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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D-06手里可能会有这种生物，但是应该不能成群。——咱们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个生物应该是个半成品了，但还是不能成为你说的那种战斗机器，这说明那个组织还没有真正能够批量制作这种战斗机器。不然的话，这次D-06兵变可能就不止是占领D系星域，破坏军部基地这么简单了。”
“说得对啊。”海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们为什么不等到研究成功了再拿出来呢？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只知道系外生物入侵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占有一个星域啊。”
“时间来不及了。”听着他们的讨论，季西风简截了当地说道，“我们或者是军部其中一方的调查应该已经触及到了关键部分，让这个组织的人觉得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舰队到了。”季西风站起身来，朝观景舷窗外望去，胖虎正在太空里绕着他们的飞船绕圈圈，这对他来说既是玩耍又是警戒。
胖虎看到了他站在窗前的身影，游过来凑到窗户前看着他，轻轻地发出一声撒娇似的鸣叫。季西风看着他黑色的小眼睛笑了笑，安抚他道：“等我们回去，你就可以见到小树了。”
第60章 chapter 60
“季少校。”张呈隽刚刚下了飞船就往关卡空间站来了，见到季西风的第一面就站定了敬了个礼。
季西风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军衔, 笑了一下, 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敬礼：“张大校，现在应该我先向你敬礼了。”
“少校说笑了,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张呈隽笑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要不是因为家里有点权势，恐怕连C系军区都待不下去。
至于这个大校的军衔, 恐怕有点门路的都知道他肩上这个军衔是怎么来的。要不是因为季西风被指控违背军令，这个晋升的机会绝对落不到他身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大翅正好路过，手里还抱着舰队的统计表，“张大校能把舰队都约束好了带过来，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大翅说得对。”季西风现在对几个队员的声音已经很熟悉, 哪怕不用眼睛看也能分辨出到底是谁在说话。
倒是张呈隽眼前一亮，不无高兴地看了一眼季西风现在的耳朵，问了一句：“季少校的听力已经恢复了吗？”
“呵呵，”听了他的话, 季西风摸摸自己那双尖尖的耳朵，点了点头，“没错, 我运气也不错。”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空中高低漂浮着的胖虎，不禁弯了弯唇角。他这一笑，还真是带了点军中绿花的风采, 如同细雪初融，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暖意。
张呈隽认识季西风时间也算不短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总归还是了解一些。他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第一向导其实一点都不像一个辅助型的军人，反而攻击性更强一些，平时在军中也是不苟言笑，哪里见过季西风这样笑呢？
“季少校……”他试探着开口，“是有什么奇遇不成？”
季西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早让你不要看一些奇怪的小说了。——现代医学很强大，自然有能够治好我的办法。”
“我早就戒了。”张呈隽也不在意他的眼神，毕竟自己爱看小说又不是什么秘密，C区某舰队队长深夜看小说跑错军区的事恐怕能传遍整个联盟军区，“——季少校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位名医吗？”
他正旁敲侧击地打探着，季西风耳机突然传来一声呼唤：“队长！”
“队长！”海葵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显得有些急促，“D系军区有动向了，大批不明能量体分散出现在各大军区基地里。”
“我知道了，你协助大翅尽快进行指挥权转移，将舰队全都编成小支队伍，把所有小队的指挥权都挂在‘鲸落’名下，卸掉所有舰队队长的指挥权。”季西风在查明D系军区基地的情况时就早有被反扑的准备了，现在只能说来得正好，“把八爪的通讯接过来。”
“队长，从D-77开始，有大批能量体开始逐渐进入，熵值正在大幅度增加。”耳机那边八爪正在不断报着数据，季西风一边听着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张呈隽，用战术手势比了一个“回归原队，原地待命”的姿势。
