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乱月余,案情一直不明朗,凶手留下的手印唇印都对不上号,嫌疑人一个个被排除,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线索。这期间,报纸电视都有连续报道,热点不是因为一起谋杀,而是同性恋这个敏感的社会话题。电视记者走上街头采访一些市民,在对于怎么看待同性恋这个问题上,有的表示理解,有的模棱两可,也有的用冷笑和回避作回答。小新从电视上看到,接受和理解的多是小姐女士,先生们则是怕引火上身似的,好像态度一暧昧,自己就成了同性恋。
与此同时,关于同性恋起因环境以及存在的危害程度,都有专题讨论。这些讨论很快形成一个气候,在报纸上杂志上如火如荼地展开。性学专家人文学者大学教授,包括机关干部解放军战士平同百姓,都积极地参与进来。他们从古至今从中国到外国,引经据典,他们用事不关已的姿态发表看法,就像人人是医生,在解剖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小新也被陷于其中。晚报社和市电视台记者打来电话,要求采访。在小新拒绝后,他们又追到正风事务所,把守在门口。小新听到同事在背后议论,客户也采取了回避。小新忍无可忍了,他把这些记者们引到另一条街上,然后不无冲动的拍着报纸说:“你们想要我说什么?这上面说的还不够吗?告诉你们,我不是病人,更不是鬼。我是人!”影响在一日日扩张,记者的追访同事的私语,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更像是地震前的一些预兆。心无所托,就想走出去散散心。现在没有了一流相陪,小新只能独自去“货场”了。因了全方位的讨论和爆光,“货场”一下变得寡淡冷清,再加上不时有陌生的记者别有用心的躲在黑暗里,大家就更不敢现身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小新也不知为什么要来。
是想看看一流所熟悉的树影墙角卵石路?是想与那些“货”聊聊一流,听他们说说一流曾辉煌的艳史?小新哑然一笑,心里的悲凉却是更甚了。
有晚,意外地碰到丽达。他跟个外地“货”在一起。丽达介绍说是武汉来的。扯谈时,小新听他说武汉早些时也有个“货”被杀,钱物都被洗掠一空,好像是两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干的。这一说,小新猛地想起那天跟一流在一起的小年轻,还提到他有个表哥。小新上了心,当即请丽达和那人去喝晚茶。
其实,这人也只是听说,没有亲见,具体情况谈不上多少。他隐约记得有人叫过他们的外号,是什么黄陂二春。喝完茶出来,小新自顾先走了。那人恍然过来,跟丽达说,他原来只是想听我讲故事,对我全没兴趣呀。
小新把听来的情况跟派出所汇报,却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在杂乱无序的办公室,每张桌上都是一厚本卷宗,干警们呼五呼六地进进出出,风似的将那些卷宗扇得哗哗响。接待小新的干警脸上露着不耐,对于小新说的情况,他只在一张纸上记了几笔,然后就起身忙别的去了。出门时,小新回头望眼桌上的卷宗,就想一流的案子也该是在里面的吧。心里为一流不平,觉得一流是在受着冷落,不知哪天才能冤屈重报。
到了又一个星期,正好有个经济案子要去武汉取证,小新心里一振,觉得这是天给的良机。在圈子里打听一个人,以干警们的身份,可能不得其道:小新就不同了,他是圈内人,受信任的程度就要高多了。
只说一声,小新就申请到这份“苦差”.动身前,又从菠萝丽达那里打听到武汉的“货场”位置,他们还特意画了张图,上面有几个“货”的联系电话和姓名。他们也为小新所感,详细地告诉小新怎么与人接近怎么与人交谈,还说了些武汉“货”特有的习俗。丽达最后忍不住说要跟小新一道去,小新没有同意。隐然地,他觉得只有自己独立去完成,才对得起一流。对,这次出行称得上是历险,如果凶手真是叫黄陂二春,如果真能找到凶手的话。想象并不可怕,相反有种激情充溢心头,很有战士出征的味道。虽然情绪难免有点纷乱,却是清晰的,简洁的,目的也很坚定,像面大旗在脑海中烈烈地展开了。