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第59章
漂亮黑米
1 年前

  沈研的声音是沙哑的,“不想让你看到。”

  周云轻不再扳他的手,让他趴在自己大腿上,用手慢慢抚摸他的后脖颈,“想哭就哭吧,我不看。”

  过了好半晌,沈研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下来,他红着眼眶抬头看他,“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天都不想。”

  周云轻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相信我,两年之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沈研又想哭了。

  周云轻摇头,“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造成你们家里的不合,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沈研抱住周云轻的腰,整个人趴在他怀里,“我会非常想你。”

  周云轻“嗯”了一声,“我也会。”

  “家里怎么办?”沈研问。

  周云轻说,“房子的租金我当时一起付了三年的,一直到毕业之前你都可以继续住那里,两年以后,我回来和你一起搬家。”

  沈研的眼泪把周云轻的肩膀上的衣服浸透了,周云轻抚摸着他脑后的发丝,“好好照顾家里,照顾好胖胖和家里的绿植,最重要的,照顾好自己,记住了,我回来以后要检查,如果你让自己瘦了一斤,我都要惩罚你。”

  一点湿热掉在了沈研的脖颈上,明明只有一点,却烫的沈研浑身哆嗦了一下。

  沈研想抬头去看,却被周云轻的手死死按住了,不让他抬头。

  “研研,我会非常想你。”周云轻的声音哽咽沙哑。

  ......

  这个暑假,沈研觉得过的特别快速特别不真实。

  周云轻那天晚上就坐飞机回了京北,在那之后,他的手机卡就被沈安泰要走藏了起来。

  周云轻的号码他烂熟于心,在外面他偷偷试着给周云轻打过电话,但是一直是关机状态。

  沈安泰在那之后跟沈研又深谈过一次,沈研把自己心里的埋怨和愁苦都发泄了出来,沈安泰就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告诉他,“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偷偷联系甚至见面,两年之约就作废,你们想在一起,除非你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沈研到底是不敢再试图联系周云轻了。

  暑假过去以后,沈研背上行李回了京北,回到出租的房子,屋子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周云轻的东西已经基本都收拾走了,次卧里的床上是空的。

  沈研回到自己住的主卧室,看见周云轻的枕头和被子都在他的大床上,就和自己的并排摆在一起。

  沈研趴在床上抱着周云轻的枕头哭了好一会儿,才下床去房东家把胖胖领回来,试着给它做了顿猫饭,自己加了点儿盐,对付着和胖胖一起吃了顿晚饭。

  开学以后,沈研的课业变的更重了,他想跨专业考研,需要补一些国贸的专业学分,需要准备和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瞎想,只是每次晚上孤零零一个人在家里时难免难过。

  司言他们几个都知道他和周云轻的事了,平时放假时候就喜欢拉他出去散心,玩玩闹闹的两天也就熬过去了。

  这一学期的期末,京外原来的体育部部长和副部长都卸任了,沈研当上了体育部的副部长,学习和活动都很忙,过的越来越充实,心里平静了许多。

  司言他们见沈研的状态好了一些,都松了口气。

  只是司言追马小琪的事还是没什么进展,马小琪还是只拿司言当朋友,各种明示暗示都能被她拐到好朋友的关系上去。

  大三的第二个学期,沈研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一共六千块钱,他请这帮好朋友好好的大吃了一顿,臧大旺吃的满嘴流油,他举起酒杯絮叨道,“方伟这小子在国外肯定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肉喝不到这么好的老白干,我得替他多喝一杯。”

  司言喝的两眼冒蚊香圈儿,“那我得替高文龙也多喝一杯,这哥们儿好像快回国了,到时候见面继续喝。”

  沈研也拿着酒杯,低头往杯子里看,低声喃喃道,“那我就替云轻喝,云轻你放心,我喝啤酒,度数不高,喝不醉。”

  沈研一仰头一杯酒进肚,马小琪叹了口气,“这国外是有什么魔力,一个个都往国外跑,完事了赶紧都回来吧,这把人惦记的。”

  说着,马小琪看了沈研一眼,司言在旁边看见了,心酸的嘟囔道,“就在眼前的人家也不看啊,好郁闷啊。”

  马小琪当没听见,举起酒杯,“别废话,喝酒。”

  “喝!”齐宁举起酒杯附和。

  大四的第一个学期,学生们都开始渐渐有了变化,打扮趋于成熟,不再是天天穿着t恤运动裤,衬衫和西裤成了男生的主流,女孩子偶尔也开始穿职业装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方向基本都定下来了。