张呈隽心知，关键时刻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服从命令，随机点了点头，比了一个“收到”，目送着季西风转身离开。
看着季西风的背影，还是一样的挺拔，但他却突然觉得这个人变得既熟悉又陌生。他原来以为季西风这种人就是个机器，不管是杀人还是自伤，都像个机器一样，全然只知道战斗，连疼也表现不出来。现在的季西风还是那样杀伐果断，但却不一样了，至于不一样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之前的季西风就像是高高地飘在空中的一朵云，只能仰望，谁也别想触碰他，更别想把他抓在手里了。但现在他就像是落在地上的水，还是清凌凌冰凉凉的，但却让人有了上前掬一把的冲动。
也不知道是谁改变了他。
张呈隽想问问，但又不敢开口，只能在心里半酸半苦地问问自己了。
空间站的指挥室里，季西风看着八爪在屏幕上标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能量点，不禁眯了眯眼睛。
“这只是我的大致估计，只有一个探测软件的情况下不能具体计算数量，但从熵值来看数量恐怕只多不少，而且并不是舰队能量显示，也不是银河系外来的，而且确确实实从D系星域边境突然出现的。”
“是帝国通道。”季西风看了一会儿之后做出这样的判断。
“帝国通道”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在五六年之前这曾是联盟人民和军队最信任的一个词。“帝国通道”是伊泽尔战役中帝国和联盟协同作战，为了开辟共同战场而出现的特殊空间通道，介于四维空间和高维空间之间，在战时曾用来安置民众和战略转移。帝国那边也有一些名叫“联盟通道”的空间，其实就是为了表明这是联盟和帝国同力合作而进行的项目，甚至有些“帝国通道”和“联盟通道”还有互通的地方。
伊泽尔战役之后，“帝国通道”被暂时封闭，只有权限极高的几个人持有打开它的秘钥。
而论在银河系中快速穿梭，在空间跃迁之上还有这么一个通道。这些通道是被强行开辟出来的，为了维持通道稳定性，联盟和帝国两国烧了不知道多少能量才稳定下来，在这些通道内穿梭基本不需要另外的能量消耗。比飞船的跃迁程序要少一个能量压缩释放过程，时间上要短，消耗也少。
如果说还有什么方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送这么多能量体，那也就只能想到“帝国通道”了。
“如果是‘帝国通道’的话，那秘钥需要双份开启，另外一份秘钥是帝国人在掌握，而且现在的老皇帝恐怕不会随便把秘钥交给别人的。”
“这个等我们有时间再来讨论，”季西风叹了口气，“八爪，你现在联系军部和你师父，尝试让军部接触一下政府高层，试探他们对于帝国通道开启的态度。请你师父出手入侵帝国通道，修改秘钥。”
“好。”八爪在个人终端中输入军部的联络，一边等待接通一边说，“帝国通道的设计我师父有所参与，我怕他会一时脾气上来，不愿意对自己曾经参与过的项目出手。”
“联盟生死攸关之际，我会尽力说服赵老先生的。”季西风整理了一下衣领，等待着通讯接通。
“什么事啊，坏小子？”不一会儿，八爪师父的声音从通讯那边传来。听起来老头儿刚睡醒，声音里还带着惺忪睡意，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排，“没有大事就不知道找你师父说说话。”
“师父，江湖救急呀。”八爪见了师父比见了季西风还亲，凑在屏幕前跟他师父撒娇，“我们队长有点事求你。”
说话间，军部的通讯也已经通过重重检查被送到了文上将的案头，八爪赶紧跟他师父挥挥手：“师父，你跟我队长说吧，我这边还有正事。”
“赵老先生，我是季西风，联盟……”季西风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儿拦住了。
老头儿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谁，臭小子的队长嘛。这小子老跟我提。——说吧，有什么事？”
“老先生，帝国通到现在已经开启了，我想委托老先生出手修改帝国通道的秘钥。”
“嗨，我以为是什么事？不就是帝国通道开启了嘛，”老先生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等等，你说什么？帝国通道开启？”
“是的，”季西风点点头，“帝国通道的设计当年您是参与过的，我想请您出手帮忙修改帝国通道的秘钥。”
“哦——”老头儿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说最近首都星怎么这么乱，原来这么快它就又开了。但是……西风啊，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老先生……”
“你不用劝我，”老头儿抬了抬手，“当时帝国通道确实是我和帝国那个老家伙一起设计的，这个理念我们提出了很多年，但是一直碍于帝国和联盟的关系没能实施，伊泽尔战役中终于被我们联手做出来了。但是这个系统最后封闭时候的操作权限不在我们手上，我根本不知道密码，甚至连他们用了什么加密方式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您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战争？”
“我会尽量试试。”老先生扶着腰站起来，“毕竟我还想我徒弟有命回来陪陪我呢。”
