何必如此折辱别人。”
魏无羡这才知道，蓝湛这是在为他抱不平，当下有些哭笑不得，“蓝湛，你可真是……”可真是什么？他却不知该怎么说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魏无羡道，“蓝湛，你不用这样，我父亲是江家家仆，我是家仆之子，自然也是家仆，但是我在江家，所有用度都是和江澄一样，虞夫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从没亏待过我。”
蓝忘机摇头，“但你不愿。”
魏无羡说不出话了。
静了片刻，魏无羡道，“先破阵吧。”说完，也不等蓝忘机回应，周身突然涌出浓郁的煞气，黑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转瞬间便充斥整片天地。
世界为之变色。
重生回来之后，魏无羡与人交手的机会其实不多。
魏无羡的前世堪称波澜起伏，他是江家家仆魏长泽与藏色散人之子，三岁多的时候父母在夜猎中去世，从此开始了与野狗夺食的日子，直到九岁多的时候，被江枫眠接回莲花坞，从此开始了他堪称传奇的一生。
魏无羡的天赋是举世罕见的，其他世家子弟的孩子，九岁已经开始结丹了，他却从零开始，十岁结丹，长到十五岁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一路高升，在一众世家公子中脱颖而出。即使每天摘莲蓬打山鸡，功课却毫不逊色，天才之名当之无愧，甚至连江家少宗主江澄，与他相比都显得逊色。
那个时候的他何等风光肆意？他虽已无父母，但江枫眠待他如亲子；他虽出身低微，但江澄一直把他当兄弟；他修仙起步虽晚，但天资纵横，修为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
少年不知愁滋味，后来魏无羡想过，如果他小的时候能谨守本分，老老实实只做江澄的下属，不那么骄傲自满，或者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跟江叔叔回江家，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但是世上不会有如果，即使他献舍重生，发生的事情也早已发生，时间不会重来，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回来，曾经坚持的信仰，也早已支离破碎。
所以重生回来之后，魏无羡一直在努力避免走上前世的老路，无论是认识的人还是曾经的事，他不想再去回忆过去的自己如何失败，甚至开始学着让自己低调起来。
献舍归来之后，魏无羡很少与别人动手，坊间也早走传言，说夷陵老祖被献舍之后，鬼道修为实力大减，威名也早就不复从前。
这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一方面是因为魏无羡近来处事低调，另一方面，莫玄羽天资有限，金丹都没结，他魏婴上辈子再厉害，还能把修为带到莫玄羽的身上不成？
献舍之后，魏无羡从来没提过鬼道修为的事，蓝忘机也就没问，但是他一直以为就算没有修为大减，多少也会受到影响，然后还曾稍稍松了口气，之后更是小心翼翼的护着他，等到魏无羡这一世成功结丹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但是此时，看着从魏无羡身体里疯狂涌现出的，浓郁到几乎铺天盖地的怨气，蓝忘机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魏无羡从未舍弃过鬼道，而是将它控制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蓝忘机道，“可有不适？”
魏无羡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向他露出一个非常得意的笑容，“当然没有。”他在冲天的怨气中朝蓝忘机眨眨眼，调侃道，“蓝二公子这是担心我吗？要不要把我这邪魔外道绑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状似不为所动的看着他，道，“当心。”
无论经历了多少，魏无羡这个人都是很难有所长进的，蓝湛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更是让他管不住自己的想去逗一逗，当下舌尖舔过唇边，嘴角刻意勾出一个暧昧的弧度，放软了声音道，“绑回去，关在静室里，压着操。”
蓝湛耳尖瞬间红了，手指微微蜷曲。
