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耽美小说 肉体买卖-第19章
粉嫩多汁
1 年前

于是我草率的修改了本应该继续呆在丽江的计划,匆忙的买了一张火车票,决定离开云南,去一趟敦煌,然后回一趟老家。

2009年6月中旬的时候,火车带着我离开了丽江,蜿蜒爬行了三十多个小时之后,到达了兰州。在某个小旅馆安顿下来后,我决定先去吃一碗兰州拉面,然后找几个旅行社了解去敦煌的事情。晚上走到旅馆楼下,老远就看到旅馆大厅里坐着的陈旭。

开始没认出来是他。

他穿着军装,军帽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两眼微微闭着,表情平静。

这与我之前大多数时候看到过的他,都是两个样子。以前他永远那么闹腾,仿佛天不塌下来他是不会安静的。

可是当我再走近一些,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冲我望过来,透过旅馆大门的玻璃,直射过来。我心里陡然一跳,不知道从哪儿浮现的第六感提示事情不对。

连忙转身要跑,却已经被两个军人拦住。他们丝毫不客气,押着我就进了旅馆,从陈旭的面前走过,直接上楼,进了房间。

一分钟后,陈旭开门进来。他示意两个军人出去,接着合上门,转身对我冰冷的笑了一下。

“你应该在丽江好好呆着,不应该乱跑。”他说。

这一瞬间的陈旭,可真像他爸爸。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思维混乱的想着。

“你知道我在丽江?”我忍不住问。

陈旭又笑了一下:“不用存折和信用卡、买多张火车票混淆视听、中途下车转去别处。小厉,你很懂反跟踪术。不过要找到你不是难事。毕竟除了行为可以跟踪,你的思维模式一样有迹可循。”

我的脑子又是一阵混乱。

这个陈旭太不像陈旭了。我从来没听过陈旭如此有逻辑的说话,也没见过他冰冷的表情和气息。他就好像一个陈旭和陈时的糅合体。

“不但我知道你在哪里,陈时也知道你在哪儿。一直都是。”他说。

“那、那为什么没来抓我?”

他“哈”的笑了一声,把军帽放在茶几上,一摊手:“你觉得自己有价值到需要我们大张旗鼓的去抓你?”

他的话里带刺。

于是我只好沉默。

陈旭却没有停,继续说:“你真的应该在丽江带着,小厉。这里是兰州,是刘陆军的地盘。自你踏上兰舟第一分钟起,我就不能视而不见。陈时可是很宝贝你的……”

这样的口气真让人十分不舒服,我忍不住皱眉:“陈旭,你究竟要呕气到什么时候,他毕竟是你爸爸……”

“别说他是我爸!”陈旭的冰冷突然被打破,他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蹦出这几个字,就仿佛在撕扯着血肉一样。“别说他是我爸。”他又重复了一次,表情狰狞的让人心惊胆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抬眼看我,一字一句的说,“我根本不是他儿子。”

番外一:我的眼

其实我根本不近视。

因为我很爱护自己的眼睛。

可是我配了一副质量很好的眼镜。

如果你去我的房间里看,可以看到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眼镜。这也许勉强算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眼镜是一种很好的掩饰。

就像变色龙用皮肤保护自己。

道理一样。

这是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偶尔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有用的事儿。

在我把他的大孙子,唐毅永的儿子抓出去枪毙前,他还父慈子孝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陈时啊,你就是我的眼。虽然我不能给你名份,但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当时一脸感动的信誓旦旦,跟他发誓这辈子我只跟在他的身边,不仅当他的眼,更要做他的手,要唐家的势力如日中天,横行霸道。

接着我转眼便将亲侄儿供出去,不出所料的刑事拘留。

唐毅永骂我冷血,嫂子哭天喊地要死要活。可是我站在客厅的时候,忍不住就笑了。老爷子火气一上来,扇了我十多个耳光。每一下都让我脑袋嗡鸣,眼冒金星。

可是我还想笑。

鼻血慢慢地流出来,一直没停,血慢慢地糊上衬衣,我记得那件衬衣整一面都血浸透。老爷子的破口大骂变得恍惚,我只听见血在体内沸腾的声音。

于是我又笑了。

唐家的势力那时候还算挺大,左右逢源。

唐家老大杀人的事情被压得很低调,眼瞅着就要以过失伤人判个几年,然后送到某个偏僻的监狱,风头一过,也就缓刑出来了。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宋建平。

