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一间冷饮室,小新特意挑了最里面的位子,并让一流父亲背对门口。小新的律师身份和几许体贴,让一流父亲放缓了脸色。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哦,我去问了派出所。我实在不忍小明再躺在冰柜了,他已经遭到不幸,你能看着他孤零零地走吗?”一流父亲狠劲地吸烟,将脸埋在烟雾里。
“我就这么个崽,我……心疼啊!”“说句不该的话,小明生前没得到多少家庭的爱,他这最后一次,你还不给他吗?”“我的明啊!……是我害了你啊!”“周伯,如果小明在世,我想他最希望得到的就是您的理解。”追悼会终于在南郊的火葬场召开。这是个睛朗无云的日子,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一丝风,火辣辣的热气从地面蒸发起来,让人气闷不已。在山脚,特有的菊花石散漫在山坡沟壑和干沽的河床,路边有不少打制菊花石的加工厂,嗡嗡的电锯和叮叮的打石声,是这里唯一有着生气的声响。因着阳光的无比强烈,火葬场四周那一排排石碑,便亮花花的耀着人眼,大片的山梁也是苍白的。
在二号大厅门边,小新和丽达在给来宾发白花、签名册。不一会,一流的父亲来了。他戴着付大墨镜,小车没坐随从没带,进了会场就背对大门。亲生父亲如此,其他亲属就别提了,总共也就十来个人,大部分都是跟一流要好的“货”.丽达肿着双眼睛跟小新说,“哼,菠萝太不是人了,最后一眼都不来望。”菠萝不来小新早有预感,而肖主任能在签名单上大大方方地落笔,倒有些出乎意外。
哀乐声起,众人肃目而立,向花丛围绕的水晶棺三鞠躬。一流还是那身浅紫色西服,一双黑色的亮鞋。由于天热,已经发泡的脸上涂了一层浓妆,显得特别的夸张骇人,像徒劳添上的几笔生气,更觉萧瑟惨淡。虽是一棺之隔,却已人间地俯,黑幔长垂白纱缠绕,几日前还鲜活的生命就这般静止了,这般永远地逝去了,真是让人心寒胆伤啊!泪眼朦朦中,小新似乎看到阴阳轮回,一流又醒转过来。他依旧穿得鲜亮标致,打着縻丝喷了香水,而且依旧是一付傲然自信的神情。在小新耳畔,似乎又听到一流的喃喃细语,听到他深情款款地轻唱:长江的水是绿油油,你我的爱情才开头;你是我的心呀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中的四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