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晚上下晚自习走出学校大门看见老爸的那一刻是我最轻松也是最快乐的时候。
第二天正式上课,我自从踏进学校大门就觉得心里很闷。
又要面对那个讨厌的外星人了啊。
早上一二节课相安无事。
直到第二节下课后的大课间休息时。
他在后面趴着睡觉。
我在前面跟同桌讨论电视剧。
我俩越说越兴奋。
结果突然我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
后来反应过来是他拿书砸我。
小声点吵着劳资睡觉了。
我没说话。
同桌转过头对着他嚷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教室本来就不是用来睡觉的。
他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同桌一眼,说再嚷连你一起打。
同桌被他眼神吓了一跳。
我说不好意思吵着你了。
就跟同桌打手势去教室外面。
以后只要他在后面我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太大的噪音。
有时候真的觉得挺郁闷的。
同桌渐渐地也看出来了我和他的关系。
在一节晚自习上偷偷写纸条问我和他怎么了。
我把期末考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他欺负我的事情粗略的说了说。
同桌说他是个变态。
我说我也觉得。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同桌可能觉得那张纸条没什么,因为我没有具体些是怎么被欺负的。
就随手把纸条放在了桌子里。
可能是后来同桌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找书拿书时纸条掉了也没注意。
结果被同桌后面的同学给捡起来了。
然后还拿给了那该死的傻逼看。
结果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我后面的傻逼捅了捅我后背,让我和他出去一下。
看着他阴沉的脸,我知道一定又有什么事情惹到他了。
迅速收拾好书包跟着他出去了。
他又来到了操场。
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担心他趁着天黑把我给弄死。
他领着我又去了看太后的厕所。
点了一根烟以后拿出了那张纸条让我看看。
我第一眼就分辨出了那就是我跟同桌传的那张纸条。
心跳的更厉害了。
我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如果你要打我的话请别打脸,一会儿我还要出去见爸妈。
说完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盯着他的三叶草板鞋发呆。
他一直没有说话。
抽完烟后踩灭了烟头。
问我是不是很讨厌他。
我没出声。
虽然我知道我应该说不是然后低声下气的求他放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但是喉咙却突然很干,无法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大脑忽然间有些缺氧,思维暂时陷入了停滞。
我呆滞的看着他。
像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晃神中感觉他抬起手扇了我的左脸一下。
我竟然不觉得有什么感觉。
耳朵嗡嗡的想,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再讲什么话。
直到后来他一个人离开了。
我仍旧愣在原地。
思维慢慢开始变得不那么僵硬了。
我在洗手台前洗了洗脸。
我不想让老爸看到我的屈辱。
走出学校大门口。
老远就看到了老爸。
他站在橘黄的路灯下,看着我出来眼神忽然变得闪亮。
坐在老爸的电瓶车后面,感受着吹过脸颊的冷风。
老爸问我是不是作业没做完。
我说是。
老爸说以后你没做完作业的话可以一直做,我就在外面等你。
忽然间眼睛很酸。
我含糊的答应着。
有时候我会想要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的爸妈。
但爸妈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的了。
他们两个当年从成都只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想着能靠顶班好歹不用再为温饱挣扎忧虑。
很快他们的单位就抛弃了他们这批工人,让他们下了岗。
两个人在这儿举目无亲什么都得靠自己。
所以爸妈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我好好读书将来能出人头地带他们重返家乡。
爸妈这样普普通通的老实百姓又怎么会拧得过当地的少数民族蛮人?
尽管很多次都想把他的丑陋说给爸妈听,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想爸妈在工作是还为我担心。
所以我一直说我在学校很好。
同学都很照顾我。
我知道我不能打架,因为爸妈不希望我这样。
我努力承受着他施加的痛苦。
因为我无力反抗。
我除了学习好,还有什么呢?
而他除了学习不好,什么都有。
他有钱,有家世,有背景,有能力由野鸡变凤凰。
连我努力通过自己的能力爬到现在这个学校最好的优等班企图远离他这样的混混的愿景也被他家人手中的权利大棒击打的粉碎。
我还能拿什么来同他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