那时候他刚到北京,杨家人的飞扬跋扈下,他活的忍气吞声。

我隐约觉得,杨老爷子和唐老爷子确实有某种共性。

而我和他,也确实有某种共性。

于是我约了他出来。

把权贵之子藐视法律杀人的事情曝光,接着除掉唐老爷子最心爱的孙子。一方面打压了唐家,杨家人也乐意,另一方面没了奔头的唐毅永一歇菜,唐老爷子会把大部分希望寄托在我这儿,我便能帮宋建平在京城站稳脚跟。

宋建平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他最好。

于是我们一拍即合。

半年后唐家老大就被押送法场,一颗枪子儿要了他的命。

又似乎是从这个时刻开始,我与宋建平才真正手握大权,春风得意。

有一次出去钓鱼。

宋建平问我:“你干什么跟自己亲戚这么过不去?唐老爷子对你其实很是不错。”

“嗯。”我看着池子里蹦达的鱼,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对我确实不错。他说我是他的眼。”

“这不是挺好?”

我忍不住怪笑起来:“宋局你不知道,眼睛这东西单独不能用,它只能放在眼眶里,跟大脑连在一起。脑子说你看,于是眼睛才能看。脑子说休息,眼睛就得休息。”

宋建平没了话。

浮子动了。

“所以我只是唐老爷子的眼,而唐毅永却是他的心。”

我拉了竿。

后来我年龄大了,眼睛确实开始不好。

干涩酸痛,偶尔还会看不清东西。

这时候我才体会唐老爷子的迫切需求。

因为我也需要一双眼睛。

我需要一双眼,可以在我说看的时候看,在我说睡得时候睡,在我说笑的时候流光溢彩,在我说哭的时候悲痛不已。它看似珍贵,却永远在我的眼眶里养着,逃不走也跑不掉。

于是在我得到了厉小川的时候,宋建平便笑我魔障了。

可是这笑我的人,不久也找了一双眼。

我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其实呸他。

老家伙嘴硬。

我自以为将这双眼养的很好。

他饿了给吃的。

渴了给喝的。

困了累了还有房子。

可这家伙还是乘我不注意跑了。

他说他生病那天早晨,我还特意煮了三个小时的皮蛋粥,晚上还打算早些回来陪他。可当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却瞧见熬的焦糊的锅子,以及冰冷的房间。

接下来的事,记忆有些模糊。

大约不过是我盛怒之下将那小套间砸的面目全非。

因为后来我很渴,却没有找到可以接水的杯子。

如果你不能理解我的怒气,建议你试着想想一下,双眼被挖出来的感觉,也许这样就能理解,那种突如其来的愤怒。

一个周后,我就知道他去了云南。

我没有动他。

宋建平还没出来,但是外面的形势已经到了白热化,杨颖尽力在想办法,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时候给厉小川放放风也挺好。

至少这样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分心。

可是终有一天他乖乖会回到我身边。

很快。

第二个男人(10)

“我根本不是他儿子。”他说,“可笑吧。他养了我这么多年,结果我不是他儿子。”

妈的这比八点档剧情还狗血。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直接说出来。

可是陈旭再次出我预料,他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冰冷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我,仿佛要将我活剐了一样。

他那么仔细打量着我,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双冰冷的眼,我定会以为,他在用一种看待情人的目光看我。

许久过去后,他突然一笑。

“你在害怕。”他说。

“我当然会害怕。”

何止是害怕,手足冰冷,背后盗汗,他再多看一会儿,也许我就晕过去也不一定。

“你觉得落到我手里会怎么样?”他慢悠悠的问,似乎在享受戏弄我的时刻。

“我不知道。”

陈旭走上前两步,弯腰,冰凉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你怕我上你……或者找其他人上你,你觉得怎么样?”

无法克制的抖了一下。

陈旭开心的笑起来。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样。你真以为,一个男人会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用性侵犯报复?”他说。

“如果你有女儿,或者妻子,也许我会有兴趣。可惜你没有。”他耸耸肩,似乎很遗憾。

“小厉,你的软肋让人太难抓住,有人好色、有人贪财、有人关爱家人,你都没有这些弱点。别人总误会你贪钱贪财,我曾也以为你是。可惜你不是……”他仿佛阴魂不散的幽灵,一点一滴的拨着我心头藏着的秘密。

让我显性,无处躲藏。

“可是我后来发现了。”他稍微有些雀跃的说,“对你最好的报复,不是操到你哭爹喊娘。那也太抬高你的身价。我们试试其他的事儿……比如,让你回到陈时身边如何?”

我本来悬高的心放了下来:“我没打算躲他一辈子。”

“我知道。”陈旭说,“可是我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毕竟,陈时才是你的衣食父母,而且他也有一掌遮天的资本。你总得能求得上什么人,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

“啊,你好像还不知道?”他的表情极其无辜,“你那个开酒吧的朋友,似乎叫做阿海的?他把唐坤给杀了。”

“什么?”我不由自主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大的连自己都听起来刺耳,“你说什么?”

