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说这次的期末考试很重要,涉及到重新分班与文理分科的问题。
我报了理科。
想着重新分班后他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就很开心。
那次期末复习得尤其用心。
期末考前我一度担心又和他分到一起。
不过还好,这次老天没有开我的玩笑,我被分到了重点班考试。
一切都很顺利,考试那几天也没有再见到他。
考完了我如释重负般,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变态了。
那时我依旧觉得世界是公平的,没有特权,至少在考试上,人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的期末成绩都可以成为衡量这个人学习是否认真的工具。没有例外。
高二开学时我们重新分班,我去了重点班里最好的那个班。
班主任是个看似很和蔼的五十岁左右的老头。
新同学们看起来都挺友善的。
不过还是看见了以前我们班的一些少数名族也在这班里。
据我所知,他们的成绩跟我差了一大截。
晚上统一上晚自习,开了第一堂班会。
当时我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在班里看见他,因为以他的成绩是绝对没有可能进这个版的。
可就在要上课时,我看了他。
浓眉大眼,剪着短发背着阿迪背包的他。
张扬的跨进了我们的教室门。
我觉得这是对我们教室门的侮辱。
也是对我们整个号称全校最好班级的侮辱。
至此我开始相信权利的无所不能。
开始相信公平公正对于权贵们来说,就像我被踩在脚下的自尊心一样下贱和渺小。
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坐在了最后排的位置。
真没想到这小县城就连教育也被当地的少数民族践踏的遍体鳞伤。
他就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面无表情的盯着班主任。
班主任要我们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上去时心跳的厉害。
一开始报了名字爱好等等,我简短的说了说自己的理想。
结果听到下面一句:婊子也会有理想全班哄堂大笑。
我的脸当时就红了。
我知道那轻蔑的语气从何而来。
回望过去,的确。还是那轻蔑中带着戏谑的笑。
我在讲台上站了很久。
等到全班都重新静下来时。
我说,是的,在某些人眼里,我就像地上的尘土,活该被人踩。但是尘土也有自己的梦想,即使卑贱的被万人踩过,也还是有风愿意帮助尘土完成他的梦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这句话。
当时的我,红着脸站在讲台上,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这番话。
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讲完后,底下的一个女生鼓起了掌,接着全班都鼓起了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台的,愣愣的回到了座位上。
后来轮到他自我介绍了。
我才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个人觉得他是侮辱了那个带着温雅的名字。
他说自己人很直,说话做事比较冲,望大家多担待。
我在下面嗤之以鼻。
真的很想大喊一声:狗日的王八蛋你装什么逼。
后来班主任让我们自己选位置。
我坐到了第一个鼓掌的女生旁边。
刚坐下时她捅捅我的手肘,说很精彩。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哪里知道我是经受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本以为大家这样互相装着不认识就过了。
没想到更让我崩溃的还在后面。
因为这个讨厌的家伙坐到了我的后面。
我又一次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
第一晚在我的提心吊胆中平安度过。
我们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尽管我和周围的人很快聊的火热。
后来通过聊天我知道,我的同桌竟然也是少数民族。
真的难以想象那样一个善解人意的长发女孩儿竟会是少数民族。
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和当地的少数民族有仇。
我尽量把座位往前靠,使自己尽可能远离后面的瘟神。
同桌倒是不计较,转过头去同他攀谈起来。
基本上是同桌问一句他答一句,没有多余的话。
我在前面静静的看着刚发的教材。
后来晚自习结束,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同周围新认识的朋友说了再见后快步往门口走。
站住。
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着他慢腾腾的收着书本,头也不回的背对着我。
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收好了书本直直地走过来。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狠狠地撞了我一下,把我撞倒了边上。
到门口时听到一句轻飘飘的话。
以后劳资走了你才能走。
这……
我觉得这个人的思维方式真的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我回身对着他的凳子踢了几脚,悻悻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