  沈研要考研,司言准备步入社会回去帮他爸爸的忙,臧大旺说要去家乡那边的山区支教,马小琪跟沈研一样,也准备继续读研,不过她读的还是本专业,相对来说容易一些。

  最传奇的是齐宁,他听周云轻的话注意饮食早睡觉,皮肤养的特别好,也不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了,每天穿的清清爽爽的,竟然越来越帅气。

  有一天他和沈研他们一起吃午饭,轻描淡写的说签了个经纪公司,准备进组拍戏的时候,沈研和臧大旺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直到有一天,沈研在电视上看到娱乐节目,有记者去某在拍电视剧的取景点探班的时候,他意外在镜头里看到上了妆的齐宁的脸时,才真实相信他可能要有个混娱乐圈的明星同学了。

  这一年的冬天,沈研卸任了体育部的工作,参加了研究生考试的笔试,过完年他拿到了成绩,高了分数线好大一截,直接可以准备复试了。

  四月份,沈研参加了京外国贸专业的复试,顺利通过了考试。

  这个学期,沈研他们开始实习,沈研给自己找了个京北挺出名的做国贸的公司,从跟单一点点学起,每天早出晚归的,学到不少东西。

  实习过后,还有两个多月,大学生们就要离校了。

  这个时候已经基本没什么课了,他们在准备论文,论文答辩以后,就可以拿毕业证和学位证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校园情侣们迎来了毕业分手潮,沈研他们班班长和学委从大一开始就在一起,四年的情侣也没能熬过这个分手潮的冲击,前几天跟大家正式宣布分手,然后没几天,班长就和大三一个学妹好上了。

  沈研他们都不理解,因为这个班长对学委一直很好,两人甜的蜜里调油,后来是臧大旺到处打听,回来跟沈研他们讲,是因为工作的事,班长和学委家里都没什么背景,班长想留校,那个学妹能帮上忙。

  所有学生时代的单纯和美好,好像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学期里都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被迫长大,被迫快速成长为一个以前让他们为之不屑的世俗的大人。

  距离毕业最后一个月时,沈研开始慢慢打包家里的东西,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东西一点点儿添置的越来越多,收拾起来还挺费时费工的。

  这个周末的一大早,沈研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就听见刘敏惊慌的哭声。

  沈研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敏儿,你怎么了,慢慢说。”

  刘敏慌的语无伦次,他哽咽着说,“刘......刘文亭他......他跳楼了!”

 

 

第82章 刘文亭

  刘敏在电话里极其压抑小声的哭着, 他抽泣着努力想把事情跟沈研说清楚,可说了半天, 沈研只听懂了刘文亭在今天早上凌晨四点多从学校里最高的逸夫楼上跳下来了。

  沈研急了, “刘敏,你给我说清楚, 他人呢?在医院吗?现在怎么样了?”山;与。彡;夕

  刘敏这次哭的很大声, 又很快憋回去了,在电话里剧烈的喘息了几声才哑着嗓子道, “他死了, 早上到快上课的时间了, 才有学生在逸夫楼下面发现他的, 人都凉透了。”

  沈研的手一软, 手机差点儿从手里掉下去, “怎么会这样?”

  刘敏还在哭, “沈研, 你快来救救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沈研心里也慌的厉害,还得努力语气平静的劝刘敏, “他已经走了, 事情已经这样无法挽回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想想你爸妈,你要是也出个什么意外,他们还怎么活?”

  刘敏的语气惊慌到了极点, “沈研,我不想死,一点儿也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活够。”

  沈研有点儿感觉不大对劲儿了,“你在怕什么?”

  刘敏抽噎了一声,“沈研,刘文亭跳楼之前我们刚吵了一架,那个学生发现他时他手里是拿着遗书的,他爸妈已经知道了,现在就在来海大的路上。”

  沈研问,“遗书在你手里?”