魏无羡暗自好笑，嘴上继续口无遮拦，“或者干脆连嘴巴一块堵上，绑紧一点，免得坏了蓝二哥哥的好兴致，怎么样？”
蓝忘机道，“别说了。”
魏无羡惊讶道，“为什么不让我说了？我长了嘴巴就是为了说话用的，莫不是蓝二哥哥性子急了，现在就想堵我的嘴不成？”
蓝忘机不说话了。
魏无羡闷笑两声，也不逗他了，手腕一转，顿时比刚才更庞大的煞气喷涌而出，仿佛浓重的墨汁般，涂满整片天地。
一片漆黑中，似乎只有煞气流动的声音。
接着，喊杀声渐近……
第011章
煞灵修成灵智已近百年，在所有修者尚无法确定确定天道的存在的时候，煞灵就已经在思考如何避开天道的探查，并付之于行动，其实力之强大，简直骇人听闻。
四百年前，一个尚未修煞成型的煞灵就可以重创仙家百派，面对如今灵智已开的煞灵，没有人怀疑，他可以单凭一己之力，覆灭整个修真界。
原本怀疑真正的魏婴身死的众人这才闭上嘴，有天道相助，魏婴能死了才怪！
别说是各家小辈，就算是各位宗主，又何曾见过这种场面，眼见魏婴终于从天道下挣命成功，一群人面面相觑，看着神态安详，但确实是在炼化煞灵的魏婴，一时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试探性的道，“所以……这魏无羡，上辈子是死于天道？”
这其实是有些讽刺的，他们那个时候自诩正义，认定了夷陵老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丧心病狂无恶不作。见到煞灵意欲夺舍的时候，他们群情激昂，一口咬定魏无羡身死，将那些“恶事”直接推给煞灵，但是到头来，天道狠狠甩了他们一巴掌。
所有人都知道，有天道暗中辅助，魏无羡必然能够炼化煞灵，浴火归来。
十几年前，他们自以为伏魔成功，手刃了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夷陵老祖，结果眼见的事实告诉他们，夷陵老祖竟是死于天道誓言吗？
当真讽刺！
江澄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这他妈、这到底是什么狗屁誓言！魏无羡，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
又把他……当成什么？
忽然，江家那边有一个声音问道，“不对啊，既然魏无羡这么恨温家，他当年又为什么会为了温氏余孽跟仙门百家闹翻？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众人转头看去，见问这话的是个江家小辈，在世家子弟中也算有些盛名，不好轻易得罪，便有些人管不住嘴，“还能有什么，他魏无羡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做不出来？”
然而他这话出口，还没等来别人的附和，便听蓝曦臣说到，“据闻鬼将军温公子，此前曾救过江宗主。”
听到有人提起鬼将军，众人才想起温宁也是一起进到幻境的。只是鬼将军凶名在外，这些名门修士也不想与他交谈，便想向江澄求证，见到他的表情后却齐齐转过了头。此时江澄表情狰狞，赤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黑雾中心的魏婴，神情恐怖的简直像是要活活吃了他一样。 再看鬼将军，也是一副随时可能发狂的表情，众人连忙防备的看着他，不敢说话了。
魏无羡现在虽然已经勉强被江家承认，但也只是挂了个客卿的身份罢了，江魏两人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好。
江家年轻一辈与魏无羡也并不熟悉，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大梵山那一次，虽说他们也都经历过二次围剿乱葬岗，觉得魏无羡与传说中的夷陵老祖差距甚大，不管是宗主对鬼修的一贯态度、还是那些魏无羡害的江家几乎满门灭绝的传言，都让他们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魏无羡也知道这一点，他现在虽然在江家挂了名，但从不在江家居住，平常夜猎也会刻意避开江家人，江家门生认定了魏无羡心里有愧不敢现身，还曾经大肆嘲笑过他，却从不曾知晓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他们这边正尴尬着，那边太阳已经升起落下了无数次，魏婴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人计算日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炼化，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那边，魏婴久久凝视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如今还满是血迹，魏婴曾亲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是怎样被煞气搅碎成肉沫，当初痛入骨髓的余痛似乎还未消散，如今竟是被煞气自我修复了。