“唐家出事儿后,唐坤的生意也出问题。为了不被刑事拘留,他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你那个朋友从陈时那里偷到了唐坤的联系方式,把唐坤骗出来,在一个小旅馆里,把唐坤给勒死了。”

我听得眼前一阵发黑。

阿海冬夜里在小区里说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

我跟唐坤没完。他总有一天要遭报应。可是得有人能治得了他才行。那个能帮我的人就是陈时。

我怎么没发现。

他脸上一点儿生气都没。

从把双龙酒吧卖了抵账开始,他就下定了决心。他喝了存了多少年的好酒,连最贴身的东西都卖的一干二净。

唐坤把他这辈子打拼出来的东西都掏的一干二净。

我怎么没发现,他其实下定决心,要杀了唐坤?

阿海,你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陈旭站在一旁,戏弄的表情如此的明显。

我晃了两晃,转身去拿外套。

他拦住我:“干什么?”

我刷开他。

“如你的愿,我这就回北京,回去求陈时救人!”我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

“他能帮你?”陈旭不冷不热的说,“你别忘了,他现在跟宋建平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宋建平这会儿还在监狱里蹲着。你的事情,他如果帮忙,那就是最大的把柄,宋建平会被刘陆军啃得骨头都不剩。你说,前途和人情,他买谁的账?”

愤怒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一拳就揍了上去。

他没料到,被我一拳揍的踉跄了两步,抬头,嘴角已经红肿。

“没错,恭喜你找到我的软肋。”我不怒反笑,“你厉害,你神人!除了这些你还会些什么?以前张牙舞爪靠老陈的权势,现在又好的到哪儿去?”我从桌上拿起那顶军帽扔到他脸上,“别他妈以为自己穿了军装就看不出是个禽兽。你还真丢了这军帽的脸!”

说完这些话,我摔门就走了出去。

那两个当兵的站在楼梯口看我过来,本想拦着,却似乎被我吓到,犹豫了一下。

就这会儿,我已经走出宾馆。

滔天的怒火已经慢慢的撤退。

血液在我脑子里乱窜。

我能听见自己嗡嗡的耳鸣。连双腿都在发软。

在路上抱着膀子喘气,许久才慢慢的平静。

我走的太急,那个装着所有现金的旅行包根本没有拿。

可是我回去就是自投落网。

身上的钱包里还有三百来块钱,正好够买一张回北京的硬座票。

2009年7月初,我离开兰州,结束了逃亡之旅,重新踏上开往北京的火车。

时间匆匆过去,不过四个多月。

也许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走的时候,是因为朋友的背叛。

回来的时候,却是因为朋友的生死。

更正,上章的七月初应该是六月初。

在北京西站下车的时候是中午,路上堵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丰台。

北京的初夏还算凉爽,熙熙攘攘的场面似乎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这么久的我觉得十分陌生。

到望园路的时候已经近五点,我摸了摸钥匙,竟然没有丢掉……也许我潜意识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远,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吧。一般来说,陈时这个时候都不在家,有钥匙倒好,至少不用在走廊里等着,直到他把我关在门外。

我上了楼,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想。

陈时会拿我怎么样,心里却是没有底。他以前做事情从不按常规来办,但是最后都让我吃尽苦头。我不怕吃苦头,他只要能把阿海弄出来,吃多少苦头又算什么?

如果有朋友骗了我,然后被刑事拘留马上要上法场。阿海听了一定会说:妈的你犯什么贱,他骗了你,你还要帮他求情,你当你后面那个洞真那么好使?

我承认我圣母,我犯贱。

可是丢了一条命和被骗这件事情比起来,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上的事儿。

要报复人也得活着是不是?

可惜这次出事的是阿海。

所以我没办法问他,而他也没办法说。

房间的门没有反锁,我用钥匙转了一圈就打开了,推开门就看见陈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大门,手里拿着他那小黑本子在记什么。

手里的钥匙一下子掉到地上。

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屋子里静的可怕。

心跳的声音,打鼓似的。

他拇指一抬,“咔”的一声,按回笔头,然后头也不抬的说:“回来了?”

语气平淡的就好像我刚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可我明明跑了四个多月!

“嗯……”我仓促的弯腰,手指僵硬的去捡钥匙。

“回、回来了。”我说。

钥匙被我不由自主的捏的使劲。

又过了几分钟,我差点窒息在这寂静里时,他才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冷的让我觉得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