  “没有,”刘敏否认道,“我不敢去看,从我知道这事以后我就没离开过寝室,我不敢出门,沈研,我怕有人打我,我更怕他父母来了以后找我算账,那封遗书老师们和几个学生都看过了,上面写的都是我们两的事。”

  沈研沉默了,刘敏见他不说话,便急切的祈求道,“沈研,你能马上过来吗,求你了,机票钱我给你出,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求你了。”

  沈研叹了口气,“我现在买机票,钱不用你出,你等着我吧。”

  沈研上网定了一张时间最近的机票,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赶紧打车去了机场。

  上飞机前,他给刘敏发了条短信,“我已经出发,如果刘文亭的父母比我早到,你要好好跟他们解释,有老师和同学在,你不用太担心。”

  沈研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年纪轻轻的同学就这么没了,还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就这么冲动的葬送掉了。

  刘文亭跟他们还不大一样,他们这一帮家基本都是本地的,从小就上着教育资源更好的学校,少年宫科技馆这类的想去就去。乡下的学校老师的配置就比城里的差得远,至于其他综合类的教育环境更是完全不具备,像邱一松和刘文亭这样从乡下考上来的孩子并不多。

  沈研听刘敏说过,刘文亭家里就他一个孩子,家境算过得去,但是绝对称不上富裕,他父母算是老年得子,四十岁才生的他,现在都六十多了,为了供他上大学,这把年纪了还在地里干农活,本来还指望着他大学毕业出人头地,现在全是一场空了。

  不管刘文亭因为什么选择轻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父母了。

  沈研简直不敢想,刘父刘母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有多心痛。

  飞机飞了四个小时后,终于到地方了。

  沈研背着简单的双肩包出了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沈研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打车直奔海大。

  海大不愧是国内大学环境的top1,校园里美极了,有种浪漫又宁静的气氛,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漫步在花丛和小道之间,鼻端能隐隐闻到海风的味道。

  静谧的校园里完全看不出早上曾经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年纪轻轻的人总以为死亡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改变,其实遭受重创的只有轻生者的父母,几年后还惦记这个人的也只有爸妈了。

  他按刘敏的短信找到了他的寝室,在门口做了登记才被放行。

  找到刘敏的寝室门牌号,沈研轻轻敲了敲门,门被开了一条缝,刘敏满布惊慌的脸出现在了门缝里。

  他看到沈研时表情一瞬间松懈了下来,又很快紧张起来,拽着沈研进屋,哐的一声关上门上了锁。

  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沈研四处看了看,“你同学呢?”

  刘敏红着眼睛摇摇头,“不知道,这会儿没课,估计都听说了这事,不敢回寝室来。”

  沈研拽了把椅子,让刘敏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刘文亭父母到了吗?”沈研问。

  刘敏摇头,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淌,“我不知道,我不敢出去,也没人来告诉我,算时间,应该早就到了。”

  沈研叹了口气,“你这么逃避不是办法,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刘敏伸手抓住沈研的胳膊,急急道,“沈研,你别逼我出去,求你了。”

  “那你想怎么办?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陪着你一起逃避吗?”沈研问。

  刘敏收回手低着头捂着脸,“沈研,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我刚收拾了东西,打算先离开一段时间。”

  沈研皱着眉头看他,“你不打算去送送刘文亭吗?”

  刘敏摇头,“别逼我,沈研,求你了。”

  沈研拽着他的手往下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突然想不开?”

  刘敏顺着他的力量放下手,抬头看他,“沈研,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昨晚跟他吵了一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这几年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分手说了无数次,昨天我又跟他说分手,他像往常一样求我不要离开他,我说我最烦男人磨磨唧唧死缠烂打,我还骂他让他去死,可我真没想他去死,我就是一时的气话,他昨晚还给我下跪,我没理他就走了,可这也不是第一次,他给我跪了多少回了,我真没想到他一晚上没回寝室,今天凌晨就......。”

  “沈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这样的吵架我们经历过数不清多少回了,他怎么就突然想不开......我真的完全想不到。”刘敏低声哭嚎着说。

  沈研抓着刘敏的肩膀,“刘敏,你知道什么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刘敏愣了一下,不哭也不说话了,神情悲切。

  沈研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处理这事的老师是谁,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等我消息吧,就算是要走,也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走,要不你就算躲出去了,也心惊胆战的不安生,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结果。”

  沈研离开寝室前,提醒刘敏,“不管怎样,不要乱来,想想你的父母。”

  刘敏点头答应了,沈研才放心离开。

  他给负责这事的孙老师打了电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跟他约了在办公室见面。

  那孙老师一见他就叹了口气,“刘敏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沈研摇摇头,“不太好,他很害怕。”

  孙老师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从抽屉里拿了个信封出来,递给沈研。

  沈研把信封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七八页纸,纸张皱皱的,还有些湿了又干了的痕迹,足以看出写信人当时沉重纠结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