他低低的冷笑一声，眼底红光乍现，声音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既然我还没死，温狗，做好承担我报复的准备了吗？”
“好……好帅……”欧阳子真呆呆地道。
“嗯。”一群少年也跟着点头，魏无羡身为鬼道始祖，平常也没少跟他们一起夜猎，但多是以玩他们为主，指导为辅，即使碰上一些棘手的，也被他三两下解决了。在他们面前的魏前辈，永远是神色轻松、游刃有余的可靠前辈形象，因为本身没有惧意，因此，乍一见这副模样的魏前辈，竟然只剩“好帅”这一想法。
魏婴神色冰冷的朝山下走去，他周身黑色的怨气四溢，整个人看上去宛若恶鬼，仙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个……”金凌忽然道，“陈情呢？”他刚刚哭过一场，不过这次跟他一样哭出来的人不少，况且这两年做了宗主，在江澄和魏无羡或明或暗的帮助下，把金家也收复的七七八八，因此这次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教训他，竟让他哭了个痛快。（其他少年比他哭的还凶。）
众人这才想起来，传说中夷陵老祖的法器，鬼笛陈情还没有着落呢，这魏婴现在就出去，那他的笛子是从哪来的？
然后，他们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夷陵老祖以手为剑，随手在路边折了一节竹子，三削两砍做成笛子的样子。
仙门百家：“……”
这……就是笛声一响伏尸百万的鬼笛陈情？
聂怀桑挣扎着吐出心声：“这……真不愧是魏兄。”
原本压抑的气氛随着魏婴这出人意料的举动一顿，竟变得欢快起来。
蓝景仪也跟着附和，“果然不愧是老祖前辈。”
一群人跟着嘻嘻哈哈，“是魏前辈的作风。”，“哈哈哈魏前辈也太逗了。”，“就冲这一点我就肯定是老祖前辈炼化了煞灵！”，“也就魏前辈能做出这种事了。”
索性魏婴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太久，只见他一手执笛，另一手上突然覆盖了浓郁的怨气，从笛子的一头缓缓扶向另一头，随着他的动作，只见原本朴实无华的笛子，竟绽放出一种黑亮的光泽，这把原本平平无奇的竹笛，也变成了他们熟悉的样子。
第012章
又花了几天时间炼制陈情，等到魏婴彻底走出乱葬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不吃不喝，神情冷淡，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股戾气，除了偶尔动作中会带上一点熟悉的影子，与各家小朋友们熟悉的那个，会笑嘻嘻带着他们闯祸玩闹的魏前辈再没有一点相似。
此时，乱葬岗外的世界，射日之征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一直被他牵肠挂肚的江家姐弟平安无事，小江宗主现在正招兵买马，与岐山温氏展开斗争，只是莲花坞刚刚遭受重创，原本的门生子弟全部惨死，跟小江宗主一起出逃的云梦大弟子也不知所踪，小江宗主虽有姑苏蓝氏助力，但战局也并不乐观。
坊间已有传言，云梦大弟子早已见时机不妙，独自逃走占山为王了，临走时还落井下石，把小江宗主用来重建莲花坞的钱都给偷了去。
魏婴坐在一间酒肆里，神色冷淡的听着周边人议论纷纷，还有的人在大骂魏无羡有多不要脸，他却连质疑的兴致都没有。
他气势凌人，神色冰冷，一身冤魂煞气虽然已尽力收敛，但仍让人本能的不敢接近，刚刚小二来上酒时甚至差点尿了裤子。
亲眼见着这个曾经嘻嘻哈哈开朗热情的少年变成这么一副阴郁样貌，一些曾经和魏婴同窗过的家主感到有些心酸，偏偏还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感叹，“我记得魏公子出身虽不高，但自小天资纵横，身边总有一大群世家子弟簇拥，如今看来这人本性也不坏，他到底是怎么落到如今这番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