说完，老头儿亲自挂断了通讯。
“怎么了，队长？是不是师父不肯？”八爪早就报告完了在旁边等着呢。
“不是。”季西风摇了摇头，具体的内情也没有告诉八爪，只是抬起头看了一会主控屏幕，把海葵拉进通讯，“舰队重编工作完成了没有？”
“舰队重编工作已经完成。”耳机里传来海葵的声音，“指挥权已经集中，等待作战任务。”
“好，命令各作战小队携带舰队对星球武器进行地毯式扫射，所有资源星全部弃置，对居住星进行围困，务必保证平民安全。”
第61章 chapter 61
D-72，联盟D系星球少有的几颗适宜居住星球, 在这里自然也聚居着不少的人类。
当然了, 现在还剩在D-72星上的不是些穷得饭都吃不起的乞丐就是些在地上砸土坷垃赚钱的平民了。剩下的人有点门路的都知道D系星域要开战了，一窝蜂地能搭上什么飞船就搭上什么飞船, 早离开了D系星球。
“爷爷，你看什么呢？”天空底下是一层黄土，少了植物的土地看起来比荒漠还要荒凉, 映在老人的眼里，给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黄色的阴翳。
老人动了动眼球，看了一眼蹲在他脚下的孩子，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仿佛是从他的身体最深处传出来的，落在地上的沙土层上：“我在看天啊。”
天空之上黑白两色不很分明, 一颗巨大的星球压在头顶，星球上泛出暗黄色的光来，看起来就像老人蒙了阴翳的眼球。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小孩子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他，手指垂在地上画了个圈, 喃喃答道：“我也不知道啊。”
“作孽啊！”小孩明明没说什么，老人却像是懂了似的，牵起他的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 “他们怎么能只顾自己，不顾着这么可怜孩子呢？”
说着他就要握着小孩子的手往回走，忽然顿住了脚步, 缓缓地转过身去。几艘飞船突然出现在星球表面，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迅速接近, 停留在D-72上方。
“这是能检测到的最近的居住星，D-72，小型行星，D-09的卫星，受到D-09强大引力影响形成了半个星球可居住区，农业并不发达，可开发能源少，是典型的边缘星球。”
飞船内，八爪照本宣科地把D-72的资料念给季西风听，季西风一边看着星际地图标定D-06和D-72的距离，一边把八爪滔滔不绝的话头截住：“检测这里还存活的人类，保证所有居民的安全。”
“但是……”八爪为难地回了一下头，看了季西风一眼。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小队已经走了四个可居住星球了，舰队的资源消耗已经到达极限了，如果再容纳这个星球的居民，那就得把他们都放到主指挥飞船上了。”八爪运指如飞，眨眼间千万数字从他手指下飞过，“D系星球的排查工作目前为止只进行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季西风的耳朵里回荡着这个数据，他屈起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敲：“八爪，那你说我们该不该回航？”
“队长，”八爪低着头抿了抿嘴唇，“在历史上曾经有不止一次教训告诉我们，不要执着于毫无损失，我们应该回航，甚至……”八爪有点说不下去，但他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半句：“放弃他们。”
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像一个等待刀子砍下来的罪犯。他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并不对，他是在亲手扼杀掉这些人存活的希望，但他还是说出口了。
因为比起这些平民，保全价值更高的人才是最值得去做的。
他在等着季西风揍他，或者干脆骂他一顿，但等了一会儿，季西风一句话都没有说。与×希×独×家。
“队长。”
季西风这时候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应了一声：“八爪。——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出来，而不是带着大翅和海葵吗？”
“因为三个人里，只有你才会提这样的建议。海葵和大翅，他们都是边缘星球出来的，在进军部之前他们就是我们脚底下的平民，他们不会说出放弃平民，那就相当于放弃他们自己。”
他说着，不由得带了一点怀念的语气，八爪抬起眼从睫毛底下看他的表情，他看着星际地图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受罚吗？”
“因为违抗军令，擅自救护平民。”
“对，”季西风点点头，“我知道对于军人来说，服从命令才是天职，但我们不仅仅是军人。‘鲸落’的存在是为联盟军队的发展奠定基石，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全力维护平民的利益。如果没了我们，还有哪支队伍能保护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